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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都煮好了, 汤也都好了,能不吃吗?来都来了,吃就吃呗。
还能被毒死?
就是……
这还是汤吗?
容渡沧海那小破嘴嘟嘟唇瓣去抿那汤汁, 但被碗里密密麻麻的折耳根跟香菜堵住了牙缝。
阿西吧!
稠了就加水啊!搞这么粘稠, 还叫汤吗?
这就是绿油油的一碗减脂餐啊!非得吃吗?
“好吃啊, 好吃!”
“爽脆!”
“今年跟往年的风味也是别有不同呢, 一定是因为熬汤的人不一样了吧?”
“额, 她没熬,就是加了点菜。”
“什么!沈少关主都没亲自上手熬汤, 只是在边上看几眼,这一锅菜汤就能美味到如此程度吗?这到底是何等妙绝之事!!”
容渡藏海一转头, 入目一群舔狗。
呵!可笑至极!
他回过头, 嘴巴一张, 一口全吞, 然后说了一句:“我,怎么觉得自己突然长高了!天呐!”
大厅安静了。
第三祭祀忍了忍, 看向对面安耽坐着的沈执, “如果你是视若无睹,说明你很厉害, 如果你内心已然震撼,但还能装作视若无睹,那你更厉害。”
左右都很厉害是吗?
今日真是被舔狗包围的一天呢。
沈执其实内心又尴尬又觉得好笑, “以前有人跟我说, 这就是往上打拼的意义, 可以处于让人包围说好听话的处境。”
第三祭祀:“再往上,大概就是让人都不敢说话的状态了。”
比如关主强者们,掌权者们。
至于神明层级。
往下看都是嘴上说什么, 心里想什么,都会被洞察的程度。
说不说无意义,神明也不在乎。
沈执其实心情是真的不错,因为积少成多,即将有私语级的战力,那时候,她会舒服很多。
“主要,绞尽脑汁去跟上级强者博弈,是真的很累,压力大。”
“我本身并不冒险,是保守派。”
系统123:“那你这故意刺激他们的法子也太缺德了,对自己也狠,你自己还不是得吃?”
沈执:“你看第三祭祀的表情。”
第三祭祀的表情确实微妙,因为她看到沈执同等吃这味道很糟糕的玩意儿了。
怎么,感觉,咬了的……还有这气味。
“你吃的是?”
沈执低声说:“牛肉素菜,我自己做的,我厨艺很好,手艺活也好。”
第三祭祀:“?”
沈执:“祭祀大人你那一碗不是,是真折耳根跟香菜,毕竟你爱吃。
虽然很欣赏这小姑娘,但还是有一种暴起狂骂的冲动。
好微妙啊。
第三祭祀欲言又止,其实,她不爱吃。
天杀的。
这么好的孩子,这么蔫吧坏,肯定是被萧悯带坏的。
第三祭祀端着架子,硬着头皮要吃。
结果。
碗被挪了,换了一碗。
她抬眸,看向明月盘一样的漂亮脸蛋,对方含笑,温润低语,“姐姐这碗看着更多一些,让我吃吧,我的给你。”
“毕竟,你一直算照顾我的,我没有对好姐姐不好的习惯。”
第三祭祀怔了好一会,低头吃了,果然是牛肉味的,还是香辣口的。
很好,她爱吃,厨艺果然很好。
眨眨眼,第三祭祀发现秦佩玖跟叶边雪那两人的也早就被换成了不同口味的,一桌上的,口味闻得出。
第三祭祀越发坚定了抢孩子的想法。
虽然小姑娘对别人有点黑心肝,但那是因为别人不好啊,只要她对自己人好就行咯。
你看她对萧悯那忠义的,将来还是成了自己孩子。
啧!
逢年过节给祖宗上香都有劲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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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进入了吃喝状态,再难吃,好在其他菜品不错,也算热热闹闹安安稳稳把人类最正经的进食大事给完成了。
吃完散伙,上自己房间。
沈执进房后,没怎么打量着四平八稳经典雅致的古厢房,看似仿古,实则什么都不缺,冰箱都有。
沈执洗了澡,擦着头发看了看外面幽暗的裂谷夜色,偶尔看到山壁上咻咻攀爬过丧尸一样的地下凶恶生物,也有白乎乎的游魂悬浮游荡。
“真是离奇,不到两年,这些玩意儿在我眼里都跟景区附近的蚊虫差不多了。”
她暗自感慨,也走到了阳台上,正想着深瞳的事,却察觉隔壁阳台有人。
转头看去,原来是罗挽君。
她也在阳台观望远方,看到沈执后,低声行礼。
沈执:“你爷爷知道你来了这吗?”
槐山暗笑,这人通过洞察,一眼看穿罗挽君的伪装,一直说她好看,也是真的,因为这姑娘的真容确实天姿国色,且因为闺秀气质大于修行者气质,显得非常温婉秀美,看着很好欺负,才惹那世子畜生下手。
罗挽君顿住,后无奈道:“沈大人的洞察力果然非凡,知道我是裴司音。”
裴阁老的嫡长孙女,说起来金尊玉贵,实则不过如此。
那件事对她是天大的灾厄,在整个君临,其实也就是天大的绯闻,如今影响力近乎于无,谈笑间,也不过是看明珠染尘的戏谑而已。
沈执:“讨厌到亲自来看他下场,也无可厚非,但早点回去吧。”
“我,我是来看大人你的。”
“嗯?”
沈执瞧他,裴司音腼腆笑,“我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能在弱势时根据形势而博天一击,还全身而退,爷爷告诉我,退是一种术,大局为重,我想,赢不了的人,再退,都只是苟且。”
实情她知道,不必提,也没指责的意思,毕竟身份地位来自于长辈们的博取,不为她投入风险,也是正常的,但她更承认沈执更难得,所以她来了。
看一看。
大概就这意思。
果然又是被夸的一天。
沈执:“那我应该确实比你爷爷厉害,我的长辈,也比他的长辈更厉害。”
言外之意就是那位阁老不如她,而裴家所谓世家根基,更远不如萧悯力挽狂澜的枭雄霸业。
那肯定啊。
裴司音没什么好否认的,“不管如何,还是谢谢大人您解了我一口恶气,这是谢礼。”
她也直接,非要来看看人家下场的同时,也不会口头感谢,也给沈执准备了谢礼。
沈执刚要婉拒。
裴司音:“是深瞳骸骨中的头骨,家中珍藏之一,拿着它,可以规避深瞳探查,在峡谷通道中畅通无阻,虽然您明日启程去天王海走的是天空路线,直接进去就好,还有第三祭祀保护,不至于遇险,但它在天王海那边海域也是有用的,因为那边海域终究也有深瞳出没的危险,若是要去美人窝区域冒险寻宝,有它更是如虎添翼。”
额,那这礼物确实是雪中送炭。
“行,这个我收了,你日后也不用有负担,早点睡。”
裴司音性子温和,应下后就进屋了。
沈执则回屋拿出了深瞳头骨,发现这玩意长得跟人头骨很像,不过耳朵是触须形的,更像是鱼人,手头摸着,钻研着,也就是普通化石,但就跟上古蜉蝣滴血一样,不可小觑,起码它对深瞳族群是有种族屏蔽威能的。
接下来,沈执专心从古籍学习术法,深夜了才躺下,也才睡过去一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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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屋子。
天目.烬躺着的房间。
奄奄一息的他口气缓缓呼吸。
内外都有人镇守看护,但很诡异,窗柩缝隙飘进来无形无态的气流,没一会,两个看守就昏睡过去了。
而另外一片气流飘入屋中,到了天目.烬的床前。
凝聚,扭曲出一张猪脸。
食无边他爹,猪中大妖豸王,他来了。
冷眼看着,须臾。
一缕剑气凝聚,浑然是从外面满地飘散的小王剑分剑剑气凝聚而来,然后变成一把虚假的小王剑剑气,朝着天目.烬的脑部狠狠刺入!
他死了儿子,凶手明确,但又不想得罪萧悯,怕被寻仇,毕竟是真打不过,那就只能利用打得过萧悯的更强存在了。
杀了天目.烬,然后栽赃给沈执!
让玉仑亲王有理由出手!一举两得!
第137章 暗杀! 那剑气,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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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
夜色笼罩之下, 第三祭祀的身形骤然从虚空中闪现而出,没有任何预兆,她手掌一翻, 一道暗沉的法印凝聚成形, 携带着凌厉的气劲, 狠狠拍向豸王的后背。
豸王被这一击打了个正着, 身躯猛地一震。
他本是猪中领袖, 体内妖气磅礴浩瀚,若是毫无顾忌地释放本体力量, 未必会输给第三祭祀,至少也能斗上几个回合。
但他此刻绝不敢暴露本体妖能, 否则身份就会被识破。
他如果敢背负袭杀王世子的罪责, 何尝不敢得罪萧悯呢。
毕竟他跟萧悯约莫能斗个百回合然后被杀, 跟玉仑亲王, 那真是人家随手一指,战力位于私语者中等水平的王府大将就能速杀他!
豸王暗骂晦气, 到底不敢跟这位供奉神明底牌众多的第三祭祀硬刚, 只能强行压制住反击的本能,将妖气转化为一股浓烈的恶臭气息, 猛然膨胀开来,砰!
借着这股恶臭干扰,以及爆发的冲击力, 他刷的一声撞破窗户, 碎木横飞, 整个人朝外疾射而出,意图趁乱遁逃。
“看好这里。”
第三祭祀冷声下令,身形不停, 直接化作一道残影追了出去。
屋内看到的两名守卫立刻打起精神,各自握紧法器,目光紧紧锁住周围的一切动静,不敢有丝毫松懈,也招呼其他守卫赶紧来一部分,但不能全来,不然其他地方失守,可能有歹徒另有目的——伤了其他护送人员也是重大罪责,比如沈执,那也是不可懈怠的珍贵人物。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三秒,联系的同僚还没回应,只听啪嗒两声,两人毫无征兆地双眼一翻,身体软软瘫倒在地,气息微弱,已然失去了意识。
中毒了。
这一刻,屋顶之上悄然渗下一缕银白色的月光,但这并非真正的月华,而是一条邪恶的触须,不,可能也是舌头?通体泛着幽冷的微光,悄无声息地垂落下来,舌头的目标极为明确,径直刺向王世子。
舌如剑!噗嗤一声轻响,舌剑贯穿了全套半私语级的恐怖防御跟第三祭祀设下的屏障,直洞穿他的胸口。
王世子猛地睁开眼睛,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咽声,灵魂与心脏在同一瞬间被彻底穿透。
出手之人手段极其歹毒狠辣,不留任何余地。
舌剑内部还夹带着兰若小王剑的剑气,刺入的同时将剑气灌注进王世子体内,紧接着开始疯狂抽取他的血液,抽一部分,免得被发觉。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得手之后,舌剑没有丝毫停留,立即收缩,朝屋檐上方一闪,破空而去,速度快到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它的存在。
然而,这天目·烬怪得很,命大无比,竟还挣扎着,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口中不断涌出白沫,浑身剧烈颤抖,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探入自己的储物空间,摸出一个药瓶,想要自救。
这,连刚才出手的那位恐怕都没有料到,他竟然还没死!
坏人长命吗?
但天目.烬的手刚刚握住药瓶,还没来得及打开,一只冰冷刚毅的大掌便伸了过来,直接将药瓶从他手中抽走,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这只虚空隐形的手掌高高抬起,然后一掌拍下。
噗嗤一声闷响,天目·烬的身体被拍成了一摊肉泥,血肉模糊。
紧接着,这只手毫不迟疑地刺入天目·烬残留的空间裂缝中,将里面的所有遗产一扫而空,临走之前,也特意取走了一部分天目·烬的血液。
毕竟,这是天目皇族成员的血液,谁不心动?反正都袭杀、绝杀、补刀了,除了来不及窃血的大猪王,后面俩个都抽血了,做完这一切,这只手才收回,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也就一会,感觉到屏障被迫的第三祭祀暗叫不好,爆发了最强的盾光。
呼啦!
房间闪现,她一眼看到惨死的天目.烬一坨烂泥,表情窒顿,咬牙。
“调虎离山,大手笔!”
她恼怒,身上爆发凛冽的桃花红云,直接覆盖了整个驿站区。
这是,驿站内该醒的都醒了,因为禁灵力,不敢乱跑,或者,移动速度没那么快——也只有第三祭祀他们这个级别的,灵力强大可以盈出一部分禁不住的灵力保持术法超能,其他人,包括沈执自己,都很难做到额外的、如之前的战力,不然之前吃饭那会的对峙,没那么容易压着,就是因为大家都不保证禁灵力的前提下,他们能赢。
剑客实在有优势。
沈执现在自然也是剑客。
她从房间出来,看到其他房间也都出了人,但天王海的一行人气息凝重,杀气重重——整个驿站不小,光是房间就数百上千,还分不同楼段,风雨回廊连接着而已,这般大动静,人人都猜想事发缘故。
反正哪个房间守卫最多……
不好!
容渡藏海等人一看到是王世子的房间,脸色都变了。
叶边雪跟秦佩玖也都拧了神情,下意识去看沈执那边。
沈执半睡的,一袭流光水月的月牙袍子款款宽松,长发披肩,带着三分倦怠,她隔壁是化名罗挽君的裴司音,斜边侧就是霍危几个。
驿站惯会按身份分配位置的,可就是他们这样了不得的人物,在王世子被杀这件事前面,都显得无足轻重了,事情大了啊。
第三祭祀难得不去考虑沈执了,在屋内探查了一会,连着驿站站长柳鸣也到了,两人一起查,一起诊断,最终确定。
“确实已死,杀人夺血,毫无回天之术。”
柳鸣脸色很凝重,“毕竟是世子,玉仑亲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事已至此,你我还能弥补?”
第三祭祀倒不怕被玉仑亲王杀了,但肯定要担责任,除非找出凶手。
“有能力引走我,迷晕我的下属,这么短时间就爆破世子的防御,百分百是私语级的战力。”
柳鸣:“主要没有留痕,任何气息都没留,除了恶臭,这恶臭其实也是一种抹除痕迹的方式,盖过了其他痕迹,完全查不到了。”
第三祭祀:“按理说记恨他的人不少,是谁都有可能,从私语级的名单里面找。”
柳鸣:“尽快吧……要不要通知玉仑亲王那边?”
第三祭祀皱眉,刚要说什么,突然!
空间轮转镜子,有人正在传送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
第三祭祀不动,但柳鸣朝传送出现的老者作揖行礼,“见过星宗大人。”
星宗,是玉仑亲王手下第二心腹,也是私语级的修士,不过他论实力,是远不如第三祭祀的,身份也不如,只能压着柳鸣。
他到了后,看了看第三祭祀,压着火气,稍微抱拳行礼,“祭祀大人,亲王大人已经感应到他的长子,我们玉仑王府的世子已经遇害,所以我过来了,得查明死因,不知你是要阻挠,还是一同辅助调查?”
这阴阳怪气的,搞得是她杀的一样。
第三祭祀也不惯着他,淡淡道:“要是不希望天王海介入,那就你们自己来,要是希望,就配合我,一起查,但少指点我。”
“世子是你们家的,又不是我们天王海的继承人,身份没那么贵重,来杀他的,也是他的恩怨,也不是我的仇人,我最多有失职,怎么降罪是冕上的事,你只有刚刚那么一次冒犯我的机会,下一次,我杀了你!”
一气纵横,桃花杀。
别说外面全场修士跟玩家感觉到了即将被秒杀的窒息感,就是两位私语者都感觉到了压力。
柳鸣眼皮子跳,暗骂神明之下果然NO1,压根不怕皇族,这星宗也只是亲王养的大狼狗,这么嚣张做什么,真的是马不知脸长,也就自己这在外任职的边陲小官谁也惹不起了。
星宗脸色涨红,却也服软,再次作揖,”祭祀大人息怒,我也只是为世子的死动了真情,太过难受,一时得罪,望请海涵。”
柳鸣也连连说好话,周转气氛,又扯开话题,“不知星宗将军有什么调查的秘法?我跟祭祀大人刚刚上手一波,实在无法——这袭击之人,手段厉害,诡秘异常,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一定是实力高于我的佼佼者,否则不可能引开祭祀大人,且在我还逗留驿站的时候,就能悄然杀死世子,真就是秒杀的事,这实在不可小觑。”
星宗:“有同伴?”
第三祭祀:“不确定,我追出去后,快追上了,才发现那是妖分身,直接打散了,但对方用的纯妖力分身,不留血统,而这种纯妖力分身非常难修炼,哪怕是我们这个级别的妖王,也需要准备很久,显然这次出手是有备而来。”
柳鸣:“那本体暗杀?说起来,我也不信他能逃走,因为驿站本身有防御层,出入很容易留痕,饶是第三祭祀大人追出去那会,它的气息都会被这驿站法阵留住一缕,这点我已经检查过,但只有她跟那妖力分身出去的痕迹,没有第三个了。”
星宗眼底一闪,“也就是说那凶手,还藏在驿站内。”
“外面的人全部封锁住了。”
“尤其是那位处心积虑让我们王世子重伤垂死来到这里的沈大人。”
门外,众人都听见了,齐刷刷看向沈执。
沈执站在门口,单手握着栏杆,闻言都不带变脸的,只是若有所思。
叶边雪他们就觉得这事是冲着她来的——因为真要杀那垃圾王世子,何必这么冒险,前面一番设计弄局,就是因为杀不得,现在自爆,岂不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倒像是有一方强者杀世子以栽赃给沈执。
但现在也没证据,星宗也只是嘴上敌意。
那,会有证据吗?
秦佩玖忧虑了。
霍危,戚玄策跟陆沧这些人一个个缄默不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星宗听完他们分析,也不藏着掖着,因为这事真的尽快处理,不然玉仑亲王痛失爱子,又找不到凶手,那怒火一定冲着他们来。
“已经带来了“血离秘境”,它可剥离血肉躯体,查验能量走向,分析出它的脉络,进而追踪真凶手段跟修行本质,再锁定身份。”
柳鸣下意识看向尸体,“额,恐怕不用剥离了。”
这罪恶滔天下流无比的王世子殿下,已经烂得离不出多大颗粒度了,就是血肉糊糊。
星宗看到了,脸色越发难看,“无法,只是为了调查,收尸安葬是以后的是……”
糊糊就糊糊吧。
他上前,驱使这特殊法器。
还得是他们私语级呢,在这地方都能运作术法跟法器。
外面的人只听到铃铛一样的转动声,也看到了又有银光……
里面三大高手则亲眼看着血肉糊糊再次分离,抽取出一条条能量流跟纯妖气,确实没逗留什么可以指证身份的神通秘法,除了!
三缕剑气!
那剑气,有点熟悉。
室外其他人全都察觉到了那恐怖的剑气,而里面的星宗安静了三秒,突然暴怒。
“沈执!!”
“我杀了你!”
轰!星宗暴怒射出,瞬息一刀劈向沈执脑袋!
第138章 是深瞳! “那就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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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语级就是私语级, 是有门槛在的,理论上就不是私语之下,包括半私语级的修士可以抗衡的。
要她死就得死。
防御根本扛不住, 一击致命。
好在沈执她没抗, 那千钧一发呢, 她竟一侧身。
躲开了?
她能躲开?!
其实, 也不算太不可思议。
因为她是沈执。
之前说了, 这里禁灵力,私语者依旧强, 但大家被砍掉的“灵力量”是一样的,私语之下全吞没, 无法动用灵力, 私语之上冰山高度一截, 就是现在星宗施展的。
可这里有个悖论——它禁灵力, 灵力约束了术法跟技能施展,所以显得大家都不那么仙能超凡了, 但它不禁本体能力啊, 比如五感洞察就属于本体,攻防身手近战搏杀也属于本体。
以前沈执就以洞察强于攻防闻名, 现在回归本相了,刚刚显然看到了星宗这在冰山之上的战力尺度,看到了攻击轨迹。
惊险一秒, 堪堪躲开。
孤鸿幻影, 移步蹁跹, 宽松的衣袍掠动,处她这边房间走廊的霍危正好从她身后角度看到那劈下的刀锋在刀背上照出她的正面。
躲得流畅,但确实很险峻, 以至于宽松的衣袍都从斜滑下肩头,露出半边锁骨。
刀如镜,银照雪骨。
霍危目光移开,身体跟着动,弹腿后空翻,虚空拔出红缨长枪,枪尖挑刺碎飞过来的刀锋气流。
但仍旧连人带枪被冲飞出去,靴子如秃鹫落枝头,抵着栏杆墩,往前看,看到星宗已经补了第二刀……不过刚刚是第一秒,现在是第二秒。
衣袍不整的沈大人左侧掠过呼吸体女剑客,直接近战剑格在身前,一袭白,剑如雪,呼吸轮转,像是雪崩之前的雪尘呼吸,而沈执的右边,一只手从她身后肩头往上勾,拉扯了她滑歪的衣领,小心掖住,但自身从她身后右边绕出去,跟在叶边雪后面一起放出小剑体。
双剑合一了属于是。
“不自量力!”
星宗越发怒,不是因为这两人也敢挡在沈执前面,而是因为这两人分明也远没到私语级,甚至半私语都还没到,竟也敢忤逆自己?!
星宗一刀直劈,两人格挡的剑体顷刻有了脆鸣碎断的征兆。
不过,下一秒。
砰!
长袖一扫,刀被挡了回去。
星宗后退一步,震惊看向出现在三女后面的第三祭祀,他是破防的,声音尖细喊道:“第三祭祀,你不是说要调查此案,现在真凶已经明了,为何不让我杀她?!难道是因为你的私心??!”
第三祭祀皱眉,“我什么私心,你不要血口喷人栽赃我。”
星宗恼恨:“你不就是想要截胡萧悯的继承人,这谁看不出来?!”
第三祭祀挡在他,他没有一点机会,根本打不过,于是质问,这是污蔑吗?简直人尽皆知。
“你当这里的人都瞎吗?”
第三祭祀挑眉,轻飘飘说:“星宗大人之前可不在这,这都知道了?所以这里有人是你的眼线?所以你提前布置这里的监视?世子殿下被杀,自然是有人长期谋划的结果,但那是对凶手而言的,你为何会提前预知,进而部署?”
不愧是祭祀,三言两语反转了嫌疑方,不仅点出这里有王府眼线,还把脏水泼星宗身上了。
“你!”
星宗被掐了咽喉一样,恼怒非常,“世子殿下身份贵重,一直重伤,我方王府留意关切,有什么问题?!”
第三祭祀:“那你就应该知道,即便世子身上有剑气归属兰若小王剑,但!”
“兰若小王剑可不在她手里。”
“在外面插着呢。”
星宗一下子掐住喉咙,其他人也安静了,看看沈执,又看看第三祭祀,再看向外面。
星宗眼底闪烁,还欲指认。
一直没说话的沈执这时候才慢吞吞说:“如果星宗大人还要说小王剑受我控制,即便不用本体,也可以杀了世子殿下。”
“但你可是王府门下大将,理当知道你服务的乃是天目皇族,当知普天之下,非天目皇族者,要直接驾驭小王剑非常艰难,饶是我,前段时间也付出了精神体重创的代价,我也是自此才知天下生命非皇族不可王剑的铁律,也才放心把剑放在外面——你看,今夜暗杀者,必然也是私语级的强者,不然做不到这样的暗杀行径,你们三位显然也是认同的,那这凶手却不图谋小王剑,显然他也知道这件事。”
“你们私语级,非王族的,不管是你们三位,还是今夜的暗杀者,或者我,其实都不能在不拔出它的前提下,就驱使它完成暗杀,不然第三祭祀大人跟站长大人也一定有察觉。”
“可剑气又确实存在。”
“查一下外面地面浮尸中是否有尸体己失去了我之前放出的剑气,那就是有人提前抽走了小王剑的剑气,用来杀世子殿下,然后栽赃我。”
“当然这一切也可能是我狡辩,星宗大人若是依旧认为小王剑并不存在仅限于皇族驾驭的铁律,非要怀疑我一心两用也能在第三祭祀跟站长大人在驿站的情况下还能完成谋杀之事,却又不足以与你抗衡。”
“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言而有据,温文尔雅,一番解释下来,把星宗赌得脸色发青,更让折光他们心里微妙的是——沈执在盯着星宗杀意解释的时候,其实手有动作,手指抽出剑道绷带,漂亮纤长的手指勾着绷带,轻轻松松从秦佩玖的手腕绕了一圈,又绕到了叶边雪那边。
“抬手。”
叶边雪挑眉,倒也让自己这位“上司”为自己服务一方。
微妙的此刻,她有点理解萧悯为什么非要把沈执控在手里了。
看极端美好优秀的人为自己服务,付出,珍视,那感觉……确实极端美好。
但这很奇怪吗?
不奇怪,沈执一向擅长打逆袭战,只要有机会,利用一点点破绽跟逻辑就能逆风翻盘。
现在,她就把自身的嫌疑给消掉了一大半,也用皇族颜面来堵星宗的嘴。
柳鸣一直不吭声,就是不想掺和——那么多炸裂新闻还不够让他这个长辈了解到萧悯最近突然生出来的女儿有多可怕吗?
根本就没有斗智的余力——智商可跟修为无关。
星宗也看出来了,也不想跟沈执口头争锋,因为说不过,还可能被她那张天花乱坠的嘴给说成了是他杀的世子殿下。
“反正此事事关世子之死,我王府是最大苦主,玉仑亲王深爱世子,如今伤心难过,却苦于指责,镇守北方,现下就劳烦嫌疑最大的沈少关主你跟我走一趟了,是不是真无辜清白,亲王大人自会给你公道!”
他准备直接把人带走!
那手刚伸出。
第三祭祀拦了下。
星宗暴躁:“你又要拦我!?”
他都不在这杀她了,还要如何?!
第三祭祀:“这事,你觉得是你们亲王管得大,还是我方冕上更有资格过问?你说带走就带走?”
“都去天王海,到天王海再说。”
“你家亲王能查出的真相,冕上难道还查不出?”
好吧,这更大的铁帽子戴下来,星宗一点反驳的余力都没有,只能青着脸,看第三祭祀把沈执保护死死的。
正当气氛僵持,而一直观望的霍危等人内心复杂:本以为沈执就此栽了,没想到这都能稳住局面,而到了天王海,还真不好说,因为第三祭祀作为天王海的代表,显然完全偏向沈执。
这事,就这么过了吗?
“什么声音?”
柳鸣靠窗最近,也一直不想介入,关注度就比较偏向外面,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
下一秒。
哗啦!
第三祭祀甩袖出一大片桃花红云,但来不及了。
砰砰砰!
窗户全部爆破开来,阵法禁制也被古怪的潮湿水汽腐蚀干净,接着,他们看到了一大片阴影一样的爬行怪物咻一下蹿入,趴伏,四肢爪形,但速度太快了,看不清,只知道有强烈的深海腥气。
“是深瞳!!”
“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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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驿站陷入被一头恐怖的深瞳降临突袭的陷阱,一片糟乱,禁制爆破后,里面的光火跟灵力冲击而出,深瞳的本体也终于覆盖了大片屋檐,朝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吞吐深海阴气!!!
此时此刻,距离驿站大概斜侧直径一千多米的地方,闪避阴影处,站在枯枝上的阴影指尖把玩着一滴血液。
它现在是隔离的,但不隔离的话,只需要用几滴这样的血,就有很大概率引来深瞳。
因为,这是天目皇族的血。
用点手段,让深瞳嗅到,并追到这就行。
“谁让你们不让星宗拿下她呢,还得废这事。”
“那就只能一锅端了。”
剑龙舌君轻笑,很快消失黑暗中,继续潜伏,等待着深瞳跟第三祭祀等人搏杀激斗……沈执,又怎能幸免。
第139章 谁生的? “我看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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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深瞳出现后, 显然是一头私语者级别的存在。
那威能基本碾压其他私语者,境界跟第三祭祀持平了都。
问题是一般高等妖族如果在同等修为的前提下,对标的是人族里面最顶尖且必然是法器配置顶尖级的存在, 要么就是资源丰沛的上位者, 按理说第三祭祀当然是人中龙凤, 是萧悯他们那个时代的佼佼者, 含金量比现在的秦佩玖他们差不多, 但这么一头成年深瞳,它的血统级别是高于高等妖族的, 具体如何稀罕,沈执在刚从槐山嘴里听到这玩意存在的时候就已经了然了, 那……它是第三祭祀一个人就可以搞定的吗?
深瞳起初只是模糊的轮廓, 半透明状, 介于实体与幻影之间, 但在第三祭祀他们出手前,他转眼就从虚影化为实体。
体型之大, 并无文献记载。
它的身躯覆盖着半透明的鳞甲, 每一片鳞甲都大如盾牌,层层叠叠, 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
鳞甲之下,隐约可见无数条幽蓝色的发光纹路,像血管一样遍布全身, 明灭不定地闪烁着, 头部没有明显的五官, 只有一张巨大的圆形口器,边缘环绕着数圈锯齿状的角质牙齿,向内螺旋排列, 众人难免被他身上最特别的地方吸引目光——鳞甲之间的缝隙里,密密麻麻的金色瞳孔,猛得一下睁开。
三千瞳目,大小不一,像镶嵌在深海墨色身躯上的璀璨星辰、
裂谷夜里,冷风比较裂,像刀子一样,随着深海腥气冲击耳目口鼻,沈执站在人群后方,目光清冷。她之前还从槐山口中听说过“深渊耳语”的存在,也知道所谓“深瞳”究竟是什么级别的生物,但真正看到的一瞬间,他依然感受到了一种高等物种对人族本身的压迫感。
“第三祭祀一个人搞不定它,你赶紧撤。”槐山在脑海对她说。
一头成年深瞳,血统级别远超普通高等妖族,能力跨越种族阶位的壁垒,在同等修为的前提下,几乎可以压制一切人族修士。它能碾压同级别的其他私语者,甚至能和第三祭祀打平甚至略占上风。
要知道,第三祭祀可不是普通人,那是他们那个时代真正的天之骄女,含金量比如今的秦佩玖也要稍强出一些,因为她在成长期服务的是神明,秦佩玖他们上面只是关主级的明月无涯,这就是平台差距。
但深瞳是上古物种,有气运跟规则豁免吧,反正是很玄的存在,不好判断上限,槐山这才提醒沈执不要冒险,赶紧撤,不然以她的显眼程度,那深瞳第一个吃她。
“联手啊大家。”
裂谷两岸还散布着不少本土修士和玩家,属性保底几十万,上千人加起来,理论上足够让第三祭祀吃一壶的,如果三个私语级外加他们,等于四个私语战力,理当可逼退这头深瞳吧?
反正折光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人群中有更多声音喊了起来。
“大家联合起来!一起上!围攻这东西!”
“对!它再强也只是一个人——不对,是妖!我们人多!”
“折光的人呢?别装死了!这玩意要是不杀,咱们全得死在这!”
难得地,那些平日里明争暗斗、彼此龃龉的势力,此刻也纷纷放下了往日的成见,一旦涉及自身安危,什么竞争跟长远规划都是虚的,霍危李傲这些人没有意见,甚至主动带头结阵,数十道术法光芒在裂谷两岸次第亮起,如同一片倒悬的星河。
但霍危他们都下意识留意沈执,这人没有动,好像还保持大晚上被惊扰后穿着睡衣看刺客跟保安斗鸡的闲散状态,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霍危突然好奇:这人擅布局跟遇险从容两种素质都分外拔尖,基本可比肩当代掌权枭雄者们,所以,她此刻这么置身事外的冷淡样子,让人一时分不清她是早已知道变故隐秘,还是单纯镇定,预判局面可控,所以不急?
这类人太神秘了,就好像之前他们也不确定垃圾世子到底是不是她杀的。
好像任何一种不可思议的猜想都可能是她能做到的。
真认定了,又觉得自己能猜到的事,她怎么会做,还让自己察觉到?
一旦对一个人有这样的认知,那一定是潜意识里默认对方比自己强得多,把对方放在“上位者”的身份看待。
这可不妙。
心生胆怯了。
霍危皱眉,但也只是分心臆想,手头动作不慢,三百多万的属性战力一下爆了!
附加暴击战力,顶格拉满,包括戚玄策。
两大稳定在TOP2的超级天才,全都暴了七关的顶级体质——万象镜关的万象地罗跟万象玄镜!
这两种体质有什么牛皮之处吗?从历史体质者跟战力表现来看,它们的强大程度高于上阳体跟少阴体以及战体、呼吸体,比小剑体都高出一截,可能也就天地阴阳跟天地剑体两大传说体质能碾压它们,称霸逐神大陆了。
毕竟是最强关,两种体质都是强中强。
其中万象地罗是直接吸收地脉煞力,直接武装全身,后空翻的霍危一个落地,那刹那,地下煞气流淌包裹他全身,从气态到液态再到凝固武装,就跟变形金刚机械武装一样酷炫牛皮,只一秒就全身煞甲,红缨长枪一指,单枪挑刺,虚空气爆,打出了纵横八百米直径长短的真空通道,打出后,另一边的戚玄策双手合握,一拉,本体释放出水银一样的流体,凝聚成旋转的六棱镜面。
周边所有攻击性的气流或者热能,都被它的反照导引凝聚成一条大腿粗的热炎光束。
通过刚打出真空通道,攻击速度加666%。
其他人攻击手段没他们这么快,太快了,配合太强了。
一下。
轰!!
饶是深瞳都被这一击打断了正在蓄势的攻击。
而这技能刚打断,深蓝扭动身体,体内妖丹加持了妖力。
私语级的上古妖王,怎么可能被阶下人族给完全打断攻击,不过是慢了几秒而已。
第三祭祀看得准,暗骂这深瞳疯了,竟然一下开大,不得不厉声提醒:“避高温防御!”
深瞳还是爆发了,口器张开,比方才张开的幅度都大,所有人都看到它的喉咙深处有一片深蓝色的漩涡在旋转,像是一颗微型的太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
然后,那股蓝色光芒像一道点燃的煤气灶一般,滋地一下以莲花绽放形态的形式喷射而出。
裂谷两岸方圆千米的区域,所有的温度骤然攀升到了一个匪夷妄想的数值——入体如灼,凡人修士连呼吸都困难。
空气中充满了高温的烧灼感,水汽被瞬间蒸干,连地面都开始龟裂。但诡异的是,那道蓝色的光芒并不是火焰——它是无氧的,没有任何可燃物的燃烧过程,纯粹的能量释放,将一切生物活烤至死。
“操——”
“我的法器被烧炸了!”
“防御!防御!”
众多修士也算是各方强者,手段高超,差点就栽了,也幸好有第三祭祀提醒,手忙脚乱地催动防高温品类的的防御术法,有人从储物袋里掏出保命的护身符,有人符文战甲一亮,有人挥出一道水幕试图降温。
但这些原本坚固高级的防御,在深瞳的深蓝烘炉中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法器爆裂的脆响此起彼伏,伴随着修士的惨叫和咒骂,场面陷入了混乱。
哪里还能组织什么联合围攻?
能抢在防御法器被烧爆之前启动术法护住自身、没被当场烧成焦炭的,已经算得上走运了。
“闪开!”
第三祭祀双手迅速结印,掌印翻飞之间,她的身体表面涌出一团桃色的绒体——不是光,不是火,那是一种毛茸茸的、棉花一样蓬松柔软的粉色物质,从她肩胛骨、腰际、手臂的皮肤之下涌出来,像狐狸的尾巴在身后绽开,那团桃色绒体迅速膨胀,覆盖了大半个身体,如同一朵巨大的桃花在熔炉中炸裂开来。
然后,那些绒体开始解离,融化,化成无数细小的粉色微粒,如花粉般铺天盖地地弥散进深蓝烘炉之中。
瞬息之间,冰封万里。
那道充斥着高温无氧的空气被粉色的霜冻硬生生凝固,燃烧的光芒被桃色的冰晶包裹,像时间被按下暂停键。方圆数百米内,空气冻结成粉色的雾霜,覆盖在岩石、土壤、水面上,连同深瞳释放出的高温能量也被一同冻住——它制造的烘炉,被第三祭祀以柔软的桃花之力,变成了一幅暧昧的粉色霜冻世界。
裂谷两岸的温度骤降,从灼烧变成刺骨,又从刺骨变成诡异的温热。
那是桃花的气息,是天王海的气息,也是第三祭祀独一无二的恐怖。
沈执都吃惊了。
“果然,能被神明选中服侍身边的,没有等闲货色,好强。”沈执赞叹,槐山也认可。
“天底下谁能比神明的眼光更刁?”
但第三祭祀脸上没有丝毫得意,她太清楚了:桃花九离的霜冻只能暂时压制深瞳的高温,根本困不住它太久——她常年在天王海混,对深瞳这一族群的恐怖了解得比在场所有人都透彻。
这一头深瞳,比历史上任何记载的个体都要强壮,都要聪明,都要狡猾。
而眼下,这里还有她同级别的另外两个私语者——星宗跟柳鸣。
但他们终究不及她的修为与预见力,深瞳真正爆发时,这两人勉强出手——在实力差距压制下,他们根本跟不上深瞳的节奏,出招也慢。
可能也有私心。
啧1
第三祭祀根本没指望靠他们两个能帮忙把深瞳困死。
她早就做好了撤离准备。
“准备撤!”
霜冻扩散的同一瞬间,第三祭祀右手一翻,玉质小舟从她袖中飞出,在空中迅速放大至三丈长,舟身流光溢彩,刻满阵纹,这自然是之前的天王海飞舟,私语级的飞行法器,寻常攻击根本无法破开它的护罩,她必须在深瞳挣脱霜冻之前,把该送走的人送走。
“上舟!”她厉声喝道,“立刻!”
人群还在慌乱中,却已有几人被这声厉喝震醒,连滚带爬地向飞舟冲去。
然而就在这一瞬,沈执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细节。
那头深瞳,在粉色的霜冻中竟然没有停止动作,它的身躯在缓慢地转动,像在寻找什么,然后,它身体后背的鳞甲骤然炸开,数十根墨蓝色的倒刺从中射出,每一根都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尾部拖着长长的蓝色尾焰,如离弦之箭——瞄准的目标,竟然正是那艘飞舟。
之前一直没动弹的沈执猛然走动一步,刷!
人消失。
红衣出现。
哗啦!
兰若小王剑被闪过的红衣卷动,拔出地面。
轰!小王剑气息释放开来,睚眦的虚空凶相扭曲缠绕。
一人一剑一睚眦瞬移出现在飞舟跟众人之间。
轰!
血袈裟扩张,分裂成万千小王剑。
剑道瀑布!!
密密麻麻的深瞳倒刺如万箭穿心,又如草船借箭,铺天盖地地向飞舟射来,舟身的护盾预感到远程危机,短暂地亮起一道白光,防御起!
但倒刺先抵达的是船下的众人,众人回头,看到瞬移挡在最前面的血红剑瀑!
砰砰砰!!
穿刺,爆裂。
三秒!!!
“沈执,撤!”
第三祭祀一喊,沈执也已经撤身。
因为后面的折光等上千修士都及时撤离。
从飞舟边上离开,而倒刺群已经射爆剑瀑,第一根倒刺击穿,第二根紧随其后,第三根、第四根……舟身发出痛苦的嗡鸣,表面的阵纹接连爆裂,金铃铛剧烈晃动后脱落坠地,紧接着,整艘飞舟在一阵耀眼的白光中轰然炸碎,化作满天飞舞的碎片,洒落在灰白色的水流中。
第三祭祀对此无奈,以前对上天王海深瞳时,从没有见过这种攻击方式,它不应该熬得过桃花九离的霜冻期,不应该还有力气组织如此精准的攻击,更不应该在一瞬间就能锁定飞舟这种高阶法器的阵纹节点——
太聪明了。
这头深瞳,实在是太聪明了。
它从一开始就识破了第三祭祀的意图——知道她不会真的跟自己死战,知道她的霜冻只是为了给自己人争取逃跑的时间,所以它顺着她的节奏,假装被霜冻困住,引诱她放出飞舟,然后一举将之摧毁,彻底断绝所有人的退路。
就像一个猎人,在等猎物自行亮出底牌,再一掌拍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半空中那团渐渐消散的飞舟碎片上,落在深瞳那满身金色瞳孔,密密麻麻的眼珠子此刻似带着一种近乎嘲弄的微光,像在说:你们以为能走得了?
第三祭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她瞬间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眼角余光扫过惊惶的人群,决断命令:所有人立刻撤退——往裂谷方向走,去天王海!
她话音未落,自己已经转身,面朝那头深瞳,手中桃花粉光再次凝聚。
“你们两个留下。”
原本星宗眼底闪烁,想要混着撤退的玩家跟本土后辈们进入通道,好抓住机会把沈执给干掉,但第三祭祀多聪明啊,看出他的心思,加上她也不是蠢货,这些人什么档次,值得她一个人殿后送所有人走?
真搞不定,她一定带着沈执跑。
反正在神明那,她的命也比这些人珍贵得多。
——————
混乱,聪明,上千人密密麻麻朝原本明日才打算上路的裂谷跟天王海通道逃逸,速度很快拉开了。
最快的自然是沈执几人,后面秦佩玖折光他们其次。
也能听见第三祭祀三人血战深瞳的巨大动静,回音在裂谷里面尤为明显。
“前面就是天王海的海体通道!”
“小心些!”
“诸位,拉近距离,我觉得有鬼!”
殷厌色表现力没霍危他们那么强,她甚至没动用她的少阴体,刚要进入海水竖直动荡的水中通道,她才释放体质,本体也转化为液态的阴体,对属阴的水体感应拉满,很快察觉到不对劲。
果然,她刚一提醒。
哗啦!
水体高墙中猛然窜出四头……小深瞳?
“卧槽!又来!”
“四头啊!!”
但身体才钻出。
轰!
霍危跟戚玄策强横得很,一人打一只,单打独斗,飙得厉害。
“真变态。”殷厌色翻着白眼,指挥下属配合自己牵制另一条,也及时cue沈执,“沈少关主,剩下一头你来?”
沈执:“好。”
她应得很温柔,很好说话,殷厌色一顿,眼神古怪。
她的战力没有小王剑都跟那两人一个水平,还是没看到极限的那种,当然,那两人也肯定还有底牌,没到拼死搏杀的程度,这三个变态基本不会展露极限战力。
可能也只有单人搏杀私语级的时候才能看到天花板吧。
反正殷厌色很稳定,他们这些人就把四条小深瞳给拦住了,也算对应了之前的判断——深蓝绝对对标人族最顶尖的天才一撮,但越往上差距越大,所以成年的私语级深蓝才比第三祭祀强一些。
其他人得以往前跑,但他们也不敢真跑啊。
“那,霍大人,我们先走?”
“我们无用,不连累诸位大人……”
“不然,我们留下?”
这跑了,万一这几位天骄觉得他们一点都不懂得感恩,懒得再牵制小深瞳,放出去了,他们跑在前面,噶得更快,反正就是折光跟容渡藏海他们这些水平的,也大不了几个回合就交代了,群攻倒是可行,但他们这些人都傲,都是队长级的人物,擅长指挥他人,不擅长被人指挥,配合度极差,前面从驿站就可以看出猫腻了。
所以别想发挥出什么战队实力。
霍危:“感觉有问题。”
殷厌色:“一开始就有问题。”
戚玄策斜瞥沈执:“沈少关主擅谋略,觉得如何?”
沈执:“是这四头在拖住我们。”
什么?!
除了上面少数几人,大部分人闻言震惊。
什么鬼?
陆沧皱眉:“言外之意是会有成年的另一头私语级深瞳过来?”
卧槽!
折光屁股要着火了,一点都不想待了,“我喊我爹来!!他必须来啊,我可是他儿子!”
是亲的也没用,来不及。
沈执:“也许不止。”
陆沧几人齐齐侧目。
沈少关主是会泼冷水的,泼的还是硫酸水。
不止是什么意思?两头私语深瞳吗?
那他们不挣扎了,洗洗被吃吧。
沈执:“深瞳能袭击,应该是之前杀世子的凶手故意为之——用天目皇族的血引他们力,这是最好用也最有效的手段。”
“他一直在观察。”
“可能也在等,或者已经在追过来的路上了,我不确定他要自己出手杀我们,还是故技重施引其他私语深瞳。”
“我们必须甩开他。”
众人一听觉得有理,那怎么甩开呢?他们本就早逃亡的路上,能甩开早就甩开了。
沈执目光一飘,某这些人突然觉得皮肤一凉。
霍危:“嗯?”
戚玄策:“请说。”
殷厌色:“沈少关主,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么看人,容易让人心慌,感觉下一秒就要栽你手里了。”
沈执:“那你们确实要落在我手里了。”
她一边牵制那头小深瞳,打得优雅从容,衣袍飘飞,而一手控剑,一手伸出。
漂亮修长,掌心脉络淡粉。
“你们的血,给我。”
众人一下明白了——他们七关顶级体质,自不能跟天目皇族的相比,但血统已经位列人族顶尖,用他们的血也有一定概率引诱深瞳。
旁人还在理解,当事人已经出血了。
因为没得选,就算会暴露自己血液隐秘,总比死在这好,
当也都只给了一滴。
只有叶边雪跟秦佩玖主动给了不少。
她们也没被点名,就主动了,这就是自己人。
但殷厌色他们也不会说什么,本来就亲疏有别。
血液一出,四头深瞳都躁动了。
“果然有效果!”
“不是,这不是让他们更激动了吗,更不会放过我们了?!”
“难道沈少关主要自己一个人引走这四头?”
“我呸!你想什么呢,不要脸!我们也配!?第三祭祀跟萧侯知道能把我们活埋了。”
可……沈执划开掌心,她也出了不少血液,操控这些血液注入——兰若小王剑之中。
然后呢?
“去!”
沈执操控小王剑往前引!
刷!小王剑虚空飞射,四头立刻脱离仇恨拉扯,朝它袭去!
就可逗猫棒逗猫一样。
“果然引走了!”
“我靠,差点忘记还有这种操作了,剑修就是牛啊!”
“剑修果然BUG!”
“也不是所有剑修跟所有剑都一样……”
内涵谁呢?
但这里仅次于沈执的两位天赋剑修并不生气,反而眼底有光。
叶边雪正要说话。
沈执都没看他们,拉扯了下身上红衣,红衣脱离身体,露出她下面之前穿的单薄长袍,红衣遮天,扩张,她踏上浮动的红衣血体,斜瞥众人。
“看什么,不上来吗?”
那眼神,那语气。
刷!
一群人纷纷跳上。
然后血袈裟跟兰若小王剑缔结了血线……血线也缠住了四头深瞳的尾巴。
沈执手指划了下,去!
咻!
兰若小王剑改变刚刚的逗猫,选择直飞。
四头深瞳本来要去拉扯尾巴上的血线,但一看它要飞了,立马疯狂追上去……
哗啦!
血体被拉动,跟飞天血毯一样,直接拉着众人原地爆速度,电闪雷鸣一般。
一秒贯穿海体通道上千米,堪称瞬间消失。
而他们刚走没两秒,后面隐身飞速的龙舌剑君正要出手袭击沈执的动作僵住了,人也停顿原地,面无表情看着看不见尾巴的沈执等人。
四头小深瞳,比一头私语深瞳的速度都快一丝丝。
堪比四匹小马高于一匹赤兔。
马力速度非同小可。
“脑子怎么这么好使,靠!”
“人族狗屎运。”
一个小辈,难对付成这样,怎么都干不掉,抓不住,这合适吗?
开的哪家的挂。
“我看哪里是萧悯这两年突然生的女儿,倒像是哪个神明私下生的。”
“人族无耻!”
第140章 曼妙啊 沈执:“
——————
海域水体通道距离驿站那边有些距离, 但动静很大,从四头深瞳袭击沈执他们开始 ,第三祭祀就察觉到了, 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劲:深瞳一族是经常团队合作是没错, 大的尤其护小的, 但这么统筹有效地出手, 伏杀, 这跟以往极不一样,搞得其中一头深瞳一下子开智到了高三重点班第一名一样, 智商水平抵达历史最高。
第三祭祀本焦心,怕个别重要的人比如沈执这类直接嘎了或者被抓走了。
她正着急呢, 虚晃一招, 堪称移步换影, 让仇恨点被星宗两人拉过去, 自己直接脱身,朝沈执他们那边跑。
星宗两人骂都来不及, 但也期望这人别救成功, 最好让沈执……反正算算距离,就算第二祭祀比他们厉害的多, 也绝对来不及。
“感应不到了,好像移动了?”
“深海水体里面的生命气息太多,海域力量会隔离洞察, 未知他们在哪, 又是否已死……”
不管是先冲出去的第三祭祀, 还是后头的星宗两人,都无法确定沈执一干人的生死,倒是这私语级的深瞳也知道情况, 也追上去。
第三祭祀刚好抵达刚刚剑龙舌君追赶到的地方,她站在空地,对着周边高耸的深海水体巨墙若有所思、
怎么没多少打斗痕迹。
真跑了?
如果能拉开距离,倒也幸好,就怕速度有差,又很快被追上。
反正她这没机会追上去了,因为后面深瞳也上来了,她必须缓下速度去拦下他。
那俩货依旧是灯笼架子,顶不住事,也不愿意暂时帮忙牵扯住深瞳。
第三祭祀左手扔出许多底牌,包括一堆私语级的珍贵阵法,左手启阵,右手指尖捻着一枚潮汐凝成的玉牌,指腹按压着玉牌边缘的细纹,明知道向神明求助是最稳妥的路,却没动。
她清楚,神不会来。
神之阶下,所有人的生死都如草原上那场亘古不变的猎杀。
驱赶与吞没、奔逃与围剿,都是自然的轮转,神明看得见,也只看得见,不偏不倚,不救不杀。
所谓的公正,就是不动声色。
她这个第三祭祀,连同沈执他们这上千所谓天骄的性命,在神的眼里,不过草原上生态自然的一环,就跟地球环保组织不会介入非洲大草原动物捕猎循环一样。
神明不会因此弯下腰来。
第三祭祀很冷静,直接将玉牌贴在额前,凝神划出一道水纹般的传讯符文,朝东南方送去。
讯息直接穿过了深海水体的影响,以更强的信息规格抵达目的地,那是一座悬在高天与汪洋之间的哨塔——天海哨塔。
——————
天王海。
云海跟海洋悬浮的交界,相似奶油三明治的夹层,看着美好明朗,实则暗藏杀机,光是不夜天级的诛杀阵法就有三个,毕竟这里是神明的住所。
最外围,卡在天王海建筑区跟海域之间,礁石崖壁全部被削平了,乍一看就是类似深海水体通道的山体刀壁,外面悬浮了一座座悬浮且可随时借着水力跟云力推动的的哨塔。
塔身通体由深海玄铁与雾银骨骼交错铸就,悬停在云层与海雾的交界处,不升不降,不沉不浮。
塔基之下没有支撑,只在旋转中缓缓吞吐着水汽与雷光,远看如一座孤悬的天灯。
天灯里面有人呢。
好多人,一个个穿着工作服,乍一看跟朝九晚五的气象台人员似的。
哨塔内部,光明敞亮的监察所呈环形铺展开来,穹顶嵌着流转的星盘,星盘的指针由灵器驱动,指向每一艘违规的船只和每一个蒙蔽气息的灵者。
墙壁上挂满了赛博感十足的法器——弯月般的追踪罗盘,游丝般的探测触须,无声旋转的光棱镜,它们彼此连接,像一张编织密不透风的蛛网,连绵不断吞吐着海域上空的讯号。
“看这条,第三序列讯息抵达,长老!是第三祭祀大人传来的讯息。”
传讯玉牌穿过符环之后,直落监察所中枢。检测系统先验明身份,确认第三祭祀青梧无误,然后按规矩排队入列——神明不在序列,不参与秩序排名,第一序列是那位远在神山的首席祭祀,第二序列是第二祭祀的权限,按天王海的地位划分,第三祭祀确实排第三。
讯息提取,转译成字纹,投影至长老席前。
长老望着那道投影看了片刻,没多说,只一挥手:“马上派出救援部队,去拦下深瞳,把人带回来。”
下属们正欲领命转身,却听堂上传来一声苍老的唤声:“等等。”
长老循声转头,只见第一祭祀缓缓从侧殿步出——老人一身白袍,发须如雪,步履极慢,却每一步都压在众人心头……
第一祭祀也不多看长老脸色,只淡声道:“把她发消息的具体定位给我,我去救人。”
堂中一静,长老微弯了弯腰,脸上浮起恭敬笑意:“大祭祀亲自带队,那是万无一失。”
“嗯。”第一祭祀应了一声,接过定位玉简,转身便走,白袍在身后拖出一线清冷的光,跟随他的还有三千海域哨兵队伍,一道道流光飞出天王海的哨塔区,朝着天王海跟水体通道前去。
众人目送他离去,监察所内的氛围松了大半——有第一祭祀出马,这事基本稳了。
长老脸上仍挂着笑容,送走第一祭祀后,他笑容瞬间敛去,站在星盘下,望着飞射出去的流光群。
他心想:糟了。
第一祭祀和第三祭祀向来不对付。
神明偏疼年纪最小的王桃花,说她可可爱爱像只兔子,平日里也愿意纵着她一些。按说老一辈对小一辈总该多几分宽厚,可一旦是同列同阶、同争一座位置的同僚,那宽厚就远不如利益来得实在。
以长老这些年的眼力,知道第一祭祀面上雍容和善,这一回主动揽下差事,未必是真心去救人。
若任务被搅黄了,护送的人中途没了,第三祭祀便成了在神明面前不堪大用的蠢徒——想撼动第一祭祀之位的年轻老三,自然也不必再当威胁。
长老抬眼望了望穹顶转动的星盘,心里也有过一瞬犹豫:要不要传讯给她提个醒?可心念只是一转,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站的是天王海监察中枢的位置,若让人觉察出偏向谁,神明那里便是大忌。
他沉沉叹了口气,视线落回监控投影上——天王海内部的其他动向正不断涌来:东海的天骄踏浪而至,西岭的年轻俊才御罡破风,就连几位闭关多年只等这一天的人,也已现了身。
其中闪过楚黛君这些明楼继承人、许多关主后裔,以及朝廷那边的显赫子弟跟各方选拔出来的佼佼者,他们都是冲着体天王之位来的。
长老心里越发复杂。
一旦这群玩家全数栽在通道里面,那这片海域的“天王”之位,便有可能第一次落入本土之人手中。
消息若传开,想来会来劫杀沈执他们的人,未必会比去救他们的人少,甚至更多。
“刚刚,这第一祭祀动静不小,堂而皇之让人知道他要去救援,怕是瞒不住这些本土天骄,那他们背后的人,也难免派人出去——阻挠救援,或者就地暗杀。”
长老的担心还真没错。
天王海里面,楚黛君这厮刚从下属那得知第一祭祀带人从哨塔区飞出去,眼珠子滴溜溜转了,有情况啊。
另一处,某处阁楼,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青年眼睛眯起,飞快给背后的人传讯。
“第一祭祀已经出去了,以这动静,他不可能不知道为人所知的后果,随意他应该是在提醒我们这些本土的,沈执他们出问题了,在路上遇袭,他未必会营救,但沈执他们不管遇到多大危险,如果我们这边不补刀,没准她还是能脱困。”
“这个人,厉害非常,不可小觑,必须以最坏的结果去打算……”
这青年言语间带着已经跟沈执交手过的谨慎忌惮,要提醒自己的靠山赶紧安排人去伏杀她。
而且不能从别的地方临时派来,那来不及,只能从已经抵达天王海的武力里面抽出私语级的去搞定她。
“最好出两三个,不然一个拿不住她。”
还得是敌人尊重当事人啊,这手笔大的。
那边似乎也没有轻视的意思,刚要回话,忽然听到青年倒抽凉气。
“如何?又有异常?”慵懒声音询问,青年眼睛直勾勾看着哨塔外面跟水体通道的关卡边界。
“大人,可能,不太需……”
潮浪巨大,尖叫,喧嚣。
楚黛君他们温声飞到哨塔附近的飞檐屋顶,浑然看到第一祭祀带的队伍也停在水体通道外面了。
里面有动静,然后!
“有深瞳?!”
“攻击!!!”
“等下,不对!”
哗啦!
四头深瞳忽然混乱散开,因为前面引路的兰若小王剑已经解散出许多血液的剑体,露出本剑往里面呼啸回旋。
血红飞舞,入一叶红扁舟。
在海浪中哗啦冲出,水汽昭昭,一群光影纷纷飞散而出。
“别动手!”
“是我们。”
“分不清人?动什么手?”
大家伙一肚子火呢,一看天王海官方的人还想攻击。立刻应激了,气氛不太美妙。
但有人非常美妙。
甚至曼妙。
飞落的人单手握住回旋入手的小王剑,在飘洒解离的血气中落在第一祭祀等人前面,也站在软乎乎的水雾上看了一眼屋檐顶上一个个落下的人影。
楚黛君在其中都不算最顶尖翘楚了。
有几个,沈执看着都觉得棘手,但也只是蹙眉,后看向第一祭祀。
目光对视中,第一祭祀知道她是谁,浑浊暗瞳越发晦暗:又来一个年纪轻轻让人讨厌的刺头。
她们这样的人,生来要让已占高位的老东西辗转反侧,夜不能眠。
因为,会被干掉,替代!
他也知道以沈执的聪明,蛛丝马迹就能判断他的内心。
梁子结下了?
“你,就是沈执?怎么回事,为何带深瞳来天王海?”
有点敌意啊。
沈执提步走上台阶,单手抵着腰上悬剑,目光从楚黛君这些人身上收回,心里依旧思量这些好看的人里面是不是又有能杀自己的?
但这个心思狭隘的老头肯定不能。
“因为想验证是否连上古之族的生灵,也得充当冕上所居天王海的向导。”
“结果很好,第一祭祀大人觉得呢?”
第一祭祀根本无法否认,暗骂这人怎么比第三祭祀还会说好听话,谄媚佞臣!
他骂沈执,可在旁人眼里,反正楚黛君摸着下巴,笑问沈执:“沈姐姐,你是遇到什么天大的危险了吗?竟连霍危他们都得逃难,还得靠你逃难。”
这个女孩也是能挖坑的,挑拨离间。
沈执:“世子殿下被杀,深瞳袭击,算吗?”
楚黛君震惊,其他人也躁动了,连第一祭祀都瞠目结舌。
气氛安静,楚黛君眯起眼,“果然是天大的危机,那姐姐你身上这套衣服是哪里买的?”
“睡衣,家里长辈做的。”
“啊,萧侯?”
“嗯?不是……有什么问题吗?”沈执错愕,是张小花做的,怎么可能是萧悯,这小妹妹想什么呢。
楚黛君笑,笑得放肆又张扬。
“有,姐姐你一直,一直都会是我的难题。”
对付不了,又亲近不上,还是敌对的,偏偏在这样一个世界,具备轻松解决越级危机的能力,这本身就是最迷人的素质。
何况她就算没素质,她也确实非常迷人。
真是曼妙啊。
楚黛君居高临下看着阔别一段时日再见的沈执,近距离看她穿着非战斗装临时从被窝出来的飘衣姿态,砸吧下口水,然后发现秦佩玖皱眉看着自己。
嗯?好好好!我不能看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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