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了!”
严娇娇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桃花上前帮忙。
袁母好奇走进看:“这是什么?”闻着气味挺香又辛辣。
严娇娇这次把自己看家本事都拿出来了,辣椒炒肉, 西红柿蛋汤……嗯,青番茄。
番茄还不够红,只能尝尝青的了。
她帮着盛好饭,招待他们快坐。
“快快快,试试看!”
袁母笑着坐下,招呼桃花吃饭:“试试你嫂子的新菜,闻着就听送饭的。”
严娇娇给袁母夹了一筷子肉:“可能有点辣,你们若是吃不了可以先吃肉。”
上来就吃辣椒,怕把她们吓着了。
给袁母夹好后,她又给桃花夹了一筷子,袁松等了又等,独独没给自己夹。
他抿嘴,大人大量, 给她夹。
“你不是说要等这些都是要变红了才能吃?”他好奇问道。
严娇娇看了一眼碗里的肉, 有些意外, 道了声谢:“你也吃啊。”,顺手往他碗里夹辣一大块子辣椒。
然后回他道:“番茄红了最好吃,但辣椒不一样,第一茬辣椒是不会红的, 全部摘下后,第二批才会红,红辣椒可以晒干,加工成其他的……”
比如剁辣椒,酸辣椒……还有加米粉……太多了。
可惜,这次种的不够多, 这些东西只能明年弄了。
袁母吃惊:“还能长几茬吗?”难道跟韭菜一样,割了又长。
严娇娇飘散的思路被她拽了回来,笑道:“可以啊,只要气温合适,它会一直开花结果的。”
最后一批辣椒能到深秋呢!
桃花看严娇娇吃辣椒吃得慌,也学着她的样子往嘴里送了一块,刚咬开,就被辣的吸气。
袁母也没好到哪里去,狂喝水,对一遍的西红柿蛋汤也不敢尝试了。
“这个不辣,您尝尝。”严娇娇起身帮她们各装一碗。
袁母尝试一口,眼都亮了:“酸酸的,倒是挺爽口开胃的。”
桃花也喝了一口:“辣椒也好吃。”就是有些辣,但肉用它炒了后,滋味却更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越辣越想吃。
袁母也点头,她有些担心:“这个这么辣,只怕他们吃不了吧。”
严娇娇却不担心这个。
“有的人喜欢,有的人不喜欢,有人当菜吃,有人做调味。”
何况常州府的饮食习惯,和后世南方吃辣的某些地区很像的,云来楼里有些菜就偏辣,只是用的是茱萸生姜,芥末胡椒之类的。
袁松一言不发,只是埋头吃。
袁母劝他:“松哥,你少吃点,怕你受不了。”
袁松看了一眼严娇娇,嘴硬道:“还好。”
说完他拿起一旁的水杯,灌了一大口,可鼻头细汗,还有被辣红的嘴唇,都出卖了他。
严娇娇嗤笑,死装。
“吃不了就少吃点吧!”然后顺手把他碗里剩下的辣椒都夹了过来。
其实今天她只放了几根辣椒而已,已经是很手下留情了,但没想到他们还是受不住。
她突然就对辣椒行情有些不太自信了。
这时候袁松倒是宽慰她了:“若是适应了它的辛辣倒是挺好吃的。”做调味倒是不错。
袁母也点头:“用它炒肉,滋味更好了,它还能怎么做?”
连桃花也小声道:“有它都能多吃几碗饭。”
严娇娇:“什么菜都能放。”她想了想,补充一句:“除了青菜和汤。”
其实青菜也可以放干辣椒。
严娇娇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袁松,然后露出个大大的笑容:“那我们投票吧,我做的菜好不好吃。”
袁母笑容凝滞了,有些抱歉地看向儿子。
儿媳正是需要鼓励的时候,总不能打击她不好吃吧,辣椒还要卖呢!
袁松被气笑了,没有这样耍赖的:“你说的是好吃到舌头都能吞下去。”吐舌头了倒是真的。
严娇娇才不管:“那只是好吃的形容词,不许耍赖,娘,桃花,你们说好不好吃?”
袁母和桃花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
“这道西红柿蛋汤最好吃。”袁母还是给儿子稍稍留了一点颜面,并没有把辣椒放进去。
严娇娇得意地对他笑:“你有话说吗?”
袁松能说什么,四个人,两个人站她,结局从开赌那一刻就注定了。
他颇有点认命地笑:“我认输,说吧,要我做什么?”清冷冷的眼睛,带着笑意看着她。
还因为他要挣扎一下,这么容易,严娇娇一下子有些想不起了。
“我现在想不起来,要不,先存着。”
袁松倒是干脆:“可以。”
饭吃完,袁母和桃花收拾桌子,严娇娇去厨房看玉米煮好没有。
隔壁刘婶子过来串门了:“你们家做什么菜呢,好香啊!”
袁母笑着出来迎她,问她吃饭了没有。
刘婶子摇头:“还没呢,我家老头子这几天没什么胃口,真是吃龙肉他都挑。”
想到做饭她就头疼,刚刚他在家突然问道一股独特的香味,倒是让他有些馋了,刘婶子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找过来,问了邻居,才知道是袁家厨房发出的。
袁母笑道:“是娇娘种的辣椒出来了,做了几个菜。”
严娇娇在厨房听到了,出了门来:“铁山叔怎么了?”
袁母说道:“都没来得及跟你们说,你们铁山叔前些日子病了一场,如今不怎么想吃饭。”
庄稼人吃不下饭可怎么行,吃不了饭,地里活计就做不了,干不了活,家里就没了来源,还好,他们家两个儿子都大了,不然刘婶子怕是会愁死。
可就是这样,刘婶子也急,这些日子想方设法给铁山叔调养身子,各种开胃的小菜她都试过了,可却没什么用。
偶尔得个新鲜菜,倒是能吃上两碗饭,今天倒是他头一次主动开口问是什么菜好香,有些想吃饭了。
严娇娇一听,立刻吩咐袁母去拿些辣椒还有西红柿。
又告诉了她做法:“这是青西红柿,你炒了打点汤,做个蛋花汤进去,辣椒倒是好做,做菜的时候放一点,别放多,这个有点辣。”
刘婶子一听,千恩万谢:“我听你娘说,这是新菜,你准备卖钱去的,原不应该拿的,但你铁山叔……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就厚脸皮接了。”
严娇娇笑道:“刘婶子说这见外的话了,我就是拿去卖也不缺这一点,再说了,就算是只有这一点,我也得先给我铁山叔,若当初你们家怎么帮衬我们家的,我们都记得呢。”
袁母在一旁点头:“就是,若不是有你们帮衬,我们这日子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刘婶子眼圈一红,有些想哭,当初帮人家也只是搭把手,并没有图人家回报,可别人记在心上,她还是很感动的。
袁松:“婶子,我和你一起过去看看铁山叔。”
他转身回房,提了些东西出来,看着形状,应该是糕点之类的。
“不用拿东西,你人过去看看,你铁山叔就高兴了。”刘婶子有些不好意思了,客套着。
袁母拉着她:“那怎么行,其实也是我疏忽了,应该早点说,让松哥过去看看的,事情一多,我给忙忘了,都是我不好。”
严娇娇想起什么,也转身回了厨房,不一会,拿了四个煮熟的玉米棒子出来。
“婶子,这是刚煮好的,带去给铁山叔吃,他没吃过,给他试试。”
刘婶子看着玉米棒,第一次见:“这……”她有些不好意思问该怎么吃?
严娇娇笑,重新拿了一个,当场把玉米仅剩的那层外衣剥去,然后去掉玉米须,对着咬了一口玉米粒。
竟然是糯玉米,还带着一点点甜味!
严娇娇眼睛一亮,好似捡到宝了,这是她没预料到的!
“就是这样吃了。”她把手中的玉米掰成两节,分了一段给刘婶子,“您也试试。”
刘婶子见她吃的香甜,咽了下喉咙,但还是没有拿,人家已经给了好几根了,在拿就不像样了。
“这有,我回去吃。”说着她便告辞了,准备回去给丈夫做菜。
严娇娇把手中的一半,准备给袁松,转头对袁母和桃花道:“屋里还有两根,你们去吃吧。”
“我们分着吃就行,你吃吧。”袁母不肯接。
总觉得这是好东西,儿媳自己种的,该让她自己吃。
严娇娇笑道:“我以前吃过的。”她试试味道就行了。
本来是预备的挺足的,这不是给了刘婶子一大半吗?大家都只能尝尝味道了。
袁松接过她手中的一半玉米,对她道:“帮我留着,我回来吃。”
他现在去铁山叔家,还啃着玉米有些不像样。
严娇娇点头:“好吧,我放你桌上。”
袁母和桃花最终还是只分了一根,留下一根,她说道:“这根给花妞娘,大河也常给我们送东西。”
严娇娇自然没有反对的。
“下次我再多掰一些回来。”
袁母却道:“你先卖吧。”
儿媳说过,这玉米一株只结一个棒子,种的又不多,若是拿来送人,都不够送的,还是先卖钱吧,若是不好卖,那到时候再说。
严娇娇其实也是这个想法,不然她也不会只掰了几个回来尝尝味道。
袁松去了铁山叔家,袁母去了大河家,桃花去厨房收拾,严娇娇便干脆先洗澡。
洗到一半,她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好似男人说话的声音,还以为是袁松提前回来了,她慌张了一下,连忙加快动作。
穿好衣服开门,才发现来人不是袁松,而是袁魁。
严娇娇以前打过他,袁魁见她还是有些怵的,立刻下意识乖乖站好:“嫂子。”
“你怎么来了?”严娇娇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刚刚落山,她又问道:“吃饭了没?”
“吃了。”话音刚落,他肚子咕咕响了起来。
这真是……严娇娇想笑:“没吃的话,吃点吧。”
她抬头寻找桃花,这才发现,桃花都没在院子里。
听到她叫,桃花才从厨房伸出头:“二嫂,你叫我。”
“不是还剩的有饭菜吗?袁魁还没吃饭呢。”
桃花轻飘飘地看了一眼袁魁,袁魁捂住肚子,摇头客套婉拒:“真不用,我娘已经在做了,她是去看我舅母她们回来晚了,我等下回去就可以吃了。”
“姐,不用……”他正准备让桃花别准备,转头却发现桃花压根没动。
听到他说不吃,桃花淡淡道:“嫂子,他不吃就算了。”
袁魁张嘴,心里叹气,自己就是客气客气,但看自家姐姐这样子,压根也不准备让他吃。
严娇娇听他这么说,也没有再客套。
本来关系就一般,也不是那种想热情招待的人。
“你是来找你二哥?”她问道。
袁魁点头。
严娇娇点头:“那你等一会吧,他很快就回来了,要不要进屋里等?”
桃花瞥来不欢迎的一眼,袁魁缩回脚:“不……不用了,我在院子里等。”
严娇娇嗯了一声,转头走了。
桃花更不想搭理这个弟弟,去了厨房忙活,天渐渐黑了,蚊子也变的猖狂起来,密密麻麻飞来,围着人嗡嗡嗡,还从裤腿钻进去采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袁魁双手啪啪地拍蚊子, 被咬的受不了,还得站起来跺脚走动。
好在, 没等天全黑,袁松回来了。
“二哥!”袁魁见到他,眼睛都放光了。
袁松看了一眼屋里亮的灯,又看了一眼袁魁,示意他跟上。
又带着他去外面喂了一会蚊子,小半个时辰后,袁松才回来。
“说什么了?”严娇娇立刻好奇问道。
但话刚出口,又反应过来了,自己不该这么好奇的,说好了保持距离。
她立刻摆手:“我不问了,你别说哈。”
袁松话都到嘴边了,被她堵了回去,顿时脸色难看。
倒不是因为不让说, 而是她这态度!
她不想听, 他偏要说。
“去县学的事情……”
袁魁自私塾回来后, 才知道种地的累,这才明白读书有多轻松,自然是想重新回去读书,给自己挣条出路的。
袁松也答应他了, 可以给弄一个秋季县学入学考试的名额,但他能不能进县学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作为交换,袁魁需要约束牛氏,不让她再胡闹。
严娇娇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明明一肚子好奇和疑惑,却强忍着不问, 袁松捏紧了拳头。
她这是……铁了心和自己生分了。
他是让她稍微克制下自己轻浮的行为,别动不动就凑的那么近,容易让他失态,不是让她这样和自己疏离的!
袁松捏紧拳头。
“你不吃也别浪费啊!”
严娇娇惊呼,袁松这才发现,那半截玉米被他握在手心,快要捏碎了。
他立刻松手,还好,并没有弄坏。
他把玉米往她跟前松:“你吃吧。”
刚刚当着母亲的面,他不好直接说不吃,现在屋里只有两人,倒是没关系了。
严娇娇又推了回去:“你吃吧,尝尝味道而已,我吃过了,再说了,想吃还不简单,地里那么多。”
真想吃,她是不会亏待自己这张嘴的。
“这次真没亏,这个品种很好吃,我之前还以为会是硬硬的……”
袁松耐心听着她说话,然后道:“有很多品种吗?”
严娇娇点头:“那肯定啊,有甜的糯的,黑的,彩色……”
袁松低头,手指轻轻把一颗颗玉米耐心剥下,放在一旁堆积如小山,然后一口吞下,咽入腹中。
严娇娇笑着正在纸上写着什么,袁松冷不丁开口:“你这写字是小山教你的?”
她明显慌了一下,然后点头:“是啊是啊……小山随便教了我一下……我聪明嘛,一下子就学会了,其实我爹就应该让我去读书,说不得我还能给他考个状元来呢,你说是吧,我这么聪明。”
她越编倒是越顺畅了,说的跟真的一样,袁松并没有拆穿她,把最后一把玉米粒倒入嘴里,吃的满足。
好东西就是要慢慢享受,这个剥开的过程就很有意思。
他起身站她身后,端详着她那软塌塌的字体,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字还需要练。”说着他伸手从后面握住她的手,带着她一笔一笔的写着她的名字。
严娇娇。
袁松笑道:“字没有筋骨不成形,你这样的字迹,别说状元了,秀才都过不了,以后我教你吧。”
严娇娇嘟嘴,不乐意,字不好怎么了,又不影响智商,再说了,在现代她又不用写字,都用电脑打字了知不知道!
她最恨别人说她字不好了,写的一手好字了不起啊,他们比一比打字速度啊,甩他几条街好不好。
何况,她能把毛病握好,写出字形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满腹怨言,却嘴嫌体直,乖乖地跟着人家学写字。
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心血来潮要教她写字了,不过袁松的字确实出了名的好看,她本学学也不吃亏,也就忍下来了。
就这么握着手写了一张纸,袁松便抽回手让她自己写了,专心致志地去看书了。
好似背后有鬼追他一样,很突然!
什么毛病!
严娇娇甩了甩手,莫名地扫了一眼他,只见他面颊有些发红,不停喝着凉茶。
很热吗?
窗户开着的啊,她觉得挺凉爽的,年轻人啊,就是心浮气躁。
严娇娇笑了一下,低头专心念字。
次日,袁松从她手上又拿了一两银子,后来从村里人嘴里才知道,他把钱送去给了牛家两位舅母。
牛家人这么对他,他还以德报怨,众人说起他,都是竖拇指赞扬的
严娇娇却觉得他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好心。
果然,等他们再次回到县城,她就从叶掌柜那得到消息,牛家兄弟死在半路了。
所以他送去的是奠仪吗?
“一直用这幅眼神看我干什么?”袁松对她露出个笑容。
严娇娇咽了下喉咙,问他:“你早就知道牛家两位舅父死了?”
袁松摇头:“不知道啊,我跟你一样都是刚刚得知他们的死讯。”
只不过,他早就猜到他们活不到流放地而已,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死了。
那么重的伤,又要赶路,这样的天气,想不死都难。
牛家人已经烦他够久了,事情过了,他一点都不想提。
“对了,明日要我陪你去云来楼吗?”
这次她带了大概几十斤的辣椒,还有一百来斤的玉米,东西可不少,她一个人能行吗?
云来楼的掌柜那都是商场人精,袁松有些担忧她一个人会被欺负。
严娇娇摇头:“不用。”
她眨眼,调皮道:“我可是关系户,是戚大小姐的朋友。”
掌柜的再厉害,也得给东家小姐几分脸面吧,至少在戚云和自己翻脸前,云来楼都不会太过为难她。
“你去找你的老师和同学吧。”
袁松颔首:“也行,我去找绍明,把事情和他说一下,至少安排见一面吧。”
也算是对戚云帮忙的回报,
清晨天刚刚亮,袁松就听到外面传来动静,浓烟透过门缝密密往里钻。
睡意瞬间清醒,他连忙爬下床,连鞋子都顾不上,径自穿过厅堂去西间敲门。
“醒醒,严娇娇,快起来,着火了!”
屋里没有反应,他一急,抬腿踹了上去,屋里空荡荡,他伸手摸了一下被褥,冷的,也就是说她早已起身多时了。
也可能是刚醒,跑的太快脑子没跟上,一时间他竟以为是有人劫持了她,又放了一把火。
脸色都吓白了,手颤抖着,强撑着准备去报官。
“严娇娇!”他嘶声吼着,声音不稳,带着几分惊慌失措后的害怕。
“娇娇!”
连叫了几声,把几个空房间都找了遍,没有找到,他已经顾不上火不火的了,烧吧,烧吧,找不到严娇娇,烧不烧的也不关他的事情。
“你找我啊!”严娇娇声音从厨房传来,她咳嗽着,捂住口鼻冲了出来。
脸上黑黢黢,头上还粘着毛草,衣服上烟熏火燎的气味。
用脚想袁松都知道刚刚的浓烟滚滚是怎么回事了。
其实,他本不应该犯这样的蠢,只要他稍稍冷静一点,往外多看一眼,就能发现浓烟来自厨房。
可他太慌张了,看到浓烟的那瞬间,脑海中只想到起火了而她还在睡觉,没看到她下意识就觉得是人绑走了。
他从没想过她会起这么早的,袁松扶额,一脸痛苦。
“你怎么了?”严娇娇见他一下发怒,一下又懊悔的,心七上八下的,她不就是……不会烧火吗?
是烟太大把他呛醒了,所以发怒!
“我就是想煮几个玉米。”到时候带去云来楼让人家尝一尝。
谁知道火那么难烧,平日里看袁母和他烧火挺容易的啊!
她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头发都被燎糊了一些,袁松真是……想笑都笑不出。
他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狠狠用力擦拭着她的脸蛋:“你能不能消停一会。”
袁松知道自己是关心则乱了,此时此刻后,他再也不能说服自己,她不重要了!
他实在没脸把刚刚乌龙说出口,便顺着严娇娇的话下了台阶。
“下次不许你进厨房!”
他让严娇娇去洗漱,自己蹲到了灶台下,认命地烧火。
水放进锅里,把严娇娇放在一旁的几个玉米丢进去,盖上锅盖,他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这一身……
他脚趾头动了一下,哭笑不得,他竟连鞋都没有穿。
之前哪怕他腿断的时候,都没有如此衣裳不整,狼狈不堪过!
“那个……你把鞋穿上吧。”严娇娇咬唇,带着几分讪笑,把他的鞋递过来。
袁松舀水冲脚,趿着鞋又去添了几根柴。
“要不你去睡一会吧,还早,我看火好了。”她今日穿了一身蓝色细布衣裙,俏生生地站在那,巧笑嫣然。
袁松的心有一瞬间像被她捏住了,憋的难受,他偏过去,瓮声瓮气:“你让我怎么睡!”
严娇娇只当他还在生气,赔着笑:“现在没烟了,等下我出门小声一点,不惊动你。”
袁松知道她误会了,想要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囫囵一句:“不困了,再说吧,你被玩火,我回屋换件衣服。”
他出门一步三回头,再三确认她不动柴火,这才回屋。
严娇娇不满,她只是不会点火,又不是不会烧火,怎么这么不信人呢!
之前她可是给袁母打过下手的,袁母夸过她火烧的真好!
趁他回房的时候,她硬是往灶膛里塞了一小块柴,就动了怎么样!
袁松出来时,发现她心情格外的好,狐疑地瞥了她一眼,然后去厨房检查了一圈,没发现异常又退了出来。
早餐两人吃的简单,严娇娇啃了一根玉米,吃了半根油条,剩下的都是袁松解决的。
饭刚吃饭,小院的门就被敲响了。
是车夫到了,东西被搬到车上,袁松拍拍手,又一次问她:“真不要我去?”
严娇娇挥手:“不用了,我能搞定。”
若是她猜的不错,戚云一定会去云来楼帮她,以示对她看重,他们肯定会收,就看自己能不能谈的起价格了。
只要云来楼收了这一次,下次她的辣椒就不愁出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车子停在云来楼后门, 伙计帮着把东西运进了后院,不一会, 掌柜的就一脸笑眯眯地过来了。
“严娘子,我们小姐都交代过了,你这菜我们都收了,你跟我去柜上结账吧。”
他并没有好奇是什么菜,甚至连打开麻袋看一眼都没有。
果然是戚云交代过的,哪怕她拿来的是枯枝败叶,这掌柜也会笑嘻嘻地买下。
“掌柜的不说说价格吗?”严娇娇笑着问道。
掌柜的愣了一下,给店里送菜的菜农不少,可价格一向都是他们说了算,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要他先出价。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想到东家的嘱咐,思虑了一会,笑着赔不是:“是我疏忽了, 您是我们大小姐的朋友, 我们店自不会亏待您, 三十文一斤如何?”
这可和肉一个价了,他信心十足,觉得她定会接受。
谁知严娇娇摇摇头:“少了,再加个十倍。”她语气不轻不重, 就好像说再上一杯茶一样轻松。
简直狮子大开口啊,掌柜的愣住了,三百文一斤,龙肉吗?
有一瞬,他都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疯子,还是来闹事的。
他脸上抽搐一下, 崩不住笑了。
“严娘子开玩笑了吧,就没见过菜能卖上这个价格的?”确定不是来打劫的?
严娇娇早就猜到他的反应来,什么都没说,上前直接打开了麻袋,露出里面东西。
“掌柜的定然见多识广,可能认得出这些是什么?”
掌柜的顺着视线看过去,鄙夷的眼神瞬间顿住了。
他还真没见过,顿时心里更是不好,这连菜都算不上,还要他收三百文一斤,这还不如直接抢。
“你这不是菜吧?”他发出疑惑。
严娇娇语气肯定:“是,不过别的地方如今都没有,我这是独一份,这是从海外弄来的稀有种子,我知道云来楼号称天下稀奇美味都有,这些你们可没有?”
若是她卖给了别的酒楼,那云来楼可就落人之后了。
掌柜的脸色变了变,转头吩咐伙计去把掌厨的都叫来。
“你们看看这可是菜,可有会做的?”
云来楼有四位掌厨,分别是做北方鲁地风味菜、江南菜、西南菜以及岭南菜,可他们四人都认不出这是什么菜,纷纷摇头。
“没见过,这不是菜吧?”北方菜掌厨摇头,表示他从未见过。
江南掌厨拿起闻闻,觉得气味刺鼻,立刻就放下了,他做的菜偏清淡,最受不了刺激味重的东西,当即表示:“我那边用不了这个。”
掌柜的见此,转头对严娇娇道:“严娘子,你看,不是我们不识货,而是掌厨的不会做,您这菜价……”也太贵了,他不要交代啊。
掌柜的一脸为难地笑,早知道就不接这烫手山芋了,还以为只是一些普通菜,收下也就收下了,替大小姐卖份人情,谁知道……
她当自己卖的是金子不成。
严娇娇早有准备,笑着道:“我来给你们做一下吧,不过我厨艺不怎么样,大家不要笑话才好。”
她转头对掌柜的道:“等尝过菜之后,若是还觉得不值,我直接拉走,绝不让你为难。”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掌柜的没理由拒绝。
“严娘子请,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心里拿定主意,若是难吃,也要给个面子,大小姐要施恩,他可不能坏了事,大不了再加一点,四十文收了。
几人来到厨房,云来楼厨房很大,还没到吃饭时辰,伙计们都在备菜,见到他们进来,一时停下动作。
掌柜的让他们忙自己的,然后让人给严娇娇疼了个灶台出来,又按照她的吩咐,让人送来了一块上好前腿肉还有排骨送来。
她把排骨焯水后就丢到砂锅里去熬汤,她从外面拿了两根玉米剥皮洗干净放到一旁备用。
也就是这时,她想起自己还带了煮好的玉米,拿出来掰断分给掌柜的他们尝尝。
“这是玉米,玉米粒可以做菜,它还可以煲汤,当然直接煮也很好吃,老一点可以烤来吃,反正吃法很多,你们尝尝,味道口感怎么样?”
掌柜的咬了两口,眼睛猛眨两下,一旁掌厨们点头:“口感软糯,带着一丝清甜,这可还真没吃过。”
掌厨看向掌柜的,说道:“这个倒是可以用用。”
严娇娇丝毫不意外他们的反应,自己备菜,接下来就是准备辣椒炒肉了。
可她刀工实在是有些差,切的乱七八糟,又忙又乱,最后还是其中一位掌厨看不下去了,上前帮忙。
“你说我来切。”
严娇娇立刻扔下刀,如释重负:“太感谢了,你把它切片,不要太厚,这样炒着容易熟。”
掌厨还能不知道这个,三两下就切好了,又问她:“还要切什么?”
一旁的严娇娇已经把辣椒洗好了,去除了辣椒蒂,递了过去:“切辣椒,切片,薄一颗。”
她隔空比划了一下,掌厨瞬间就明白了,刀光闪过,刚开始还有些迟钝,后来就越来越快了,不一会就切好了。
严娇娇怕太辣了他们接受不了,所以放的不多。
另一位掌厨也上前帮忙备另一个菜,西红柿炒鸡蛋,当然这次用的是红色的。
有人帮忙,严娇娇只需要指手画脚,动动嘴,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不一会儿,两道菜都做好了,另一边的汤也差不多了。
严娇娇让人帮忙把玉米切段放入砂锅继续煮一会,然后让他们先尝菜。
四位掌厨都试了,掌柜的也尝了,他们并没有说话,只是筷子夹了一下又一下。
有人问道:“这不是菜吧,最多算是调味的配菜。”若是他们没料错,它跟葱姜蒜一样。
严娇娇笑道:“你可以放到其他菜里面,你也可以单独做啊,它可比葱姜蒜用的地方多多了,,既能开胃增加食欲,又有营养。”
她巴拉巴拉扯了一对好词推荐。
“我倒是喜欢这个菜。”一位掌厨说到,转头吩咐人端来一碗白饭,拌着吃起来,果然更香了。
他转头对掌柜的道:“这个菜可以留。”
老少咸宜,他预感,一推出去绝对会收到追捧。
掌柜的一脸沉稳,淡淡道:“不急。”
“严娘子不是还有一道汤吗?”他对严娇娇道。
严娇娇看了一下时间,虽然火候可能有些不够,但凑合吧,便让伙计帮忙端了过来。
“你们尝尝吧,是不是和你们平日里的排骨汤有些不一样。”
他们每人舀了一小碗,刚喝第一口,眼神瞬间亮了。
“有股淡淡甘甜清香……”一位掌厨连喝了两碗,都没有觉得腻。
这……竟能化解油腻吗?
“确实是好东西。”
严娇娇靠在一旁,等着他们仔细品尝,一副很有把握的模样。
掌柜也亲自试过了,明白她确实有底气这么自信,思忖片刻,掌吩咐人去拿了个食盒,打包一份。
他对严娇娇道:“要劳烦严娘子稍等片刻,这价格我做不了主,还得请示东家。”
严娇娇颔首:“请便,我等着。”
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期间掌厨们还和她讨论了下这些菜单,话里话外的意思,可否把菜谱卖给他们。
严娇娇笑道:“这又没有什么秘方,你们拿去用就好了,很简单。”
几人开始探讨起辣椒的做法,还有什么菜,严娇娇虽然不会做,但在后世她是个吃货,从未亏待过自己那张嘴,钱都花在这里了。
所以对吃,她是真清楚,全国各地的有名菜,她也是吃过不少的,说起这些来,她是滔滔不绝,随口一个菜名,都让这些掌厨兴奋不已。
一时说的兴起,四个掌厨就要给她表演一下拿手好菜,这边才上手,掌柜的就让来请人了。
说是东家要见她。
四个掌厨见状,便说做好了给送过去。
严娇娇谢了又谢,这才跟着来人转去了二楼。
刚到门口,门就从内打开了,戚云笑盈盈地看着她:“严娘子,快进来,我爹说要亲自和你谈呢,你那个菜是你们自己种的吗?我挺喜欢吃那个玉米的……”
屋里掌柜的见她来,立刻笑着起身打招呼,为严娇娇介绍:“这是我们东家。”
“戚老板。”严娇娇笑着见礼打招呼。
戚老板长得富态,挺着个肚子,跟个弥勒佛一样笑眯眯。
“你跟云儿是朋友,叫一声伯父就是了,叫老板也太见外了。”
严娇娇从善如流:“戚伯父。”
戚云笑着去缠父亲:“爹,严娘子的菜那么好,连掌柜的都说好,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不过三百文而已,又不是给不起。
戚老板拍了拍女儿手,笑道:“爹有数,做生意可不是你这么做的。”
他转头看向严娇娇:“严娘子,你说的价格……”他笑了一下,继续道:“只怕全天下,没有菜能卖到这个行情的。”
严娇娇很是认同:“确实,不过……”她露出一笑,“我卖的不是菜,是稀罕物,您说的对,等它变成随处可见的菜时,自然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戚老板笑了,看了一眼严娇娇,颔首:“好,你说的价格,我们云来楼不是给不起,冲着这个稀罕物我也得掏,不过我们也有个条件,这东西只能卖给我们云来楼。”
戚老板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这么高的价格,在庆安只有他云来楼吃的下。
他笃定了严娇娇不会拒绝。
“我可以答应,不过只能答应今年的货只给你,明年……我怕你们吃不下。”
见戚老板脸色一变,她立刻解释:“戚伯父,我不会和钱过不去的,我这么说自然有原因,明年这些东西可不一定这么稀罕了,产量可要远比现在多得多,不如明年的事情,我们明年再谈。”
今年她是种子有限,才种了这么点,明年,她心里已经有一个想法了。
戚云父女见她这么说,脸色又缓和了一些:“可以,那就按你说的来,不过……你得教会我们掌厨如何做这个。”
严娇娇露出喜悦的笑容:“那是自然。”
掌柜的写好契书拿来,严娇娇认真看了一遍,戚老板眼中闪过意外,然后又不动声色地按下了。
要按手印时,严娇娇抬头,随口问了一句:“若是云来楼不收了,我应该可以卖给别人吧。”
戚老板愣了一下,然后颔首:“这是自然。”
严娇娇缩回手,笑着对掌柜的道:“麻烦您老给加上这条。”
只写她违约要赔钱,可若是云来楼违约了呢?
掌柜的看向戚老板,见东家颔首,他飞快地重新誊写了一张新契书。
严娇娇看了一遍,没什么问题后就按了手印。
戚老板吩咐掌柜的把契书收起,对严娇娇道:“你跟掌柜的去结账吧,以后有多少我们都收了。”
有这句话,严娇娇可算是开心了。
戚云送她出房门,说道:“等你闲了,我再找你。”
严娇娇自然同意了。
为了少点麻烦,严娇娇选择统一的报价,所以东西也是一起过的秤,一共两百斤,得钱60两,虽然不是很多,但这是第一茬。
严娇娇拿着巨款回到家,袁松也已经回来了。
她把银子放到桌上,双手撑腮,有些苦恼。
袁松有些莫名:“怎么,卖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要不然以她的性子, 该跳起来欢呼才是。
严娇娇瞥了他一眼,给了个白眼, 怎么可能,能卖出这个价,简直不得了好吧,她也就是占了个先机。
等明年大家都种了,也就不值钱了。
“你说明年我是卖种子好,还是先买地自己种。”彻底垄断这门生意呢?
她真是好生苦恼啊!
原来是想这个,袁松在她旁边坐下,替她出主意:“你准备买多少地种。”
要挣大钱,至少要个几百亩吧。
袁松又问她:“钱够吗?”
“如今不是荒年灾年,会卖地的人家很少,一亩上好良田可能会卖到十四五两,就算差点的,也可能要五两以上。”
就算她如今有几千两银子, 一时也买不到几百亩地, 好好的日子, 谁家会卖地呢!
严娇娇叹气,她当然还没有几千两银子,加上今天卖的,她手里才刚刚有一百三十五两六钱八文。
照他这么说, 也只够买个十亩地,还得有人卖才行。
“那我卖种子?”
卖的很贵,普通人家肯定买不起,能买得起的都是大财主,钱让他们都赚了,她心里又不舒服, 更不乐意。
是的,她严娇娇仇富!
“让我再想想。”肯定还有更好的办法的。
袁松见她眉头皱成一团,只觉得好笑,伸手去摸她的眉头:“这有什么好苦恼的,慢慢来,等以后……你也不用这么辛苦。”家里还有他呢
严娇娇伸手打他,瞪着一双杏眼:“男女授受不亲,不是你说的保持距离,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袁松真是有苦说不出,他真想收回那话!
“我是你丈夫!”他咬牙切齿提醒她,何况他还是安慰她。
严娇娇得瑟地摇了两下头:“还有一年,就不是了。”
一年后,他们就要分道扬镳,到时候她可就一块地都没有了,这么一想,她买地的愿望更迫切了。
还是要想办法买地。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有留意到袁松的脸黑的像块炭。
“对了,你去跟梁绍明说了吗?他怎么说?”
说起正事,袁松收起郁气,在一旁坐下:“怕是不成,绍明有婚约。”
“之前怎么没听说。”严娇娇是真没想到。
这可怎么办,这事弄的,还真被袁松料到了,难道这生意只能做一次了。
她原本想着,至少等云来楼的新菜出来后闹翻,她也不怕了,到时候菜卖的差不多了,或者有了知名度,她能找别的酒楼合作。
如今……云来楼都还没做菜呢。
戚老板那么老谋深算的生意人,肯定知道她的主意,万一拼着自己亏钱,也要给女儿出口气,不用辣椒怎么办。
那岂不是封杀自己的生意路子。
袁松见她急了,连忙按住她的手:“别慌,我话还没说完。”
“绍明答应我,找机会去云来楼吃顿饭。”
到时候他们再找机会把梁绍明有婚约的事情透露出去,戚家也就知难而退了。
“会不会有麻烦。”万一戚家不死心,缠上了怎么办?
又或者梁绍明见色起意,和戚云搅合到一起,那岂不是对不起他的未婚妻。
袁松笑着摇头:“放心吧,子华我可能会担心,绍明不会的。”
若是连梁绍明都成了这样见异思迁的人,这天下就没有刚直的人了。
“绍明重诺,绝不会毁约,何况……戚大小姐不适合他。”
正说着话,院门被敲响了。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诧异,会是谁?
“是谁?”袁松扬声问道。
门外传来一个男子低沉声音:“袁相公住这里吗?”
声音陌生,他们在县城也不认识什么人啊!
两人出了房门,袁松前去开门,只见一位老者身后跟着个中年男人,男人一人短打装束,看样子是随从。
“袁小哥!”老者露出长者温和的笑容,带着几分叨扰的不好意思。
“张员外,怎么是您!快请进。”袁松立刻开门,迎他进来。
“冒昧前来,打搅了!”他对着严娇娇点头示意,严娇娇匆忙回礼。
袁松把他请去了厅堂坐下,厨房烧的有水,严娇娇帮着去泡茶。
趁着袁松进来拿茶的功夫,她低声问道:“是谁?”
袁松道:“张财主……”看严娇娇没反应,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张云娘的爹。”
这么说她就懂了,她露出坏笑:“你前岳父……”
袁松一把捂住她那张嘴,就猜到她要胡说八道。
“你给我把嘴巴闭紧了,别口无遮拦的。”他什么时候又多出一个岳父了,就会给自己按罪名。
“他应该是为了牛家兄弟官司来的,他儿子被官府抓住了。”
不然人家一个财主,用的着这么低三下四赔笑上门。
严娇娇点头,既然有正事,她便索性上街一趟。
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反正看袁松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找你干什么?”
袁松回道:“让我去衙门帮他儿子求求情。”
张有粮吃了官司,被抓紧大牢,因为他怂恿牛氏兄弟诬告知县,罪名有些重,为此张家出了不少血,可钱花了,这罪名却还在,云娘子也被兄弟连累,婆家把她赶回了娘家。
张财主托了不少人,还是没办法把儿子捞出来,最后还是有人提醒了他,让他来找袁松求情。
“你答应了?”
他不是这么心胸宽广的人啊。
袁松眼神直直看向外面,轻轻地嗯了一声,转头对上她疑惑的目光。
他无奈失笑,有时候宁愿她别这么了解自己。
“张员外是个好人……”曾经帮过袁父不少,如今又亲自求到他面前,袁松实在不好拒绝。
不过他也只是答应去说说情,至于能不能成,却不是他能做主的。
他想起一事,看向严娇娇,笑了:“你不是想买地?有个好机会。”
张财主为了捞出儿子,如今正要卖地筹款,这可是个好机会。
袁松心里叹气,该不该说她运气很好呢!
严娇娇高兴的蹦起来:“真的!”但很快她又有了顾虑,“不过这样会不会不好,有点落井下石。”
人家找你帮忙求情,你后脚买什么人家地。
袁松笑:“你又不是少给钱。”而且她能买多少亩,张财主要卖的可是大几十亩,张财主这是卖个好,之前为了给袁父治病,他们家卖了不少地出去,大部分都是张财主收了的。
可能是看如今他们家日子好过了,思忖着袁家应该想赎回地。
不然他只要放出风声去,有的是人来买,也不用在袁松面前话里话外透这个音。
有他这话,严娇娇放心了,说风是风,就想立刻回家去买。
袁松道:“那也要等我明日去一趟县衙见见吴知县。”
次日,袁松带着严娇娇准备的一篮子玉米,还有一些肉品干果去了县衙,不过没有见到吴知县,但郑师爷做主收了他的东西。
“你放心,这案子我们心里有数,不过你亲自来求,知县大人一定会从轻发落的,他老人家也不是什么心胸狭窄的人。”
吴知县看重袁松,郑师爷也是知道的,张家这案子本来也是可松可紧的,他相信吴知县也愿意卖这个人情,所以话里话外也透着音。
袁松得了他这句话,便知道张有粮不会有什么事,迟迟不放出来,怕是因为他们在敲诈刘家的钱财。
“真黑。”严娇娇知道后,发出这么一句感叹。
袁松没说话,只是目光看向车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照旧他们在镇子上住了一晚,依旧是两间房,袁松依旧生闷气。
次日他们买了些东西就回了柳树村,刚到家,袁魁就赶过来了。
“二哥,我的事怎么样了?”
袁松愣了一下,这事他还真给忘了,不过他不动声色惯了的。
说实话,也只有严娇娇能让他阴晴不定,喜形于色。
“嗯,这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好,你好好温习,离比试可只有两个月了,你读书的怎么样了?”
袁松趁机就要考校他的功课,袁魁顿时脸都垮了下来,他还没来得及温习呢。
然后不出意料,被袁松一顿教训,灰溜溜地跑回家了。
严娇娇小声问袁母:“最近大伯母有没有来闹过?”
袁母看了一眼在厨房忙活的桃花,摇头:“来过几次,倒是没闹过,只是找桃花说了几次话。”
但桃花也犟,不怎么搭理她娘,牛氏也不是不想闹,只是她刚嚎开,袁魁就赶过来了。
严娇娇心想,只是袁松有办法,把袁魁当牛鼻栓用了,这下倒是不怕牛氏乱来了。
“家里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袁母不解:“没什么消息,就是快过端阳了。”除了这个也没什么了。
说到这个,她正准备包粽子呢,正好想问问她,严家人爱吃什么馅料的粽子。
大多数都是碱水粽,这个放得最久,但有些人家会放些肉,有些会放些豆子。
严娇娇道:“我喜欢吃碱水的,也可以吃些豆子的。”蘸糖吃一绝!
她咽了咽口水,想着得买点红糖来才行!
一口咬进去,有糯米的紧实还有甘甜以及颗粒感,有人爱沾糖水,她喜欢直接沾糖,就是喜欢这种入口沙沙的颗粒感。
袁母见她一直咽口水,知道是馋了,说道:“那我明天就包一点。”
大不了临近端午的时候再包一次。
“那我跟着学一学,明年我也可以包。”
谁不喜欢积极勤快的儿媳妇呢,袁母笑成一朵花,嘴上还道:“不学也没关系,娘给你们包。”
天越来越热,洗澡就变成了个麻烦事。
袁家屋子小,不像在县城,他们有各自的房间,洗澡方便的很,如今严娇娇要洗澡,就得让袁松避出去,事后,还得求人家帮忙把澡盆端出来倒水。
严娇娇总觉得洗澡水也挺私密的,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袁母他们见了还只当她是热的,贴心给她扇风。
轮到袁松洗了,却看他半天也没动。
袁母也觉得奇怪:“等下水冷了,松哥你怎么不早点洗。”
袁松看了一眼天色,又看向不自在地严娇娇,说道:“晚一点。”
这一晚,就到了半夜。
严娇娇困的不行,进了里屋睡了,迷迷糊糊中,听到窗外好像有水声,有些奇怪,把窗子推开一条缝,借着月光,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副,瞬间吓醒,慌忙关窗,面红耳赤!
他……谁家在院子里洗澡的!
有病!
会不会长针眼!
严娇娇捂住眼睛,回忆着刚刚看到的一切,宽肩窄腰长腿,水流顺着脖子往下流,一路经过腹部,莫入……
不对,穿的有裤子!
只是打湿了,她一眼没看出来。
为了印证猜想,她又要推开窗子再看一眼,谁知才推出一条缝,就被人一掌从外抵住了。
“还看!”袁松声音带着紧绷,低沉暗哑,带着几分羞赧与无奈!
他为了不让她不自在,故意等到半夜偷偷冲个凉,不想还被人偷窥上了。
人在洗澡的时候,衣裳不整的时候是很脆弱的,哪怕他有别的心思也不行。
原以为她不好意思躲开了,谁知道竟还开窗!她知不知羞!
袁松咬紧后槽牙,脸烧的慌,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其他。
看不到,严娇娇有些不满,嘟囔一句小气。
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袁松气笑了,他大方起来,只怕有人要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严娇娇和袁松从张家村回来的时候, 袁母已经包好粽子了。
安嫂挺着个肚子也在帮忙,看到他们回来还有些不自在, 严娇娇率先和她打招呼。
袁母正在洗菜,见他们回来,连忙擦干手,带着几分紧张和期盼。
“都弄好了?”她知道儿子儿媳今日是去买地的。
袁家终于又要买田买地了,这是一个好兆头。
袁松点头,严娇娇掏出一张契纸给她看。
袁母其实看不懂,甚至连字都不认识,但她见过家里的田契,知道该是什么样子的,她细细摩挲着那个红指印,眼眶湿润。
袁家卖出去的田终于又要回来了,当家的,你看到了吗?
袁松理解母亲的心情, 微微叹了口气, 安抚地拍拍袁母的背, 但有些事情还是要提前说清楚的,免得以后起嫌隙。
“这地是落在娇娇名下。”算是严娇娇的嫁妆。
袁母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反应过来,笑着点头:“应该的, 应该的。”
家里有如今的光景都是儿媳的功劳,是该落在她名下。
何况在她心里,就算是儿媳的嫁妆,以后也是要留给袁家子孙的,那落在谁名下不是一样呢。
这是嫁妆,儿媳也显的有底气不是。
袁母有些激动地把契纸还给了严娇娇:“可要收好, 以后松哥要是给你气受,就不让他吃饭。”
严娇娇笑嘻嘻藏到袖中:“我听娘的。”一旁的袁松只能无奈地摸鼻子。
粽子熟了,严娇娇叫唤的厉害,吃可就不行了,勉强吃了一个半,剩下半个还是袁松帮她消灭的。
包的不少,袁母给袁大伯家一些,又让安氏带回去了一些给大虎吃,剩下的给邻居刘婶子还有大河家送了些。
里长家也是要送的,还有七伯。
“上次翻地多亏了他家借牛。”袁母一直记着这份情,何况后面他也明里暗里帮过自家不少次。
说到这个,严娇娇突然想起:“娘,我们家也买头牛吧。”
不然耕地全靠人力也太累了。
袁母怔了一下,说道:“牛可不便宜。”至少要十几二十两呢。
何况家里不是刚置了地,还有余钱吗?
严娇娇想了一会,说道:“等我卖了辣椒就买。”
这个时候卖牛的也多了起来。
袁松道:“买了牛谁去放。”
牛可不是鸡鸭,可以放养的,它得有专人跟着养着。
一旁的桃花怯生生开口了:“我可以……我去放牛。”
袁松和袁母对视一眼,沉默了。
那怎么行,她都多大了,袁母心中对桃花的婚事急迫起来,不能再耽搁她下去了。
安氏回到屋里静静坐在那,不知道再想什么,大虎回来的时候,见她一动不动,还以为是哪里不舒服。
安氏摇头,看向满头大汗的丈夫,她心疼地伸手去摸他的脸,脸被晒的很黑,黑的都能滴出油了。
“饿不饿,婶子给了粽子,你去垫一垫,我马上去给你做饭。”
说着就要起身,大虎拉住了她。
“不急,你看这是什么。”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珍重地打开,是块肉饼。
“今日东家开了荤,你快试试好不好吃。”
家里地都被牛氏卖掉了,大虎日日都在外打短工,今日东家明日西家,干的都是最辛苦的活,就是为了挣这二十文钱。
他珍重地把手中的银钱掏出放到安氏手里,今天只看着肉饼不动,连忙笨拙安慰道:“你若是不想吃这个,我们再买其他。”
安氏再也受不住,哭着保住了大虎:“你是不是午饭又没吃,你要心疼我吗,你若是有个好歹,让我和孩子怎么办!”
他多久没见荤腥了,好不容易沾点荤,还要偷偷带回来给她。
“婶子经常让桃花私底下给我送菜,我不缺荤的。”
大虎怎么会信这种话,她每夜腿疼的缩成一团,咬着被子哭,以为他不知道吗?
他私下问过村里长辈,这是孕妇没吃好,所以才会如此。
都是他没用,才会让妻子过的这么苦,这个孩子是两人盼了好久才盼来的,是他们的宝贝,别说只是省一口吃的,就是让他不吃,大虎也是愿意的。
安氏把头埋在他怀里,良久,然后开口道:“大虎,你知道吗,婶子家又置地了,十几亩。”
大虎有些意外,但又点头:“松哥比我有本事。”
安氏笑,照她看,这是弟妹有本事,若是自己也有她十分之一的本事,也能让大虎轻松点了。
她把头从丈夫怀里抬起,脸上闪过几分挣扎,然后道:“我心里有个想法……”
“我们能不能把地佃来种,我们给粮的,多给一些也行。”
听婶子的意思,袁松要读书没空种地,那么多地他们肯定种不过来,自家若是佃了,大虎也就不用四处找短工了,这事太累人了。
其实安氏心里还有个想法,佃户最担心的就是万一年成不好,就会吃不上饭,但若是自家人的田,婶子肯定也不逼着他们活不下去。
“不好。”大虎下意识就拒绝了,总觉得这是占人家便宜。
自家已经给婶子家惹了不少麻烦了,如今看人家日子好过了,又赖上去占便宜,他干不出这事,他宁愿自己累点。
安氏一下子就奔溃了,哭着打他:“累点,身子累坏了怎么办,我和孩子怎么办,还有……活计是那么好找的。”一年里能做个七八月就算是不错了,也就农忙的时候活计多一点,但那是把人往死里使唤啊!
安氏扒住丈夫的胳膊,带着恳求:“婶子家总是要找人种的,我们按照规矩交粮,也不算是占便宜了,大不了等我们攒够钱自己置了几亩地,就把地还回去好不好,难道要儿子出生后,连饭都吃不饱吗?”
这话说道大虎的心窝里,他沉默了,半响后才道:“让我再想想……”
话音刚落,东厢房传来牛氏一声哀嚎,好似死了人一般,大虎惊了一下,还以为是亲爹出事了,立刻准备过去,安氏也起身跟过去,才走到门口,就看到他爹抽着烟管从屋里出来了。
里面牛氏的声音嚎的更厉害了,仔细听还有牛家人的声音,安氏下意识拉住了丈夫的胳膊。
袁大伯扫了一眼长子长媳,叹了口气,对大虎道:“你两位舅父去了,你进去看看你娘吧。”
两人震惊一下,大虎往屋里走,安氏却停下脚步。
不是她狠心,而是她担心婆母闹腾起来,会伤到自己,安氏摸着肚子,觑了一眼公公,见他并没有怪罪,便轻轻缩回了屋里。
屋里的桃花愣愣地看着烛火,袁母叹了口气,说道:“明日和你娘去你舅家看看吧。”
丧信是托人带回来了,可牛家兄弟的尸首却没回来,说是就地掩埋了,牛家人就算是去找,怕也是找不到埋在哪里。
这下倒成孤魂野鬼了!
桃花木木的,她扯了一下嘴角:“我不去。”
自从他们把她推入火坑的那刻起,他们就不是她的舅父了,她也只当没有过。
何况……她自小也没有得到过他们的疼爱。
“婶子,原来这世上真的有报应的。”说完她笑了起来,泪珠滚落下来。
牛氏的兄弟死了,她自然不可能没有动作,好在有袁魁能制住她,没敢过来胡搅蛮缠,但她听说张有粮被放了出来,满肚子的怨恨就找到发泄的口子。
若不是有他的怂恿,想来自家两兄弟也不会落到客死他乡的下场,若是日日跑去张财主门口哭闹叫骂。
这一骂就是大半天,赶也赶不走,张财主被气的不行,听说都病了,张有粮本就不是个善茬,惹急了,他找来一群泼皮把牛氏套在麻袋打了一顿,然后又扔到粪坑中浸了一夜。
牛氏本来体格强壮如牛,被这一打一吓,大半条命险些都没有了。
袁大伯家哪里有钱治,最后还是大虎把攒了几个月的钱掏了出来,这都是预备安氏生产的钱,可如今只能拿来给牛氏救命。
不过这些发生的时候,严娇娇和袁松已经在县城了,此时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严娇娇又送来了第二批菜,云来楼果然二话不说就收了,据掌柜的说,西红柿炒蛋是最受欢迎的,至于辣椒不过有人喜欢,也有人觉得太辣了。
他问严娇娇能不能多送一些西红柿和玉米。
严娇娇笑道:“西红柿倒是可以,不过玉米要等明年了,这是最后一批了。”
本就没有多少苗,能产出这么多已经超过她预期了,她还要给明年多留些种子呢。
掌柜的听了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明年严娘子可要多种些才好。”
云来楼比以前要热闹些,大多数人都是来尝试新菜的,有客人还在跟小二打听这些菜都是哪里买的。
小二得了吩咐,自然是不会说实话:“客人若是觉得好吃,下次还来我们云来楼,这可是我们独有的,别的地方吃不到呢。”
客人脸色讪讪,谁还不愿意天天来,这不是贵吗?
严娇娇听到对话,笑着摸了摸袖口的银票,这次差不多有百两银子,她特意让掌柜给换的银票。
她笑着踏出云来楼,用手抵住眉眼,面的被阳光刺到。
也许用不了多久,就该有人找上门来了。
云来楼生意这么红火,难道其他人就不眼红吗?一般人打听不出菜的来源,同行不可能不清楚。
她笑了一下,正要继续走,却被人挡住了去路。
“娇……娇娘,好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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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家柱哥, 真巧。”严娇娇笑
家柱摸了摸后脑勺,刚刚他还以为眼花看错了, 原来真是她,他四处看了一眼,没看到那人的影子。
“你一个人来的?”他问道。
严娇娇点头:“我来送货,你怎么在这儿?”
就目前来说,两人都不是云来楼的客户。
家柱说道:“我来给他们送野物。”
只有打到比较好的野物时,他们才会送到县里来,今年家柱只来了两次,可两次都碰上了她,真的是太巧了。
他犹豫几次,想着姓袁的不在,刚好可以和娇娘好好说说话,他掂了下刚刚拿到手的钱,便想请人去吃个饭, 顺便叙叙旧。
看着家柱眼底藏不住的情思, 严娇娇婉拒了, 她可不想引起误会,见她要走,家柱慌的拉住她胳膊。
见严娇娇看过来,他又立马缩回手。
“对不起啊, 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娇娘……我娘要给我定亲了。”
严娇娇扯了一下嘴角:“挺好的啊,祝你们幸福。”
家柱一下子抬起头,眼神发亮:“但你知道我不想的,你……我,我放不下你。”
这还搞上痴情种的戏码了, 严娇娇叹了气。
“家柱哥,我以为我上次说的很明白了,我真的只是当你是玩伴,没那个意思的,你放不下也好,放得下也罢,真跟我没关系,你这样让我很为难,本来碰到熟人聊聊也不是不行,但你知道我为什么拒绝吗?”
“上次你跟我丈夫胡说八道一通,他都吃醋了……”
“他打你了?”家柱一脸气愤,要拼命的样子。
严娇娇顿了一下,悠悠道:“那倒没有,只是我心疼我丈夫,不想他胡思乱想,所以要避嫌,若你一直有这种心思,那我们还是少接触为好。”
家柱眼中的光没了,方正的脸上竟然看出了一点破碎感。
“我……我本来还想等等你。”听声音他都快要哭了。
严娇娇立刻接话:“千万别等,我们没可能的。”
她可不想明年和离后又沾上麻烦,天下男人千千万,她可以再找任何人,就不能是家柱。
有阴影!
家柱的伤心都要溢出来了,任谁被这么避之不及,都要郁闷吧,何况他一直把严娇娘当心上人。
严娇娇有些尴尬,准备先溜再说。
“严姐姐……”一管年轻女子轻柔的嗓子飘来,伴随的还有一股香风。
是戚云,刚刚掌柜的还说大小姐已经好多日没来了,没想到这么巧。
不过……她比自己还大了半岁呢,这姐姐叫的……还不如直接叫自己严娘子呢。
严娇娇笑着抬头:“戚小姐。”
戚云走了过来,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家柱:“这是?”
严娇娇:“这是我的同乡。”
家柱听到这个介绍,受伤是藏不住的,他看了戚云一眼,不想人家也在看他,瞬间脸红,连话也没说一句,就走了。
显得非常失礼,戚云看了一眼家柱的背影,眼中闪过异色。
她来了有一会了,也听到了几句他们的谈话,没想到严娇娇竟还有这么一段过往,她其实很想知道,哪位袁秀才知道这事吗?
但她看得出来严娇娇不想说这个问题,也知趣的没有多问。‘
她热情挽留严娇娇吃饭,但被还有事情推掉了,戚云以为她是被自己小心撞破了丑事羞的,还体贴表示自己刚来,什么都不没听到。
等严娇娇走后,她立刻就让人去查那个男人的底细。
戚老板知道后,有些不理解女儿这么做的目的。
“你不是要和人家当手帕交,这样查别人底细,被人知道了不好吧。”
戚云笑:“看爹说的,我只是怕她被人缠住了,这叫知己知彼。”
何况她心里有些不服气,父亲不过见了人家一面,竟然说自己不如她。
戚云觉得,至少如今有一样她不如自己,那就是挑男人的眼光。
她竟会和一个粗鲁的猎户有关系。
***
云来楼,袁松宴请同窗及其他们的家眷
潘子华、梁绍明除外,还有其他几个眼生的同窗,严娇娇头一次见。
袁松特意说了可以带家眷,不只是严娇娇一个女眷在,倒也不那么突兀了。
她知道,戚云一定会找借出现,所以袁松才会做这种安排,果然……心细如发。
女人熟起来很容易,只要有共通话题就好,说八卦初次见面不太合适,那就找个大家都会面临的问题。
比如孩子,说说孩子如何调皮,孩子如何难带,丈夫怎么当甩手掌柜的。
她们聊的火热,严娇娇听了一肚子育儿经,可惜插不上嘴。
这一桌里,只有她还没孩子,男人那桌显然也留意到这边了,起哄催袁松要加把劲。
严娇娇憋气,恰到好处展示羞涩,心里却一群马跑过,怎么到哪里都被催生,是繁衍的季节到了吗?
门被敲响,是戚云到了。
正是个好人,严娇娇看她眼神都有几分激动。
戚云表现的落落大方,带着大家闺秀的端庄贤淑,她看了一眼严娇娇,笑着道:“听说姐姐来了云来楼,我过来打个招呼。”
她身后的小二端来了不少吃食,都是云来楼的招牌,基本上都是袁松他们没点过的,可见她是仔细琢磨过菜单的。
其中还有一道煮玉米,有人惊呼,低声道:“今日可真是有福了,这玉米有钱还不一定卖的到,可贵了呢。”
一两银子一根呢。
一时屋里人的眼神落到戚云身上,她笑着点头回应,众人都被她的气质谈吐所折服,之前听说过云来楼大小姐的美名,还以为夸大了,如今看来,确实为闺阁翘楚。
寒暄过后,戚云识趣,并没有多留,眼神在梁绍明身上微微顿了一下,就毫不留恋的走了。
潘子华是知道一点的,用手捅了捅梁绍明,用戏谑的眼神看他,梁绍明本来有些羞赧的脸,瞬间冷硬了下去,狠狠瞪了一眼好友。
就知道瞎起哄!
心里也有些抱怨自己,早知道就不应该答应帮袁松这个忙,若是让人家小姐误会了怎么办?
戚云走后,话题却留下了。
“也不知道谁会这么命好,娶的美娇娘回家。”有人发出由衷感叹,反正自己不行了,已家有悍妻。
“你们还有机会,来日秋闱在榜,登门提亲或无不可啊!”
同窗扫了一圈,把目光落到了梁绍明身上:“梁兄,如此美娇娘,你可要把握好啊。”
明年秋闱最看好的三人中,只有梁绍明还未成婚,而且刚刚戚家小姐看他时间最长,明显郎有情妾有意。
谁知梁绍明却没领受美人恩,一本正经道:“在下已有未婚妻子,只待我明年回京完婚,诸兄还请慎言!”
众人的脖子就好像被人一把掐住了,集体失声。
本就是玩笑,如今被他这么一说,都有些下不来台了。
还好其中一人站出来打圆场:“梁兄这么一说,我放心了,劲敌去矣。”
场子又重新热闹起来,一时到快戌时大家才散。
袁松也喝了两杯,好似有些醉了,严娇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弄回家,谁知道一到家,他倒是醒了,眼神清明。
“你玩我!”严娇娇有些生气,要知道,把一个醉鬼弄回家很累的!
袁松认真地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没玩。”笑的有些邪气。
这么看来又确实醉了,平日里他可会端着了,说不出这种……不正经的话。
严娇娇用湿帕子狠狠地往他脸上擦,给他醒酒。
“这事就算过去了吧,也不知道梁绍明的话传到戚云耳里,她会不会生气。”玉米虽然不准备卖了,还有好多辣椒呢。
袁松拉开她的手,皱起鼻子,有些不乐意,语气不好:“生什么气,不是已经给她搭线了,你给她保证送入洞房了?”
那倒是没有,不过总觉得有点亏心,她明明早就知道梁绍明有婚约,却没有跟戚云提前说。
袁松嗤了一声:“我不是带了很多未成婚的同窗作补偿了。”他们和梁绍明比,也就是家世稍弱了些,却也是一等一的良人。
若是戚云只是想找个上进的读书人改换门庭,其实他们比梁绍明更合适。
严娇娇错愕,原来他今日特意多叫了这么多人,是这个用意啊!
“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啊!”严娇娇佩服,也不知道等他们和离后,他会不会也给自己安排这么一场相亲。
她嘀咕了几句,想到那场景噗呲一声笑了,好在袁松已经睡了过去,并没有听到她说什么。
次日午时,有人终于寻上门了。
倒是干脆,也不绕弯子,只让她把辣椒和玉米卖些给他们,他们愿意多出价格。
他们打听过了,严娇娇玉米卖给云来楼不过300文一斤,可云来楼转手买,就是一两银子一根。
且还供不应求。
“我们愿意出五百文。”
见严娇娇犹豫,他们便开始了挑拨:“严娘子还不知道吧,你卖给云来楼不少玉米,可知道为何云来楼还是不够卖?”
见严娇娇果然感兴趣了,他笑了:“我家有子侄刚从府城回来,给了我们带了个稀罕物,你猜是什么?”
那自然是玉米了,严娇娇等着他说下去。
“这玉米被戚老板倒手卖到省城,一根就是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啊,一顿酒席都够了。
不会有人没有反应的,特别是这东西还是她的,她难道甘心让戚家独赚这么多,就没有别的心思?
果然,严娇娇变了脸色,只是表情有些奇怪,好似生气,又好似高兴。
他们鼓动严娇娇把东西卖给他们,赚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留客,云来楼因为有新菜色,竟把他们的老主顾都勾过去了,他们再不做点什么是真不行了。
若是云来楼有的他们也有,那些老主顾自然也就回来了。
赚少一点他们也认,他们可不似戚老板那么贪心。
严娇娇强忍住才没有笑出声,戚老板可真是个好人,她还正愁该怎么打开府城市场,虽知道人家提前给她办好了。
别说他买二两一根,就是十两二十两,她都不眼红!
但她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懊悔地叹了气。
“可惜,几位掌柜的来晚了,我这玉米卖完了,之前我和戚老板订了契约,东西只能卖给他们家。”
“天下哪有这样霸道的事情,严娘子竟也应了。”有人拱火。
严娇娇恰到好处地面露不满:“我也是没有办法,好在我也只签了一年,东西也不多……”
闻弦知音,他们也是反应快,立刻异同声接:“明年严娘子的货可要卖给我们……”
既然货不多,相信云来楼也卖不了多久,那就看明年,明年可不能让戚家又占了先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严娇娇笑眯眯地甩着手上的几张契约, 心情大好,她两个银锭子送到袁松面前:“你看, 我的百货商铺开展了。”
这十两是明年供货的定金。
袁松看着上面每家几百上千的量,家里的地都种上只怕都不够吧。
严娇娇收回手,纸张轻轻勾过他的颈脖,带着温度的白纸被她送入怀中。
“这你不用担心,山人只有妙计,明年我还要把它们卖到府城去呢,这些量算什么。”
袁松算是发现了,她很容易得意。
袁松摸了摸发痒的脖子,心情很好地接话:“山人不如说说你的妙计。”另一只手轻轻抵在她腰后,只要手稍微往前一点,就能掐住那腰,他知道那有多细,那些夜里, 他无数次碰过。
只是如今, 他已许久没有碰过了, 有些怀念那滋味。
他喉头滚动了两下,严娇娇丝毫没留意到他危险的眼神,自顾自地为他描绘商业蓝图。
***
端阳节前,他们回了家, 之后严娇娇单独去过几次县城,卖菜是一方面,还有生药铺的事情。
严小山那边忙不过来,找来了王家表兄帮忙,他问严娇娇意见,严娇娇自然是同意了的, 还给了一两银子的月俸,后面若是做得好,还能涨。
安氏得知这个消息,差点咬破了唇角,早知道……这事大虎也能做的。
她再也耐不住了,催促着大虎去说田地的事情。
看着妻子挺着大肚子还要为家中生计谋划,大虎踌躇再三,终是开了口。
不过袁松并没有一口答应他,而是说要问严娇娇的意见。
有这句话,大虎已经很满意了,但安氏却觉得既然是要弟妹做主,那她也能出面去说说情。
人怕对面,若是让他们商议完,事情就定下了。
她特意在严娇娇必经的地方等到了人,声泪俱下地诉说着嫁到袁家后的遭遇,说着她和大虎的困境。
“婆婆病了后,我们家是一文钱都没有了,大虎只会种地,也只有一身蛮力,干其他的都不行,去外找活干,累不说,他还常被人打骂,身上一身青紫,都背着我换衣服,他还以为我不知道呢!”
“弟妹,你放心,我和你大哥有劲,一定把地侍弄的好好地,地租子我们会给的,眼看你侄子就要落地了,家里却半点嚼用也没给他存下,我们心里实在是难受的很,若不是真的到了绝难的地步,你大哥那性子,是如何也不可能和你们张这个嘴的。”
严娇娇叹气,不是她不给租给他们种,而是她原本就没想着别人种,这些地她都有规划的。
她想了良久,也很是为难,安氏说的这些,她知道,袁母早就念过,她也很同情,也有心想帮一把。
但地是真不能给他们种,她自己要留着种玉米和辣椒那些的,明年她想多种一些向日葵,家里这些地还还尤嫌不够呢。
听到严娇娇不肯把地给他们家种,安氏脸色白了下来,眼神一下子陷入了绝望,但还是强撑着露出个笑容。
“那弟妹就当我没说过,我先回去了。”
她肚子有些隐隐作痛,安氏心慌了一下,知道自己不应该着急的,可一想到没有半点希望的以后,心里就有一种就此算了的悲观。
她挪动着步子,捧着肚子,如行尸走肉般往回走,严娇娇叫了几次她都没反应。
“大嫂,等一下。”
严娇娇拉住了她,见她眼神发直,立刻轻轻摇晃着,面露担忧,语气也急切了:“大嫂,你听我说完,地不能给你们种,但我可以雇大哥干活,每月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安氏空洞的眼神突然就迸发光芒,她激动地一把抓住严娇娇的手,不敢置信道:“弟妹……弟妹你说真的?”
一两银子,一年就有十几两,这比自己种地更划算。
弟妹不是骗她的吧。
严娇娇见她终于回了神,松口气,忙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安氏好得很,她只想知道严娇娇说的算数吗?
“算数,若是大丰收了,到年底还有额外的奖金。”
安氏紧紧拉着她的手,笑着笑着就哭了,抱着严娇娇就哭了:“弟妹,谢谢,谢谢。”
她知道这是严娇娇在帮衬他们,一个长工每日也才二三十文钱,有活干才有钱拿,而严娇娇说的是月俸,那就是哪怕闲的时候,也能得钱。
严娇娇叹口气,撑着她,等她发泄完了,才掏出帕子给她擦脸。
安氏表示不用,连忙用衣袖擦了,破涕为笑:“弟妹别笑话我,你不知道,我这些日子心里沉甸甸的,只觉得过不下去了。”
大虎太难了,有她和孩子要养,婆母那边又还要用药。
晚上,得知消息的大虎来找袁松了,千恩万谢,还表示可以不用那么高的工钱,就按行情来就行。
初时袁松还有点懵,得知前因后果,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既然是她说的,就按她说的办吧,大哥不用推托,你把活干好就行了,都是一家人,她也是信你。”
大虎被他说的心暖暖的,暗暗打定主意,一定会下力气把地种好。
大虎走了,袁松去了内室。
“你准备种多少地?”
严娇娇抿嘴歪头,露出个促狭的笑容:“多多益善。”
但袁家并没有那么多地,又怎么个多多益善。
***
秋收时,袁松从县里回柳树村,一进村就被人围住了。
大家明明忙的脚不沾地,却硬是腾出时间等着他,只为了确认一个问题。
“松哥,你媳妇种的那些东西真的能卖到几百文?”
贵婶立刻插话:“何止啊,我听人说,就那个高高的,结棒子的那个,叫玉米,一两银子一个呢!”
村里人倒吸一口冷气,这是金子做的不成。
他们一个个眼睛发光地盯着袁松,希望从他嘴里听个真话,问袁母,一问三不知,想要问严娇娇吧,人影都找不到,说是去外地收药了。
他们去地里看过,可大虎和桃花盯的紧,弄不到,只能远远看一眼。
若真这么值钱……他们也想种些。
“松哥,大家都一姓,说起来祖上都是一家人,有这赚钱的门路,怎么也要提拔一下乡亲……”
“就是就是,有钱大家一起赚啊!”
大家七嘴八舌的,袁松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回了,还好里长赶来了,把人都赶了去。
“地里那么多活不去忙,在这里做什么,以后不过日子了,这天这么热,马上可就要下雨了。”
不赶在下雨前把粮食抢收回来,这一年的辛苦可就全泡汤了。
村里人被他这么一赶,立马也散了,总之人跑不了,现在还是粮食重要。
人群散开,袁松朝里长打招呼:“三爷爷。”
里长嗯了一声,看向袁松,袁松是最家常的装扮,听说袁家发了大财,可他依旧穿的这么质朴,是个稳得住的。
他示意袁松跟上,先是问了问他读书的情况,然后这才把话题转到了严娇娇种的那些东西上。
“我听人说了,村里人讹传的厉害,这东西真卖的这么贵?”
袁松微笑了一下:“不过是因为稀罕而已,也没大家说的那么多,不过百来文。”
里长顿住脚步,内心还是震撼的,百来文,也不算少了,什么菜能卖上这个价,就是上好的白米也卖不上。
他思忖了一下,然后试探开口:“这种子贵吗?”
柳树村不算是什么富裕村子,山地比水田多,一年辛苦劳作也不过是吃个饱,谁不想多个挣钱的路子,吃好的,盖房子,送孩子读书。
柳树村祖祖辈辈,都没有出过当官的,为啥呢,还不是穷吗?
他带着期望地看着袁松,村里人眼里,袁家这些就是生金蛋的鸡,谁不眼馋眼热呢。
若是一个处理不好,他们在村里怕是就待不下去了,双拳难敌四手,严娇娇应该明白,之前她上山采药都知道要避开人,怕人眼红。
怎么如今就把事情宣扬出去呢!
袁松断定,消息肯定是她放出去的,不然村里人不可能知道的这么详细,她从没在镇上卖过,村里很少有人去县城,他们消息从哪里来。
还知道一两银子一根,几个月过去了,如今她早就不卖玉米了,没人特意传出来,谁会知道。
她到底要做什么?
没有搞清她的目的之前,袁松什么都不说,怕打乱了她的计划,只好先推托。
“这……家里的事情我很少过问,要看有没有那么多种子,我得回去问问她。”
里长听了明显有些不满意,但只能强压下来,沉声道:“也好,你们回去商量商量。”
袁松回了家,院子里一片红彤彤,晒得都是辣椒。
袁母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看到是儿子回来了,一脸惊喜:“你怎么回来了?”
袁松把东西放下,就着袁母打的水,洗脸洗手。
“娘,她人呢?”
这大半个月她都没怎么去过县城,还是上次去县城把小院买下来去过一次,明明她说还要去一趟的,可他等了好久都没等到,想着到了秋收的时节,也许是家里忙了,就回来了。
“她去王家村了,今天她舅父家收庄稼,她和小山都去帮忙了。”
袁松看了一眼角落里堆放的湿稻谷,有些惊讶:“庄稼都收回来了?”
袁母给儿子倒好凉茶:“前两日收的,你岳父他们来帮忙,还有大虎他们,两日功夫就弄完了。”
本来严娇娇还说要请几个人,后来一看,够了的,王家舅母也带人来帮忙。
袁松转着茶杯,不知道想什么,好一会才问袁母:“她今日还回来吗?”
袁母插手:“至少得住一晚吧,她舅父家地比我们家多多了。”
说完,她问儿子想吃点什么,她去弄。
“你要不要吃凉粉,昨天你媳妇想吃,做了一些。”
也好,简单吃点,他也准备去王家看看。
袁母点头,王家舅父帮衬自家那么多,儿子回来,是该去帮下忙。
她动作很快,切了些小菜,桃花去放牛还未回来,袁母给她留了一些。
前些日子,村里七伯家要卖一头牛,严娇娇听到消息后立刻就买了过来,如今这头牛一直是桃花在照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柳树村和王家村相距不远, 都不用小半个时辰,而且也巧了, 今日王家收割的那块庄稼地就在路边。
严母远远的就看到好似女婿的身影,等人走近一看,还真是。
“姑爷怎么来了?娇娘还说你在城里读书呢。”
一群女眷围着他打趣,东一句西一句的,弄的袁松脸都红了,又都是长辈,他没法,只能求救般地看向丈母娘。
严母笑,拍拍王家舅母:“行了,你们别打趣他了。”
她对袁松道:“既是来帮忙的,下地吧。”
袁松听了,就准备挽裤腿下来帮忙,却被王家舅母拦住了:“行了, 姑爷有这个心就行, 这活你可干不来。”
让读书人干这个, 她也不忍心不是。
“舅母,我在家也干活的。”这点还是累不到他的,袁松笑着对她道。
王家舅母没办法,便道:“那这样, 娇娘刚刚回家帮我们拿水去了,你去半路接一接。”
袁松刚转过拐角,就听到严娇娇清脆的欢笑声,他顿住脚步,笑着看她。
她走在最前面,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边说边指手画脚,逗得她身边的人发笑,一群少年簇拥着她,但袁松却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男人。
他很沉默,默默跟在众人身后,从不插话,就好像一个大哥一般的守护者,让人安心,他的箩筐里东西是最多的,去拿水的严娇娇手上是空的。
他的眼神一直跟随着严娇娇,她笑,他也笑。
严娇娇每次说完,都会问他:“家明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而王家明会笑着点头:“对。”
然后严娇娇无比得意翘起下巴,两眼发亮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袁松竟然心慌了一下,他从未见过她这样明亮地看着一个人过,就好像,那人是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娇娇!”他迫切想要打破他们这和谐快乐的气氛。
严娇娇看到他,可能有些意外,笑容停住了,虽然只有一小会,却让袁松捏紧了拳头。
“舅母让我来接你。”
“姐夫,我姐夫。”严小山笑着过来和袁松打招呼,又跟王家小辈们介绍。
一群人有些拘束围了过来,叫姐夫的叫姐夫,叫哥的叫哥,都有些不自在,毕竟袁松是读书人,声明在外。
袁松笑着和他们说话,态度亲近,但还是不熟,他们跟严小山挤了下眼,说了一声先走了,飞快地跑了。
“你怎么来了?”她问的是他怎么从县城回来了。
袁松看向那个男人,眼神带着几分打量。
严娇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想起还没有给他介绍:“这是王家表哥,家明哥。”
她凑到袁松耳朵边,小声道:“我大外公的孙子。”
袁松也转头和她咬耳根:“我之前好像没见过。”
废话,她也第一次见好吧。
“等下跟你说。”
两人凑的这么近,在外人眼里,便是亲密恩爱了。
“家明哥。”袁松笑着和他打招呼,一边从怀里掏出手帕给严娇娇擦汗。
王家明看了他们一眼,笑着道:“我先走一步,你们慢慢来。”
严娇娇朝他挥手:“家明哥,过两日有空了那事我再找你细说啊!”
王家明笑着点头:“好。”
人走后,袁松很是好奇:“什么事还非要专门找他细说?”
严娇娇哼了一声:“当然是大事,关于我下半辈子过的幸不幸福了!”赚钱的大事,她要多多的钱!
袁松脸瞬间沉了下去,他误会了严娇娇话里的意思。
“你很……”他说不出那两字,换了哥词:“很看重他。”
严娇娇笑着点头:“家明哥懂很多,他去过不少地方呢,很有见识,我和他很谈得来,感觉应该能说到一块。”
袁松不想听了,只是委婉提醒她:“我这次秋闱不一定能上榜的。”没考中,自然也就不存在和离了,她的下半辈子也不可能和别人过。
但两人脑电波压根就没在一个频道上,自然严娇娇也就没领会到他的意思,还以为人家是沮丧了,立刻打气鼓励。
“放心,一定可以的,你可是袁松,我信你,到时候等你的好消息。”
袁松咬紧牙关,想吐血。
严娇娇问他怎么突然回来了,又来了这里。
袁松闷闷道:“你说过去县城一直没去,我放心不下,还有,里长让我问问你种子的事情,这事你到底怎么想的?”
严娇娇拍手:“最近太忙了,忘了,种子的事情我有数,不急。”让别人先急一急,太容易求到的,不珍惜!
“还有一事,戚家大小姐找过你几次?”
严娇娇应激:“又找我?”
袁松都能看到她头上的毛瞬间炸立,看来是被弄怕了,该!
她不去县城就是怕见戚云,她真是低估了戚家对金龟婿的执着,明知道梁绍明有婚约了,依旧不死心,几次三番利用袁松的关系去接近人家就算了,还弄出不少是非来,严娇娇现在都觉得自己都不好意思见人家梁绍明了。
这算什么事啊!
见她吃瘪,袁松莫名心情好了一点,也算是给她一次教训,看她还耍不耍这种小聪明了?
“绍明已经和她说清楚了,我看戚小姐应该是死心了,找你应该是有其他事情。”
严娇娇放下心,抚着胸口,过一会斜眼看他:“没骗我吧?”
“自然没有。”
袁松还是第一次来王家,王舅父很是高兴,不止好菜招呼,还专门打了好酒来,要不是因为第二日还要干活,他怕是要拉着袁松喝到天亮。
袁松碰上王舅父这种憨直死心眼的人,加上又是长辈,那些虚伪的应酬手段就不够用了,王家人轮番上阵,他被灌了一肚子酒,不出所料的醉了。
好在他酒品不错,不哭不闹,只是毛骨悚然地盯着人发笑,而且还只盯一人,那就是严娇娇。
严娇娇接过舅母送来的醒酒汤给他灌了下去,见他还在直勾勾地看自己,实在是害怕,伸手捂住他的双眼。
“不许看了,闭眼。”
袁松竟听懂了:“不看着,你就跑了。”
“我不跑。”她不跟酒鬼讲道理,哄着他,甚至为了让他安心睡觉,还贡献出一只手臂给他抓着。
就这样,别吓唬别哄着地把他安抚住了。
一觉到天明,外面有了动静,严娇娇知道是来走亲戚帮忙干活的,强逼着自己睁开了眼,转头看到一旁的袁松揉着额头,一脸痛苦搞不清现实的模样。
“酒醒了?”
她打着哈欠,动作轻快地跳下床,拿起衣服准备换上,想到什么,转头看了他一眼:“闭眼,不许看。”
刚醒过来的袁松懵懵的,格外听话,乖乖地闭上眼,轻轻滚动了下喉头,声音带着几分惺忪。
“我们昨晚睡一起的?”
严娇娇嗯了一声,想到他之前说的保持距离的话,怕他介意,立刻解释:“舅舅家房间不多,你又喝醉了,不住一起会让人怀疑的。”
袁松嗯了一声,没有再说,只是手掌不自觉地摩挲着被单,露出个笑容,而他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睁开了,在严娇娇转身过来时,他又及时闭上。
“好了。”严娇娇拿起梳子坐到一旁梳头。
袁松没有动,就这么坐在床上很久,严娇娇以为他是头疼:“要不要再喝点解酒的?”
他摇头:“不用。”他不是头疼下不了床……
次日忙了一整天,袁松也从侧面打听到了王家明的情况。
因为常年在外,他还没有成家,如今在和严小山一起帮严娇娇收药材。
他之前是听说过,有个王家表兄过来帮忙了,原来是他。
“家明哥怎么还未成婚,家里不急吗?”袁松笑着看他。
王家明:“妹夫,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从第一眼起,他就觉得袁松看自己眼神带着几分防备,王家明一直觉得自己长了一张老实人的脸,应该不会被人这样排斥才对。
而且……自己比他好像小吧。
“妹夫和娇娘成婚的时候不也是我这个年纪吗?”他应该还不老吧。
“说什么呢!”严娇娇凑了过来,其实压根也不是真想知道他们说什么,她拉着家明就要往旁边去。
“家明哥,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王家明笑着看向严娇娇,目光柔和,说了声好,顺着她往一旁走去。
才走了几步,就感觉背后有一道阴凉目光穿透了他的后心,直落到严娇娇抓他的手臂上。
王家明顺着看过去,袁松面无表情,眼神阴沉。
他错愕,突然反应过来,没忍住笑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妹夫,你要不要一起跟过来?”王家明笑容带有几分挑衅。
袁松还没说话,一旁的严娇娇却抢先拒绝:“不用他了,我们商量。”
王家明看到袁松的脸肉眼可见的僵硬住了。
真是……好玩啊!
“妹夫是不是生气了?”
严娇娇毫不在意,挥手道:“他经常生气,别管了,你快跟你我来!”
袁松眼睛死死盯着王家明,王家明却好似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笑的特别得意,还故意抬手摸了摸严娇娇的头。
“表妹,你头上有东西,我给你取下来。”
严娇娇并没有避开,哦了一声,还把头凑过去一点。
袁松捏紧了拳头,脸上难看到了极点,她一直都有防备心,连自己都不能这么靠近她,如今,她竟允许这个男人碰她的头。
他们之间的举动这么亲密自然,袁松心中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王家明是故意的,故意炫耀他们的亲近吗?难道他知道自己和她的约定,所以在自己面前才这么肆无忌惮!
严娇娇竟把这个也告诉他了?她怎么敢的!
“姐夫,姐夫,你怎么了?”严小山轻轻碰他。
姐夫这眼冒凶光的样子,好似要杀人,谁得罪他了?
严小山眼疾手快,把晒耙从他手里夺过来,就怕被袁松撅断了。
“姐夫,我来吧,你去歇一歇。”严小山认真地翻晒着粮食,胆战心惊地把袁松赶到阴凉的地方。
他们在王家住了两日才回,刚到家就看到袁家两位姑母来了,袁大姑还是挺记仇的,上次侄子得罪了她,她冷哼一声,没好气。
袁松主动赔礼:“姑母什么时候来的?”
大姑道:“要不是为了桃花的事情,我是再也不来你家的。”
说完她就起身准备回家,对袁母:“二嫂,你帮着劝劝,这户人家也算是不错了。”
袁母连忙给袁松使眼色,让他赶紧说好话,袁松也犟,硬是没动,没办法,她提着东西去追大姑子。
“你跟你姑母吵架了?”严娇娇好奇,袁姑母竟是连自己也迁怒了的,眼神都没给她一个。
袁松冷冷嗯了一句:“说了点实话,姑母不愿意听。”忠言逆耳是这样的了。
晚上,母子俩在院子乘凉,说起桃花的婚事,袁母直叹气:“你姑母这次说的是个鳏夫,虽说没娃,我总觉得委屈了桃花。”
袁大伯也拿不出个主意,只说看桃花咋想,牛氏如今只躺在床上养病,寒心桃花对舅舅的死不伤心,也不愿意管。
“合适的人怎么就这么难找?”
袁松心中一动,他看向自己房间的窗户,严娇娇正在里面沐浴,他又看向厨房,桃花正在剁猪草。
袁母絮叨完桃花的事情,又说起儿子来:“你是不是又和你媳妇闹别扭了,你这脾气也该改改,动不动给人冷脸,也就是娇娘性子好能忍你!”
袁松冷哼,她不是脾气好,她是压根就不在乎自己!心里没他这个丈夫!
他眼中闪过冷意,脱口道:“娘,我这边倒是有一个好人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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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秋去冬来, 一场暴雪好似要把整个城市都埋下,大家冻的缩在家里出不了门, 但有一人例外。
她穿着新做的棉衣,套着厚厚的手套,在院子里忙活个不停,袁松倚在窗口,笑着道:“你不冷吗?”
“不冷!”严娇娇把雪人的头放好,又抠出眼睛。
转头呲牙笑着问他:“像不像你?”
歪鼻斜眼的,难道自己在她眼中就长这样。
“快进来烤手,等下冻坏了有你难受的。”
袁松出来生生把她拖到房里,板着连训她:“下雪这么高兴,没见过啊!”
严娇娇任他摆弄着坐下,笑道:“没见过这么大的,瑞雪兆丰年!明年一定是个好年景,然后赚好多好多钱。”
袁松笑着点头:“你说什么都对。”见她手暖了, 外面响起噼里啪啦的爆竹声。
祭祖开始了。
“吃什么?”袁松问她。
严娇娇想了一会, 说道:“吃锅子吧。”方便又暖和, 还好吃!
“也不知道娘他们是不是也开始过年了。”严娇娇语气有些低落。
因为连日来的大雪封山,他们被困在县城,连除夕都赶不回去了,来这里的第一个年节, 竟过的这么冷清。
“你我二人,加上它们,也不算冷清了。”袁松指着外面的雪人开玩笑道。
她还是喜欢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那些雪人又不能开口说话。
袁松准备好菜,两人相对而坐,严娇娇特意拿了一壶酒出来:“过年, 我们也喝点酒吧。”
袁松点头:“好啊。”
他转身去拿酒杯,回来的时候看到他的位置上竟有一个红封,严娇娇笑道:“给你的压岁钱。”
袁松愣了一会,然后笑了,:“多谢娘子。”
怎么这么巧,他也有东西要送给她,袁松转身也拿出一个红封递给了她。
严娇娇有些好奇,当即便打开,竟是一枚护身符。
“我前些天去寺里求的。”听说那座佛寺很灵,所求所愿皆会达成。
严娇娇当即就佩戴起来:“谢谢!”
外面的爆竹声越来越密集,各家也开饭了,两人举杯,相视一笑。
“辞旧迎新,富贵安康。”严娇娇把杯子前举。
袁松会意,轻轻碰了一下:“朝朝暮暮,岁岁平安。”
酒意上来,两人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严娇娇也放松了警惕,醉眼朦胧地看着外面,表情有些哀怨。
“这是我过的最差劲的一个年了,一点都没有氛围,春晚没有,烟花也没有,水果瓜子糖……”
对,她有瓜子……
“我要吃瓜子!”
袁松酒量比她强一点,听她的话就知道她醉了,连忙把酒壶拿开,见她嚷着要吃瓜子,变把一旁的葵花籽拿过来。
这是她特意留的一点过年吃,这一小盒,怕是值一两银子了。
严娇娇看了眼瓜子,给了他一个笑:“我不想剥壳,你帮我。”
袁松笑着应了:“好。”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明年,明年我们跟娘一起过,就热闹了。”
严娇娇其实脑子里还是有一点清明的,她把下巴抵在桌上,有些奇怪:“明年还要一起过年吗?你不是要去京城娶别人吗?”
袁松一听,恶狠狠地推了一下她的脑袋:“死心吧,桃花开春就要成亲了。”
别惦记王家明了!
袁松太了解她了,她是一个分寸边界感很强的人,又很不喜欢沾染麻烦,从她处理戚云的事情来看就知道了。
桃花是她小姑子,这门婚事又是他丈母娘牵的红线,别说她只是对人家有些兴趣,就算是互许终身了,她也能利落的挥剑斩断。
有时候她理智的有些残忍!下意识地趋利避害。
袁松从不觉得自己卑鄙,他只是……是她先不遵守约定的,明明说好了等高中后再说,她怎么能早早看好下家,当他是什么!
而且……王家明不是也没敢反抗吗?
严娇娇脑子跟浆糊一样,只听到有人说要成亲,她嘿嘿笑了一下,对着袁松的方向道:“恭喜恭喜,早生贵子。”
袁松咬牙,嘴角微翘,带着抹不怀好意:“同喜啊!”
两人回了柳树村就开始进入忙碌阶段,邻居们三三两两过来刺探情况,都是问种子的事情。
严娇娇提前把她之前花多少钱买种子的事情散播出去,一部分村里人死了心,那么一点点都要二十几两,他们是真拿不出这么多钱。
但还有一部分不死心的,想先赊账,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所以等严娇娇说种子不要钱时,他们都觉得坏了,自己开始做梦了。
“种子我可以白给你们,但有一个要求。”
来了,就知道天下不可能有这么好的好事,难道也跟那些财主老爷一样,借粮种秋收后加倍偿还粮食吗?
也不知道她这几分利。
“也不要你们还。”
听严娇娇这么说,有人立时道:“不能吧,你这么好心!”
难道还真是大善人来着。
但谁不希望这是遇上真菩萨呢,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说起好话恭维她,为的就是把她架上去别反口。
刚刚白给是她自己说的,他们可没逼!
严娇娇端坐,笑意不减,一副早有打算的模样,里长知道她定然还有下文未说,当即敲立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松哥家的,说说的你条件吧。”
严娇娇见他们议论声都停了,身子微微向前,先问了大家一个问题:“大家为什么想要种子?”
有人直肠子,当即脱口道:“当然是挣钱了。”
严娇娇笑:“大家想必都听说了,我的辣椒玉米价格卖的不错,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若是你们大家开始种,一个镇,一个县它能吃多少,你们还卖的出这个价格吗?弄不好,本钱都不一定能回来。”
大家嗡的讨论开了,这个问题他们也不是没想过,只是被钱那么一激,都下意识的忽略掉了。
有人也想反驳,大不了去外地卖,可也只是一个想法,去外地难道不要路费,何况人生地不熟的,做生意要是都这么容易,还能轮到他们去发财。
等议论声小一些,严娇娇才继续开口:“我的条件就是,种子可以给你么,但货你们必须卖我,放心,价格我也不会亏待你们,可能卖不到今年这个价,但也不会让你们白忙一年。”
“如何,只要答应这个要求,签了契,开春就可以来领种子。”
村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目光都看向里长,里长却看向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袁松。
“松哥,你才是家里做主的,你觉得呢?”
若是货只能卖给她,万一她压价怎么办,大家担心的无非就是这个。
袁松,突然被点名,还愣了一下,转念又明白这是里长觉得不好,想要他出言反对。
但他可做不了她的主。
“三爷爷,我觉得这想法挺好,如此大家可以安心耕种,也不用担忧东西卖不出去了。”
里长微微叹了口气,对大家道:“你们自己考虑吧。”
种子在人家手里,人家想要怎样还不是怎样?
严娇娇适时加上一句:“忘了说了,只有今年,我只收今年的,明年你们种的愿意卖给我我收,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只要今年的,就算今年白干,可留了种,明年可都是自家的了。
贵婶第一个站出来:“干了!”
贵婶家山地最多,水田少,严娇娇说过,玉米不没有水稻那么娇贵,就是坡上都能种,这可真是太好了。
反正她家那几个山坡每年也没几个出息,种子不要钱,试试又不怕。
有她带头,大家仔细琢磨一下,觉得再坏的情形也不是不能接收,都表示愿意。
严娇娇拿出红泥,还有提前拟好的契约。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立了约就要遵守,若是你们违约,是要赔银子的。”
听到还要赔银子他们慌了一下,但很快又想到,他们又不会违约,怕什么。
大家都上前按了契约,一式两份,把自己那份收好,欢天喜地地走了。
严娇娇和袁松是最后离开祠堂的,她怀里抱着个木盒子,里面放的就是刚刚签好的契约。
“你找了这么多人种,种子够吗?”
不但是柳树村,王家明也在王家村弄了,还有附近村子也有些人家找了过来。
严娇娇:“当然够啊!”
其实她甚至觉得还是少了,毕竟他们也都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只是拿出一辆亩地,别看人多,其实真正种植面积压根不够。
“家明哥去了府城,他说辣椒酱挺好卖的,很多人都抢着买,我不愁辣椒卖不出去,倒是觉得有点少。”
卖不了新鲜的,她还可以加工成干辣椒,辣椒酱,还有各种菜……还有玉米,磨成面都能当主粮的。
见过粮食愁销路的吗?
说到未来的计划,她两眼冒光,丝毫不掩饰她的野心,而且那么的有活力……可爱!
袁松垂眸,嘴角提起。
“对了,家明哥是不是该回来了。”他和桃花的婚期定在三月十八,只剩不到一个月了。
严娇娇:“快了吧。”
去的时候说最多一个月就回来了,应该差不多了。“过两日小山要去县城,我让他打听一下。”
她想起一事,抿嘴打趣:“你叫他家明哥,他叫你二哥,你们这是这么论的,各论各?”
袁松见她倒着走,怕她摔,用手扶着她肩膀:“不行吗?”
行,可太行了,简直就是潮流。
袁松眼里带笑,可能王家明心中有怨,叫他二哥,却不愿意叫她二嫂。
他大度,愿意自降身份,随她叫人。
三月初,袁家低调除了孝,三月十八也很快就到了。
桃花从袁大伯家出嫁,可一应嫁妆都是袁母操办的,牛氏对自己这个女婿是不太满意的,毕竟聘礼太少了。
但看在他会做生意的份上,觉得自己眼光要长远,咬牙认下了。
临上轿前,桃花拽着袁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倒是把牛氏这个亲生母亲晾在一旁,牛氏脸很是难看。
心里暗骂女儿是个白眼狼,有奶便是娘!
安氏抱着儿子进来安慰,桃花这才止住了哭声。
“文哥儿吃饱没有?”袁母接过安氏怀里的怀中。
文哥长得虎头虎脑,屋里人多,他转着脑袋不停转。
他还小,安氏夫妇要去送亲不好带上,便把他托付给了袁母照看一日。
发轿的时辰到了,大虎进来背亲,一阵鞭炮声响,花轿抬走了桃花,热闹过后,只留下冷清。
牛氏正在打包剩下的荤菜,准备给娘家两位嫂子带回去,全然没有刚嫁女儿的不舍。
严娇娇叹气:“嫁女儿真没意思,热闹完了却少了一个人。”娶媳妇就好了,添一个人,人人都高兴。
袁松轻笑,过来帮她拿东西:“那我以后让女儿招婿。”
严娇娇瞥了他一眼,若是按照书里剧情来,以他的权势,给女儿招婿也不是不行。
不过……她怎么记得他好像没女儿,不对,他有孩子吗?
严娇娇好似发现了新大陆,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他的腰腹间。
袁松不明白她怎么突然看自己的眼神就带了些怜悯,所以……他生不了女儿吗?
袁松有些遗憾,不由地多往她脸上看了几眼,其实他还挺喜欢女儿的。
两人各怀心思,一路跑偏。
忙完桃花的婚事,严娇娇就开始了农耕大计,好在去年袁母他们都种过,有什么不会的,村里人都会来找他们请教。
华大夫那边又收了几个徒弟去收药材,之前的都给派出去独当一方了,严娇娇出资,严小山出面,在临县开了个小生药铺,只收药不看诊。
梁绍明年前回京城过节,年后回来后只和袁松见过一面就离开了,好像是找了位老师跟着突击学习了,潘子华听后也发狠闭门苦读,连应酬都少了。
只有袁松,悠闲地很,每日还有时间跟着严娇娇屁股后面转。
“你不用读书的吗?”可没有几个月了。
袁松笑道:“不是你常说不要太紧绷,要适当放松。”
可也没让他这么放松啊,马上就要考试了,还天天闲晃悠,还不如去年呢,那个时候他刚开始读书,多刻苦,每每看书到深夜。
“要不你回县城吧。”可能县城氛围感好一些,或许他在村里静不下心,容易被打搅。
听到严娇娇赶他走,袁松有些不开心。
“不去。”
听他语气硬邦邦,严娇娇也来了气:“你要是没考中,不许赖到我身上,说我们打搅你了。”要他干活!
“放心,不怨你!”袁松挥起锄头给辣椒松土。
春去秋来,转眼就是八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今日是乡试的最后一天, 贡院外围满了人,兵丁肃穆地盯着大家, 有人若是靠近,他们利眼瞬间扫视过来,手紧紧地贴在身侧的腰刀上,气势吓人
外面等候的都是应试学子的家人,是龙是虫也就看这一日了,垫着脚,伸着脖子往高墙里面看。
“门开了,开了!”
“出来了,看到我家公子了没有!”
贡院的门打开,熬了几天的学子们往外走,有的垂头丧气,有的意气风发,只是都有些憔悴, 好像腌了三天的咸菜放到了空气里。
袁松收拾好东西, 提着考篮顺着人流往外走, 抬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乌泱泱的人头,他和梁绍明和潘子华的号舍隔的远,想要在近万人的人流中碰到, 可真是考验缘分了。
他是最后一批出来的,外面的人已经散了很多,有人接的毕竟是少数,只有家境殷实,又或者住在省城附近的,才有这条件, 大部分学子都跟袁松一样,独自前来应考,租住在客店中。
收回目光,藏好心底那点点失落,自嘲一笑,出发那日她都没来送,怕是根本没放在心上,连他什么时候考试都忘了,满心满眼只有她的生意。
何况现在正是她最忙的时候。
“玉米,香喷喷的玉米,煮的烤的都有,这位相公要不要来一根,可好吃了……”
袁松只是站一会,那老汉还以为他要,正准备给他包上一个,他反应过来,正准备婉拒,话还没出口,提着东西的手臂却被人抱住了。
袁松先是皱眉,继而狂喜,把篮子换手,手腕一转顺势牵住她的手,飞速转身:“你怎么在这?来了多久了?”
他没想到严娇娇回来。
“要两个烤的。”
严娇娇先跟摊主说话,然后才回袁松:“我刚到,没等多久,刚刚一直叫你,你没听见吗?”
低头快走,仗着腿长别人追不上吗?
有时候也不要这么目不斜视好不好?适当关注一下身边。
“我下次注意……”
严娇娇立刻捂住他的嘴,呸了两下,瞪他:“没有下次,这次一定能中。”
说话真不吉利,可不能有下次。
袁松笑,也不解释,其实他说的是下次会试。
严娇娇对他露出个神秘的笑容,接着从背后掏出一朵向日葵递上来:“送你的,一举夺魁。”
袁松愣来一会,透过花直勾勾地盯着她,心跳的越来越快,哪怕考试,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其实……她比花更灿烂。
“快拿着啊,我选了一朵开的最大,最好看的。”
为了这朵花,她还专门跑回去一趟,不然应该直接来省城,她第一天就到了。
袁松拿着花,心里有些动容:“是为我种的吗?”
当时他就有些奇怪,为何她不一起种,非要留一点晚几个月种,所以是为了赶在乡试时开花吗?
严娇娇点头:“对啊,你看,寓意多好,这么多人,只有你有花收,感不感动?”
专门给他准备的仪式感。
袁松拿过花,嗯了一声:“很感动。”
摊主烤的玉米也好了,用荷叶包着递了过来,袁松接过,严娇娇准备掏钱,问摊主多少钱。
“承惠五百文。”
严娇娇拿过玉米先递给袁松,他一只手提东西,另一只手还要牵住她,愿意放手,便直接咬一口。
“好吃。”
严娇娇得意:“我们家的,当然好吃了。”
不过今年玉米果然没有卖到去年的价格,她一百文一斤收,卖出去能卖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
可惜是新鲜货,最远也只能运到府城了,再远就老了,坏了。
虽然只赚几十文,但耐不住量大啊!
她如今可是有钱的很,盆满钵满,她特别大方地问袁松:“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啊!”
可有钱!
一副暴发户的嘴脸,袁松看她:“什么都可以?”
“可以,花钱能办到的都不是事。”
袁松看向她,浅浅一笑,可他想要的,花钱好想办不到。
“我想早点会客店睡一觉,你陪我回去吧。”这三日,他都没怎么睡好。
被他这么一说,严娇娇才留意到他眼下的青黑特别明显,顿时有些心疼地接过他手中的东西。
袁松手一空,心也空了一下 。
严娇娇立刻推着他往巷口走:“我雇了辆车,在那边,我送你回去睡觉。”
听说乡试很熬人,不但是考学识,也是考验身体素质,要是身体差一点,三天可真熬不下来,严娇娇也是提前做了功课的,所以早早就雇了车,想着接到他,就把他送回去歇息,刚刚一说话跟忘记了。
路上人多,马车行驶的很慢,严娇娇大方地拍了拍肩膀,表示愿意出借。
“你靠着睡一会吧。”
虽然严娇娇不算特别娇小,但和袁松比起来,还是玲珑了,要靠上她的肩,袁松得把自己的头和身子再往下缩一截。
马车空间有些,是在有些不好缩。
显然严娇娇也留意到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下次我弄个大马车接你。”
袁松把头抵上去:“这样就很好了。”
趁机环住她的腰,把她当抱枕一样搂在怀里,呼吸喷在她的后颈,严娇娇立时起了鸡皮疙瘩,脸腾地烧了,不自在地动了动,想离他远一些。
她是借肩膀,不是出卖自己当人肉抱枕。
“你……”
“别动,想我靠一会,就一会,娇娇,我好累。”袁松声音疲乏到了极点,说的很轻,全然没有平日里的力量。
应该是很累很累吧,不然不会这样脆弱的,要不,就让他抱一会?
这个时候,他应该也不会多想什么的,温饱才思**,他又累又困又饿,应该不是想占自己便宜,只是想找个舒服的位置靠一下,不然,以他平日里的性子,怎么会忘了保持距离和分寸呢,心一软,也真就不动了。
袁松原本不想睡的,可太香太软了,不知不觉真的眯了过去,马车停下时,他才惊醒。
两人下车,严娇娇抬头打量客店,然后转头问他:“你钱带的不够?”
不然怎么选这么偏,这么小的客店,真是……鸟不拉屎。
离主街都要走小半个时辰,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的?
她记得当初不是给了他五十多两吗?花哪去了?
可能是严娇娇那怀疑的目光太过实质性,袁松竟然有些焦灼不安了,连忙解释:“这里清净,住的都是来赶考的学子,大家还可以讨论文章,绍明和子华也都住这里。”有花花肠子的也不会来这里住。
说着他把剩余的银两都拿出来,还有三十多两,表示自己一分都没有乱花,生怕她误会自己干什么坏事了。
这里清净,离繁华的主街远,那些爱玩的学子们自然是不会住这里的,住在这里的都是一心做学问的。
他来府城后,子华他们还出去喝过几次茶酒,他哪里都没有去。
袁松涌上一些委屈,她怎么能这么想自己呢,他是那样的人嘛?
不错,有些人确实被府城繁华迷失了,放纵了自己,她也这么想自己吗?
他都住的这么远了!
“你怎么了?”严娇娇见他神情不对,还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
这也是有例子,听说之前有个学子考完出来,好吃好喝后,再也没睡醒,说是心力交瘁而卒。
“是不是心口不舒服,我这就去给你请大夫。”严娇娇着急了,就要起身去请大夫。
是,他心口不舒服,可大夫医不了了。
袁松一把拉住了她,深吸一口气,咬牙:“我没事。”
“真没事?”
“真!”他用尽力气。
“我来府城这么久,还从未出去看过,明日我们出去逛逛,给爹娘带些东西回去。”他委婉地表清白
严娇娇颔首:“好啊,我之前来都没有好好逛过,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出成绩?”
袁松露出狐疑,严娇娇意识到什么,立刻换了个词:“就是考试结果。”
这个时候,成绩多是指做出成效和功绩。‘
袁松道:“至少也要一个月,要等到九月。”
乡试又称桂榜,自然是桂花盛开的时候。
虽然袁松说没事,但严娇娇还是给他请了大夫,好在大夫也说没什么大事,她才终于放下心。
晚上时,严娇娇把他剩下的银钱还给了他,又给加了十两:“考完了,你们同窗应该也会聚聚吧,若是少了再跟我说。”
吃茶喝酒都要钱,好像这个时候还流行听戏。
她太懂了,她可是经过高考的人,考后是什么样子,太清楚了。
“别省,我有钱。”她得意地抬起下巴,有些按耐不住想要炫耀。
“你猜我挣了多少钱了?”
袁松还没问答,她又迫不及待从侧面证明了:“前些日子,桃花他们在镇上买了房,还有小山,他都准备把爹娘接出山来,其实我觉得他们应该在县里买房,但他们觉得太贵了,不凑手。”
她也说过自己可以先借,不过他们不愿意欠钱。
他们都有余钱能购房置地,她自然是赚的更多了。
这个对话是那么的耳熟,上次他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顺着她的心意,他说出那句答案:“定然是成千上万了?”
严娇娇傲娇地哼了一声,故意表现的很惊讶:“呀,你怎么猜的这么准啊!”
上次她没底气说成千上万,这次勉强可以厚着脸皮装一下了,虽然没有千万两,但距离一千两也不远了。
真记仇!
袁松低头忍笑,不过一句打趣,竟然记到了现在,就这,还好意思说他气量小,爱记仇!
彼此彼此啊,夫唱妇随。
小小地报了仇,严娇娇很是开心,大方地表示:“等你年后去京城,我就给你再加点路费好了,去京城就别太省,吃得住的都不能太差,我们又不缺钱。”
她很能挣钱的!饿不着他,千万别亏待了自己。
袁松心一热,突然反应过来之前可能是误会了:“所以,你是觉得我住在这里是太过亏待自己了?”
严娇娇弯下眉毛,表示疑问:“不是吗?”
袁松扶额笑了起来,他真是……疑心病太重了。
“你骂得对。”他果然想多了,还真被她骂对了,心机深沉,疑心重。
严娇娇摸不着头脑:“我没骂你啊,我只是说一下。”
还没到骂的程度吧。
袁松俯身过来,一把抱住了她,紧紧用力,在她颈侧深吸一口气。
这下温饱过了,严娇娇全身细胞开始警戒,身子僵硬,声音有些发抖:“你……你做什么,快松开。”
袁松从善如流,立刻松开了,就好像刚刚那个拥抱只是寻常,就如握手,也不对,这个时代也不流行握手啊,就好像……他是当撸猫吗?这么随意。
“谢谢你的关心,我很高兴。”这说明她心里是有他的,在乎一个人,才会关心他穿的暖不暖,吃得好不好,睡的舒不舒服。
袁松就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满心欢喜,一双含情目勾勾地看着她,严娇娇觉得自己就好像被饿狼盯上了一般。
只觉得手臂上都有鸡皮疙瘩了。
她没说错什么话啊!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要吃人一样。
别笑,笑起来更可怕了,阴测测的,不知道打什么坏主意。
“你怎么那么肯定我年后能去京师,万一落榜了呢!”
严娇娇被转移了注意力,立刻反驳:“不可能!”
呸,不可能运气这么差,她现在钱有了,就等着过回单身日子呢,她顺风顺水,不可能这么背的!
她竟对自己这么有信心吗?袁松笑了。
当夜,梁绍明和潘子华都没有回来,梁绍明去了被亲戚叫了去,潘子华托人带信回来,说是和同乡喝酒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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