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家在县城给女儿陪嫁了一座三进的院子, 此次婚仪就在这院子举行。
大清早的袁松就被潘子华拽去亲迎了,严娇娇一个人无所事事, 只能东看看西摸摸……也不能摸。
戚家陪嫁多,昨日就让人先送过来了,还带了丫鬟专门看嫁妆,有人多摸了两下,都能迎来丫鬟的白眼和鄙视。
严娇娇挨了几个之后就长记性了,不摸不看,抬头望天。
这宅子可真大,她也要买个。
“花轿来咯!”
随着小子的一阵惊呼,众人往门口拥去。
潘子华意气风发,礼帽上两朵金花微微颤颤,更显喜庆与隆重,他拱手朝众人行礼,然后弯腰请新娘子下轿。
严娇娇第一次见大户人家的婚礼, 真是热闹又隆重, 还有……羡慕。
后世那么多人喜欢办中式婚礼, 就是喜欢它的仪式感与庄重肃穆,可其实和正宗的古代婚仪比起来,那就是小小一角。
新人拜堂,潘家二老上坐, 还没开始,一旁被人抱着的小女娃就闹了起来,伸手要奶奶,看到父亲,又哭闹着要爹。
潘老太太见孙女哭的伤心,起身准备去安哄, 却见戚家的婢女动作飞快地捂住小女娃的嘴,把她抱了下去。
潘老太脸一沉,就要发作,被丈夫拉住了,朝她使眼色。
众人眼神都围绕在新人身上,很少留意到这个小插曲,只有严娇娇发现了。
婚宴结束,她和袁松返回自家小院,路上她和袁松偶尔说起这事。
“戚家挺强势的。”好歹也是潘子华的女儿,就这么直接裹挟下去了。
袁松笑了一下:“如今不强势点,等他春闱高中,那可就强势不起来了。”
如今潘子华只是个举人,家世一般,戚家是豪富之家,两相结合,还可以说是各取所需,如今戚家有钱,潘子华要用钱,自然要处处忍让,不趁这个机会在潘家立威,等他高中进士,那可就难了。
戚家那么会算计,怎么会不懂。
严娇娇叹气:“可怜了孩子。”
只盼望戚云立威之余对这个孩子也好一点吧。
“有潘老太太护着睨。”何况成婚后,这女娃也不跟着潘子华夫妻生活。
“不是说潘老太太不喜欢前头那个生的女孩,所以才让儿子休妻吗?”
袁松看她,没忍住笑着摸她头:“你怎么这么好骗呢,人家说什么你都信。”
“子华的前妻是潘老太太的外甥女,两人是姨表亲,婚姻大事,父母做主……”
他不用点破,严娇娇已经明白了,所以是扯着老娘做坏人,给他们背锅了。
潘子华可真是……孝子啊!
“梁绍明还真没说错,这个潘子华人品不行!”严娇娇眼中闪过鄙夷,甚至有些后悔给他们的礼物备重了。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你就不应该叫我来。”她横了袁松一样。
袁松低头逗她:“我的错,就当还个人情,你不喜欢,以后不和戚小姐打交道就是了。”
两人参加完潘子华的婚仪,袁松又去拜访了吴知县,也带着严娇娇去了。
吴夫人有客,看到她进来,笑着招手让她坐近,又主动跟其他人介绍严娇娇的身份。
“是解元夫人,我们大人说了,袁解元的才学,有望状元。”
吴夫人可真是会夸大,严娇娇都替袁松感觉到压力。
大家对她很是热情,这让严娇娇想到第一次拜访,她被晾在一旁,只有戚云搭理她,对比如今待遇真是天壤之别。
“听说昨日戚家大小姐大婚,袁太太去吃酒了吧,听说好热闹呢!”
说话的是主簿夫人,她眼神有意无意地瞟过孙夫人。
当初嫌弃别人商贾之女,如今人家转头就嫁了个举人,孙夫人的儿子今次可是落榜了的。
她嘴角带着奚落的笑意,也不用严娇娇回答,自顾自地分享起戚家盛大的排场。
“光嫁妆就是六十台,陪嫁了两个铺子,一所三进的宅子……”
终于惊呼,纷纷叹道:“戚家家底真厚实。”
本来这份钱财应该能落到孙家的,可偏偏孙夫人自持文人傲骨,清高,以清贫自傲,白白错失了一大笔财富。
孙夫人低头喝茶,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商人重利,又怎么会做亏本买卖。”她淡淡道。
大家只当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说几句开始聊起其他。
说的起劲,下人进来禀报,说袁解元来接夫人。
严娇娇连忙起身告退,吴夫人挽留:“用过晚膳再走也不迟。”
下人应该是得了袁松吩咐,帮着解释:“袁解元说大人和夫人留饭,原不该辞,不过袁解元还要去老师那边辞行,家中来信催他们回去,只能下次再来叨扰了。”
吴夫人听了只得作罢,约定好下次一定要来玩。
这种客套话,严娇娇并没有放在心上,年后听说吴知县就要高升了,吴夫人忙着打点行装,哪有功夫招待她。
“你还要去你老师那?”出了衙门,严娇娇问袁松。
他昨日不是已经去过了吗?
袁松摇头:“不去,我们回去拿东西就回家吧。”
不过是找个借口脱身而已,吴知县那人太多了,他不想久待。
如今他不过是个举子,连进士都没考中呢,应该一心读书,也不是急着结识这些大人,拉帮结派。
古往今来,这都是朝堂大忌,他可不愿不明不白就当了别人马前卒。
严娇娇不明白他为什么跟自己说这些,不过由衷的要叹一句,想的真多啊!
不过也证明,他真的很适合当官。
现在觉得别人拉帮结派不好,自己结党营私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呢,书中擅专朝中搞一言堂,朝中基本都是他的人,不是他的基本出不了头。
“双标。”严娇娇小小心心翻了个白眼,偷偷骂了一句。
他们连夜赶回柳树村,严娇娇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这么赶,快把她屁股颠簸成八瓣了。
严娇娇很生气,一晚上都没理他。
直到第二天她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了,但有些不敢信。
“快吃,我特意给你煎了两个蛋,这是长寿面,松哥早早起来就准备了,这鸡汤是大清早起来熬的。”
袁母笑着把筷子擦干净,递到她手里,催促她快吃。
严娇娇觉得眼眶有些发酸,她坐下挑起一根吃了起来,吃到一半,想起什么,问道:“娘你吃了没有?他呢?”
袁母给她倒水,在一旁坐下:“寿星先吃,松哥在厨房忙呢。”
话音刚落,袁松端着两碗面出来了。
看她眼眶红红的,打趣她:“不会被感动的要哭鼻子了吧。”
狗嘴吐不出象牙。
袁母踢了儿子一脚,哪有这样说话的。
严娇娇嗔了他一眼,看在他辛苦的份上,不跟他计较了。
“我是晚上没睡好,你打呼噜不知道吗?”但也不会让他好过。
袁松笑容凝住了,见娘看过来,连忙硬邦邦道:“吃面。”
“去年你忙着做生意,生辰的时候都没回家,今年家里日子好过了,娘给你做一桌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严娇娇的眼泪眼看都压不住了,她疯狂眨眼,怕被袁松笑话。
“我都吃,娘做什么都好吃。”
袁松看了她一眼:“娘,我看蒸几个馒头就行了,她嘴上抹了蜂蜜,吃这个最好。”
袁母笑了,严娇娇怒了,伸脚狠踩。
“我那是怕娘辛苦,心疼她,要是你做,我就不客气了。”严娇娇觑他,带着几分挑衅。
袁松哦了一声:“那你说说,想吃什么。”
“想吃蛋糕啊,你能做吗?”
袁松怔了一下,一旁的袁母也第一次听这个糕点,问道:“是镇上新出的糕点吗?等下让松哥去买。”
袁松嗤笑:“你自己胡诌的可不算数。”
这眼神,严娇娇来劲了,用力吸了一口面条,就要和他掰扯了。
“谁说我是胡诌的,我可以把配方告诉你,就看你是不是有诚心能做出来了,自己没那个心还说我!”
“其实很简单啊,只要有面粉,糖,鸡蛋、牛奶就可以了……”
她巴拉巴拉一顿说,听的袁母直乍舌。
这其他的都好说,牛奶去哪弄,最近村里也没有牛下崽,去哪弄牛奶,一定要牛奶吗?狗奶行不行?
这听着就不太容易弄,她看向儿子,怎么办?
儿媳好不容易想吃一样东西,总不能吃不到吧。
袁松眉头狠狠跳了两下,明明知道她是故意刁难自己,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把她说的配方都记在心底。
“明年吧。”明年他早做准备,还可以多尝试几次。
今天这么突然,他去哪里弄牛奶,这又不是北方,都是牛羊多
这下轮到严娇娇嗤了,故意摆出一副失望的神态,唉声叹气:“就知道靠你不住。”
一点诚意都没有,明年,明年他都在京城给别的小姐姐过生日了好吧。
她朝他撇嘴做鬼脸,气的袁松额头青筋,一鼓一鼓的。
他真是……自找罪受,大清早忙活了这么久,没得一个谢字就算了,还被倒打一耙!
世上就没有她这么可恶的人!
袁母见儿媳偷笑,便知道她不是真生气,年轻人就喜欢打打闹闹。
“行了行了,没什么蛋糕的就算了,娘给你做鱼,让他给你做个蛋羹好不好?”
就差一个字,应该差不多吧。
“袁解元在家吗?”
袁松看了一眼严娇娇,示意她继续吃,自己出去开门。
来人是张财主和他女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袁松有些意外:“张老爷, 您怎么来了?”
伸手请他们进屋,严娇娇吃完碗里的面, 给他们让地方。
张财主神色有些尴尬:“说我们来的太早,打搅你们吃早饭了。”
严娇娇笑着收拾碗筷:“是我吃得慢,你们坐,我给你们上茶。”
好在早上烧的有水,只需要泡一下就好。
张财主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女,又转头看了一眼自家女儿,点了点拐杖,沉声道:“云娘,还不向举人娘子道歉!”
云娘子起身,就要跪下,吓的严娇娇一个箭步把她扶起来。
“云娘子,这是做什么啊!”
张财主叹气,看向袁松:“我也是上辈子不修, 生了这么一对孽障, 我听说一个多月前, 我这俩孽障得罪了严娘子,特意带她来赔礼。”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的都是地契,还有一些银票。
云娘子在一旁不停的抹眼泪, 嘴上说着对不起的话。
袁松和严娇娇都愣了。
“你这是何意啊?”袁松问道。
严娇娇也开口:“事情都过去好久了,我都忘记了,再说了,我也没吃亏,其实张公子受伤更多。”她棒子可都是往他身上招呼的。
真要较真,得她去赔罪。
张财主露出点苦涩的笑容:“这是我献给袁解元的, 是我张家的所有家底了,加上家中的三头牛……不,四头牛,还有个小牛犊子,全都可以给你,我只求袁解元一件事。”
他站起身,微微颤颤竟要下跪,被袁松一把扶住了。
“张老爷,您有话就说,千万别折煞小辈了。”
张财主颤抖着双唇,说出来意:“我儿子不见了。”
张有粮已经不见半个多月了,之前张财主以为他又跟以前一样,在外赌钱吃酒,也就没有管,可女儿回来说,也很久没见过弟弟,他这才惊觉不对劲。
儿子从他这拿不到钱,不可能不去找女儿的,这么久……他吃什么喝什么。
当下就派人去找,可怎么都找不到。
他问起女儿,儿子最近有没有得罪仇家,就说到了他们和严娇娇打架的事情。
张财主也是怀疑过的,自家和袁家早有过节,之前儿子还那么害过人家,如今又打人家妻子,加上袁松考中举人,多得是奉承的人,要做些什么,也容易的很。
所以他今日带上了全部家财,就是来求情的,不过看刚刚他们的表现,应该不是袁松做的。
“袁解元,我求求你,你和衙门熟,能不能帮我找找儿子!”就怕那些人不是求财,若是求财应该联系家里人了才对。
可就算是死了,他也想把尸身找回来,不能让他荒在外面啊!
“这些都送给你……”没了儿子,他要这些钱做什么,如今只有一个孙女,张家绝后了。
袁松拒绝了,他拿这些像什么样子,不过面对张财主的苦苦哀求,他也心软了,同意和衙门的人说说。
“不过到底如何?我也不能保证。”而且让衙门的人做事,只怕也要花些银子。
张财主连连点头:“钱不是问题。”
袁松应了下来,当即写了封信给师爷,若是要惊动知县,他就得亲自跑一趟了。
张财主带着女儿,千恩万谢地走了。
临走前,袁松想起什么,又和张财主嘀咕了几句。
云娘子目光复杂地看了几眼严娇娇,说了声谢谢还有对不起。
“人的命确实是天注定的,你是好命,就该歇在梧桐枝上,之前我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张财主叫她了,云娘子低声说了句再见,经过袁松身边时,顿了一下,却没有抬头。
“跟你说了什么?”袁松皱眉,他好似对云娘子非常的不满。
严娇娇瞪他:“关你什么事!”
云娘子又没害他,干嘛那个样子,避如蛇蝎一样,多伤人啊!
她怎么又为了别人骂他!老是这样恶意揣测自己的丈夫,是贤妻所为?
自己在她心里就一点地位都没有嘛?
本来还想告诉她好消息呢,他不准备说了!
袁松阴沉了脸,转身要回屋,袖摆却被人牵住了,他嘴角勾了勾,知道后悔了吧,别以为说两句软话就会原谅。
“张有粮不见,不是你干的吧?”
袁松愤怒转头,眼神幽深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但很快就不见了,他冷笑,挥开她的手。
“是啊,你说的没错,是我干的,我还能干出更可怕的事情来,你猜是什么!”
总是把他往坏处想,可自己就算想做也腾不出手啊,这些日子她不一直跟在身边吗?什么事她不清楚,竟然还这样想他。
袁松觉得有一把钝刀割肉,还是割的心口肉。
严娇娇退后几步,不想猜,也不敢猜!
他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看得出来,是受了冤枉。
完了,得罪人了!而且还气的不轻。
可谁让他有前科嘛,就不说书里了,就说牛家兄弟,不活生生的例子吗?
严娇娇立刻道歉弥补:“对不起嘛,我说错了,我就是胡言乱语,你就不是这样的人,你高风亮节,正直善良,是读书人的标杆,是正义化身!在我心里,你的形象一向都是伟岸高大的,我刚刚就是嘴瓢了,你别放在心上嘛!”
晚了,袁松抵住她的头,冷笑:“你说的对,我心怀,所以……那你要小心一点了。”凑近她耳朵边,轻轻放了句狠话。
严娇娇打了个寒战,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刚刚是威胁自己吧!
不是吧,这么多年感情,就因为一句话他就这样!
“袁松……我们有误会……”她跟着他进了厨房,看到他拿水桶,连忙讨好上前帮忙。
“你去挑水吗?我也去!”
袁松哼了一声,阴测测道:“你去我就把你淹在水里。”
严娇娇果然不敢动了。
袁松更气,她竟然真信了。
怒极而笑,袁松看了她几眼:“你好样的!”
严娇娇有些无奈了,怎么她做什么都是错的,比更年期的妇女还难惹,难道他也有大姨妈。
“今天是我生辰……”她企图唤起他的良知。
早上还给做长寿面呢,怎么才过了一两个时辰就变了,要死要活的!
要不是看她生辰,早就把她掐死了。
“离我远点!”袁松拿着个桶出门了。
不过就一个桶,也不像是去挑水。
大概小半个时辰后,他回来了,严娇娇坐立难安,立刻想跑过去打探情况,吃了闭门羹。
没办法,她拿出袁母这门靠山。
“松哥说今日他来做饭,不让我看,要给你惊喜!”
惊喜,严娇娇可不敢领受,不会是想毒死自己吧。
袁松在厨房折腾了一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请全村人吃饭呢!
好在天黑前,他终于出关了。
严娇娇看着桌上的十道菜,又看向袁松,有些不敢吃。
袁松给她夹了一块鱼肉放到碗里,没好气道:“毒不死你。”
袁母打儿子:“好好说话,今天娇娘生辰,别把这字挂在嘴上。”也不知道避谶。
袁母专门托人从镇上带了一坛酒来。
“今日娇娘生辰,大家也都喝一点,高兴高兴。”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家都是喜事,只盼着这样的日子多一些。
严娇娇喝不惯这种酒,辣的直吐舌头。
“喝不了就少喝一点,以前我也喝不来,觉得又辣又苦,不知道有什么好喝的,但每年生辰的时候,他爹总是会让我喝一杯,后来他走了,我竟觉得这酒也挺好喝的。”
说着,袁母抹起眼泪。
“看我,高兴的都哭了。”她给儿子儿媳满上,自己又喝了一杯。
“这样的日子,是神仙过的吧,我有福气!“她笑着又喝了一杯。
几杯下肚,袁母脸色红了起来,袁松不让她喝了:“娘多吃点菜,尝尝儿子的手艺。”
袁母吃了一口软乎乎的焖肉,笑着点头:“我儿做的好吃,跟你爹的手艺一样,以前我生辰的时候,他也做这个。”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儿子儿媳:“你们以后要好好的,吵吵闹闹也不要伤了夫妻感情,少年夫妻老来伴,是几辈子求来的缘分,你们要珍惜,互相体谅,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你爹和我就欢喜了。”
看来今日两人吵架都被袁母看在眼里了,只不过没有过问而已。
袁松伸手握住严娇娇的手,露出个幸福的笑容:“儿子会谨记娘的话,这辈子都不会放开她的手,恩爱到白头,子孙满堂。”
严娇娇强忍住甩开他的冲动,明明知道他是为了安慰袁母,可听着不知道为什么,背后起了一阵凉意。
她转头看他,袁松挤出个笑脸:“娇娇你说呢?”
袁母也看了过来,严娇娇能说什么,只能娇羞地嗯了一下。
袁母见小两口情意绵绵,眼中只有彼此,顿时觉得自己有些碍眼了,举起杯子说了些恭贺生辰的吉祥话,就推说醉了,回房了。
没有了袁母这个润滑剂,两人只能对着满桌酒菜埋头苦干,严娇娇受不了这个低沉的气氛,开始没话找话。
“其实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在骗娘了,不如找个机会跟她老人家说实话吧。”
不然她一直以为他们感情很好,突然和离会接受不了的吧。
袁松抬头,眼神带着几分压迫:“什么实话?我可从没有骗人。”
严娇娇急了,放下筷子:“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呢,我们不是说好了,等你高中后就和离吗?”
袁松犀利眼神扫视过来,带着几分审视:“你这么急,难道又是和谁说好了?”
这话什么意思,说她红杏出墙了吗?太过分了!
“袁松,你再说一遍!”严娇娇冷冷看着他。
袁松笑了:“我玩笑而已,你怎么认真了,怎么?你今日不也是这样猜测我的吗?”
可她没给他造黄谣。
他伸手捏她的脸,带着几分求饶:“行了,我说错话了,今日是你的生辰,不要不开心,对了,我还有个东西给你,等我一下。”
他起身去了厨房。
严娇娇暗暗嘘了口气,袁松这人变脸太快了,明明笑了,可她却觉得有些不安。
总觉得袁松有些不对劲。
就好像暴风雨前的平静,还不如不笑呢。
听到背后有脚步声,她连忙转身去看,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时,却愣住了!
袁松把蛋糕放到桌上,有些踌躇:“是不是不太像?”
他已经尽可能地按她说的做了,可她说用烤的,家里却没有工具,他只能先蒸熟了。
不过她说的奶油,他还是费了不少力气的,为此还浪费了不少鸡蛋,都不敢让娘发现。
“尝一下,不好吃就算了。”
他拿了个勺子就要来挖,被严娇娇按住了手:“等一下。”
她笑了,眼圈红红的,双手合十:“我要先许个愿。”
还是觉得有些不够,她睁开一只眼,看他:“家里还有蜡烛吗?”
袁松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点头道:“有。”
之前从县城买过几只红烛,应该还有剩的,他进屋里翻了一阵,拿出两支来。
“够了吗?”
严娇娇点头,结果其中一支,这么大,一根就够了。
插到蛋糕上,点亮,严娇娇打量着这个粗糙的压根不像生日蛋糕的蛋糕,只觉得鼻子发酸!
她吸了一下鼻子,双手合十,郑重地低头许愿。
烛火打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袁松只觉得心跳的有些快,也更加坚定了那个想法。
不能让她离开!
严娇娇突然睁开眼,对上她干净信任的眼神,袁松有一瞬的羞愧,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见她要吹灭蜡烛,袁松飞快捂住她的嘴。
“不可以。”
这是她的生辰,她又对着烛火许愿了,就不能吹灯拔蜡,不吉利!
严娇娇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版本的解释。
“那要点一夜吗?太奢侈了吧。”除了除夕,就没见谁家彻夜点灯的,地主家也不这么干啊。
“今日你生成,可以破例。”
“好吧。”
严娇娇笑着看了他一眼,手在奶油上刮了一下,飞快点到他脸上,抢在袁松之前开口。
“这叫同喜,我给你分点运气,等来年你考个状元。”
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严娇娇把手指头放进嘴里吸吮一下,很甜,齁的发苦,当即苦了脸。
“你放了多少糖?”
袁松也顾不上追究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了,凑上去试了试:“我还以为糖越多越好?”表情讪讪。
“你没试一下吗?”
袁松摇头。
严娇娇又试了试蛋糕,也一样甜的难以入口。
袁松一脸失望,准备再去做一个,严娇娇拉住他的胳膊。
“没关系,还是可以吃的,吃少一点,生日蛋糕重在意义。”
她很给面子地吃了一小块,边吃边喝水。
“其实,还不错,蒸的也挺好吃的,下次你弄美观一点。”奶油不是堆在上面就可以的,得涂抹均匀,还可以放上些水果。
袁松听着她说要求,点头答应:“好,我记下了。”
两人坐在院中的台阶上,聊着天,吃着蛋糕,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下弦月出来了,院子一下子亮堂起来。
也许是月光容易让人忧郁,也许是酒意唤醒了她的忧伤,严娇娇拉了拉袁松的手臂。
“袁松,其实过生日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环节,要唱生日歌的,你都没唱。”
袁松沉默了片刻:“我不会。”
严娇娇笑着转头看他:“我教你啊。”
她站起身,身子微微摆动,手上打着节拍,嘴里哼着曲调:“祝你生日快乐……”
唱完凑上前问袁松学会了没有,眼底深处藏着戏谑的笑意。
她是故意要让他出丑。
袁松捏了捏她鼻子:“祝你生辰快乐,学不会,就不唱了。”
严娇娇皱眉,无趣!
她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手撑在伸手,抬头看天。
“有人说,月亮都是一样的,我们在这里看月亮,说不定别的地方也在这里看月亮。”也许爸妈也在看月亮吧,肯定会很想她的。
她都来这里快两年了,今天还吃了生日蛋糕呢,爸妈,不用担心,我在这里过的很好的,现在她赚了很多钱了!
她捂住眼,不想让袁松看到眼泪。
“我有些困了……”
“想喝酒吗?”袁松问她。
严娇娇顿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好。”
偶尔放纵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啊,她眼睛亮的吓人。
“少喝点。”袁松都有些看不过去了,伸手挡住了她的杯子。
小酌怡情,醉了伤身。
严娇娇笑,扳开他的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灌醉我……”
袁松心刺疼了一下,看了她一眼,沉声道:“知道你还喝。”
她抱住他的手,凑过去把他杯子里的都喝光了。
“但我知道你不是坏人,对不起袁松,我不应该用以前的眼光看你,我应该用发展的眼光看你,你已经被我感动了,改过自新,上岸从良了,是个好人了。”
袁松太阳穴咚咚的跳:“你再说下去,我就不改了。”
严娇娇捂住嘴,打了个嗝,急忙解释:“我没说。”
“我去给你倒杯热茶,别再喝了。”
“好!”
“袁松!”严娇娇叫住了他。
“谢谢你的蛋糕,我好喜欢。”她抹了抹眼泪,对他挤出一团灿烂的笑容,“比我吃过的所有蛋糕都好吃,这是我收过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袁松定定看了她一眼,自嘲一笑:“傻子。”
也不知道他到底想骂的是谁,边走边从袖口摸出一个纸包,随手扔了出去。
谁让自己是好人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茶水已经冷了, 袁松用炉子烧一下,有些担心地看向院中的某人。
某人很不老实, 不知道在干什么,蹲在一角用棍子抠东西。
袁松进屋给她拿了件衣裳给披上。
“我准备挖个地下室停车,你说好不好?”
她眼光迷离,袁松把她抱进屋里,她挣扎:“我不去,我不进去,我要自由,我要抗争!”
袁松险些抱不住她,恨恨在她屁股上打了两下,让她老实。
“你打我!”
眼泪说下就下,袁松措手不及:“你醉了,外面冷!”
“我不知道外面冷吗?我又不傻,袁松, 你就是欺负我, 我要不是喝了酒, 我肯定打你,我没醉,我清醒着呢,我无比的清醒!”
她怒瞪着袁松, 严娇娇暗暗发誓,一定要报复回来,让他知道,自己很不好惹!
袁松扶额,不应该给她喝酒的。
严娇娇确实醉的不严重,眼神虽然迷离, 但还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她又死都不肯进屋,怕惊动袁母,他只能让她先待在外面,自己进屋里收拾一下。
他倒了两杯热茶,进去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她动茶杯,不许乱跑,严娇娇特别乖巧地点头了,还深处伸出四根手指手指发誓。
袁松前脚进屋,她后脚就溜。
嘴里嘟囔着看我不整死你!
敢打她!
她的目标是厨房,准去弄点盐,可脑子清醒,腿却不听她指挥,明明走的是直线,不知道怎么的,就拐到了茅房旁的菜地里,还啪唧地摔了。
她吐出嘴里的枯叶,看看四周:“怎么来这里了,给他吃屎不太好吧!”
她摇摇头,突然有个白白的东西映入眼帘,她摇摇晃晃起身,走过去捡起。
“谁掉的?”
她打开纸包,是白色粉末,她伸舌头试了一点,难吃,下意识咽一口,反应过来,飞快的吐口水,正要把东西扔掉,突然想起什么,桀桀怪笑起来。
这么难吃的东西,一定是袁松买回来整自己的,果然不是好人!
她把纸包捏紧,鼻子用力哼了一下,今天要让他知道什么叫自作孽。
袁松出来,看到严娇娇端正坐在她之前坐的位置上,好似从来没有走开过,要不是她衣服脏了,他还真信了。
但人回来了,他也就没有追究。
他试了试茶的温度,可以了,便推了一杯给她:“喝吧。”
严娇娇抱着茶杯喝了一口,催促他也快喝:“冷了酒不好喝了。”
眼神带着狂热,殷勤的有些不怀好意,袁松低头闻了闻,有些狐疑地看她。
严娇娇发脾气:“你喝不喝,我困了,我要睡去了,不等你了。”
说着她就要往屋里冲,她知道袁松有洁癖,不可能让她这样上床的。
果然,袁松顾不上怀疑,一口把茶给喝了,一手拽住了她:“换衣服!”
喝了酒应该会很好睡,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坏事,严娇娇觉得有些兴奋的过头,心跳的很快。
外侧有动静了,袁松下床往外走。
严娇娇心中一喜,起效了,不会是拉肚子吧!
她爬起身,幸灾乐祸地叫住了他:“你不会是要去拉肚子吧,你都去好几次了,身体真虚,吃一点好吃的都受不住。”
袁松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你给我吃了什么?”
严娇娇对手指,抬头望天,给了他一个下巴:“我没有!”
袁松冷哼一声,转身出去了,严娇娇笑,还没等笑完,他人又回来了。
这么快,都不够走到茅房的吧,拉裤子里了?
她嫌弃捂住鼻子,往后躲。
袁松拉住了他,额头冒汗,脸黑如锅底,扬了扬手中的纸包,咬牙切齿:“你都给下了?”
严娇娇瞪大眼,哎呀,忘了毁尸灭迹!
“你……你好样的,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袁松扯了扯衣襟,感觉越来越热了,他就说今天怎么这么不对劲,比吃了他娘的鸡汤还难受。
原来……
他回头指着严娇娇骂道:“你可真行……你是要我的命。”
严娇娇被骂,缩着头,两眼泛春水,面上红晕密布,整个人看起来都软绵绵,特别好欺负的样子,连瞪他的样子都带着几分可欺。
袁松扇风的手顿住了,他以为她是喝醉了,但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
“你也吃了?”他语气中是带着不可置信的。
再蠢的人也不会干这种事吧,但他忘了,这是个喝醉了还不自知的人。
“我就尝了一下,我又没肚子疼!”
袁松说不出话来了,咬紧了后槽牙:“你自找的……你自找的。”
“我想喝水!”严娇娇软绵绵,带着几分恳求。
袁松给她灌了好多凉水,自己又去洗了个冷水澡,这才勉强压下了心底躁动。
他刚带着一身冰冷的水汽躺上床,严娇娇就压了过来。
袁松还以为她是睡着了,刚松了半口气,却对上她亮晶晶的双眼。
“你去哪了?你身上好舒服啊!”她下巴在他胸口使劲磨蹭了两下,很好,刚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
“下去!”
严娇娇抱紧了他:“不要,袁松……你好香啊!”
袁松闭眼,努力克制,声音从齿缝里迸出:“别动,你下去,我去给你拿好吃的,吃了你就舒服了。”
严娇娇摇头,她一松开,他肯定就要跑了,这么热,肯定是要下雨了,出去淋雨不好,看,自己真是个好人,这么关心他!
“你别动,乖。”
她伸手摸了一下眉毛,袁松身子瞬间僵硬。
喉咙上下滚动,袁松都佩服自己,到这个时候他竟然还在假模假式的劝她。
“你可别后悔。”他已经给过她选择了,这次是她自己选的。
她说她没醉的,他可就真信了。
“我是谁?”袁松放轻声音,带着几分蛊惑,“你近一点。”
“袁松,你别想骗我。”严娇娇咯咯笑,突然低头对着他的喉结就是一口,虽然很轻,但足够了。
下一瞬,天地颠倒,位置互换。
袁松红着眼,用力抓住她的双手放到头上,恶狠狠:“明日我看看你如何哭?”
严娇娇眼睁睁看着黑影落下,先是额头,鼻子,嘴巴……然后再也出不了声了。
她挣扎,又不想挣扎,脑子里有两个人在打架,理智告诉她,这样不行,可另一道声音却在蛊惑她,会很舒服的!
这么香,这么凉……
猛地闭眼,狠下心来,试一下?
袁松留意到她的变化,慢慢松开了她的手,嘴巴往下,严娇娇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
……
一条死鱼躺在干涸的沙滩上,等死……不,比死还可怕,她社死了!
为什么别人喝醉了会失忆,怎么自己就不会呢!
画面还这么生动,她嗷呜一声,把头埋进了枕头里。
屋外传来袁母关心的询问声,还有袁松的回答。
“还没醒。”
袁母留意到儿子声音有些不对,问他们喝了多少,是不是喝醉了。
“没喝多少。”只不过刚好够借醉行凶。
屋里严娇娇瘪嘴,准备哭,脑海里突然就想起昨夜袁松那句话:明日倒要看看你如何哭?
她才不哭,严娇娇擦干眼角,努力忍住,大不了就当被狗咬了。
再说了,还是自己先动手的,就算是被欺负,也是自己欺负他,对,就这样,她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女娘。
动了一下腿,嘶,疼,豆大眼泪滚下来。
这不是哭,是疼的!
脚步声靠近,严娇娇闭上眼,不敢动。
“醒了就去吃饭吧,我跟娘说了,你身子有些不舒坦,留在家里歇息,我和娘去地里……”
严娇娇睁开眼,窝窝囊囊地盯向他,眼红的跟小兔子似的。
袁松正在换衣服,看到他背上的痕迹,立刻移开视线,但想到自己受的罪,又恶狠狠地看过去。
“想看就看,用不着偷偷摸摸。”袁松轻笑。
谁想看,笑屁!
“我们和离,明天,不,立刻马上!”
袁松手停住了,似笑非笑地看她:“说个理由!”
理由,还要理由嘛,他个强……那什么犯!
“你下药!”严娇娇现在脑子已经清醒了,昨天她就是兴奋的不正常,跟动物发春了似的,竟然会觉得他香,就有蹊跷!
袁松笑出声:“我还没这么龌蹉,何况昨日不是你先动手的,药不是你亲自下的吗?谁知道有人这么傻,还给自己下一份,是怕我跑吗?”
无耻!
严娇娇掀开被子,蒙到他身上,也不顾上浑身酸软了,骑上去就揍:“不许说,让你胡说!”
袁松吃了好几拳,然后才从被子里掏出来,捏住她的手腕高高放弃,严娇娇瑟缩一下。
姿势太过熟悉,很容易就想到昨晚的。
“你起开!”严娇娇脸一下红一下白的。
袁松从她身上离开,起身继续换衣服,淡淡瞥了她一眼:“你的请求驳回,何况我们说的是高中后,春闱都并未开始。”
“你无耻,说话不算话是吧,你好意思提,那个纸包是不是你准备的。”可能不小心弄丢了,然后被她好死不死捡到了。
袁松摇头:“当然不是,上次你不是怀疑娘在鸡汤里放了补药,就是这个,我已经丢掉了,谁知道你又捡回来了,说到这个,我要说说你,随便乱捡的东西怎么能入口呢,万一是毒药怎么办?”
怎么办,把他毒死啊!
“不可能,你别想赖到娘身上!”娘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何况上次她反应跟这次完全不一样啊!
“那是因为娘只用了一点点份量,你全给用了。”
胡说,什么补药会是这个效用!
袁松咬死了是补药,反正她也不可能验明了。
“不信你去问娘,本就调理身子的,补过头了燥热也是正常。”
严娇娇见他说的这么坚定,也有些动摇了,难道真是自己的错。
可错已经铸成了,不离都不成了,这以后怎么相处嘛。
“春闱你一定会中的,我们和离不过是提前一点而已,我们可以先装着大吵几次,然后就说性情不和离了吧。”
袁松闻言顿了一下,轻描淡写道:“不行。”
“为什么啊!”严娇娇不服,“你不觉得现在很尴尬嘛!”
“不觉得,我们本就是夫妻,你可以出去问问,别人会不会尴尬,何况……昨夜是你主动的,我是被迫的,说起来是你违约在先,不能什么事都你说了算,还有……”
他眼睛在她腹部多注视了片刻:“我的孩子不能流落在外!”
你滚!
袁松提前预估到了她的动作,头一偏躲开了枕头的攻击。
“好好养胎!”
他坏笑着离开屋里,留下暴跳如雷的严娇娇!
他当他是谁,很厉害吗,还孩子!孩子在树上摇风呢!他想的真美,一次就能有,神枪手啊!
真不要脸!
以前只知道他坏,小心眼,但想着好歹说话算话,如今连这唯一的优点也没有了!
严娇娇气死了,人不在,只能对着他的东西撒气,等愤怒过去,她才能冷静思考了。
不能陷入被动,如今他倒打一耙,以此做把柄要挟自己,她得把握主动权。
严娇娇利利索索地收拾好了东西,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袁松回来只看到空荡荡的房间, 还有一地狼藉,他的衣服被丢在地方, 上面还有脚印,他啧啧摇头。
果然又跑了!
他去了厨房,袁母问他:“娇娘好一点没?”
袁母并没有发现儿媳跑了。
“娘,锅里留的饭菜还在吗?”
袁母还以为是儿媳饿了,说道:“还有一点点,给她下碗面吧。”
袁松笑了,还能吃完饭再走,看来也不是气的很厉害。
“不用了,她回娘家了!”
袁母呆住了,怎么这么突然,而且儿媳也没跟她说过。
“你们吵架了?”昨天生辰还开开心心的啊!
袁松道:“没有,就是想去陪岳父岳母住段日子,娘, 我明日也去一趟吧, 年后怕是没时间去了。”
袁母点点:“应该的, 应该的。”
照说儿子得了举人后就该去一趟的,这一直忙也没去成,正好最近也不忙了。
“你多陪你岳父岳母住一段日子,娘在家有大虎他们照应着, 我自己还能动,别担心。”
既然是回岳父家,免不了要备些东西,第二天,他先去了镇上,然后转道去的严家。
到村口时, 都是晚饭时候了,也是刚巧,正碰上严母从菜地里回来。
遥遥就看见对面走来的人像女婿,可女儿明明说过女婿没有时间,严母还不敢认,走近了才发现,果然是女婿。
“女婿,你怎么来了,娇娘说你这些日子忙得很。”
看女婿带了这么多东西,严母笑着帮他拉一些:“家里什么都有,你还带这么多做什么。”
袁松就猜到严娇娇没说他什么好话:“也不怎么忙,原本说好这几日就回来住几晚,前晚她生辰,说一些小时候的事情,她想你们想的厉害,就提早跑来了。”
严母一听,心中不妙,敢情女儿是偷跑来的啊!
“这孩子,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啊!”
袁松道:“娘,你回去可千万别骂她,不然她又要生我气了,都是我多嘴,其实她说了的。”
严母哪有不知道女儿脾气的,就说她昨日怎么空着手,气呼呼的样子。
“你们吵架了吗?”严母问道。
袁松立时摆头,欲言又止,严母一看,还真有事。
“你说!娘不骂她就是了。”
袁松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了:“我有个同窗,中了举人后就和原配妻子和离了,转头娶了个大户小姐,我们去了喝了喜酒,她也不知道听谁说了些什么,非要说我以后会喜新厌旧,抛弃糟糠,闹着要跟我和离……”
严母一听,头毛都炸了,正要问女婿不会也真这么想吧……
袁松连忙表忠心:“娘,我若有这个想法,让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若我忘恩负义,让我春闱落第,一辈子碌碌无为。”
这个就很重了,严母立刻相信了女婿的话,主要是对比女儿和女婿的人品,她还是偏信女婿的。
“这个小蹄子,我非要她好看!”有这么个眼里心里都是她的好女婿,她还要闹,非要把好日子给闹没了是吧。
女婿如今是炙手可热的举人,离了她还是个香饽饽,而她离了女婿,那就是个二婚妇人,砸手里了,再嫁也不可能比女婿好了。
“娘,你别打骂她,要是知道我告状了,她定然更恨我了。”袁松怒出个委屈的表情。
严母看的是既欣慰又生气。
欣慰女婿被女儿捏在手心里,生气女儿不惜福!
严母咬牙切齿:“女婿放心,不会牵扯到你身上,我不骂她。”打还是要打的。
袁松见岳母气的差不多了,露出个得逞的笑容。
想和离,可不是她一个人能说了算的,岳父岳母这一关她就不能过!
路上碰到了熟人,严母立刻收起怒容,还笑着跟人显摆自己这出息的女婿。
“说是来看看我们,对啊,明年就要去考进士了,进士知道吧,给皇帝老爷身边当官的……”
哪怕严母说的再夸张,袁松也是很给面子的笑笑。
在家里躺着嗑瓜子吃点心的严娇娇突然打了个寒战,背后怎么有点阴冷!
“吹北风了吗?”她踢了一下身侧的小山,让他去关窗。
严小山对姐姐一向敢怒不敢言,他拖拖拉拉上前,伸手关窗……咦了一声。
“姐夫来了!”
严娇娇蹭的站起,挤了过来,果然,下面某人正对着严母笑的很狗腿子。
她扔掉手中的葵花籽,恨恨道:“他竟然敢来!”
转头问严小山:“小山,你是不是我亲弟弟?”
严小山点头,有些糊涂姐姐为什么这么问,只听她又道:“有人欺负我你帮不帮我!”
“谁欺负你了!”严小山板了脸!
“他,你给我去揍他!”严娇娇指着走过来的袁松。
“娇娇……”袁松笑的一脸欢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看到她高兴,可严娇娇只看到挑衅!
严小山转身就走,不带留恋,姐姐是想收拾他还差不多。
他今天打了姐夫,等下就要被爹娘扫地出门了,他还想多在家待几日,享受一下家庭温暖。
“严小山,你真怂。”
他认了,没看娘笑的多开心,他这时过去给姐夫一圈,他娘就能大义灭亲。
在爹娘眼中,如今十个他都比不过姐夫一个。
严娇娇哼的一声,给了袁松一个白眼,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袁松表情有些伤心,但很快又强颜欢笑起来:“娘,我帮你吧。”
严母道:“不用不用,你歇一会。”她吩咐严小山去把严父找回来。
“我去让娇娇出来陪你哈。”
她擦擦手,露出个微笑,只是这微笑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看来某人要遭殃了。
果然,门一关,屋里就响起严娇娇惨叫,但很快声音就被捂住了。
“娇娇怎么了?”袁松故意问了一声。
“没事,她马上就出来陪你。”严母回道。
然后转头狠狠瞪了一眼疼出眼泪的女儿。
“女婿多好,你不声不响跑回娘家,他立马就找来了,好好的日子不过,你非要闹,你当谁都有你这好命啊,姑爷出息,还满心满眼都是你!”
严娇娇委屈:“娘,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我知道你是什么人就行了,无风还能起三尺浪,女婿都跟我说了,你要闹和离。”
“他真说了!”他会这么老实好心,严娇娇有些不信。
“你还真敢这么想,老娘告诉你,你想都别想,你要是敢和离,也不用认我们了,我跟你爹都不活了!”
严娇娇无语,她老人家问过爹了没有,就这么对别人的生命负责了?
“死丫头,你是不是傻过头了,这话都能说,我看女婿也没有嫌弃你的意思,你们还年轻,孩子的事情不急,也不一定非要走到和离的地步,大不了到时候抱养一个就是了。”
严母以为女儿是因为没有孩子,心里不安,故意用和离刺激女婿。
严娇娇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严母见她不说话,觉得自己猜对了:“上次就觉得你不对劲,没孩子的夫妻多了,也不见各个都要和离,女婿又没嫌弃你。”
他凭什么嫌弃自己,严娇娇冷哼:“可能是他生不了呢……”
严母捂住女儿的嘴,这孩子,口无遮拦的,就算有这个怀疑,也不能说出来啊,多伤男人心!
“你二婶前些日子给送了副药来,她娘家婶子就是喝了连生了好几个儿子……”
“我不喝!”严娇娇一听都应激了。
现在她什么药都不喝,严母见女儿反应激烈,只能先骗她安抚住:“药还没拿来呢,你急什么。”
但心里已经拿定主意,正好女儿女婿要住几日,明日就让妯娌去配药。
严娇娇不肯出去,严母便只好带女婿来屋里:“你们说说话,饭很快就好了。”,然后掩上门。
严娇娇半个眼风都没给他,袁松也不在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别坐我床!”用脚踢开了他。
袁松也不恼,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还生气呢,给你赔罪了。”
严娇娇偏过头,明显不接受,袁松也不说话了,房间一时有些安静。
过一会,她没忍住,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回家了?”阴魂不散地跟着。
袁松头往后靠着梳妆台,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大腿,一副气定神闲,一切皆在他掌握中的神态。
严娇娇恼怒,操起床上的软枕,扔了过去。
袁松轻松接过,笑道:“这还用猜吗?你自然是要找岳父岳母做主来了,不过我想你冷静下来后一定不好意思开口。”
“怎么说呢,说我们成婚三年还未圆房,还是说你不打算和我做真夫妻,一直抱着要和离的心思,我听说前些日子你又碰到了你的家柱哥,你说岳父若是知道了会怎么想……”
严娇娇瞪他:“你别无中生有,胡乱攀扯污蔑人,我说的是你答应过我的事,你扯别人做什么!”
袁松笑:“好啊,不说他,你这么生气做什么,我有说反悔了吗,不就是和离。”
严娇娇听出他话里意思,脸上一喜,立刻换了个面孔凑了过来:“你真答应了?”
“但我有条件。”
就知道他不可能这么爽快。
“说。”就算是要她的钱,她也同意了,只要能换自由。
“一切等春闱后再说。”
严娇娇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还有半年呢!
“这么久啊!”
“你嫌久啊,那不离了……”
“别。”严娇娇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讨好的笑,“我同意,不过你要立字据。”
口空无凭,若是像这次一样,他反悔了,自己都找不到说理的地方去。
“可以。”
她的屋里没有笔墨纸砚,严娇娇跑去严小山的屋里找,然后催着袁松立刻就写。
袁松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下笔写了一句:和离之事待春闱之后敬听娘子安排。
写下署名,然后吹干墨迹,拿给她看:“如何?”
严娇娇看了看,又看他,就怕他耍花招,可就一句话,应该没什么坑吧。
她转身从梳妆台上拿了盒胭脂出来,把他大拇指摁上,画押,这才齐备。
看她小心翼翼把纸张收好,袁松搓了搓手指上的红痕,看她:“现在能给我个笑脸了,不然岳父岳母怕是以为我欺负你了。”
严娇娇给了他一个假笑加白眼。
严父大嗓门在外响起,两人对视一眼,默契收拾好表情,起身出门。
“女婿来了,在家多住几日,明日我去山上打点新鲜的货。”
很快,得到消息的几位叔父婶娘也过来了,严母留他们一起吃饭,加上孩子们,大大小小做了三桌。
席上两人没少被灌酒,而且还是严父他们自己泡的药酒,饶是练出酒量的袁松都没扛住,更别说严娇娇了。
娇客都倒下了,其他人也散了,严娇娇被严母送回了房,袁松喝了碗解酒汤,好歹能自己回房了。
严娇娇睡姿实在霸道,不过要不是睡着了,他也肯定上不了床。
袁松把她手脚放好,小心躺了回去,怀中温香软玉,气息迷人,可惜他有心也无力。
一夜好梦,彼此呼吸交缠,严娇娇是被渴醒的。
她被人抱在怀里紧紧的,都有些透不过气来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她屈起胳膊就是一肘子,袁松吃痛松开手。
屋里严母预备了水,几杯冷水下肚,她冻的打摆子,立刻躲回床来,还觉得不够暖,又重新窝回袁松的怀里。
等天亮了再走,现在就先当个暖宝宝用吧。
次日严父上山打猎,袁松和严小山也跟着去了,严母和二婶结伴去镇上买些东西,严娇娇想要跟随却被无情地嫌弃了。
她被留下看家,还有照看那些调皮的弟弟们。
晌午过后,严父他们回来了,收获丰盛。
“还是女婿运气好,一来就打了头鹿,肯定是出来找东西吃的。”
“这头不大,我们自己吃了。”如今家里也没那么缺钱,倒也可以享受一次,何况还有女婿在。
以前这种好货,都是直接卖了的。
二叔四叔他们也同意,烧水的烧水,放血的放血。
严父让四叔把血都接着别浪费了:“这可都是好东西,正好屋里还有一瓶好酒。”
晚上自然是饱餐一顿,严娇娇还是第一次吃鹿肉,不免多吃了一点,又喝了一些酒,但这次她注意了,喝的不多。
鹿血酒她沾都没沾,为了以防万一也不让袁松多喝。
怕他万一晚上凶性大发。
严母端来了两碗解酒汤让他们喝,严娇娇喝了几口,总觉得味道怪怪的。
“解酒汤味道本来就怪,不然怎么解酒,快喝完了。”
严母这话一说,本来也觉得怪的袁松也只能一口闷了。
到了晚上,两人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严娇娇心中暗忖,这鹿肉果然滋补。
袁松呼吸有些粗,严娇娇能感觉到他在压制。
第三日,两人故意没有吃鹿肉,严母以为他们是吃腻了,特意端来了野山鸡汤。
严娇娇挺喜欢喝的,特别鲜,连袁松都多喝了一碗。
“娘,这是怎么做的,特别好喝。”严娇娇问秘诀,下次她也做。
严母笑容莫测:“就是那么炖的,没什么诀窍,放了根山参。”
但晚上,两人依旧睡不着,甚至情况比昨夜更严重了。
严娇娇噌地坐起,转头看袁松:“我觉得我们被做局了。”
她就说怎么娘都不让小山和爹喝,还以为是心疼他们不能经常吃到,她重重地捶床,防备了鹿肉,忘了防备娘亲了。
她怎么给忘了,严母说过要去给她抓生孩子的药呢,怎么可能因为她反对,就不弄了!
天真了!
她呼吸有些急促,脸热的很,用手背探了探,有些热的吓人。
立刻起身喝水,冰凉的水下肚,真是舒服多了,她转身看向弓成一团的袁松,目光有些怜悯。
自己都这样了,想必他更难受吧。
她倒了一杯水给他,语气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啊,明天你就回去吧。”
在这样下去,怕他会死在这里,爆体而亡,死的不体面吧。
袁松满头大汗,伸手接水,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很烫!
“你没事吧。”
袁松咬牙,一口喝了下去,又让严娇娇倒了一杯:“我没事,你先睡吧。”
等稍微平息,他掀被下床,开门出去了。
严娇娇大概能猜到他干啥去了,应该是降温吧。
过了小半个时辰他才回来,带着一身冷气,但躺下没多久,冷气就散了。
严娇娇转身看他:“你是不是特别难受。”
袁松闭眼忍耐:“你别跟我说话。”他怕他忍不住。
要不是听到严父屋子里有起夜的动静,他也不会回屋。
“要不……”严娇娇咽了下喉咙,把手试探地放到了他的手臂上。
袁松瞬间睁眼,直勾勾盯着她,就好像盯上了猎物一般。
严娇娇干咽喉咙,扯出一丝笑:“我忍不住了。”
食髓知味,要是以前她肯定能忍,但现在不行了,她体验过一次那感觉,就有些忘不掉了,何况睡一次和睡两次也没什么区别啊。
反正和离后也不会有人相信他们是清白的,那干脆不要吃亏好了!
她勾了勾他的手,袁松喉头滚动,手上汗毛立起。
都这么说了,还等什么呢,袁松也不是个愿意吃亏的,之前不过是怕她又生气,所以强忍住罢了。
“约定不变啊,就这一晚……”
袁松不爱听这个,堵住她的嘴。
有一晚就能有两晚,袁松突然从心底感谢岳母的帮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次日一大早, 严娇娇就收拾行李准备滚回去了,再住下去, 她怕自己会被榨干。
严母还有些惋惜,掏出了高价买来的催生药,交代严娇娇回去一定要喝,两个人一起喝更有效。
就知道,果然是。
严父食补,严母药补,他们俩没爆体而亡都是手下留情了
严娇娇面上干笑接过,心想等下半路就给你扔远远的。
严父给两人装了不少鹿肉,还有两瓶鹿血酒,说是给袁松补身子的。
“这酒好,少喝点,对身体好,你读书辛苦, 喝点有好处。”也不只是有壮阳的好处, 还有其他滋补效果呢。
袁松笑着接过了岳父的好意。
离开严家的时候, 严娇娇走的很快,头也不回,严母擦着小眼泪,总觉得女儿和自己生疏了, 都没回头看一眼。
他们中午赶回的柳树村,袁母刚从地里回来,见到他们还有些意外。
“不是说要多住几日吗?”这才三天不到吧。
袁松偷笑:“是啊,我也说多住几晚,她非说住不习惯。”
严娇娇听出调侃取笑之意,用手狠狠地纠他腰侧内的嫩肉, 袁松直吸气。
袁母见小俩口打打闹闹,也放下了心,严娇娇突然回娘家了,还以为是两人闹了矛盾。
本来她准备吃点昨晚的剩饭就行了,加上两人那就不够了,袁母准备再下点面条。
“上次玉米面好吃,昨天有空我去磨了一点,今天正好做来吃。”
她转头问起严娇娇:“你们这面好卖吗?”
严娇娇点头:“还可以。”
刚出新货大家都想试试,不过比起白面来肯定是差得远些。
“娘,你要带点什么吗?我明日准备去镇上一趟。”葵花籽可以上市了,这两天王家明会去一趟苏杭。
“我听说那边的丝绸特别好又便宜,要不我让家明哥带几匹来,过年的时候给娘做几件新衣裳。”
袁母嘴巴都笑歪了,揉面的力气就变大了。
“不用,我哪能穿那好料子,你们俩做几套。”听着就肯定很贵,她一个老太婆穿不穿的无所谓,反正也是在地里忙活,儿子要科考,出门在外要件好衣裳,儿媳和人做生意,更是需要好衣裳撑场面。
“你们多做几件,钱不够我添。”
严娇娇也不多劝,反正做了就不信她不穿,语气带着几分撒娇:“谢谢娘。”
吃过饭,一家三口下地去栽油菜,他们到的时候,大虎夫妻俩已经栽了好大一片了。
“不是让你们歇一歇吗?”袁母说他们,这一看就是饭还在嗓子眼上就来干活了,也太实诚来。
林哥儿跟个皮猴子一样从旁冲来过来,一把抱住严娇娇的腿,坐在她的脚上瞪着眼睛,眼巴巴地看人。
“婶婶,吃果果。”
小孩子记不住人,但吃的除外,他只记得这个好看婶婶一出现,他就有甜果果吃。
安氏过来拉起孩子,往他屁股上轻轻拍了两下:“你满身泥土,把婶婶衣裳都弄脏了,还要果果吃,给你吃屎。”
林哥儿瘪嘴就要哭,严娇娇慌忙从一旁的背篓里掏出专门带给他的点心。
“有,给我们林哥儿带了。”
安氏笑着看向严娇娇:“弟妹,你这样会惯坏他的,以后看到你就缠着要吃的。”
林哥儿高高兴兴接了,舔了一口,笑着蹦哒起来。
“谢谢婶婶。”
“林哥儿真乖,下次再给好不好。”
林哥儿点头,满意地跑开了,严娇娇看向安氏:“大嫂,不过就是点零嘴,我们林哥儿又不挑好打发。”
这话说的大家都笑了。
五个人干活,两亩地很快就栽完了,晚上袁母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留了大虎夫妻一起用饭。
席间聊到牛氏最近在帮袁魁相看媳妇,挑了好多都没说中。
不是她嫌人家,就是人家嫌她。
“娘想给魁哥娶个天仙呢!”安氏对这个婆母还是藏着怨恨的,话也说的不好听。
大家都没接话,大虎轻轻碰了下媳妇,但并没有喝止她。
眼看天色不早了,他们一家三口也回去了。
袁松帮着母亲收拾东西,严娇娇先去洗漱。
等忙完一切躺到床上,严娇娇舒服地叹出一口气,躺下才知道,全身都累瘫了。
但有人还不安分,袁松的手手偷偷摸摸就偷渡过来了,被严娇娇狠狠打退,转身怒瞪他:“干什么!”
昨晚说的还不清楚吗?
袁松浅笑:“我感觉还有点余毒没排出,你不觉得热吗?”
不要脸!严娇娇笑脸相迎一红,使劲瞪他:“滚!”
说好的一晚,他是聋了吗?
袁松悻悻收回手,小声嘟囔:“自己舒服了就不管别人死活了!”
一晚两晚的有什么区别。
严娇娇两眼都要冒火了,有什么区别,区别大了,昨夜她是被本能蒙蔽了心智,竟然忘了冲动之后的后果了。
她把被子裹紧,防备地往后退了退,如今心里烦着呢,就怕踩到雷了。
严娇娇心惊胆战,每天盼星盼星盼月亮,终于把大姨妈给盼来了。
她大松一口气,就知道自己没那么倒霉!
顿时走路都带风了,连袁松都能得她一个笑脸了。
这是她穿过来之后,第一次不嫌弃大姨妈,甚至觉得亲切。
袁松见她每日跑茅厕的次数又多了,心里也有数了,闻着这淡淡的血腥味,他心里不是不失望的。
倒不是很盼着有孩子,只是觉得若他们有了孩子了,以后的事情也好骗……不是,是好商量了。
袁松给她炖了只老母鸡补身子,严娇娇虽有些意外,但还是不客气地享受了。
好不容易等亲戚走了,严娇娇立刻去了镇上忙商铺的事情,王家明去了江南,铺子里就要她自己看着了。
虽然她几天没出现,铺子里倒是井井有条的,曾二娘上手很快,如今都能独当一面了,她丈夫经过华大夫的诊治,如今也痊愈了,只是身子有些虚,这需要慢慢补,急不来。
曾二娘对严娇娇千恩万谢,还带子丈夫要给她磕头,严娇娇吓的连忙扶起他们。
“都是小事。”
了解到如今她丈夫也在商铺帮忙,但是没有算工钱,严娇娇觉得不能占这个便宜,吩咐账房,给他把工钱给算上。
“就算我们商铺雇佣你的。”
账房一听,立刻开口要人:“我们账房正缺人,他倒是对账目有些精通。”
严娇娇一听,自然没有不应的,顺便也问了问他的名字,这些日子倒是一直叫他。
“小人叫傅信。”
交代了一些事情,她就去了华大夫处,天开始冷了,病的人也多了,华大夫的药铺有些忙,她等了好一会才说上话。
不过也是问问收生药的事情,华大夫说冬日里收货事情,天越来越冷,后面应该不好收,等下个月后,不如就放假歇一歇,等开了春再继续。
严娇娇觉得也可以,同意了:“华大夫您决定就好,我对这些也不熟悉。”
华大夫摸着胡子笑:“我也知道,你如今自己商铺的事情都忙不过来,不过就是知会你一声,我已经和小山说过了。”
严娇娇如今只拿分红,收生药的生意渐渐的都交给严小山去搭理了。
“小山办事妥帖,你不用担心。”收生药就是干的辛苦活,严小山最不怕的就是辛苦,他又爱学,虽然读书不行,但学东西倒是挺快。
自家弟弟被夸,严娇娇自然要谦虚一二。
她在华大夫家蹭了顿饭,又去桃花家探望了一番,桃花身子不便,王家明请了个婆子忙帮照看,倒是也不用担心。
严娇娇好奇地摸了摸她的肚子:“真乖。”
还有三个月就生了,说不定还能赶上年节呢。
“等你爹回来你再出来哈。”严娇娇竟然和肚子里的小家伙商量起来,桃花没忍住笑了。
“二嫂你放心吧,孩子很乖的。”
严娇娇点头:“若是有急事你就去铺子上找人,我都跟他们交代了。”
她虽然不是每天都在,但柜上的人都是老练的,处理突然情况都有经验,何况曾二娘生过,更是有经验。
严娇娇在镇上住了三两天,袁松过来接,这才回了柳树村。
夜里,她刚好睡着,外侧的袁松突然靠了过来,一本正经问她:“你还忍得住吗?”
严娇娇太困了,脑子一团浆糊,最开始还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但看到他那双不安分的眼睛,突然就清醒了。
“滚!”她没好气!
“我很好,只有你这种龌蹉下流的人才憋不住!”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她掏出枕头,狠狠压在他脸上,想把他那双眼睛挖了,顺便捂死他!
袁松挣扎两下就不动了,严娇娇怕意外松了手,谁知道下一刻就被偷袭了。
袁松把她拖进怀里,用力抱住,像要嵌进骨子里,严娇娇勒的疼,拼命打他的手。
袁松凑进她耳后,猛吸一口气,又喷出一团火,烧的严娇娇浑身一颤。
“你……你别乱来,我没同意。”声音不稳,但也不敢动了。
袁松轻笑又带着几分无奈,闷闷道:“我知道,我就抱一下,要等你忍不住嘛,我知道,我等。”
“你忍不住了我那么配合你,我忍不住了你也得给我点好处吧,我就抱抱,不动你!”
他的话严娇娇一个字都不信,这双手就没老实,但她还真不敢动,怕动一下他说自己同意了!
鬼他娘的配合,明明是她心软救他,现在想想,当时就该憋死他!
一连几个晚上,严娇娇都被抱的死紧,还要抽出心神防着他,以至于她都没睡好,天天跟被妖怪吸干了阳气一样,萎靡不振。
袁母都看不过去了,悄悄提醒儿子,要心疼心疼媳妇。
有时候被缠的太厉害,严娇娇甚至都起过破罐破摔的想法。
得想个法子摆脱他,法子还没想出来呢,阵地就先失手了,那是一个下雪日子,因为是第一场雪,她太高兴了,出去玩了半个时辰,脚冻的太厉害,被他抱在怀里暖,顺便按摩按摩。
按着按着手就往上了,也怪她自己,心智不坚定,一不小心就被勾引了。
为了能吃到手,袁松无所不用其极,严娇娇真是重新认识了他的无耻和没脸没皮,没下限!
有一就有二,得寸进尺说的就是袁松。
严娇娇总觉得自己会死在他手里,他就跟饿了几年的狼一样,见肉就疯,晚上眼睛都发绿光。
得想个法子摆脱他!
很快机会就来了,潘子华来访,是约袁松进京去的。
“我岳父刚好认识船家,我们搭他的船进京,顺风顺水,今年的天看着比往年都冷,万一冻上了,年后怕是不好走,还不如提前进京,到了京城有时间,我们也可以多和其他学子交流交流,顺便拜访下考官,了解下主考官的性子什么的。”
主要可以打听下哪种类型的文章更得他们的青睐,会试不同乡试,要求更是高,不但看文章,也是考验人情世故。
袁母听到年后可能不好走,如今有伴,自然是想儿子早点出发,一路也好有个照应。
但袁松却看向严娇娇,严娇娇顶着众人的目光,脚抠地。
他看自己干什么,她还能给他做主了。
“去呗。”要她做主,那就是去。
早去早好,她早解放。
袁松好似猜到她的想法了,脸色阴沉,晚上就狠狠报复回来了。
严娇娇想要爬下床,又被他拽了回来。
“我要是走了,晚上可就没人这么伺候你了,你要是又忍不住了怎么办?”
他到底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她要脸的好不好,严娇娇随手抓了个东西就塞到他嘴里,真想给他嘴缝起来。
袁松伸手拿下,竟然是她的小衣,意味深长笑了一下,收到了一旁:“娘子赏赐,我一定贴身保管。”
严娇娇抬脚踹翻了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次日, 袁松开始收拾行李,他和潘子华约好十月二十九在县城汇合, 到时候直接去府城,然后走水路北上京城。
天气好的话也要走上四十多天。
若是能在过年前赶到京城最好了,用潘子华的话,也可以解释下京城过年时的繁华,这机会可不是年年有的。
显然和他们一样打算的举子们不少,严娇娇是被袁松强烈要求来送行的。
一起用了个午膳后,袁松和潘子华便登船了,她和戚云留在码头。
戚云和潘子华新婚夫妻,哭的难舍难分,反观严娇娇,一点伤心都没有,还有些开心。
把袁松气的不行,黑沉着脸, 吓的旁边的人都不敢靠近。
不过船开的时候, 看到严娇娇追了几步, 用力朝他挥手,可见不舍,袁松脸上黑云总算散了一点。
还算是有一点良心。
“你怎么情绪不高,舍不得这么早走?”潘子华走过来问他。
袁松摇头:“没有。”
理智很清楚潘子华的安排是正确的, 若万一年后运河冻上,走陆路也不一定好走,路上若是耽搁,错过春闱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早点走,是正确的。
但……只是他们好不容易关系近了一些,以严娇娇的冷心冷肺, 她会不会立马忘掉自己。
会试过后还有殿试,还有馆选,一切结束起码要到四月了,若是中了或留京观政或直接外放。
他恐怕没有时间回乡,若是派人去接,袁松就怕严娇娇会不肯来。
毕竟她手中还有一张他亲手写的和离保证书。
袁松眉头不自然地拧了一下,语气平淡:“没有,只是担心家里,内子是个爱惹祸的。”
潘子华笑了一声,拍他肩膀:“这有什么担心的,若是遇到麻烦事了,让她就找阿云。”
袁松笑笑,只是没有说话,眼睛看着后面,知道码头上的人影渐渐模糊。
潘子华邀他进船舱:“外面风大,别冻病了,这路上病了可就不好了。”
***
“松哥病了?”
袁母急的六神无主,里长皱着眉头看着书信,点头:“信里是这么说的,不过松哥也说不要紧。”
哪能不要紧,真不要紧就不会托人带信回来了,袁母急的团团转,恨不能现在就飞到儿子身边去。
“你急也没用,快去找松哥家的商量一下,看是托人带药去,还是找人去看看……”
里长的话提醒了袁母,她应该就准备家去,跑了几步又想起来,严娇娇今天去县城了。
怎么就这么巧,袁母最远的地方也就是镇上,县里是真没去过,大河听了消息,当即表示可以陪着去,他去过城里几次。
一旁送信的戚家下人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老太太,不如和我一起走吧,我也要回城。”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把人家怎么给忘了,里长当即拍腿:“木匠家的,你和大河就跟着这位小哥去吧。”
又对来送信的小哥谢了有谢。
袁母见有人带路,就没让大河陪着去:“有这位小哥就行了,找到娇娘就好了。”
戚家下人拍着胸脯保证:“我一定帮老太太找到举人娘子的,他们家我知道,我帮我们家娘子去送过几次东西。”
有了他的话,大家放心不少,里长还问了他的姓名。
“我叫长贵。”
长贵是坐马车来的,倒是省去了雇车的功夫,一路疾驰,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城里。
长贵道:“老太太,我们运气真好。”
袁母挤出抹笑容:“麻烦小哥送我去我家吧。”
长贵安慰她:“老太太不急,您坐了一天马车了,又累又饿的,前面就是我们家酒楼,我去弄点东西吃,顺便帮您问一下举人娘子在不在家,万一我们跑空了白花了功夫。”
人家这么说,袁母也只得听从,这城里人生地不熟的,要是没他领着哪里也去不了。
马车进了酒楼,不一会儿,长贵就带了饭菜来,还特意备了一盅汤。
“老太太,我们家娘子也在,听说您要去找严娘子,乐意带你去呢。”
说话间,门被打开,一位穿着很是富贵的年轻媳妇扶着丫鬟走了进来,她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老太太,我丈夫姓潘,和袁举人是同窗。”
袁母有些手足不错,笑容拘束:“哎,打搅了。”
“不打搅。”戚云请她坐下。
袁母小心翼翼,不自在地摸着自己身上的布衣,有些觉得给自家儿子儿媳丢人了。
“老太太,我派人去打听过了,严娘子不在家,好像和朋友有约,去了客店商量事情,您若是急的话,我让人带您直接过去。”
袁母立刻抬头:“那就太感谢了。”
戚云掩唇笑了笑,示意长贵待人过去。
袁母起身就要走,被她喊住了:“老太太把汤喝了吧,这是用上好的人参熬的鸡汤,对你们上了年纪的人身体好。”
这姑娘可真是好人,袁母谢了她,拿起汤盅几口就喝完了。
戚云脸上闪过一抹嫌弃,人走后,下人进来收拾东西,她挥挥手起身:“把刚刚那个汤盅丢了。”
下人称是。
她站在二楼窗口,袁母笨拙地上车样逗笑了她。
“那边都安排好了?”
小翠低头答道:“我们的人亲眼看到他们进去的。”
算算时间,事情早就成了,袁家这个婆子过去倒是能看个尾场,戚云迫切想要看看严娇娘会是一副什么神情。
还能宠辱不惊吗?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她!
一个乡野村妇也能骑在她头上,狗屁解元!
“走,我们也去看看热闹。”戚云露出一抹笑。
长贵带着袁母进了客店直径上楼,楼上都是客房,供人住宿的,男男女女出入,女子神态带着几分轻浮。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拉住了长贵。
“我家媳妇真在这,不会是弄错了吧。”
这是睡觉的地方,她家娇娘在城里置办了宅子,要睡觉自然是回家去住,哪有住客店。
“不如你还是送我回去吧,我去家里等着。”天都黑了,娇娘应该回去了。
袁母总觉得心跳得快,有些不舒服,头也昏沉沉的,可能是吹了风,着了凉,要回去喝一碗热热的姜汤去去寒。
她转身就要走,长贵一把拉住了她,动作强硬。
“老太太,就到了。”
他拉着袁母站在一间房门前,轻轻敲了一声:“严娘子,你家老太太来了。”
屋里突然起了动静,颇有些惊慌失措,长贵倾耳听了一会,惊骇道:“怎么好像有男人的声音!”
袁母脸色白了,有些站不稳地扶住墙,只听长贵继续道:“不会是严娘子……不会的,说不定是遇到歹人了。”
“老太太你站好。”他抬腿就要踹门,嘴里大声叫嚷道:“严娘子,我们来救你了,哪来的毛贼!”
门被踹开,嘣的一声巨响,屋里黑乎乎的,长贵第一时间掏出来火折子,然后把烛火点燃。
严娇娇就坐在桌子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长贵讪笑:“严娘子你在啊,怎么不出声,我还以为您出事了。”
他眼睛四处查看,不见其他人动静,眉头蹙了蹙,表情有些奇怪。
“就您一个人吗?刚刚不是还有个男人……”
他端着烛火四处查看,角角落落都翻遍了,别说男人,连只老鼠都没有。
严娇娇跟在他后面,双手抱胸:“你找什么?或者你家主子想要看什么,不妨告诉我,我好满足一下她。”
“我坐了一个下午,想到天黑,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你家大小姐了,她非得弄这么个局来整我,对她有什么好处,除了看个热闹,她能落什么好?”
长贵冷汗直流,有些不敢看她。
严娇娇脸阴沉的能滴出水,喝斥道:“你回去告诉戚云,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跟她一样婚内与人通奸的,滚!”
袁母靠着门框,听了半天,总算是听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就说怎么非要带自己来客店,原来安着这么个坏心。
那儿子到底出没出事,还是他们故意要把自己弄来抓奸的!
袁母越想越觉得憋的慌,透不过气来了,她伸手叫着严娇娇的名字。
严娇娇发现袁母脸色煞白,双唇发紫,突然脑子就懵了,想到了书里她被气死的场景,立刻跑过去抱住她。
“娘,都是假的,别人故意设的计,你别气……”严娇娇给她拍背顺其。
袁母摇头:“我知道……”她没气,她当然知道儿媳是什么样的人,就算是看到真有男人在屋里,她也不会生气的。
“我有些透不过气,松哥……”她声音很低,气息竟有些弱了。
严娇娇觉得不对,袁母不是书里那般重病缠身,这几年她的身子调养的不错,就算是被气到了也不可能这样。
她是被戚家的人带来的……
“站住!”
长贵脚步停住了。
严娇娇厉声喝问:“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长贵也被袁母吓着了,连连摇头:“没有,我什么都没干。”
“过来帮忙。”她大声叫他来抬人。
长贵来时赶的是马车,倒是方便了严娇娇,她把袁母抬下楼,掌柜和小二看到,连忙过来帮忙。
“去安仁堂。”
叶掌柜刚要睡就被人吵醒了,听到是严娇娇来看病,他长长叹了口气:“她这是犯小人了吗?一天来几次!”
嘴里抱怨着,手上已经开始穿衣服了,他妻子过来帮他穿鞋。
“人家有急事,你这张嘴真不让人喜欢。”
叶掌柜到的时候,袁母正在被灌药催吐,一旁大夫还在行针。
“怎么回事?”
大夫道:“有些像中毒了。”
一旁的长贵听着这话,瞬间瘫到在地,不停磕头求饶:“严娘子真跟我没关系,不是我干的,我们家娘子只让我去接人,接到了就让我送去客店,其余的不用多做。”
“我什么都没干啊。”怎么会好好地中毒了。
大夫问:“一路上你们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就刚刚吃了顿饭,可我也吃了啊。”
严娇娇问他:“在哪吃的?”
长贵吞吞吐吐:“我们酒楼。”
严娇娇脸色冷冽,冲出去就要找人算账,叶掌柜听了一耳朵,立刻拦住了她。
“等一下,你婆婆醒了。”
袁母挣扎着睁开眼,朝严娇娇伸手。
严娇娇扑过去拉住袁母的手:“娘你哪里疼?我给你报仇。”
袁母摇头,嘴动了几下:“松哥,松哥……”
她把那封信颤颤抖抖掏出来,严娇娇拿出来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她立刻质问长贵:“信是不是你们假造的?”
长贵摆手:“真不是,是我们家姑爷托人带回来的,信是真的。”
大小姐也是看到这封信,觉得不保险,临时起了个恶毒的计划,让他驾着马车去接袁母来抓奸。
儿子病了,戚云笃定了袁母会来找严娇娇,这才想了毒计要毁了严娇娇。
“我们大小姐只说让我领着老太太去酒楼吃饭……”
“长贵。”
一声阴冷娇柔的声音打断了长贵的供述,长贵听到声音,瞬间清醒,害怕地打了个寒战,立刻就反了口。
“大小姐,您快救我,严娘子非要说我们害了袁家老太太。”
严娇娇冷冷地看着戚云,她竟然敢出现!
戚云露出个浅浅微笑,好似在挑衅地说:为什么不敢。
她仪态万千地行了个礼:“严娘子,听说老太太病了,真是不幸,老人家过年不适合赶路,早知道你也在县城,我就不让人把信送回柳树村了,这一急一气可不就病了嘛,可有好点?”
“惺惺作态!”严娇娇怒斥她。
戚云用扇子遮住口鼻,并没有生气,反而是笑的更是温婉了。
“严娘子急的胡言乱语了,我就不打搅了,既然人已经交给你了,我家下人我就带走了。”
她点头朝叶掌柜致意,示意长贵跟上,转身就要走。
严娇娇一把捏住她的手臂:“害了人还想走!”
戚云吃疼,但却不惧:“我害谁了,我是看在我丈夫和你丈夫的情分上,好心给你们家送信,你怎么还倒打一耙,如今好人是做不得了。”
“你想对付我只管来,何必朝无辜人下手,我娘,家柱和你无冤无仇。”
戚云挣脱开来:“是啊,我都不认识他们,又怎么害他们。”
她笃定了严娇娇什么证据都没有。
“你这么笃定去报官啊!”
“你以为我不敢!”严娇娇狠狠瞪着她。
戚云笑,压低声音,只够两人听道:“去吧,想必知县大老爷很快就能查到,你和那野男人是如何苟且私通,要不然怎么我几句话,他就屁颠颠去找你了,又看看你是如何把你家婆母给气病的。”
“你承认了。”
戚云:“承认什么,不明白你说什么。”
她嫌弃地掸了掸袖子,声音大了些,带着几分气愤:“我为什么要害你,你有什么能让我害得,家世品貌有什么强过我的吗?”
她挤开了严娇娇,趾高气扬地带着人离开了。
袁母拉住了严娇娇,摇头:“算了,我们惹不起,如今最重要的是松哥,也不知道他病的怎么样了?”
严娇娇捏紧了拳头,看向虚弱的袁母,不肯妥协:“娘,今天这事不能随便算了。”
戚云下毒,是奔着人命来的。
而且……她的目标根本就不是自己。
她想茬了,以为戚云是恨自己,可刚刚一句话点醒了她。
戚云觉得自己处处不如她,她要毁的是袁松!
这是一条连环毒计,袁松病了,若是这个时候自己的妻子与人通奸,被婆母撞个正着,还把人给气死了,他得知消息会如何?
这种事情,传出去都是个大丑闻,袁松毁了,不死也得脱层皮,何况袁母死了,按照礼法,他得守孝三年,参加不了今年的春闱。
她这么做,潘子华知道吗?
是她自己自作主张还是两人商量好的,袁松如今是和潘子华通行,坐的还是戚家联系的船,万一他们起了歹念……
严娇娇转身问大夫:“查的出是什么毒物吗?”
若是有物证,说不定还能有抓住戚云的机会。
大夫摇头:“有点像马钱子,但它份量很小,一般情况下不会致命……”
严娇娇知道他还有后话:“你继续说。”
“但老太太特殊,她长途跋涉而来,心情焦虑,若是受到刺激,毒性会加倍发作,乍然看起来,会像是受不了刺激,气急而亡。”
严娇娇庆幸,庆幸她发现家柱异常时就做了安排,不然袁母见到屋里有个男人,情绪激动之下,还真有可能被气死。
“但这只是我的猜测……”
严娇娇泄气,那也就是没证据了,刚刚说去告官,不过是吓唬戚云而已,告官怎么告,饭是两个人一起吃的,问题只可能出在那盅汤上。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汤盅只怕早就处理了,没有了证据,长贵是戚家下人,说什么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至于家柱……戚云不过说了几句是是而非的话,完全可以推脱是他自己想多了,所以买了药想要霸王硬上弓。
不但牵连不到人家,家柱也落不了一个好,而且自己也会惹上一身臊。
没有人会相信她能安然脱身的,只要牵扯到这种男女之事,世人总喜欢恶意揣测。
不过这个仇,这口气她是怎么都要还回去的。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忌惮袁松,但……知道她怕什么就好了。
这么不想袁松参加明年的春试,是担心他压过潘子华吗?
严娇娇撇嘴,天下举子那么多,比潘子华厉害的不知繁多,她害得过来吗?
不让袁松去考,她偏要让他考,考的还要比潘子华好,气死他们。
“娘,我去找他!”
戚云远没有她自己想的那么淡定,闭上眼就是严娇娇冷冷眸光,虽然知道她没有证据,可还是心惊胆战。
她把长贵远远地打发了去,又怕人盯着袁家小院,还送了吴夫人一大堆新款首饰,可谓大出血。
一连好几日,严娇娇都没有动静,不过听说她婆婆倒是从安仁堂回家了,身子也没什么大碍了。
戚云嗤笑:“不是没死嘛。”心里也松了口气,人没死,就算她去告官也不怕。
严娇娇最后去看了家柱,家柱有些羞愧,不敢抬头看她。
“下次别这么傻了。”
家柱点头,嗯了一声,城里人心眼太多了,他以后不会再傻傻地相信别人了。
“她说她是你最好的朋友。”所以家柱才会信戚云的话,信娇娘是被逼无奈,信娇娘心里是有他的。
差点就酿成大错,也幸好娇娘聪明,一眼就看破了。
严娇娇叹气,对他道:“家柱哥,好好找个好姑娘过日子吧。”
家柱低头,过了一会,郑重地点了头:“好。”
这次他是真死心了,差点害了娇娘,他也没脸再纠缠了。
严娇娇却知道是自己连累了他,这个戚云,只怕早就盯上了家柱了,真是条毒蛇。
家柱离开后,严娇娇带着袁母也回去了。
戚云听到他们回了村里,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不过她还有点疑惑。
“袁松那边呢?”她们不管了?
小翠道:“说是拜托了安仁堂的叶掌柜,带了药过去。”
安仁堂分铺时常有往来,托他们带药也不奇怪,但……袁松等的及吗?
戚云露出个残忍的冷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还有多远?”
严娇娇捂进披风, 开了一条缝,外面风雪很大, 马车走的不是很快。
曾二娘掀开帘子,一股冷风吹了进来,她吐出口里的雪沫子,问车把式。
“快了,还有八九里地就有歇的地方了。”
曾二娘缩回头,严娇娇掀开被子让她钻进来取暖。
“东家,我们接下来要坐船吗?”
严娇娇颔首,这样才能最快赶上袁松他们的船。
当日她把袁母送回了柳树村,摆脱大虎夫妇照看,又安排好铺子里的事情后便准备去追袁松。
她故意放出消息,说托安仁堂的人带药,但其实那只是麻痹戚云的。
严娇娇准备亲自追上去。
袁松虽然一肚子算计,但他这个人还是挺重感情的, 当初梁绍明和潘子华闹成那个样子, 他对潘子华都依旧。
若潘子华要害他, 会很容易。
他们坐船已经走了十多天了,她再走水路肯定追不上,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走一段陆路,然后转水路。
这样应该可以同时和他们抵京, 运气好一点,甚至有可能提前在码头遇到。
王家明知道她要独自入京,很是不放心,但桃花要生了,铺子也有一堆事要忙,根本抽不开身。
最后是曾二娘请缨, 主动说陪严娇娇去。
一来她们同是女子,路上也好照应,二来她以前也跟丈夫出过远门,也算是有经验,至少问路投宿什么的不成问题。
不过曾二娘至今还没有发挥过自己的作用,她发现自家娘子比自己以为的还要能干。
就好像……她出过无数次远门一样,什么地方她脑子里都很清楚,每天走到哪都能自己说了算。
娘子说因为有路线图。
严娇娇看着手中简易的地图,手指点着最后一个水陆驿站。
她已经赶了快十天的路,青石镇是她们转水陆的地方,希望好运气,能在这里碰到袁松他们的船。
可惜,运气有些不好,刚到青石镇当天晚上,风雪就变大了,很多船都停了,但其中并没有袁松他们的船。
找人打听一下,说是那艘船两天前就离开了,算算都快要到沧州了。
严娇娇想要和他们同时抵达的愿望也破灭了,因为大风雪,河面结冰,很多地方都走不了,还要再看看天气,若是一直这么恶劣下去,运河就要停航了。
得到这个消息,严娇娇是真觉得急了。
希望袁松命硬一点,别真被弄死了。
有一瞬间,她甚至想干脆打道回府算了,反正也追不上了,潘子华肯定不敢杀人,大不了就是弄的他病怏怏参加不了春试。
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另一种担心和不甘占据了。
凭什么!
凭什么要给别人让位,袁松有多么刻苦她都是瞧在眼里的,每晚雷打不动看书到半夜十一二点,他的成绩是自己努力换来的。
难道就因为别人的妒忌就要让步嘛。
凭什么,再说了,袁母多担心啊,村里每一个人都盼着他考中进士,光耀门楣呢!
而且久病也很伤身的,万一身子垮了,真死也不是不可能的。
严娇娇打定了主意,既然水路走不了,那她就继续坐马车。
她劝过曾二娘,让她回庆安,但曾二娘没同意。
“我跟着娘子也有个伴,再说了,到了京城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娘子人生地不熟,多个人也多份力。”
严娇娇也就没劝了,她们决定在镇子上多留一晚,还要多买些干粮,后面的路程可能就没那么好走了。
当天下午,曾二娘去买路上用的,严娇娇带着两封信去了码头。
一封是给袁母的,宽慰她的心,顺便保平安,另一封是给梁绍明的,希望他能帮着照应下袁松。
她又不能说的太明确,只能含含糊糊。
但梁家在京城总比袁松有根基吧,总能请个好大夫吧。
她找店小二打听过,青石镇有个镖局,平日里也给人带东西送信。
镖局人来人往,严娇娇好不容易找对人,却又要让她再等一等。
“最近托人带信带东西的多,麻烦您稍等等。”最主要是船都停了,大家怕家里担心,得先捎封信回去。
镖局的人给严娇娇上了杯热茶,一杯热茶下肚,倒也没有那么冷了,严娇娇跺跺脚,开始打量着四周。
旁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严娇娇好奇地把头转过去,有帘子挡着,看不到背后的人。
“严娘子,这边请。”
严娇娇哎了一声,立刻收回目光,准备跟着那人走。
旁边动静更大了,那人咳的更厉害。
镖局的人解释:“这天冷的厉害,病了不少人呢。”他面露怜悯。
严娇娇点头,边走边回去看了一眼,心里总觉得有些奇怪。
她跟着镖局的人办好了手续,交了银钱,签了契约,正要按个手印,身后的门帘子突然被人掀起了,一股冷风吹了进来。
“你先等一下。”还以为是有客人急了,镖局的人过去解释。
“娇娇。”
熟悉的语调,声音带着嘶哑,才说了一句话,吸了冷气,身后的人又咳了起来。
严娇娇来不及转头,就被人一把抱进了怀中。
在这激动人心的时刻,她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响起一句话,比袁松先到的,是他身上清冷的味道。
“袁松……你……真的是你吗!”
袁松要开口,又咳了起来,严娇娇顾不上问话了,连忙给他拍背。
严娇娇跟着袁松回到他的住处,临时租的房子,不大,但清净,房主是一对老夫妻,唯一的儿子在外跑船,他们住不了这么大的屋子,就把一般租出去了。
院子从中间隔开,两边互不打搅。
“你动作够快的。”
严娇娇打量着住处,都租了房子,难道他准备在这里长住,不准备进京了。
袁松拉着她的手进屋,准备给她烧火取暖。
“总的把病治好,我是准备年节过后再走的,你怎么来了?”
他总算想起问这个了。
严娇娇坐在床上,双手撑在两边,脚了晃来晃去,找到袁松了,心头也去了一块大石。
如今看他好好的,除了有一点咳嗽外好像也没什么大事。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要从你的那封信说起……”
袁松抬头:“我没有写过信。”
今天是他第一次写信,准备托人带回家,也是怕他们担心。
严娇娇愣了一下,笑了:“看来是你好朋友做的好事了。”
她低头问他:“若我说你的好友不是好人,要害你,你信不信?”
袁松闻言,只是瞥了她一眼,手上动作不停,轻轻扇风,让火势更旺些。
“他做什么了?”
这幅淡定的语气,难道他早就知道了。
“你下船是因为发现了什么吗?”
火大起来了,他加了几块炭,把火盆搬的进一些,然后过来挨着严娇娇坐,顺势就把她搂紧怀里。
“说正经事呢!”严娇娇要挣脱。
他摸着她的手,翻来覆去的玩,嘴上道:“你别动,还听不听了。”
严娇娇不动了,就窝在他的怀里等他说,可等了半天,他屁都没放,骗人呢!
刚好抬头,袁松笑了。
“你继续说,我都写了什么。”
不早说,严娇娇给了他一个白眼,从他怀中挣脱,非常自在地脱掉靴子,把脚放出来烤烤。
“你写信回来说你病了……”
她捡重要的,把前段日子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听到戚云设计袁母抓奸,还下药,险些让袁母有生命危险,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看来子华和戚家觉得我挡他们路了。”
他又往炭盆里加了一块炭,严娇娇往他那边挪了一点。
“你也觉得他们是冲你来的吧,说说你这边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下船了?”而且还是一个人。
袁松神情莫测,不知道在想什么,轻描淡写道:“病了,我怕船缺医少药的会死就下船了。”
严娇娇听了直噎气,他这态度很伤人好不好,她千里迢迢跑来救他,弄的她是白费事一样。
完全白跑一趟一样。
严娇娇下地,就要穿鞋走人。
“既然你好好的,这里也不缺医少药了,那我就回去了……”
见她真是半点都没耐心,袁松无奈,伸手拉住了她手。
“我哪有好好的,你看……”他咳了好几声,抬起头,可怜兮兮道:“我都要病死了,你忍心丢我一个人,这里我人生地不熟的,死了都没人收拾,万一有人害我怎么办?”
死了更好!挖坑埋了呗,还能怎么办!
“放开!”
袁松不放,还把她来了回来,紧紧抱住了,哄孩子的口气:“好了,我说。”
捏了捏她的鼻头,有些拿她没办法的神色。
“之前我还不敢确定,自从上船后,子华便有些怪怪的……”
天寒地冻的经常三更半夜找他去甲板上听风看雪,有好几次都险些着凉,有时候睡到半夜会发现自己窗户被人开了一条缝。
几次下来,他便咳嗽起来了,潘子华好心,给找来了药,可几次吃下去不但没好,甚至又严重的倾向。
“我不是给你准备了药吗?”严娇娇有些奇怪,怎么就需要吃潘子华给的药了。
袁松苦涩笑了一下:“被人偷了。”
有一次他回船舱,发现有人鬼鬼祟祟从自己房间出来,他进去一看,东西被翻的乱七八糟,他的书还被撕坏了一些,好在严娇娇把他银钱都换成银票,贴身藏的掩饰,损失不大。
“不过你给我带的那些吃食药材什么的都丢了。”
“就你被偷了?”船上那么多人,这么精准地看上了他这个穷鬼?
袁松知道她想什么,说道:“还有几个人也被翻了,跟我情况差不多。”
“但潘子华没遭贼是吧。”不然也不会拿出药给他吃了。
袁松点头,不过那个时候他也只是觉得也许是因为潘子华幸运一些,住的比较靠近出口。
袁松是个比较警惕的人,船上处处怪异,何况他的病一直没好转,每天他都能感觉到有人在窥视。
所以他将计就计,把五分的病也装成了十二分,趁着船在青石镇补给的时候,他索性下了船,说要在这里休养一阵,等病彻底好了再去京城。
当时他病的都走不了,还是雇人给抬下去的。
潘子华见他这样子,还说要留下照顾,被袁松婉拒了,最后他还是被戚家老仆给拉上船的。
严娇娇直接问道:“你什么时候怀疑他的?”
袁松到这个时候还在嘴硬:“我没有怀疑他,我只是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潘子华有意无意地想要赢他。
他也不想恶意揣测好友,所以避开了。
但没想到事情还真如他所想的那样。
袁松叹气:“原来他是这么想要这个解元,早说啊!”
“早说了你就让?”
袁松怔了一下,摇头:“不会。”
他以前虽然好胜,但好在还有输得起的优点,如今是连这个唯一优点也没有了吗?
袁松有些惋惜,遗憾。
还以为自己这辈子还会有三两好友呢,终归是他想多了,但因为有她在,好友的背叛也显的不是那么难受了。
袁松伸手想要摸一摸她的偷,严娇娇啪哒一下跳开了:“我要走了。”
袁松僵住了,浑身似僵住了,比寒天腊月站在冰凉的河水里还冻人。
他可以忍受十个百个潘子华的背叛,算计,却无法容忍她的转身离去。
“你去哪!”袁松红了眼,眼神带着几分阴鸷。
严娇娇皱眉:“你是不是烧糊涂了,不是跟你说了曾二娘跟着我一起来的,这时间她也该买好东西了,我不回去等下她该急了。”
袁松讪讪,松了手劲。
“你不是要离开。”
严娇娇跺跺脚,打开门一角,伸头往外看,路上行人匆匆,都是往家赶的。
“这冰天雪地的,我去哪里?”
袁松摸鼻子:“我和你一起去吧。”
严娇娇说了不用,他还病着呢,别把病弄严重了,袁松却不肯,生怕她会偷跑一样。
硬是亦步亦趋,缠的严娇娇没法子。
袁松既然找到了,严娇娇他们也不用急着赶路了,两人商量了一下,干脆留下严娇娇在这里照顾他,等他身体好一些再继续北上。
曾二娘跟着车夫返回。
袁松想方设法怂恿严娇娇去京城看看,说实话,她也心动了,索性去探探路,看看自家的货能不能在京城打开时常。
她让曾二娘先回去,等明年开春后,带一些种子回京城。
也不知道京城的地贵不贵?
应该贵吧。
好在她把家当都带上了。
至于潘子华和戚云,袁松的意思都交给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青石镇靠近运河, 比他们老家的镇子热闹繁华的多,也大的多。
南来北往, 好东西也不少,吃河鲜倒是比以前方便多了,严娇娇每天拉着袁松去码头买水货,为什么要拉着他去呢,主要是让他向渔民们学习下怎么做。
严娇娇怕自己传达的不够详细,万一做坏了多划不来。
“不是说来侍候我的吗?”
严娇娇一听瞪了眼:“你再说一遍。”
袁松利索地换了说法:“照顾……”
严娇娇哼唧两声,转身上上下下打量他几眼,两只手都提满了东西,跟码头上的挑夫一样。
努力压住嘴角,憋笑:“你现在不挺好的,生病的人要多锻炼。”
袁松换了只手,笑着摇头:“你可真心疼我。”
天不好,大家只能猫在屋里, 等太阳一出来, 大家再也窝不住了。
房主夫妇知道他们年轻人爱动, 又看袁松是读书人,特意推荐了城外的古庙。
“那里的菩萨最灵了,我儿子每次出船,我都会去求一个平安符, 这么多年都是平平安安的,我们镇上的人最爱去那。”
“你们也去求一个,来年定能高中。”
严娇娇倒是很感兴趣,终于可以换个新地方逛了。
寺庙在半山腰,只有一条青石阶能上去,严娇娇才爬了小一半路就不行了。
袁松嘲笑她:“我就说该锻炼的是你吧。”
严娇娇喘着粗气, 甩着眼刀子。
和他们一起爬山的人早就不见了人影,路上只有他们。
袁松微微蹲下身子,示意她趴上来:“我背你吧。”
她倒是心动,不过……就是怕被人看见,有些影响不好。
袁松看破了她的心思:“放心吧,没人,这个点人家都去吃斋饭了。”
严娇娇整个人就扑了上去:“哎呀,万一让你老婆知道了怎么办?她会不会生气啊。”
袁松抬头,顺着她的话胡扯下去:“不会,她最是贤惠了,说不得夸我急公好义,救人于危难。”
真会给自己贴金,严娇娇手勒紧了他脖子:“可是我男人心眼小,他要是知道一定会生气的,到时候把你大卸八块。”
“那怎么办?”
袁松知道她爱玩,也乐的继续逗趣。
严娇娇调戏地摸了一下他的脸蛋:“那当然是跑快一点啊!别让人看到。你把人家拐了来,可要对人家负责啊!”
这几句话说的怪模怪样,袁松听了只想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臀部,严娇娇吃疼,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阴测测道:“要是你以后做了陈世美,我就当让你当武大郎。”
袁松笑出声,很吃这威胁:“不敢不敢,我哪敢惹山大王不高兴啊!”
严娇娇乐呵呵地笑,手痒摸了摸他的下巴:“真乖,快走,别让人看到了,不然又要杀人灭口,怪麻烦的。”
“遵命!”
袁松加快了步伐,严娇娇乐不可支,笑声带着几分可怖,趴的也不老实,东倒西歪,带累的他也走的不稳健了。
突然,一旁的大石后传来动静,两人立时停下步子。
严娇娇拍了拍袁松的肩膀,让他放下自己。
“好像有人。”刚那声音好像是有人踩滑脚了一样。
对视一眼,袁松提高了声音,问道:“是不是有人?需要帮忙吗?”
又是一阵窸窣,但没有人声。
袁松道:“可能是什么野物。”天气好,野物也出来觅食了。
严娇娇一听,眼都亮了,难道是野鸡兔子?好久都没吃过野味了,她朝袁松示意,两人包抄。
她让袁松守住另一边,她从左边爬上去绕道大石头的后侧,刚探出个头,就啊的一声尖叫起来。
袁松吓了一跳,刚要过去,就看到一个黑影往这边来,看体型,可不像是兔子。
那人也看到他了,吓的不敢动,一时看严娇娇,一时又看向袁松,好像在评估哪个人更容易对付一些。
扑通一声,那人坐下了,双手捂住耳朵,闭着眼睛求饶:“两位英雄好汉,我什么都没听见,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就是个读书人,咱们互不认识,我谁都不会说的,求求你们了,我给你们一点钱吧。”
他翻找着身上的钱财,找出几十个铜板递了出来,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先暂时就只有这一点了,两位好汉可以留个地址,我回去后给您送过去。”
“我是前去京城参加春试的举子,身份在官府都有登记的,你们若是害了我,肯定也跑不掉。”
“我家里还有人在京城当个小官,家中三代单传,上有八十老祖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幼女,就等着我继续给家中续上香火,我若是被害了,家人一定会彻查到底的,两位好汉三思。”
窝窝囊囊列出一堆能活命的理由来,别说要真是遇到土匪,说不定还真不敢害他。
不过……怎么这么好笑,跟个傻子一样。
严娇娇笑弯了腰,全靠袁松撑着。
“你刚刚我们说话了?”还当真了,严娇娇第一次见到这么老实的人。
那人连连摇头否认:“我没听到,我……我刚睡觉呢!”
没听到怎么要饶命。
袁松也忍俊不禁,这真是天大的乌龙,他让严娇娇站好,过去扶起倒地的举子。
“年兄误会了,这位是我内人,我们是正儿八经的夫妻,刚刚是说笑呢,内子爱看些话本子……你别误会。”
那位举子半信半疑,偷偷去看严娇娇,严娇娇还在笑,抱着树大笑,袁松无奈。
又有些尴尬,偏偏也就是今日,他附和着陪她玩笑一二,就被人给听到了,还给误会了。
为了释去疑心,他只能也亮明身份。
听到他也是去参加春闱的举子,那位明显松口气。
他有些不好意思:“让年兄见笑了,我……我胆子有些小。”
见识到了,严娇娇忍笑,在袁松的利眼下,过来给这位胆小的举人老爷赔不是。
“不好意思,我前些天刚看了一本读书人勇闯土匪窝的故事。”这场景看着合适,就即兴来了一段,不想袁松还挺配合。
谁知道竟被躲在一旁偷听的人当真了。
举子掩起衣袖,非常不好意思,躬身还礼,又对两人介绍自己:“在下姓夏,字有明,江陵人士。”
“夏兄,真是对不住,内子顽劣,让你受惊了。”
夏友文摸着额头,尴尬的笑:“不怪嫂夫人,是我想偏了。”也怪他话本子看多了,真以为遇上心狠手辣的雌雄大盗了。
“夏兄一个人来的吗?”看他脸色有些不太好,气息也比较弱,应该是有不足之症。
夏友文笑着点头:“我听说这庙有些年头,后山有方石崖,在青石镇落脚的文人举子在那留下不少摹刻,我想着去看看,可惜身子不争气。”
本来临时约了伴的,但他走得太慢了,渐渐就落后了。
严娇娇便邀请他一起走:“反正我也走的不快,一起作伴,大家还能说说话,这样会觉得这台阶好爬一些。”
夏友文也没有拒绝,露出腼腆的笑容:“那就给你们添麻烦了。”
大概爬了一炷香的时间,他们终于到了,不过只是到了古庙大门,距离夏友文说的石刻还有一段山要爬。
夏友文一听,顿时打了退堂鼓。
这爬上来都要他半条命了,当即表示不去了。
“下次吧,下次有机会在去。”
他本就没把握今年一朝高中,也许三年后等他身体好一点,再来爬。
严娇娇第一次见这么佛系没有上进心的举子,袁松的同窗们,哪怕没信心也从不会说出来,都是说一些吉利的话,不像他倒是把落第挂在嘴上了。
夏友文见他们好似不信,便说道:“桂榜我就名在末次,家中长辈是劝我再等一科,但我叔父说,去试试受受挫折,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免得三年后我又挂在末尾。”
虽是三甲,多了个同,那就地位可就太不一样了。
“我听说这庙很灵,我们一起去拜拜。”严娇娇说完,已经去一旁买香烛了。
夏友文听了,连忙掏出铜钱也跟了过去:“这得我自己买。”
这可是给菩萨的香火,不能用别人家的。
严娇娇以前就听奶奶说过这些,就没有抢着付钱。
今日人很多,大殿里有不少人,他们等了一会才轮到他们,三人恭恭敬敬地磕头上香,至少面上是如此的。
斋堂已经过了用膳的时间,三人没赶上午膳,只能饿着肚子在庙里逛了逛,人太多,严娇娇便有些想回去了。
最主要是饿了。
夏友文便也搭他们的马车回去,路上交谈才知道,他也是因病滞留在青石镇的。
“天这样好,再有两三天应该就能开船了,袁兄若是也准备继续赶路,不如到时候作伴同往。”
袁松笑着应了:“这样也好,大家有个照应。”
夏友文住的离他们并不远,只隔了两条街,走路的话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先把他送回去后,两人在外大吃了一顿才回去。
还打包了几个菜准备晚上吃,今天太累了,严娇娇觉得再让他做饭,确实有些不道德,就体贴了一把。
次日用过早膳,夏友文提着糕点上门拜访了,主要是感谢他们昨日的援手。
他和袁松在客厅互相交流学问,探讨人生,严娇娇窝在里屋看话本,日子倒也安逸。
就这么过了两三日,码头终于有动静了,有船要开了,最先走的是货船,客船倒是没那么急,毕竟装的是人,安全放在首位。
夏友文身边有一个书童,办事最是麻利,早早联系好了船,还谈好了价格。
登船那日风和日丽,船家笑着对大家道:“若是顺风,大家能赶在除夕前进京呢!”
不用在船上过节,怎么都是好消息,大家脸上都露出了高兴的神色。
袁松看到严娇娇蹙眉,眼中闪过一丝忧心:“怎么了?有那里不舒服吗?”
严娇娇拍拍发闷的胸口,露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我觉得我会晕船。”
果然被她猜对了,第二天清晨她就开始吐了,趴在船舷上,吐的死去活来,清水都吐出来了。
袁松给她轻轻拍背,另一只手端着装着清水的竹筒,小心地喂到她嘴边。
严娇娇喝了两口就不要了。
“还有多久到?”她有气无力,每天都要来这么几次,真受不住了。
袁松看她这么辛苦,很是心疼,给她轻轻擦掉眼角的泪水,安慰她:“快了,还有七八日。”
还有七八日!严娇娇哀怨长叹。
“你说我是不是得什么绝症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袁松板脸呵斥,听不得这话。
严娇娇撇嘴:“都说晕船慢慢就好了,我这都吐好几天了,怎么还越来越难受了呢。”
“每个人都不一样,你也不是一天到晚都难受,今日不久比昨日吐的少了,也多吃了几口了,你不是说那鱼粥好喝吗?我让船家又做了一些。”
前两日夏友文听说她吐的厉害,便让人送了一份鱼粥来,盖因他身子弱,寻常干粮他吃多了不克化,所以他的书童早早就和船家说好,每日给他们家公子煮一些吃食,他们另外价钱。
袁松听说后,也拿钱让船家多做一些,严娇娇这个样子,吃不下东西可不行。
两人回到房间不久,船工就提着一个食盒敲响了门。
份量够两个人吃的,但袁松想她难得进食,便把另一份也留着,等过一两个时辰热热再给她吃。
谁知这份鱼粥竟惹祸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够热,严娇娇非说闻到很浓的鱼腥味,当即就吐了,连早间吃的也一起吐了。
袁松真是急的手足无措,偏偏怎么都止不了吐,要不是船在河中央,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他都想游到岸边请大夫了。
一位在甲板上吹风的老妇人,看严娇娇吐的实在难受,便把自己零嘴送了一些给她。
“都是自家做的,给你压压味道。”老妇人一番好心,严娇娇抱着试试心态尝了一颗。
是酸杏,当即酸的她直皱眉,袁松见了也顾不上老妇人还在,急急催她快吐出来。
谁知严娇娇又吃了一颗,对袁松道:“其实也就是刚开始酸,现在吃着还带点甜。”
而且她还真不想吐了。
“谢谢您!”
老妇人见她不嫌弃,笑着摆摆手,回了房。
袁松见她连着吃了好几颗,有些惊奇:“真这么好吃。”
严娇娇点头:“好吃啊!”
当天晚上,他让厨房做的白粥,什么都没放,严娇娇这才没说腥,但她喝碗粥,又把剩余的几颗酸杏全给吃了。
到了第二天,她就不得劲了,嘴里馋的厉害,想到那好吃的酸杏,就直流口水,忍到半夜,实在忍不住了,推醒了袁松。
“我饿了!”
袁松惊喜,立刻掏出准备的干粮,谁知她只吃了几口,又吃不下了。
可分明样子是很馋的。
“你想吃什么?”袁松问她,不是很复杂的他可以让船家帮着做,多给点钱就是了。
严娇娇有些委屈地看他:“我想吃酸杏。”
都快要想哭了!
袁松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开始穿衣服:“我去找那位老太太。”
既然是她自家做的,应该带了不少,他去求去买!
袁松出了船舱,先去找了夏友文,他的书童和船上的船工很熟,说不定能知道那位老妇人住哪?
果然,其中一位船工听完了描述后,很快就带着袁松找到老妇人。
见到袁松她还有些意外,但听完来意后,她笑了,乐呵呵地转身回去拿了一大罐。
“这东西我带了不少,我孙女她们嫌酸,既然你娘子喜欢吃,就都拿走吧。”
本来是做个孙女甜嘴的,谁知道太酸了,酸倒牙!
晕船的时候提神倒是有用,原本还想着下船的时候,这东西不好处理呢。
老妇人先是不肯收钱,最后却不过袁松的强硬,只能收下了。
眼见袁松要走远,老妇人追过来几步:“等一下。”
她追到袁松身边,神情有些严肃:“这毕竟是腌制过的,若是不吐了,还是少吃点,还有……我看你娘子不一定是晕船……”
她凑到袁松耳边低声问了几句,袁松瞬间涨红了脸,然后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颤抖:“我知道了谢谢大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严娇娇听到脚步声, 迫不及待地跳下床去开门。
“买来了吗?”看到袁松手中抱的罐子,眼睛发亮, 立刻打开拿出一颗塞进嘴里,一脸满足。
“就是这个,真好吃。”
袁松看她没穿鞋,吓的把罐子扔到一旁,把她抱起:“怎么不穿鞋,万一冻到了如何是好?”
坐船最怕的就是生病。
严娇娇做了个鬼脸,把脚放到被子里:“我太急了嘛,下次知道了。”
袁松见她一颗接一颗吃,立刻提醒她少吃点。
“再好的东西也不能吃太多,免得伤了脾胃。”又问她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会不会还想吐。
严娇娇摇头:“就是胸口不舒服,其他还好,放心吧, 我能坚持!”
就几天了, 大不了她天天睡觉, 不起来。
袁松哪里能放心的起来,手轻轻地替她拍背,第一次有些后悔,后悔让她跟着自己受苦。
“良心发现啊!”严娇娇调侃他。
袁松苦笑, 给她端来热水:“我是怕自己照顾不好你呢。”
严娇娇冷哼,谁要他照顾,而且她也不需要好不好?
又经过五六日,他们终于到了通州,那罐子酸杏也是彻底告罄。
下船时严娇娇腿都是软的,袁松半扶半抱把她弄下船的。
严娇娇觉得大失颜面, 强行为自己挽尊:“我歇一歇就好了,我这是坐船太久了,下次我不坐船了。”
袁松笑着点头,附和的模样:“你说的对。”
怎么听出了一股敷衍的味道,严娇娇心有不满,但一时就找不到茬。
夏友文带着书童过来了,先问候严娇娇:“嫂夫人觉得怎么样?舒服一点了吗,要不要歇一晚,明日再往京城走。”
严娇娇正要说她能坚持,袁松抢先开口了:“我们歇一晚吧。”
“明日我们找两辆好一点马车。”
夏友文听到松口气,其实他也觉得有些累,但若是袁松说继续赶路,他也是能坚持坚持的。
当即就高兴对书童道:“那你去回车把式吧,明日我们再走,让他给我们找两辆好一点马车,别那么颠簸。”
书童去了一会就回来了,后面跟着车把式。
“老爷,这一路去京城都是官道,路好走,不怎么颠簸。”若是要租个好一点马车,那价格可就翻一倍了,若真是为了不颠簸,就没必要花费这冤枉钱。
京城官道和别处那是不一样的,没有坑坑洼洼,一路平整,车把式也是好心,想着他们可能是第一次来京城,给他们说说这道道。
袁松听了点头,问夏友文:“夏兄觉得呢?”
夏友文道:“那就用一般的马车吧。”
袁松颔首,转头对车把式道:“这样吧,我们定一辆,内子身子不舒服,我想她坐的舒服点。”
车把式看了一眼严娇娇的脸色,有些苍白,利落地应下了。
“那行,我这就去安排,明天吃过早膳就来接你们,这两天天气好,午饭你们就能在京城吃了。”
“行,那就麻烦你了。”
几人谢过了他,去了最近的一家客店歇息。
严娇娇拉了拉袁松的手,刚刚她就想说了,其实一般马车就行,她还没那么娇贵。
袁松却摁住了她的手,现在她想知道答案。
“不差这一点。”
严娇娇瞪大了眼,什么不差这一点,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是吧。
不过他又是给自己的,她强忍住了,才没说她。
通州是漕运大枢纽,南北客商云集,江南的丝绸瓷器,塞北的皮毛都有,严娇娇想着既然要在这里多留一晚,不如采买些东西带去京城。
“京城肯定比这里贵,到时候我们去了京城还是要买的。”
特别是这些过冬的衣服,有几块皮子看着不错,价格也还合适,其中一块就是獐子皮。
“早知道我就把我爹那几块皮子给拿来了。”她有些心疼地掏出钱,虽然可能比京城便宜,但比严老爹卖的还是贵多了。
袁松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我觉得岳父可能不同意。”
那可是留着给小山当聘礼的。
夏友文见他们买了不少东西,也想起来应该给叔父带些礼物去,便也买了一些丝绸瓷器。
次日,他们装着满满一车的东西去了京城,果然在中午前赶到了京城。
严娇娇抑制不住好奇,把头探了出去,巍峨的城墙,肃穆的守卫,城门卫核对着路引和人员,一辆辆马车被放行,很快就轮到他们了。
守卫看了一眼两人,见袁松是来赶考的举子,面色缓和恭敬了些:“赶考的举子大多住城南那边……”
他看了一眼严娇娇,又咽下了话,第一次见来赶考还带着家眷的。
车子进了城里,严娇娇整个人都趴到窗户上了,这比她想象中的要繁华的多,也宏伟的多。
车把式笑道:“这还没到靠近内城呢,内城那边都是住的达官贵人,那宅子可好看了,不过没这边热闹。”
南城这边有各地方乡绅出资建的会馆,做生意的,赶考的同乡们都可以住,价格相对低廉。
若是袁松一个人,倒是可以去住同乡会馆,但带着严娇娇一起,就不太合适了,毕竟不怎么方便。
两人之前就讨论过,会试一般都要历时五个月这是最少的,加上他们还提早来了,起码要在京城待上半年,住客店肯定是不划算的,不如租房。
他们在客店门口停下,夏友文下车和他们告别,他的叔父在京城做官,住在内城,此次他便是借住在叔父家中。
若是自己家,他倒是能开口邀请袁松夫妻一起前往,但因为他也是借住,便实在有些不方便。
他带着几分歉意,互留了地址,约定好,等袁松他们找到了房子,一定要给他带信。
“到时候我来看你们。”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视袁松已为至交好友。
袁松笑了:“一定。”
入住客店后,严娇娇和人打听过,南城虽然是外城,但其实距离贡院并不远,所以大多数举子都会选在外城生活。
“要不我们就在附近租个房子好了?”外城管的并没有严,她还可以做点小生意
听到袁松说好,她拉着人便要去找牙人帮忙找房。
客店掌柜介绍了个比较靠谱的牙人,她想先去见见,但袁松却拉着她进了医馆。
严娇娇有些抗拒:“我又没病。”
她就是晕船,今天已经好多了。
“你早上又吐了。”
严娇娇狡辩:“那我脑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在船上,但今天我都能吃很多饭了,吃完也没有吐,我的精神可好了,一点都不觉得累。”
袁松拉着她的手不放,还是那句话:“让大夫看看。”
有没有问题,不是她自己说了算的。
严娇娇从小就不爱去医院,骨子里抗拒看医生,以前怕打针,现在怕吃药,特别是这些苦哈哈的中药。
有袁松盯着,她不情不愿地把手放了上去,把脉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大夫,花白的胡子一翘一翘,皱着眉头让严娇娇换只手。
弄的她心里发毛,怎么看这个样子,好似真有什么大毛病不成。
她想到原主不明不白没了,难道真的是因为有病,但为什么自己醒过来后并没有发作过。
“大夫,我的病很严重吗?”严娇娇声音有些抖。
袁松也有些紧张:“大夫如何?”
老大夫可能意识到自己太严肃了,吓到这对年轻夫妇了,连忙挤出个和蔼的笑。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点疲惫……”
想到什么又板着脸叫袁松:“你跟我来。”
都不让患者自己听,这一般都是大病吧,严娇娇心都凉了,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她就要翘翘了吗?
她挣的钱都还没来得及花呢!
越想越伤心,鼻子一酸,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
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袁松回来时就看到她泪眼朦胧,那叫一个可怜。
“我还有多少日子?”最后的日子,她想好好开心的过,最主要的是,能不能不喝苦药,反正肯定治不好了。
袁松真是哭笑不得:“胡说什么呢,大夫说了,你身子这些日子赶路,身体虚了一点,所以才会吐的厉害,回去补一补就好了。”
“只是开了些滋补的药,你的好日子长着呢,不许说这么晦气的话。”
袁松轻轻打了她嘴巴三下,去去晦气。
“真的?”泪盈于睫,小心眨巴眨巴。
袁松点头:“真的,你要是不好,我能神情这么轻松?”
严娇娇转头看他,见他眼角眉梢竟还有淡淡喜色。
“这谁说得清,人家都说升官发财死老婆,男人三大喜事呢……”
袁松沉了脸,严娇娇咬住舌头,不敢再说,眼睛四处乱转。
袁松见她这个样子,只有无奈一笑,只能狠狠捏了捏她的手掌。
“在胡说八道,看我怎么罚你!”
“饿不饿?”
经过一间食铺时,袁松体贴地问她,语气温柔的不行,总让严娇娇有一种临终被关怀的错觉。
“我真的没病吧?”
“没有。”袁松硬邦邦答话。
严娇娇松了一口气,开始怪他:“那你正常一点,你这样说话,总让我瘆的慌。”
突入起来的温柔最可怕了。
袁松表情有些狰狞,忍了好久,这才挤出一丝微笑。
“好,那你到底想不想吃。”
想!
严娇娇笑着提起裙子就上了台阶,小二看到有客来,打声招呼入座。
这个时候又没有菜单,只能听小二介绍,听到想吃的就让上一份,想吃的太多,一不小心就点多了。
好在还有袁松,他可以帮着扫尾。
吃饱喝足,太阳已经偏西,已经来不及就看房了,只能明天去了。
回到客房,严娇娇先去洗漱,出来的时候见小二送了热茶来,觉得有些口渴,便让袁松帮忙倒一杯。
低头喝了一口,竟是白水。
“这客店也太小气了吧,连茶水都没有吗?”房钱也不便宜啊,一晚要一百文呢。
真是抠搜,这样做生意是不长久的,明明住进来的时候说好了的,有茶水供应!
她有些生气,放下茶杯就要去找人说理,给白水弄个茶壶干什么,糊弄人啊!
袁松拦住了她:“没事,你不是说茶喝多了晚上睡不着,他们这里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茶。”
可是吃亏了啊。
“那这样,你多喝点水,他们也要费柴火烧,就不吃亏了。”
严娇娇看着他半点不做声,袁松摸着自己的脸,有些心虚,还以为露馅了。
“怎……怎么了?”
“我发现都快不认识你了,这也算了,那也算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心胸宽广了。”
袁松眼神飘忽:“是嘛,我就是想着初来乍到的别生事,反正也不是什么好茶,白水不是更好,我们住在客店,人龙混杂,还是要多留意一些好。”
难道他是怕人下药!
就说嘛,他不可能改了性子!
“那还是你想的周全,喝白水就白水吧,其实喝水更健康。”
严娇娇又抱着杯子喝了起来,袁松偷偷大吁一口气。
“明日牙人的事情我来办吧,你在家歇着。”
严娇娇看他:“你不是要去找梁绍明吗?”
“不急,先送封拜帖过去就是。”
“对了你要不要去见潘子华?“严娇娇问。
袁松瞧瞧桌子,看向她,微微一笑:“不急,过了年节再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次日一大早, 袁松先是写了封信托小二找人送去给梁绍明,然后自己去见了牙人。
牙人接了这桩生意, 打着保票说会给他找到最合适的房子。
下午的时候,他就来他们去看房了。
最先带他们看的是南城胡同里的一间单房,位置倒是挺好,距离贡院也很近,就是价格有些贵。
一年要三十两银子,而且他们就算是住半年也得交一年的房租。
袁松听了就摇头。
牙人看他们不满意,连忙介绍它的其他优点:“你是来参加会试的举子吧,这里可是出过不少进士的,这附近租住的都是来参加科考的举子,它贵也有贵的理由,周围都是读书人,你们还可以互相探讨下学问,距离贡院又近, 步行是要一盏茶的功夫, 环境幽静, 无人打搅,特别适合你们苦读用功。”
“这附近也就剩这一间房了,您要是年后来,就是想要, 我都给您弄不到。”
严娇娇也觉得这附近学术氛围好,环境清幽,是个复习的好地方。
“要不就这里?”离考场近,这是最大的优点。
价格嘛,其实也是能拿得出的。
袁松摇头:“不好,只有一间房, 我们再去看看别的。”
也是,这点不方便,如今不是在家里了,他们完全可以分开住了。
见两人要再看看别的再下决定,牙人又带他们去了西门,一个叫三角胡同的地方。
这里倒是有三间房,房租也便宜,一年才六两银子,还可以租半年,但就是人员住的太杂了,附近很吵,距离贡院也比较院,坐车都要一两盏茶。
严娇娇不太满意,又问牙人还有没有其他的。
“有倒是有,不过今天可能看不成了,明日我带你们去吧。”
严娇娇同意了:“我们要求也简单,两间房,环境稍微好点,不要太偏,价格合适就行。”
牙人笑,这听着简单,但这里是天子脚下,要全部符合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为了做成这桩生意,他满口应承,想着晚上回去再翻一番,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这种房子,一般也留不住啊,刚出来基本上就被人抢走了。
白费了一天功夫,严娇娇躺在床上,右手往后捶着腰。
“这里不舒服?”袁松轻轻摸了一下。
严娇娇唰地往后一躲,回头瞪他:“痒!”
袁松无措:“我只是想帮你揉一下,明日你还是别去了,我一个人去看好了。”
“不好!”严娇娇一口回绝。
要是昨天她可能就答应了,但经过今天,她不太放心了,袁松满意的,她肯定不满意。
袁松轻轻帮她捶着腰:“我是怕你累着,大夫说了,你最近不能太累到。”
“也不累,就是腰有点酸。”
以前她又不是没走过,不过自从晕船以来,她身体好像是弱了很多。
严娇娇蹙眉,总觉得有件什么大事,她好像给忘了,正要努力想一想,门被人敲响了。
两人对视一眼,会是谁?
难道是夏友文?
袁松扶她起来做好,准备过去开门:“谁?”
“子平,开门,是我!”
梁绍明?
袁松加快了脚步,打开门,果然见是他。
他手里提着两盒糕点挤进门里:“我先是去了同乡会馆找你,没想到你竟然带着嫂夫人一起来了,住在客店里,可费了我不少功夫找人。”
袁松也有些意外,笑了:“我不是说了过两日去拜访。”
“我等不及啊,要不,你们去我家住吧。”
袁松给婉拒了:“不了,我们正要找房子住呢,若是十天半个月的也就叨扰了,大半年呢,别惊扰了长辈。”
梁家三代同堂,又并没有分家,之前就听梁绍明说过,家里住的逼仄,他们过去那是添麻烦。
梁绍明有些意外,看向严娇娇:“嫂夫人是准备买房?”
“不不不,是租房。”严娇娇立刻解释:“京城的房子太贵了,买不起!”
原来是这样,梁绍明时失笑:“我还说偏这么巧了,我父亲有个同僚,年后外放,正准备把房子卖了,位置倒是挺好的,若是以后子平留京,上值也方便,就是外放了,你们也可以把它租出去,补贴家用,以子平的能力,总有回京留任的一天。”
“那地方在哪?”严娇娇问道。
梁绍明说了个地方:“靠近东华门。”
一听在内城,严娇娇就泄气了,外城租个房子都思来想去呢,这内城只怕是更贵。
梁绍明一听,连着摇头:“其实不然,大多来京的举子和商旅都留在外城,要说租房,其实内城比一定有外城贵,只不过很少有人租出去。”
若是缺钱了,他们也是选择直接买卖。
严娇娇一听,来了精神。
想比外城,自然是内城更好些。
若是价格合适,就像梁绍明说的,以后不住,租出去也好啊!
也是一笔固定收入呢!
“他们卖多少银子?”
梁绍明摇头,他没问过,只是听父亲偶尔提过一嘴。
“要不我回去帮你们细问问。”他有些兴奋,若是袁松在京城置了业,他们以后也不会分开了。
说着他就准备回去,袁松拉住了他:“我们不一定买得起,你可千万别让伯父帮着还价。”等下搭了个人情进去。
“这我还不知道,放心吧,不用我爹出面,我自己去问,就说帮朋友问问价格。”
人家也不是傻子,亏本也卖吗?
“都给你说了,我爹在清水衙门,没什么权,也没那么大的面子。”
严娇娇笑着道谢:“那就辛苦梁公子帮我们跑一趟了,事成不成,都让袁松请你喝酒。”
梁绍明不好意思笑:“这我记下了,不过……会试后还请你们来喝我一杯喜酒。”
“我娘说,这次会试不管中没中,都让把婚成了。”
严娇娇和袁松对视一眼,笑着恭喜。
“日子定了吗?”
“四月初一,你们还在京城吧,我原本想着这几日就给你去信,谁知道你竟然到了,对了,你怎么没和他一起来啊!”
袁松明白他指的是潘子华。
“你见过他了?他没跟你说?”
梁绍明摇头:“我没见他,他送了封信来,还送了些土仪。”
本来他都想还回去的,是他娘说这样不好,重新送了一份差不多贵重的礼品去了会馆,推说梁绍明去了未来岳父家学习。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和他处不来。”
袁松叹气,严娇娇脸色也有些奇怪,梁绍明起了疑心:“出什么事了?”
当日在青石镇碰到了袁松时,他就把给梁绍明的信拿了回来,所以他什么都不知道。
袁松微微一笑,避重就轻道:“本来是一起来的,路上我病了,就留在半路养病,娇娇来照顾我,不放心就随我一起进京了。”
梁绍明单纯,对袁松的话从不怀疑。
“原来如此,如今你的病如何了,大夫怎说?你病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在信里倒是半句不提,倒是知道让我约京中才子去喝酒。”
他对潘子华的不满又多了一层。
因为有事情要办,梁绍明便没有久待,用他的话说,事情早了早好,卖房的消息一出去,肯定很多人会想买,他要抢先一步。
人走后,严娇娇问袁松,为何不告诉梁绍明事情,让他防备着点潘子华不好吗?
袁松露出古怪的笑意:“那怎么行,我可是很信任子华的。”
梁绍明是个冲动的性子,他要是知道真相,定然会去找潘子华要说法,那可不是袁松想要的。
“你想好怎么报仇了?”
笑的这么阴险,严娇娇都为潘子华担忧,不过想到袁母那张煞白的脸,又觉得活该。
袁松摇头:“还在想。”但绝不是这么轻轻松松的给个说法就行了。
他不去找潘子华对质,因为很清楚人家不会认账,逼急了只会把事情都推到戚家身上。
事情已经发生了。
既然他先背叛了这段友情,那么自己还回去也是应当的吧。
不管罪魁祸首是谁,两人既然是夫妻,那就谁也都不无辜!
次日一大早,梁绍明就来了。
“我问过了,两百两银子,一进四合院,有七八间房,还带了个小院子,日后伯母来,你们添丁进口,加上下人也都能住的下。”
袁松给他倒了杯水,让他接着说:“这位大人是得罪了人出京的,想必以后也难回来了,所以想着把房子卖了,多留点钱活动傍身,京里那些人知道他急着要钱,故意压着价,有的人又担心买他的房子会被背后的人惦记上,这才没有脱手去。”
所以才能被梁绍明给知道了。
“他说了,你们若是诚心要,那些家具家私都可以留下给你们,我看过了,都八成新,房子也爱护的很好。”
“他就是听说子平是读书人家,想着房子以后虽换了主人家,可新的主人还是读书人,也依旧是耕读传家,心里觉得也不算辜负祖宗。”
还能这么算,严娇娇笑了。
梁绍明道:“你们有多少钱,若是不够手,我手上有五十两,可以暂借给你们。”
这是他积年的私蓄,原本是想留着给未来妻子的,如今好友有大事需急用,相信苏姑娘应该也能理解。
袁送拧了眉头,他还是不赞同买房,可这事上他压根做不了主。
用严娇娇的话说,这种小事她能自己做决定。
朝廷大事才需要他来做主,袁松叹气,不知道家里有什么朝廷大事需要他拿主意的?
“不如还是赁房吧,也省心。”二百两可不是小数目,他们在县城那小院,不过才三十两银子,都够普通人家几十年的嚼用了。
话说到这,袁松蹙眉,她好像很喜欢买房,之前在府城就说要买,如今倒是买到京城来了。
“买!”严娇娇拍案定音。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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