他非常熟练地滑跪道歉,“对不起,茵姐,我今天就去办!”
许禾茵:“……”
她觉得江纪在来这个小世界前还不是这样。
但想起了今天去的地方,许禾茵沉吟了片刻,“也不用。这个身份我还有用,你去另外办个新的吧。”
江纪一口答应下来,什么多余的事也没问。
有一说一,作为执行人员,江纪还是很优秀的。
*
虽说这个刚满十八岁的身份证明在某些场合会提供一些便利,但是显而易见的,许禾茵在用它租房的时候遇到了问题。
中介是个刚工作没多久、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性。
因为许禾茵化了淡妆又言谈举止很成熟的样子,她一开始还当这是自己的同龄人,最多长得显小些。一直等到看好了房子准备成交的时候,她看到了许禾茵的身份证件。
毛新雯:“……”
她准备录入证件号码的手一顿,缓缓地转头看向许禾茵,表情看起来在成交业绩和个人良心之间挣扎。
最后还是啪地把身份证件往桌上一扣,“那房子不行!”
不等许禾茵说什么,她已经噼里啪啦一阵输出,“商住两用楼,里面什么人都有,底下说是有物业,但也架不住来往的人多鱼龙混杂,你自己住那里太危险了……我再带你看看别的吧,况且商用水电,你真住进去也不便宜,这价位能找到别的好房子了。”
许禾茵今天白天也没有什么别的安排,干脆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她遵循身份设定,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微笑,“好的,谢谢姐姐。”
毛新雯被这一声“姐姐”叫得深感责任重大,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嘱咐租房的注意事项,是个很热心肠的人。
虽然过程经历了些波折,最后还是敲定了附近的一个稍微高档的小区。期间毛新雯全程又是打电话问同事,又是和房东扯皮,说得口干舌燥、嗓子都哑了。等终于敲定了坐下来,才有心情拧开许禾茵递过来的那瓶水。
“谢了妹妹!”
她猛灌一口,然后呛住。
“咳咳咳!!”
许禾茵递了张纸巾过去,毛新雯抬手去接,结果因为毫无默契的缘故,两人的手压根没碰上。纸巾飘落,毛新雯够着手去捞,不小心把放在桌上的包挥落到了地上。
“抱歉抱歉!”
她说着话,已经蹲下.身去捡,猝不及防地看见了一堆娱乐场所某某经理的小卡片。
毛新雯:!!!
抬眼再看许禾茵的眼神就像是看见了什么失足少女。
许禾茵:“……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些是她昨天去踩点收获。
许禾茵有预感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今天可能无法擅了,但是眼前这姑娘的执着程度还是超过了她的想象。从许禾茵的新家到附近某间的咖啡馆,这位毛女士硬生生地拉着她聊了一个小时,谈人生谈理想谈原生家庭和未来发展。
“……你这个年纪要上学的,干这个真的没有想的那么好。”
“是不是有什么人骗了你过来?别管他说得怎么天花乱坠的,那都是骗子!要报警。”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你还年轻,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个年纪遇到的困难以后回头看看都是小事,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莫欺少年穷!!”
“现在政策很好的,你只要想,不会出现没学上的情况。”
“真要有什么实际困难,可以申请助学贷款……”
“我正好认识这方面的人,我去给你问问!”
毛女士说干就干,话音落下就直接一个电话打了出去,模糊了关键信息,把想问的事情一通输出。
对面十分懵逼,“姑奶奶,我上哪儿知道这些去啊?我们又不管这些!”
“少废tm——!”想起对面坐了个刚成年,毛新雯堪堪把脏字咽下去,把语气放得柔和,“你能找人问问吗?”
许禾茵听见对面“嘶~”了口气,似乎对这语气十二万分的不适应。
但还是认真思索着回答,“小白以前在辅导员办公室当过学工,可能知道更细,你等等,我打电话问问他。”
而得到关键信息的毛新雯已经扔下一句“行了跪安吧”,然后冷漠无情地挂断了通话。还没等许禾茵插上话,毛新雯已经在联系人中一通翻找,转瞬拨出了第二个电话。
那个被称作“小白”的人似乎就在附近,两人才说了没两句话,对面就从这边背景声音中判断出了这边的位置,“你们是不是也在铂悦城?”
许禾茵扬了下眉梢。
对面广场的露天led屏上确实正投放着腕表广告,但毛新雯打电话的时候可没有开免提,隔着听筒还能这么快判断出这边位置,这个小白可有点东西。
这么想着,许禾茵倒是暂时歇了离开的心思。
毛新雯也没打算放她走,又拽着她强行尬聊了十来分钟,一直到一个一身运动装的年轻人出现。他先是看见遮阳伞下面的毛新雯,熟稔地走上来打了个招呼,但是等转头看见了许禾茵就愣住了。
对方的反应太明显,许禾茵假装没注意都不现实。
许禾茵:“你认识我。”
她用了陈述句。
这个身份是江纪才给她的假身份,许禾茵出于对管理局成员能力的信任,并没有盘问这身份的来历,现在这人却明显“认出来”了。要么是江纪办的这身份有问题,要么是……
许禾茵还想着呢,就看那边丁振白的眼神突然躲闪起来,并不是回避公事的态度,很明显是不小心撞见朋友的私人关系的尴尬,“嗯……啊,咳咳……我是江纪的同事,我在他那看见过你的照片。甄音,甄音妹妹是吗?”
许禾茵:“……是。”
她有点胃疼地答应了这个证件上的假名。
好的,她现在知道状况出在哪了,但问题在于江纪到底干了什么?这人现在一脸误会两人好像有不正当关系的模样。
你可以永远信任下属的专业实力。
但也请永远不要怀疑他们搞事情的能耐!
毛新雯却没嗅出什么八卦气味,她现在满脑子恍然。
丁振白是干什么的她很清楚,他现在一脸认识的态度,这小姑娘绝对是异质事件的受害人——的家属!
看这印象深刻的样子,多半还是情况惨烈到要总队出动的大案子。
毛新雯想到这里,看过来的眼神都称得上怜爱了。
许禾茵都快被这目光烧穿了,不由再次解释,“毛姐姐你误会了。”
丁振白也从刚才的电话里听了助学贷款的事,也开口,“是啊新雯,你是不是弄错了?”
毛新雯瞪了眼丁振白:你到底帮谁的?!
丁振白觉得问题肯定不在这里。江纪连银.行.卡都给了,恋爱谈得分明是奔着一块过日子结婚去的。异防中心这工作风险很高,待遇福利早就拉满了,江纪的任务更是一般人都插不上手,每次奖金都是一大笔钱,这妹妹只要不是想要一柜子奢侈品包的类型,完全不至于手头紧张,更别说国内学费这点小钱。
而且他记得上次詹蔡说过,新雯刚换了份工作。好像是房产中介。
这个妹妹突然出来找房子……
完了,他该不会又双叒叕要帮忙调解情侣矛盾吧?
丁振白硬着头皮:“你从他那里搬出来了?”
许禾茵点头。
丁振白:……果然!
他求救的目光立刻转向了毛新雯:救救救命!他没有从女方角度调解情侣矛盾的经验啊!!
毛新雯接到了眼神,但因为没有前因后果完全不明所以,她充分发挥聪明才智和互联网经验思考了一会儿,问:“妹妹是在家里住得不开心吗?”
原生家庭!
东亚小孩儿一生的痛!
丁振白连忙附和:“对对对,是他哪儿做得不好吗?我去和他聊!”
许禾茵:“不,并没有。”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觉得你俩说的不是一个话题。
这个问题最终以毛新雯强烈建议许禾茵去进行专业的心理咨询,最好是拉着家里人一起做家庭咨询告终。
丁振白:为什么是“家庭”?
他只用了一秒就说服自己,情侣跟家庭也没太大区别,连财产都公用了,就差扯证这一步了,不由再次点头,“他要是不愿意跟你去的话,我给他做工作。”
许禾茵最后还是把这两个过于热心的年轻人送走了。
但毛新雯一直到离开还是不太放心,对着丁振白,“你要是认识她的家里人,多去跟对方聊聊。”
丁振白:?
我只认识她男朋友。
丁振白不知道毛新雯从哪得出这样的结论,正想要说明,就听毛新雯接着,“她这年纪就一个人在外面,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我们毕竟只是陌生人,打听多了反而显得别有用心。这事得从大人身上着手,你对那些异常事物的案子肯定比我了解,也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万一真有这事导致的什么心理问题家庭问题什么的,早点处理是好事。”
丁振白听得一愣。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那天别墅里,听江纪的说话口气,两人已经认识了好多年,是不是家人胜似家人的青梅竹马(许禾茵:?)。丁振白在中心呆了这么久,对于江纪的过去也有点了解,知道对方并不是正常渠道进来的,人生经历比较复杂坎坷,这么说起来今天这个妹妹也有可能是当年的案子的受害者。
丁振白:“我回去就看!”
丁振白说到做到,回到中心就去档案室翻案卷。他照着时间线往前面推,但是在对应的架子上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相关的内容。
“你在找六年前的案子?”
丁振白从梯子上往下看,看见贺迁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下面。
“贺队!”他连忙打了个招呼爬下来,解释:“对,我想看看江纪被解救出来的那个案子。”
“东津研究所案的记录在四楼。”
丁振白:“……”
他没那边的权限。
不过没关系,他没有权限但贺队肯定有啊!
虽然贺队平常不苟言笑的,但看江纪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状态,就知道贺队其实还挺好说话的。
丁振白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今天遇见江纪的女朋友了,应该也是东津案子的受害者,名字叫甄音。贺队你有印象吗?”
贺迁安沉默。
他不用很仔细回想就能给出答案。
因为根本没有这个人。
东津地下研究所被解救出来的,除了江纪,没有活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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