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刻, 鼠鼠身上的寒意便突然消失了,那些无处不在的视线也在瞬间就失去了踪迹,仿佛她刚才只不过是出现了一些错觉。
在精神骤然放松后,她又因一阵强烈的疲惫感, 而忍不住剧烈咳嗽了起来:“咳咳咳——”
朱利安见状, 立即起身告辞道:“好了, 孩子们,我已经把所有能告诉你们的事都说出来了, 现在, 你们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了。”
“嗯,再见。”书未厌喘了口气,和同伴们一起目送神父离开了房间。
等神父走远后,白夜也打着哈欠提议道:“哈~欠~我现在也确实困了,要不我们就都先休息吧, 有什么事等睡一觉再说。”
她边说, 边贴心地把自己的折叠床搬到了鼠鼠的外侧, 同时还顺手关掉了房间里的电灯。
在挚友的提醒下,书未厌也发现自己确实是困得不行,她于是点点头,说了声“好”,随后便干脆利落地进入了躺平状态。
在同伴们都睡下后,始终躺在治疗舱中的伊坦也轻声应道:“嗯, 大家晚安。”
许是因为在接连的冒险和战斗后,三人都已经十分疲惫了的缘故,小小的房间很快就陷入了寂静。
鼠鼠听着从左右两侧传来的、平稳的呼吸声,不由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说实在的,她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和朋友们并排躺着的感觉呢, 不过……伊坦现在真的只是她的‘朋友’吗?
虽然她知道,严格来说,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是互相匹配的关系了。但是,那只是因为当时情况紧急,他们需要尽快恢复精神力吧?那次精神链接应该不能算数……不知道伊坦对此又是怎么想的呢?
不止是猫猫那边,她甚至都不能确认她自己的想法。她承认,在进行精神链接时自己确实是有些心动,但那和爱情,和认定对方就是自己的伴侣是两回事。
而且,那只猫咪毕竟是故事的主角,他美丽强大,灵魂中集合着世间一切美好的品质,而她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读者,一只阴暗弱小的小老鼠。如果不是她执意要救出他,他们甚至都根本不可能有交集……
很快,一阵强烈的困意就阻止了鼠鼠继续胡思乱想,在同伴们均匀的呼吸声中,疲惫不堪的小老鼠也跟着陷入了沉睡。
……
书未厌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所处的房间依旧黑漆漆的,分不清此刻是白天还是黑夜。
她默默地翻了个身,却发觉挚友正睁着眼睛盯着自己。
“你醒啦,书书?”白夜以极轻的声音明知故问道。
“嗯。”鼠鼠轻轻点头。
“我其实早就醒了,”小鸟继续控制着自己的音量,“不过我不想吵醒你们,再加上我自己也有点犯懒,所以就一直没有起床。”
“哈哈,就这样躺着确实感觉很不错。”鼠鼠轻声细语地回道。
在两人练习密谈技巧时,某只猫猫也忍不住开口道:“那个,很抱歉打搅了你们的谈话,我只想告诉你们一声我也醒着,不必这样顾虑我。”
“啊,伊坦,你已经能够正常说话了吗?”鼠鼠似乎抓错了重点。
“是的,这台治疗舱确实非常高效,而我这次本来也没有受太重的伤。”
听着猫猫的话,书未厌的眼前瞬间浮现出了他在污染区中浑身是刺、动弹不得的状态,她想要反驳,却又想到自己在对方眼中大概也好不到哪里去。
于是,她直接放弃了和猫猫纠结他的伤到底严不严重,转而用轻松的语气提议道:“没事了就好,既然大家都处于睡醒了但不想起床的状态,我们就干脆来一起聊聊天吧?”
“好呀,”白夜立即响应,“不过,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有些严肃,我不知道该不该挑这个时候说……”
“这有什么该不该的?你想说什么就尽管说吧。”
在鼠鼠的鼓励下,小鸟随即继续道:“其实,自从在污染区里看到了杰克的回忆后,我的心情就一直很复杂。
“我是不是还没有和你提过这点?我的父母生前都是虔诚的教徒,当然,这也并不奇怪,因为据我所知,在我们这个时代,人人都信奉神明,感恩教会。
“总之,自从我有记忆起,父母就教导我说,我们现在的生活都是神明的恩赐,我们应该懂得感恩。小时候,也就是在我分化成哨兵之前,我们也确实因为生活贫困,而一直在接受教会的救济,所以在此之前,我从未怀疑过他们的教导。
“可现在,我所看到的事实却是……我们的神明残忍又无情,而那些神职人员……明明白塔的势力从一开始就是在鲜血中壮大的,他们却将自己伪装成济世救民的圣人。
“啊,我知道朱利安神父可能确实是好人,但其他神职人员呢?单靠一个个例什么都说明不了。”
在说完这一长串质疑后,白夜长叹了一口气,又接着倾诉道:“不止是神明和教会,书书,其实,在遇到你之前,我和‘黄金城’的所有平民一样,都以为亚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领主,皇室中的每一个人也都是神圣美好的。正是因为有了他们,才有了繁荣又强大的卡莱帝国。
“但在你带着我,近距离地接触了亚瑟和皇室其他成员,又向我普及了它们先前做过的恶事后,我才知道之前的想法是多么天真……我生活中为数不多的美好并不是他们赋予的,但我、还有地下世界的各种不幸却和他们脱不了干系,我们所信赖的不过是一群虚假的领袖。
“但是,如果皇室是邪恶的,神明也是不可信赖的,那我们这些普通人……又还能相信什么呢?”
面对挚友情绪激烈的质问,书未厌也不由有些恍然。她倒不是觉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只是,她先前并没有想到,原来自己的介入,竟然会让夜夜产生如此强烈的冲击。
而且,或许是因为精神链接的效果仍在持续,她甚至还发觉,伊坦的情绪也在此刻产生了剧烈的波动,那只猫猫似乎也和夜夜一样,对这些问题感到既迷茫又不安。
她其实没法确定,对于像他们这样的原住民来说,这种冲击真的是件好事吗?
但状况既然已经发生了,鼠鼠也明白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先安抚好同伴的情绪。她随即握住了小鸟的手,低声却又坚定地说道:
“你还有很多可以相信的事,比如……你可以相信我,鲨拉,伊坦,以及所有那些帮助过我们的同伴们。还有,你也可以相信你自己,无论发生了什么,你自己的感受都是最重要的。”
白夜微微一愣,接着又失笑道:“是啊,书书,你说得没错,我当然相信你,也相信其他同伴们。”
“还有你自己。”鼠鼠连忙提醒。
“你说得对,还有我自己。”
见挚友的心情已经平静了下来,书未厌也下定了决心道:“好啦,那么,为了不辜负你的信任,我想我也不该再对你们隐瞒任何事了,对吗?”
小鸟闻言,立刻瞪大了眼睛,屏气凝神地等待着鼠鼠的下文。
而某只被机械臂按着无法起身的猫猫,则瞬间竖起了耳朵,努力用余光看向了自己的哨兵。
在同伴们的注视下,鼠鼠有些尴尬地继续道:“咳咳,我想在之前的空中污染区中,你们已经猜到我是来自旧时代的人了,对吧?关于这一点,我其实并不想故意瞒着你们,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坦白的机会。
“不过,对此,我还有很多关键的信息没有告诉你们。首先,我原本所在的时代,其实并不是这个世界的‘旧时代’,而是完完全全的、另一个世界。
“当时,我正在自己的房间中玩手……使用终端进行娱乐,突然听到一个声音问我愿不愿意来现在这个世界,我爽快地答应了,然后眼睛一闭,一睁,就来到了这里。”
在说完这句话后,鼠鼠特意停顿下来,观察了一下同伴们的反应,随后便发现那两人似乎没怎么怀疑,就接受了她的‘穿越者’身份。
也对,在这个既有神明又有异能的地儿,再加点存在平行世界、时空穿越之类的设定,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可思议。
不过,她的同伴们虽然没有质疑她,却也没放任她继续说下去。
“书书,对于将你召唤到这个世界的那道声音,你还有印象吗?我在想她会不会是……”白夜皱着眉,率先发问。
书未厌立刻就明白了挚友话中的含义:“你是在怀疑,她和我们在杰克记忆中听到的声音、也就是这个世界的‘神明’是同一人,对吗?其实我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一点,但说实话,我没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伊坦也小心地询问道:“书书,我可以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我知道你在原来的世界并不快乐,但我仍想确认一下,那个神明、或者说那道身份不明的声音,是不是美化了我们所在的世界,或者向你许诺了一些虚假的回报?”
“你是担心我是被忽悠来这个世界的,对吗?”鼠鼠果断否认道,“我明白你的担忧,但我来这里是绝对自愿的,而且,我的目的也不是为了逃避痛苦,而是为了——”
在“来救你”这三个字被脱口而出前,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止住了话头:“唔,先不说这个了,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们。
“那就是……对我来说,这个世界的原型其实是一本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在同伴们震惊的目光下, 书未厌简单地讲述了一遍她在穿越前所看的“原著”的大致情节,她从亚瑟囚禁伊坦之初开始,一路讲到了亚瑟成功登基为卡莱帝国的新皇。
当然,为了照顾当事猫的心情, 她也隐去了很多亚瑟折磨伊坦的细节, 以及伊坦最终的结局。
对于她“穿书”一事, 小鸟和猫猫虽然极其惊讶,但他们并没有像鼠鼠想象的那样, 对此表示质疑或者无法接受。
当鼠鼠将自己的疑惑说出口时, 猫猫率先表态:“书书,我怎么会怀疑你说的话呢?我知道你是不可能会欺骗我的。”
小鸟则接受度良好地表示:“不管这个世界的源头是什么,我们现在的生活也都是真实的,这样就行了吧?”
“嗯,看来是我多心了, 谢谢你们。”见同伴们都毫无障碍地接受了自己的身份, 书未厌终于彻底安心了下来。
“不过, 书书,”白夜迫不及待地讨论起了书中的信息,“如果你看过的那本‘原著’,真的都是这个世界曾经、或者将来可能发生过的事的话,那亚瑟他……又为什么会去暗杀皇帝和太子呢?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他的家人, 不是吗?”
“谁知道呢,以那帮皇室成员的德性,除了亚瑟和莉莉丝间可能有点扭曲的感情,其他人之间存不存在亲情都还两说呢。”也许是因为在穿越前就被‘剧透’了结局的缘故,鼠鼠对此倒是不怎么惊讶。
“这倒也是。”小鸟点点头, 皱着眉陷入了沉思。
趁着两人安静的间隙,伊坦迟疑地开口道:“书书,我的问题可能依旧比较个人……我想知道,那本‘原著’中,是只提了我和亚瑟的命运吗?它是以亚瑟为主角的吗?”
“是的,那本书确实没怎么提其他人的情况,”书未厌努力调整着措辞,“至于它的主角嘛,呃……”
“虽然这样猜测可能有点自大,但书中的主角其实是我,对吗?”
面对猫猫的追问,鼠鼠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但她的沉默本身,其实也就是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那……”伊坦鼓起勇气,继续问道,“你之前没有说出口的、主动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不会真的就是来救、救我吧?”
在又一阵不长的沉默后,书未厌涨红了脸,轻轻点了点头。
鼠鼠的爽快承认,也让猫猫陷入了呆滞之中。他先是干巴巴地说了声“谢谢”,接着又躺在治疗舱里加载了好一会儿,最终下定决心道:“书书,其实,我也有件事一直没和你说……在那本书中,我最终自杀了,是吗?”
“嗯,”鼠鼠闷闷地应了一声,随即又发现似乎有哪里不对,“等等,伊坦,你是怎么知道这点的?”
“这就是我想告诉你的事了,其实,自从被禁锢到亚瑟的宫殿中后,我就时常会做同样的噩梦。梦里,我似乎是怀着某种决心,认为自己必须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在猫猫讲述期间,鼠鼠已经悄悄地下了床,走到治疗舱旁研究了一会,然后在确认过操作安全性的情况下,暂停了正在进行的治疗流程。
于是,某只正在回忆可怕的噩梦的小猫咪,便在猝不及防中,被大老鼠给紧紧地抱在了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背脊安抚着。
与此同时,某只小鸟也贴心地移开了目光,以免成为挚友的电灯泡。
而在哨兵的怀抱中,伊坦也翘了翘嘴角,轻声安抚道:“好了,我没事,那些对我来说不过是梦境而已。你现在已经救出了我,所以这种结果已经不可能出现了,不是吗?”
“嗯。”鼠鼠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而且,”猫猫突然挣脱开她的怀抱,一本正经道,“在从空中污染区回来后,我也想明白了一件事——所有污染区的主人,其实都是畸变后的向导,对不对?”
“应该是吧,至少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书未厌不解地应道,“但你为什么现在提这个……?”
“别急,书书,你先听我说,”伊坦继续反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在攻破污染区后所提升的精神力,会不会就是污染区主人的力量呢?”
“这好像是个理所当然的结论……等等,伊坦,你的意思是亚瑟他看中的可能不是你这个人,甚至也不是你的治疗和辅助能力,而是……你的力量本身?!”
面对骤然提高音量的鼠鼠,猫猫连忙伸出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冷静点,书书,这不过是一个假设而已,但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
他呼出一口气,沉着声继续说了下去:“先前,每当我梦见自己意志坚定地想要自杀时,我都以为自己是真的撑不住了……我以为这意味着我终有一天会被痛苦击败,彻底失去求生的意志。
“但现在看来,事情不是这样的。我在前世、或者可能的未来、或者别的什么时候之所以会选择自我了断,说不定只是因为我不想把自己的力量送给亚瑟。
“我说不定,一直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嗯,一定是这样的。”书未厌强忍内心的震动,再次轻轻拍起了猫猫的后背。
“抱歉,打搅一下两位,”白夜轻咳了一声,提醒道,“如果皇室成员们都知道这个秘密的话,那莱拉她会不会有危险?啊,当然,我知道她家是连皇室都忌惮的大贵族,希望我只是多心了……”
伊坦又一次挣脱开鼠鼠的怀抱,看着小鸟说道:“不,你没有多心,我只是想让你们安心养伤,才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们那位小姐将来可能的处境。据我所知,现任卡莱皇帝的三位皇后,最终都没有善终,帝国的皇后可不是什么安全的身份。”
书未厌闻言,也跟着紧张了起来:“那我们是不是得赶紧想办法去救鲨拉?她现在还在皇宫里吗?我们该怎么才能联系上她?”
“别着急,书书,”猫猫反过来拍了拍她,“那位小姐才刚刚和太子订婚,至少也要等她结婚生育、成为新的皇后时,皇室才会对她露出残忍的一面。我想,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只要好好养伤,好好训练,做好随时出战的准备就行了。”
“也是,”鼠鼠心中微安,转而又想起了另外三位失散的同伴,“还有那三只狗狗,就是你的前部下们,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不必担心,元帅阁下是一位非常惜才的人,他们现在应该也是安全的。其实如果不是了解他们的天性,我本来也更希望他们能留在军队中,继续建功立业,但……说远了,总之我们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好好休养,尽快恢复自己的战斗能力。”
在猫猫的宽慰下,书未厌感觉自己平静了不少,也重新燃起了对其他“无关之事”的好奇心:“对了,伊坦,你刚才说了卡莱皇帝的三位皇后结局都很悲惨吧?那你知不知道她们具体——”
“咚咚咚。”
但没等鼠鼠满足自己的好奇心,门外就传来了一阵短促的敲门声,随之而来的是多娜修女爽朗的声音:“抱歉打搅各位休息,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们都还好吗?毕竟,距离你们上次睡下后,都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
什么,他们居然睡了一整天吗?鼠鼠慌忙应道:“啊,我们都没事,抱歉让您担心了,我们现在就出来。”
“不急不急,”门外的修女带着笑意回道,“正好现在也到了晚餐时间,等你们准备好了,就到底层餐厅来用餐吧。”
唔……听修女这么一说,书未厌才发现自己的肚子确实饿得不行。虽然但是,这个时代不是有营养液吗?需要这么正式地跑到餐厅用餐吗?
尽管心中充满了疑虑,某只馋老鼠还是和同伴们一起,麻溜地起床穿衣洗漱,然后打开房门,准备吃饭。
当她习惯性地打算背上伊坦时,对方却摇头婉拒:“谢谢,不过我觉得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我想尝试自己走走看,可以吗?”
“好。”鼠鼠随即站到了猫猫身侧,搀扶着他一步步地走下了螺旋状的楼梯。
等三人来到餐厅后,朱利安与多娜已经等在了餐桌前。餐桌上的菜肴虽然算不上丰盛,却也荤素搭配,色香俱全,看得人食欲大增。
“啊,你们真是太客气了,不用等我们,也不用特意为我们准备这些的。”鼠鼠边说着客套话,边拉开椅子,期待地坐了下来。
而猫猫和小鸟,虽然也跟着坐到了她的两边,但脸色却显得有些困惑和拘谨。
“不要误会,孩子们,”朱利安神父见状,温声解释道,“我们平时并不会过这么奢侈的生活,这都是为了招待你们几位贵客,所以请你们不要拘束,放心享用餐食就好。”
“我明白了,但是……我们为什么会是您的‘贵客’呢?”书未厌不禁疑惑道,“这难道也是神明的旨意吗?”
“也可以这样理解吧。”朱利安模棱两可地回道。
随后,他又率先拿起叉子,招呼道:“好了,孩子们,你们应该已经很饿了吧?请尽管开始用餐吧。”
在听到这句话后,早已饥饿难耐的鼠鼠也不再客气,拿起刀叉就大快朵颐了起来;而她的同伴们,虽然没有她那么松弛,却也颇为满足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份食物。
等在场众人都吃饱喝足后,朱利安神父又突然放下餐具,直视着伊坦说道:“我的孩子,我记得你是一位强大的向导,对吗?我有一些事可能需要你帮忙,不知你是否愿意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猫猫惊讶地抬起头, 和神父对视着:“当然可以,请问您希望我为您做什么?”
“其实,”朱利安随即说明道,“有不少出现了畸化征兆的哨兵, 会来我这里寻求治疗, 我自然不会拒绝他们, 但他们中有些人精神力等级比较高,或者情况比较严重, 我能力有限, 没法给这部分人有效的治疗。”
“我明白了,您是想让我来帮忙为他们做精神疏导吧,”伊坦了然地点点头,“我一定会尽力的。”
“那真是太好了,我的孩子, 那等你的伤养好了之后——”
“不, 不用等, 我的精神力已经完全恢复了,身体上的伤口也痊愈了大半,就连这次来餐厅,都是我自己走下来的。”
猫猫说着,又往鼠鼠的方向看了一眼,用眼神示意她来为自己作证。
书未厌会意地点着头, 顺便还朝着他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总之,我的意思是,”猫猫羞涩地将视线移回了神父身上,“我随时都可以去给病人做精神疏导,甚至, 如果他们就在附近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去为他们治疗。”
朱利安诧异地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即点头道:“感谢你如此为病人着想,我的孩子,他们确实就在教堂附近。如果你确定自己准备好了的话,就请跟我来吧。”
“好。”伊坦一边答应,一边跟着神父站了起来。
两人行动间,鼠鼠和小鸟对视了一眼,便也跟着他们走出了教堂。
让书未厌没想到的是,神父口中的“附近”,居然真的就是教堂侧后方的几十米外。如果不是她先前每次进教堂时,都正急着要给伊坦疗伤的话,她应该早就发现这间挤满了病人的小平房了。
走进小屋后,她又不出所料地在其中看到了许多神志不清的哨兵。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已经被迫瘫在了床上,即便是能够自主起身的那些,也都神情淡漠,眼神空洞,仿佛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在哨兵们的中央,是两位正在辛勤工作的医护人员。在看到朱利安等人后,他们便转过头,朝着神父的方向点头致意。
在向医护人员回礼后,朱利安又对着身后的“客人”们介绍道:“这些就是我没能力救治的哨兵了,他们大多数是一些没有投靠贵族的高级雇佣兵,由于这里地处帝国的边疆,许多有力量的边缘人都会来这里寻找机会。
“作为一名神职者,我不会因为身份而拒绝任何伤患,但我自身的力量实在有限,又不能放任他们在其他地方畸化,所以就把他们聚集到了这里,让他们能有个临时的休息场所。”
“我明白了,让我们现在就开始吧。这里面情况最严重的是谁?”
在听神父介绍完大致情况后,伊坦也不再拖延,在医护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位瘫在床上、瘦得像具骷髅一样的哨兵前。
他轻轻握住那位哨兵的手,闭上眼睛进入了对方的精神图景中。在治疗过程中,他的神情平静得仿佛只是在闭目养神。
但某只和猫猫做过精神链接的鼠鼠却知道,她的小猫咪此时正在爆发的火山上,与时不时就会喷发的岩浆和灰烟搏斗着,场面一度十分惊险,小缅因那光洁亮丽的长毛上也沾满了灰尘。
终于,在猫猫的不懈努力下,岩浆回流,浓烟消散,爆发着的火山也重新进入了休眠状态。
病床上的哨兵睁开眼睛,在短暂的迷茫后便清醒了过来。他先是坐起身,默默地流着泪,然后又克制不住地嚎啕大哭了起来,边哭还边断断续续地嚎道:“污染区……怪物……可怕……我的同行者……都死了……呜呜呜……”
“没事没事,哭出来就好了,没事了哈。”见猫猫似乎不太擅长应对这样的“善后”场面,鼠鼠连忙帮忙安慰道。
等第一位病患平静了下来之后,伊坦又走到了另一位哨兵前,握住了她的手,让翻滚着的湖面重新恢复了宁静。
第二位受到救治的哨兵清醒过来,无言地沉默了一会,随即便对着眼前的向导轻声说了句“谢谢”。
“不用谢。”某只猫猫局促不安地回道。
接着,猫猫又走到了剩下的哨兵们面前,一个接一个地握住了他们的手,将他们从漫长的噩梦中拉回了现实。
而这些哨兵们在醒来后,也都表现出了不同的状态。有人沉默,有人哭泣,有人神情灰暗,有人则满怀感激。
其中一名留着络腮胡子的哨兵在恢复清醒后,还突然拉住了伊坦的手,激动万分道:“等等,你……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您曾经是帝国的将军,对不对?
猫猫不由有些惊讶:“你认识我?可我此前从未来过这里……”
“果然是您!”留胡子的哨兵更加激动地解释道,“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三年前在花岗城,您曾率领部下从污染区中救出了一批哨兵,我,我就是那批哨兵之一。”
“还有我!”一位刚从崩溃中走出来的清秀少年跟着说道,“我是在两年前,在翡翠城的地下世界被您救出来的,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刚才,我一直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您来。”
“我,我好像也被这位将军救过。”又一位年轻女子附和道。
“停停停,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没等伊坦从错愕中反应过来,就有人开始唱起了反调,“如果你们都没有认错人的话,那你们应该也都知道,这个向导现在早已不是什么将军了吧?他是帝国的叛徒!如果你们不想受到牵连的话,就闭上嘴离他远点。”
“什么叛徒不叛徒的,就卡莱帝国这副德性,知道背叛它的人说不定才是好人呢。”一名中年女士回怼道。
见众人的目光纷纷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她又无谓地耸了耸肩:“看我干嘛,我本来就不是这个国家的人,怎么,你们还想举报我不成?你们真的做得到吗?你们如果没有得罪什么贵族、或者做了什么违背法律的事,又怎么会沦落到这座城来呢?”
那些盯着她的哨兵闻言,全都默默地将目光收了回去,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阵诡异的安静。
在寂静中,鼠鼠和小鸟同时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了神父,而朱利安则眨了眨眼,平和地向她们解释道:“作为神职人员,我只需要对白塔和神明负责就足够了。对于神明来说,全大陆的人都是祂的子民。”
在神父说话间,那名将伊坦称为“叛徒”的哨兵,又开始不依不饶道:“不管怎么说,向导上战场总归是不对的吧?而且我听说,这位向导被二皇子殿下带走后,可是一直都被好吃好喝地供着,根本就没受到任何惩罚呢。”
“得了吧你,好吃好喝地供着,他能是现在这副样子?刚才他握住我的手给我做治疗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他手上层层叠叠的疤痕,还有他的手指那里……”最先认出伊坦的那位络腮胡子的大叔说着说着,声音中还带上了哭腔。
那名同样曾被猫猫所救的清秀少年见状,也接着帮腔道:“是啊是啊,而且,就算向导上战场真的是错误的,也轮不到你来批判吧?他不是才刚刚把你从畸变的边缘拉回来吗?”
少年话音刚落,其他受到救治的哨兵们也开始为伊坦愤愤不平起来。在众人的声援下,挑事的哨兵终于不再说话了。
此时,话题的中心猫猫本猫,也总算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感激地向着所有支持他的人道谢道:“谢谢,谢谢你们。”
“不是,将军,你谢我们干啥,”领头的大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明明是你救了我们所有人,要感谢也应该是我们谢你吧?”
“嗯,谢谢。”猫猫红着脸,像听不懂人话似地继续道着谢。
“好了好了,”朱利安适时地替他解围道,“各位既然都是病人,那就都先好好休息吧,毕竟,精神图景的恢复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向导的精神疏导只是起到了辅助作用,你们现在先不要激动,先好好睡一觉巩固疗效吧。”
对于神父的安排,自然没有人会不答应。于是,在和众人做了个简短的告别后,朱利安便带着尴尬的猫猫和担忧的鼠鼠,顺利地突破了哨兵们的包围。
等他们回到了教堂中后,神父又向书未厌三人告别道:“孩子们,我代表那些哨兵们,再次感谢你们今晚的付出,现在,请你们也回房间休息吧,别忘了你们自己都还是伤员。”
“好的,晚安,神父。”鼠鼠代表同伴们回应道。
在告别了神父后,她便搀扶着猫猫,和小鸟一起沿着灯塔的楼梯,开始一级级地向上攀爬。
由于在攀爬的过程中,猫猫的手臂始终都在不断颤抖着,鼠鼠便又提议道:“伊坦,你现在上楼梯是不是还是太勉强了?要不,这次就先由我来背你上楼吧?”
“不,我没事,”猫猫连忙解释道,“我只是……太激动了而已。”
也对,毕竟刚才发生了那么多事。尽管精神链接的效果仍在持续,书未厌却感觉自己没法完全了解伊坦此刻的情绪,她想了想,便干脆放弃思考,直接行动。
少女随即趁身侧的人分神时,给了他一个牢牢的拥抱,同时将下巴搁在对方的肩膀上,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不必激动,这不过是一个开始而已。我的小猫咪啊,总有一天,你会夺回所有曾被抹去的荣耀和祝福,我保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在鼠鼠的怀抱中, “小猫咪”默默垂下了眼帘,掩饰着眼中复杂的情绪,用极轻的声音应了声“嗯”。
而在上方等待着两人的小鸟,看着贴在一起、用脑袋互蹭着的两位同伴, 不由抬头望天, 表情无奈得好像在说:我觉得我来错地方了, 我应该在塔底,不应该在塔里……
尽管神情十分无奈, 但在等待同伴们平静下来的过程中, 她的嘴角甚至还在默默上翘着。
……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鼠鼠、猫猫和小鸟便留在青铜城,度过了一段还算宁静的日子。
期间,除了某只“柔弱”的猫猫仍然需要慢慢养伤之外,小鸟和鼠鼠身上的伤势很快就恢复了。为了维持自己的战斗力, 她们在日常的体能和力量训练外, 也会通过互相对战来增强自己的战斗技巧。
每当她们对战时, 某位前.帝国将军,也会“重操旧业”地在旁给予一定的指导。
不过,他也承认说,自己毕竟是向导,只能凭之前的战斗和指挥经验来指导她们,很多时候他甚至连她们的动作都看不清, 所以,她们如果想要进步,最好还是多和其他经验丰富的哨兵切磋。
鼠鼠和小鸟也觉得伊坦说得很有道理,她们于是遵循建议,去找了许多在城中有一些名声的雇佣兵, 很快就和他们在物理意义上“打”成了一片……不对,是单方面的虐菜。
对于这样的结果,白夜自然是惊讶万分,但书未厌却表示此事平平无奇:“这有什么,毕竟我们都到了S级了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白夜更加惊讶了,“S级哪是这么容易到的?除了卡莱皇室外,全帝国都没有几个S级哨兵吧?”
啊,差点忘了夜夜没有系统,没法知道自己现在的准确等级。鼠鼠随即向挚友解释道:“确实有可能,你忘了我们之前遇到的污染区,都已经在空中存在了五百多年了吗?你不信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测测看。”
“行,那就去测测吧。”小鸟依旧半信半疑。
于是,在朱利安神父的指引下,两人又手拉着手,前往青铜城的佣兵公会检测了各自的精神力,并成功地突破了仪器的检测上限。
在被检测员毕恭毕敬地送走了后,两人无奈之下,又只好恢复了内部对练的流程。
为了提高她们训练时的效率,猫猫也开始动用精神力,轮流为对战中的一方提供辅助,以此来训练另一方在面对强敌时的躲避与反击技巧。
但每次轮到鼠鼠作为优势方时,猫猫都需要拼命地收住自己的精神力,来避免让她对小鸟形成单方面的碾压;而鼠鼠本人也需要格外谨慎,才能避免在对练中伤害到自己的挚友。
虽说这有可能是精神链接带来的奇效吧,但据书未厌所知,精神链接的效果通常不应该有这么长的续航……
在求助神父后,鼠鼠又在对方的帮助下,和猫猫一起秘密地检测了彼此的匹配度。
令人惊讶的是,在测试的过程中,两人刚一放出精神体,那两只正牌小老鼠和小猫咪,就仿佛是能理解测试的用途般,突然就紧紧地贴在了一块,怎么拉都拉不开来。
而在测试完成后,测试员看着仪器上显示的大字“匹配度:99%”,也不由诧异地愣在了原地。半晌,他才用兴奋的语气宣布道:“恭喜两位,这是我有史以来见过的最高的匹配度,两位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伴侣。”
“啊,可我们现在还没……”鼠鼠本想纠正测试员的话,却莫名通过精神链接,从身边人的情绪中感受到了一丝委屈。
她低下头,又发现那只小缅因正两眼汪汪地看着自己,而她本人的精神体,看着她的眼神中却写满了嫌弃。
书未厌只得改口道:“咳咳,先不说这个,我看这匹配度也没满啊,不是还差了1%吗?不用说得那么夸张吧?”
测试员先是给了她一个“你搁这凡尔赛呢”的眼神,随后补充道:“其实我刚才的说法还是保守了,如果不是因为大多数平民向导都是无法婚配的神职者,贵族间的匹配度又是他们家族内的机密的话,我本可以拿到更多的数据,然后自信地宣布你们就是全大陆匹配度最高的一对。”
“过奖了嘿嘿,都说了不要那么夸张嘿嘿嘿。”鼠鼠挠着头,情不自禁地红着脸傻笑了起来。
而在书未厌和测试员交流期间,某只猫猫的脸颊已经因测试结果而红成了一团火。他紧紧地抿着唇,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激动,努力不让自己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
……
尽管得知了彼此的准确匹配度,但书未厌和伊坦都不是会让单纯的数字来决定命运的性格,他们在尴尬了几天后,又恢复了平日里的相处模式。
在两位哨兵积极训练期间,尚未完全痊愈的猫猫也在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他凭借着强大的精神力,治好了一个又一个即将陷入畸变的哨兵,这些病人有主动向教堂求助的,也有被鼠鼠和小鸟发现后送过来的。
至于后者为啥能一直发现出现状况的哨兵嘛……自然是因为她们在试图找其他人练习的那段时间里,打服了青铜城内所有具备一定声望的雇佣兵,因而被全体雇佣兵自动尊为了无冕之王。
无论两位当事人本人是什么想法,她们都被迫承担了雇佣兵老大的职责,这些找上门来的事务中有平定内斗、惩恶扬善,也有前往污染区或者其他危险地带进行救援,而那些被救出来的哨兵的精神状态,显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和教堂旁小屋中的那些雇佣兵一样,并不是所有人在接受完治疗后都会心怀感激。他们或是认为伊坦是一位“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平民向导,或是认出了他的身份,却也因而对他更加忌惮。
面对这些不识好歹的哨兵们,朱利安神父选择了直接出面,向地下世界的所有居民声明:伊坦是自己最尊贵的客人,质疑他的向导身份,也就等于是在质疑神明的决定。
尽管朱利安的精神力等级并不高,但他“从白塔来的神父”的身份,还是让那些提出质疑的人都乖乖闭上了嘴。
而通过上述那一连串无意间的“恩威并施”,鼠鼠、小鸟和猫猫也彻底在青铜城站稳了脚跟,成为了在城内的雇佣兵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得名“那支三人小队”。
*
在这段相对平和的日子里,除了日常训练和莫名增加了在雇佣兵间的威望外,书未厌也和同伴们一起,对青铜城的整体情况有了一定的了解。
让她惊讶的是,青铜城虽然雇佣兵众多,管理松散得犹如“法外之地”,居住在其中的普通民众,却过着与其他城市相比相当不错的生活。
在地下世界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向雇佣兵们贩卖武器药品、生活物资和烟酒美食的商人,商业的繁荣也带动了工业和农业的发展,人们在深邃的矿区创建了一个个工厂,也将一片片流水引流到贫瘠的泥土中,即便是老幼孤寡,也能通过织布和做手工来补贴家用。
这些身份各异的普通人们,也和那些雇佣兵们一样,既有卡莱帝国的国民,也有用各种方式克服毒气、偷渡而来的异国人。但也许是因为青铜城特殊的地理位置,这些人竟也没在城内受到太多排挤。
而和地下世界的繁华热闹相比,由于绝大多数的平民们都不可能去到地面上,青铜城的地上部分却异常萧条,只有一座建在高山上的破败的城堡,昭示着这里并不是没有领主的独立城市。
书未厌记得,朱利安神父曾说过,由于嫌弃这里地处偏僻,青铜城的领主常年都居住在皇城,只将领地交给信得过的部下管理。
而被那位领主所信任的部下们,又都是一些尸位素餐、阳奉阴违之徒,所以这么多年来,青铜城的地面部分几乎都没怎么建设过,反而是地下世界因自由而热闹非凡。
也正是因为地下世界繁华的现状,教堂门前一直都冷冷清清的,几乎遇不到来寻求救济的穷苦人;而他这位神父平时的工作,也从发放救济、传播教义,变成了在必要时刻,为别处无法医治的伤患提供精神或物理上的治疗。
当然,朱利安也表示,这其实是一件大好事。对于这一点,书未厌和同伴们也深以为然。
如果说对于身为穿书者的鼠鼠而言,青铜城只是一座相对没有那么糟糕的城市;那么对于猫猫和小鸟这些原住民来说,这座城市就可以说是一个特别的惊喜,一个可以激发他们心中的向往的地方。
是的,向往。当书未厌和同伴们并排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时,她经常能从他们脸上看到类似的情绪。
不用这两个大可爱开口,鼠鼠就知道,他们所想的一定是——要是自己的故乡,以及卡莱帝国乃至全大陆的所有地方,都能像这样繁荣且自由就好了。
……
日子就这样在平静中一点一点地过去,伊坦的伤势在慢慢恢复,书未厌和白夜也在训练中不断地提升着实力,三人也渐渐习惯了在青铜城中乱中有序、热闹喧嚣的生活。
但突然有一天,一位偶然经过这里的雇佣兵,为青铜城的居民们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
已经接连失去了三位皇后的卡莱帝国,即将迎来一位新的太子妃。这也意味着,在不久的将来,帝国将会重新拥有一位能够抚慰万民的国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一时间, 和帝国的其他城市一样,青铜城的大街小巷中,也充斥着对这一新消息的议论:
“新的太子妃?真的假的?婚期已经确定了吗?”
“这是一件大喜事啊,就是不知道是谁家的女儿那么有福?”
“据说是某位大公家的, 不过具体我也不清楚, 贵族间的事, 又哪是我们能摸得清楚的呢?”
“喜事?这要真的是‘喜事’,帝国的三位前皇后怎么都去世了呢?就算向导们的体质再娇弱, 以那些大人物的医疗条件, 难道还能放任她们‘病逝’吗?你们不会真觉得嫁入皇室是什么好事吧?”
……
而这些观点各异的议论声,自然也传到了书未厌等人的耳中。
再度听到那三位皇后的遭遇,也让鼠鼠的心中升起了更加强烈的不安,她随即皱着眉头,看向了坐在身边的猫猫:“伊坦, 我记得你之前就提起过……现任卡莱皇帝的三位皇后, 最终都没能善终, 对吗?对于她们的死因,你都知道多少?”
在短暂的沉默后,伊坦便严肃地开口道:“我确实从亚瑟那里了解过一些内情,但这些本应是皇室内部的机密……”
“事到如今,你真的还有替他们保密的必要吗?”站在鼠鼠另一侧的白夜抱着手臂质疑道。
“我明白,我本来也不打算向你们隐瞒任何事, ”猫猫连忙继续道,“那就先从现任皇帝的第一位皇后,也就是元帅阁下的生母说起吧,我听说……她似乎是被处死的,罪名是……背叛卡莱帝国, 还有私通敌国皇子。”
他话音刚落,鼠鼠和小鸟都相当明显地愣了一下。
上,上来就这么刺激的吗?虽然知道这样不对,毕竟因为私通被处死其实是一件很残酷的事,并不应该作为他人的谈资……但书未厌还是忍不住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皇后产生了一丝好奇。
而白夜所关注的却是另一个问题:“如果这真的是事实的话……那个老皇帝为什么还会将帝国的军权交给大女儿?他能保证她对自己、对帝国是忠诚的吗?”
“据我所知,元帅阁下对帝国从来都没有二心。”在军队中被培养出来的忠诚心,让伊坦忍不住替前上司解释道。
“我记得莱拉曾说过,”鼠鼠也跟着回忆起了一些细节,“那位大皇女似乎是皇子皇女中对父皇最忠诚的那个,也不知道那个老皇帝究竟是怎么给她洗的脑。”
见同伴们都陷入了沉默,她又接着“八卦”道:“对了,伊坦,你知道和第一位皇后私通的那位皇子,现在怎么样了吗?他有没有为恋人复仇的想法?”
“我并不清楚那位皇子的具体情况,”猫猫实诚地摇了摇头,“但我听说,皇后被处死后不久,他的王国就被卡莱帝国给攻占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在战败时,就和他的家族一起,沦为了屠刀下的亡魂吧。”
唉……这悲惨的结局让书未厌不由在心中感慨了一小会儿,但对她来说,这毕竟只是发生在二十多年前的、两个陌生人间的故事。于是,在平静下来后,她便继续问道:“那第二位皇后呢?太子的生母的死因又是什么?”
不过这次,她并没有听到什么出乎意料的答案。根据伊坦的讲述,与第一位皇后凯瑟琳不同的是,第二位皇后薇洛从始至终都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举动。她在生下太子后,就一直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最终被一场疾病给意外地夺去了生命。
至于第三位皇后卡珊卓拉,也就是亚瑟和莉莉丝的生母,则是通过自杀,十分惨烈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在听到“自杀”一词时,鼠鼠立刻警觉道:“等等,所以这位皇后自杀的原因,该不会也是不想把力量送给老皇帝……不,不对,她再怎么说,也是帝国的皇后,卡莱皇室真的会嚣张到……对皇后做那种事吗?”
面对她的疑问,猫猫先是沉思了一会,很快又得出了结论:“这并非完全不可能,因为卡珊卓拉殿下是三位皇后中出身最低的,她似乎只是小贵族家的女儿,只是因为极高的精神力才被选为了皇后。
“而且,其实我也不能确定前两位皇后的最终下落,因为不论是我还是亚瑟,都没有亲眼见过她们,我们所得知的情报,并不一定就是完整的情况。”
“等等,”书未厌歪着头追问道,“那第三位皇后是不是也有可能不是自杀呢?毕竟,你应该也没有亲眼见过她吧?”
“不,我见过,”伊坦顺着她的话解释道,“我在为亚瑟做治疗时,曾经在他的记忆里见过卡珊卓拉殿下。不仅如此,我甚至还通过同样的方式见过那位殿下死时的景象……”
“她似乎是为了不影响子女在皇室中的地位,而执意要将自杀伪装成遇刺,她去世时……甚至还连续往自己身上捅了十几刀,那个场面说实话,确实非常的凄惨。”
“天哪,这真的是个狠人呐,”鼠鼠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又震惊道,“等等,为什么亚瑟的记忆里会有这一幕,那个卡珊卓拉做这种事都还要当着孩子的面?她当时是不是已经被逼疯了?”
“也许是吧,但她做得那么绝的直接目的,其实是希望亚瑟在长大后能为自己报仇。在亚瑟的记忆中,我亲耳听到他母亲在临死前,对他说了‘要记得妈妈是被谁害成这样的,将来一定要为妈妈报仇’……”
在说到这里时,猫猫又不由自主地垂下了眼眸,神情悲悯,似是有些不忍再说下去。
白夜见状,有些看不过去地提醒道:“等等,我很敬佩你的博爱,但现在并不是同情亚瑟的时候吧?你忘了他之前是怎么对你、又是怎么对书书的吗?你忘了书书为了把你从他手中救出来,又付出了多少、受了多少伤吗?”
“我没有忘记……我怎么可能会忘记这些?”伊坦慌忙说道,随即又对着书未厌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不,别对我道歉,我怎么会介意这种事呢?更不用说,我其实完全能理解你的心情。”鼠鼠边说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猫猫柔顺的长发。
紧接着,她又看向小鸟,微笑着“端水”道:“也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夜夜。”
在安抚完两位同伴后,书未厌又呼出一口气,提议道:“好了,既然明确了皇室确实可能会通过迫害向导来夺取力量,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想办法救出莱拉吧。
“虽然说皇室不太可能会那么快就动手,但谁知道等莱拉正式结婚后,又会发生什么变故呢?”
“我也早就迫不及待了,”白夜瞬间响应,但同时也表达了自己的担忧,“不过,你确定我们现在有胜算吗?如果是太子的婚礼的话,皇室全员、军队和各大贵族应该都会在现场吧?我们俩虽然也到了S级,但应该还不至于能在这些人的眼皮底下带走莱拉吧?”
“话虽如此,但在这里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吧?”书未厌接着劝道,“我们至少也该在婚礼开始前,前往皇城收集一些情报。”
“我也赞成现在就去皇城,”伊坦也附和道,“这段时间里,我的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该做的训练我们也都已经做了,再留在这里也不会有太大的提升了。”
“也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小鸟最终还是被两人说服了。
于是,三人在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后,便对着朱利安神父鞠躬告了辞。而神父也没有挽留他们,只是和肩上的傻咕咕一起,微笑着祝他们一路顺风。
临走前,鼠鼠和小鸟也没有忘记自己身为“雇佣兵老大”的职责,她们特意找到了城内最有名望的几位雇佣兵,警告这些人不要“趁她们不在就为所欲为”,同时要求他们继续协助神父,维持地下世界的秩序。而她们的“小弟”们,自然也不敢违背这两位大佬的要求。
在做完了这些准备后,三人又找到城内最有信誉的商人,向她租了一辆小巧但速度极快的飞行器。
待同伴们都在两侧坐稳,书未厌便二话不说,直接开着飞行器就飞到了青铜城的上空,随后又操作着它,头也不回地朝着皇城的方向疾驶而去。
*
同一时间,卡莱皇城上空。
金发的皇子正坐在华丽的飞艇内,一言不发地盯着脚下这座久违的城市。
而在他的身边,白发的小公主则紧紧地皱着眉头,满脸都是对回到皇城的抗拒。
在注意到妹妹的情绪后,皇子又转过头,轻声安慰道:“好了,莉莉丝,我知道你可能觉得回到皇城很丢人,但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
“什么已经过去了?才没有‘过去’呢!”莉莉丝突然激动了起来,“那些贵族们……居然全都以为我是因为和莱拉抢夺宝石才受伤的!这也就罢了,他们居然还都以为我打不过莱拉,如果不是她和那只傻鸟二对一,又对着我耍阴招的话,我又怎么可能会输?”
她喘了口气,又继续大声控诉道:“还有……还有父皇,他为什么会放任舆论发酵?莱拉即便会当皇后,那也是很久之后的事吧?而我,我可是帝国的圣女啊!宣传我的精神力在那头鲨鱼之下,对皇室、对帝国的颜面又有什么好处?我不明白父皇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了,莉莉丝,你别激动,”亚瑟心情复杂地劝道,“我想在这段时间里,大公也已经私下里惩罚过他的女儿了,你就为了大局,稍微忍耐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大局?惩罚?”莉莉丝不屑地对此表示质疑, 但下一刻,她又阴沉下脸色,用讽刺的语气重复道:“是啊,惩罚, 莱拉是很快就会得到惩罚了, 等她结婚后,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再同情她了, 这就是她背叛我的报应。”
“别胡说, 莉莉丝!”见话题发生了转向,亚瑟立刻出声制止道。
“别装糊涂了,哥哥,”但小公主并没有收敛的打算,“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莱拉的婚姻就是一种惩罚吧?毕竟母后去世的时候, 我都不在场, 只有你知道她到底为什么会……”
“闭嘴,莉莉丝,闭嘴!”亚瑟陡然提高了音量,但无论他如何抵抗,那场缠绕了他一生的噩梦,又再度跨越时间、覆盖住了他眼前的现实。
在他眼前, 突然出现了一位留着如雪瀑般的长发的女子。女子五官精致、神情却异常癫狂,在她洁白的裙摆、发丝和肌肤上,到处都染上了刺目的血迹,但她就像是毫无察觉般,依旧手持一把小刀, 一下一下地往自己身上捅着,无数的鲜血从她娇嫩的皮肤中飞溅而出,将她周围的大理石地板也糟蹋得血迹斑斑。
而亚瑟自己,也变回了当年那个什么也做不到的男孩。他想靠近母亲,想从母亲的手上夺回那把小刀,但对方仅凭一句怒斥“不准过来”,就将他给牢牢地定在了原地。
不止是那时,年幼的他其实一直都觉得,母亲生起气来要比父亲更可怕。因为,只要父亲不对他动真格,他就会是安全的,最多也只是会受些很快就会恢复的皮肉伤;但是母亲……向导的精神攻击虽然不致命,但它的威力却比身体上的伤痛要可怕得多,每次想起那种滋味,他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到浑身战栗。
但他也明白,自己不该为此责怪母亲,因为——
“亚瑟,亚瑟!”在他回忆间,那道凄厉无比的女声又一次回荡在了他的耳边,“等长大后,你一定要替妈妈报仇,是爸爸把妈妈逼成这样的,知道吗?不要忘记妈妈死时的样子,也不要原谅害死妈妈的人,永远,永远都不要替我原谅他!”
“哥哥,哥哥,你怎么了?振作一点!”与此同时,又有一道清脆的、属于少女的声音入侵到了他的脑海中。
他又愣了几秒,才渐渐想起了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是了,先前的一切不过都是幻觉,他现在正和妹妹一起坐在飞艇上,准备去参加皇太子的婚礼。
他现在是安全的。
在彻底恢复了神智后,他才发现莉莉丝正抓着自己的手臂,用力摇晃着,少女清纯的面容上,还带着真切的焦急与内疚。
“哥哥,对不起,我刚才不该向你提起——不说这个了,总之对不起,这次真的是我错了。”小公主垂着眼帘,拼命地向他道着歉。
见妹妹难得的露出了乖巧的一面,亚瑟也感觉心情平复了不少。他随即伸出手,打算像平常那样摸摸妹妹的头,但在看到那头和记忆里的女子一样雪白的长发时,他突然感到心头一紧,原本伸出去的手掌也停顿在了半空中。
莉莉丝见状,主动伸出双手,握住了亚瑟的手掌,随后轻声安慰道:“没事的,哥哥,你还有我呢,我一直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这回,亚瑟总算是平静了下来,他用另一根不断颤抖着的手臂轻轻搂住了妹妹,同时在心中默念:“妈妈,你放心,我没有替你原谅过他,从来没有。”
*
两天前,莎多米尔大公府正门。
一位黑发黑眼,神情严肃的中年男子站在飞艇前,朝着盛装打扮的女儿伸出了手:“好了,莱拉,既然都准备好了就出发吧,这次,不要再做让我失望的事了。”
“是,父亲。”莱拉握住大公的手,顺从地和他一起登上了前往皇城的飞艇。
也许是为了防止她再做什么“小动作”,即便是在飞艇上,大公也依旧以“希望能再陪女儿一段时间”的名义,寸步不离地待在了她的房间里。
莱拉无奈,只得端坐在椅子上,默默地扮演着一位端庄的准新娘。
随着飞艇慢慢地接近了皇城,她的心情也变得越来越沉重。或许这一次,她不由悲观地想,她是真的躲不过这名为婚姻的囚笼了。
她当然不会害怕未婚夫本人,毕竟,那位太子虽说只是在觊觎她的美貌,但好歹也是对她言听计从的。
甚至,即便她上次直接药晕了瓦洛尔,他在醒来后,也没有对自己展露过丝毫的怀疑。他不仅轻易地就相信了她“因为和莉莉丝抢夺宝石而受伤了”的说辞,还在其他提出质疑的贵族们面前,主动为她做了辩护。
她同样不会害怕亚瑟和莉莉丝,她相信,她和同伴们能打赢他们一次,就能打赢他们第二次。
但众所周知的是,皇室的真正主人,是那位强大又暴戾的老皇帝。只要奥古斯都一日不死,她和太子都只会是任他操控的傀儡。
而她甚至都不能确定对方的真实想法,她之前的行为……从皇室的角度看,就相当于协助平民袭击皇子皇女、同时帮助帝国的叛徒逍遥法外,她不信莉莉丝会替自己隐瞒这些,也不信老皇帝自己也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为什么,他却依旧让她当着这个准太子妃,甚至还主动帮忙在贵族间掩饰了自己的“罪行”呢?她其实也明白,如果不是老皇帝亲自隐瞒了莉莉丝的伤势,没人会相信她们之间只是在争抢宝石而已……
就算老皇帝丝毫不在意伊坦的去向,难道他也不在意皇室的权威吗?还是说,因为她将来会成为皇后,会比那两位“没有那么重要”的皇子公主,更加能代表皇室的门面,所以宣传她的实力更加有利可图呢?
但无论皇帝本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对那位来说,她这位新来的太子妃,也根本就不可能逃出这座由他亲手编织的囚笼。
先不说她根本就不愿意再把同伴们牵扯进来,即使她的同伴们真的都回到了她身边,面对皇帝本人,他们应该也不会有任何胜算。
而且,皇宫这座维持了数百年的笼牢,又哪是打败一个人就能打破的呢?她听说,现任卡莱皇帝也是靠着在自相残杀的“游戏”中,杀害了所有的兄弟姐妹,这才坐到了现在的位置上。她和同伴们所面对的无形的敌人,可能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庞大。
她这一生,真的还有可能追寻到她从小一直渴望的自由吗?她本应是在大海中自由遨游的鲨鱼,可如今却要面临被困于枯井之中的命运……
就在莱拉“胡思乱想”间,她突然察觉到,有一道锐利的视线正从身后紧紧地盯着自己。
为了避免被父亲看出真实的情绪,她只得闭上眼睛开始假寐。而她的思绪,也在黑暗中慢慢地飘荡回了童年时代。
她记得,自己在大约只有五六岁的时候,就按照帝国的法律,被送去了聚集着所有贵族向导的向导学院,并被告知自己需要一直在那里待到成年。
那时,她并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哭闹,因为对她来说,大公府也不过是另一个更小的笼子,不管她身在何处,都不会有真正的自由。
学院生活中,反而是和同龄人间的相处,更加让她感到无法适应。对她来说,学院里的课程都异常无趣,比起学习礼仪和插花,她更想一边作着诗,一边驾驶着飞行器在天空中翱翔,而其他孩子们感兴趣的事情,对她来说也几乎是一种折磨。
除了她自身表现出来的孤僻外,大多数中小贵族家的孩子,也碍于身份而不敢主动接近她,这也加剧了她在学院中孤零零的处境。
同届生中,也有一个女孩和她同样孤独。但和她不同的是,那女孩的孤独纯粹是因为傲慢,因为这届的小向导们全都“身份太低”,不配和她这位“高贵的帝国公主”成为朋友。
于是,那位小公主便自然而然地根据身份、找上了她这位大公之女。而她那时毕竟还是孩子,对当时的她来说,一直没有玩伴也确实是一件很不好受的事,所以尽管并没有多么喜欢对方,她还是接受了邀请,顺理成章地和莉莉丝成为了童年玩伴。
也就是在那时,莉莉丝的母亲、或者说帝国的前皇后,在她的童年中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当时,由于怕年幼的向导们无法适应学院的生活,大多数的监护人中主内的那一方,都会选择留下来,陪伴孩子度过最初的那几个月。当然,其中也有一部分人,只是想借着孩子的名义来和同级或高一两级的贵族进行社交。
但也正是因为这些人的存在,让“监护人会在向导学院陪读一学期”,成为了一个约定俗成的惯例,即便是帝国的皇后也不能免俗。
而这样的习俗,又再次让小莱拉成为了同龄人中最特殊的那一个。当时,她母亲早逝,大公又政务繁忙,在陪伴了她几天后,便将她丢给了仆人照顾。
在得知了这一点后,皇后便时常邀请她来独栋宿舍里和女儿一起玩耍;尽管这份好意也让她遭到了不少非议,但那位美丽优雅的夫人,也确实帮助年幼的她排解了不少孤独,对此,她其实也是很感激的。
但随着她拜访那位夫人的次数不断增加,她也发现了,在对方那副高贵平和的面具之下,其实满是阴霾和痛苦。
作者有话说:
PS:反派是不可能会被洗白的,放心
第77章
记得有一次, 她像平常一样,在下课后便应莉莉丝的邀请,前往她在学院中的宅邸去喝下午茶。那天,皇后也坐在精致的小圆桌前, 端着茶杯陪她们聊着天。
在茶会上, 莉莉丝不停地向她炫耀着皇城的雄伟、皇宫的美丽与皇室生活的奢靡, 说到兴奋处,这位小公主还突然拉着她说道:“莱拉, 你是不是很羡慕我的生活?其实, 只要你想的话,也可以加入我们家,和我成为一家人哦。”
“这怎么可能呢?”小莱拉笑着反驳道,“你家可是帝国的皇室,又怎么会是我想加入就能加入的呢?”
“很简单, ”莉莉丝得意地解释道, “只要让我哥哥娶你, 不就行了吗?等回皇宫后,我就去和他商量这件事。”
“你这孩子,”皇后闻言,忙不迭捏了捏小公主的脸蛋,“这件事可不是你和亚瑟商量好了就可以呢,新娘本人也要愿意呀。”
“可她怎么可能不愿意呢?”莉莉丝鼓着脸颊反驳道。
而在小公主赌气时, 皇后已经蹲下身,平视着莱拉,温柔地征求着她的意见:“小莱拉,你将来要不要——”
但话说到一半,皇后却突然整个人都顿住了, 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不,不可以,你千万不能答应,不,不……”
“殿下,您怎么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莱拉半是惊恐,半是担忧地询问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个的,对不起……”可皇后就像是没听到她说话似的,依旧在不停地喃喃自语,一双柔美的眼睛中还开始流出了眼泪。
紧接着,那低声的自语又突然变成了一声高亢的尖叫:“不要答应,快逃……快逃快逃快逃快逃快逃快逃——”
“妈,妈妈,你冷静一点,不要这样,现在还有客人在呢。”莉莉丝鼓起勇气,战战兢兢地用小手拉住了母亲的衣角。
在听到小女儿的声音后,皇后的意识终于一点一点地回到了现实。她的瞳孔中重新出现了神采,那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也戛然而止,就仿佛刚才发生的事只是一场诡异的梦境。
但皇后此时的神色,足以证明这并不是什么梦境。在无数泪水的冲刷下,她脸上的妆容已经褪去了大半,那被覆盖在层层妆容下的、憔悴无比的神色,也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掩饰。
“莉莉丝,谢谢你,”恢复了神智的皇后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又叮嘱道,“妈妈现在要去休息一会,你在这里好好招待朋友,好吗?”
见小公主乖乖地点了点头,她又站起身,对着莱拉说了声“失陪”,便掩着面匆匆离开了。
被留在原地的莉莉丝看着莱拉,尴尬地试图解释道:“抱,抱歉,吓到你了,我妈妈她……只是生病了而已,她有时候身体会不太舒服,就是这样。”
“嗯,我理解的。”小莱拉神色平静地点点头,努力假装自己刚才看见的,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
那次茶话会过后,莱拉依旧和之前一样,和莉莉丝母女俩保持着往来。但从那以后,每次她和皇后对视时,她都能从那双温和的眼睛中,看到或浓或淡的哀伤。有时,她甚至还能从皇后的眼角上,看到还没来得及擦干的泪痕。
也不知道,是这位皇后平时真的掩饰得很好,还是她身边的人,都十分善于无视这些微不足道的“异常”。
数月后,小向导们基本都适应了在学院中的生活,而他们的监护人,也都在这段时间的社交中收获颇丰。于是,大人们便陆续离开学院,回到了各自的生活中,只留下孩子们在学院中继续学习如何运用精神力治疗他人,以及……如何当一位合格的贵族配偶。
这些离去的大人们中,自然也包括了莉莉丝的母亲。从那以后,莱拉便再也没有见过那位夫人,但对方在茶会中崩溃的神情和话语,却被牢牢地刻在了她的脑海中,始终都挥之不去。
不久之后,她便在一堂普通的礼仪课上,听到了帝国皇后再度去世的消息。那时,比她更早得知了母亲死讯的莉莉丝,已经请了假,坐上了赶往皇城的飞艇,而其他同学们都对皇后本人并不熟悉,只是出于对皇室的敬畏,纷纷露出了哀痛的神情。
在参加完皇后的葬礼后没多久,莉莉丝便重新回到了学院中。从表面上看,这位小公主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打击,她依旧时刻都摆着公主的架子,也依旧以对待跟班的态度,强迫着她来当自己的玩伴。
不过,自从皇后离开后,莉莉丝就再也没有提过要让亚瑟娶她的事了;而当她见到亚瑟本人时,那位和妹妹一样傲慢的皇子,也明确表示了对她并没有兴趣。
她本以为,自己虽然没法脱离家族,但好歹不至于会重复前皇后的命运。但很可惜,她的这位公主玩伴,可不止有一个哥哥。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假期,已经成长为少女的她,应着莉莉丝的邀请来到了皇宫。在被小公主带着参观皇宫时,她不幸偶遇了帝国的太子瓦洛尔,更加不幸的是,那位年长了她十来岁的皇太子,居然还对她一见钟情了,在当天晚上就展开了对她的追求。
一开始,她自然是先委婉后强硬地表示了拒绝,但太子依旧对着她死缠烂打,而她的父亲、莎多米尔大公在得知了此事后,则狠狠地训斥了她一顿,同时自作主张地替她答应了太子的求婚。
其实,她也知道抗争是没有用的,父亲从来没有在意过她的想法,而即便没有太子的青睐,她也照样会被强迫着和其他贵族联姻,只是如果对方不是皇太子的话,她说不定能有更多选择和主动权……
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她哭闹过、拿自杀威胁过、也离家出走了好几次,但每次都被父亲的部下给找了回来。至于以自杀相逼,她根本就不想死,而父亲自然也能看出来这一点……
时至今日,她还是没能逃过沦为笼中鸟的命运。是的,瓦洛尔在表面上对她痴迷异常、言听计从,可自己明明一开始就说过不想嫁给他了,连她的意愿都无法尊重的人,真的有资格对着她说‘爱’吗?
是的,她是刚刚联合同伴,狠狠地揍了亚瑟和莉莉丝一顿,但先不说他们之间的实力仍存在差距,她记得那位先皇后……甚至还是极其稀有的S级向导,客观来说,对方的容貌也和自己不相上下,在皇室的威压之下,美貌和实力都没法起到关键的作用。
她也不是没想过向同伴们求助,可想也知道,她的终端始终都处于皇室和父亲的监视之下,而且,他们身为平民却直接袭击了皇室,一旦他们被抓住,她不认为自己的求情还能有用……
那只小鸟和鼠鼠都是她最重要的同伴,而那只猫咪才刚刚从魔窟中逃出来,她也不能让他去冒被抓回去的风险。无论如何,她都不能为了自己的自由而连累他们。
……
在混乱的思绪中,小鲨鱼靠在椅子上,在不知不觉间便陷入了沉睡。
而当她再度睁开眼睛时,又发现自己不知道被谁给抱到了床上。她伸了个懒腰,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随后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
在看到窗外林立的宅邸后,她的心情又顿时灰暗了下来——居然这么快就要靠近皇城了,她这一生,恐怕已经不会再拥有任何自由了……吗?
突然之间,莱拉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拍了拍脸颊确认自己并不在梦境中。
唔,所以,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在飞艇后确实是有一架飞行器,而飞行器上的三人,也确实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同伴们。
即便没有任何的交流,她也自然能明白他们在此时此刻,出现在皇城附近的原因;她同样明白,光靠语言是说服不了那三只犟种的。
在思量片刻后,她便立刻用精神力提醒道:【你们不要再靠近了,我父亲……莎多米尔大公也在飞艇上,飞艇上还有许多高级哨兵,他们都在时刻监视着我,你们没有胜算的。】
【不要冲动,即便到了皇宫内,我也能找到和你们联络的方法,相信我。现在,赶紧远离我所在的飞艇吧。】
为了避免被察觉到精神力波动,在说完这段话后,莱拉便单方面切断了与同伴们的联系。
接着,出于某种连她自己也弄不清楚的心情,她又拉上了房间的窗帘,靠着墙壁,克制不住地抽泣了起来。
*
同一时间,飞艇后方的小型飞行器上。
“书书,没想到鲨拉真的在这艘飞艇上!多亏你眼尖,发现了飞艇外壳上的家徽。
“但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是强行追上去,还是尊重那位大小姐的决定呢?感觉错过这个机会还挺可惜的……但看她那样子,好像也确实没有整理好心情……”
“不,这不是她有没有心情的问题,”在回应完挚友的疑问后,书未厌又偏过头,看向了队伍中唯一的向导,“伊坦,你现在能探查到飞艇里的情况吗?这对你来说会有风险吗?”
“应该不会,我可以先试试看。”
猫猫说着,便闭上眼睛,用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查了一会,随后总结道:“我建议就按莱拉小姐说的做吧,大公那方的实力,确实在我们之上,我们最好避免和他们正面对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可是, ”白夜依旧有些犹豫,“等鲨拉被带进皇宫后,我们真的还能找到机会救她出来吗?毕竟,她刚才说不定只是为了防止我们继续靠近, 所以才说在皇宫中也有办法联系我们, 她会不会根本就不想‘连累’我们呢?”
“唔……”书未厌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 随即决断道:“我觉得,这种时候还是应该相信同伴, 既然鲨拉都说了她有办法, 那就应该是真有办法,她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
“我明白了,那我也选择相信她。”
在挚友点头妥协后,鼠鼠便操控着飞行器,慢慢地与前方的飞艇拉开了距离。
……
很快, 三人便降落在了皇城外的一片空地上。
由于太子的婚礼即将来临的关系, 此时的皇城要比先前热闹许多, 进城的中小贵族们甚至还直接在城门口排起了长队。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贵族都有资格参加皇室婚礼,但由婚礼所衍生出的各种宴会和沙龙,依旧吸引了一大批小贵族们前来皇城寻找社交机会。
在藏好飞行器后,鼠鼠三人穿着从青铜城的商人那里薅来的上好衣装,竟也人模人样、毫无违和感地混进了排队进城的队伍中间。
而在轮到他们递交身份证明时, 书未厌又大大方方地向皇城守卫递出了一张白纸,守卫先是困惑了一秒,但在某只猫猫的注视下,他很快又和对待普通贵族们一样,对着三人做了个放行的手势:“各位请进。”
等几人走到了守卫背后, 小鸟又忍不住看着鼠鼠,露出了一个“这也行”的表情,而鼠鼠也眨了眨眼,用得意的眼神表示“我就说吧”。
【我知道这很方便,但你们不应该太依赖我的能力,我身为向导,按理说不应该随便修改普通人的认知,就像哨兵不该随便对普通人使用暴力一样。】某只道德感极强的猫猫随即提醒道。
“但我们刚才面对的是皇城的守卫,也不是普通人……”见猫猫的表情仍不太赞同,书未厌只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我当然能理解你的想法,这次毕竟是情况特殊嘛,之后不会了。”
“嗯,我也只是提醒一下,并不是不信任你的意思。”伊坦轻轻点头,同时带着些许歉意,伸出手悄悄握住了鼠鼠的手指。
鼠鼠在内心中愉快地摇了摇尾巴,随后又保持住警惕,和同伴们一同正式踏入了皇城。
尽管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此刻皇城内的热闹程度,还是大大超出了三人的预期。那原本宽敞又干净的街道上,此刻竟挤满了身着华服的男女老少,就仿佛全帝国的贵族都聚集到了这里。
为了营造出欢庆的氛围,皇家守卫特别允许客人们在皇城内“随意喧哗”,人群随即议论纷纷,将肃穆的皇城直接转变为了喧闹的市集。
书未厌一边前进,一边默默留意着周围的对话。
“说起来,你见过新的太子妃吗?我听说那是一位绝世美人,真想知道她究竟长什么样,可惜我连皇家的婚礼都没资格参加……”
“说到这个,我倒是在宴会上远远地见过那位美人一面,确实名不虚传,不愧是大公家的女儿。”
“有这样的准皇后,真是帝国之幸啊,愿卡莱帝国从此繁荣昌盛。”
……
嗯,鼠鼠在心中默默吐槽,最后一句话疑似是为了防止隔墙有耳,而特地加上去的。
对于这些对话,小鸟也不禁面露疑惑,她凑到了挚友耳边,压低了声音道:“说起来,书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是不是把亚瑟给打得差点畸变了?而我和莱拉……好像也没对莉莉丝手下留情?你说皇室是怎么向这些贵族隐瞒实情的呢?”
鼠鼠小幅度地耸了耸肩,做了个“谁知道呢”的表情。
就在这时,那几位路人间的谈话,又恰巧解答了她们的疑问:
“不过我听说,我们的太子妃性格有点彪悍啊?前阵子,她居然因为和圣女阁下抢夺宝石,就把对方给打得无法出席公众场合……”
“这有什么?你换个角度想想,未来的皇后既强势又强大,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虽然圣女阁下是尊贵的公主,但真要论起卡莱帝国的象征,那还得是皇后吧?那位殿下现在就有在皇室当女主人的意识,难道不也是帝国之幸吗?”
……不是,书未厌不禁咋舌,这到底是什么理论,为了和皇室“官方”统一意见,居然都已经连脑子都不要了吗?
还有,皇室对莉莉丝伤势的解释真的有任何说服力吗?为什么抢个宝石还能把帝国的公主给打成重伤啊?
在她错愕间,又有一位路人上前附和道:“你说的是,而且向导之间动手,又能打出多大的伤呢?不过是玩闹而已,圣女阁下估计也是因为伤到了容颜,这才一直都没有露面。”
好吧,鼠鼠突然感到一阵释然,在这种程度的偏见下,这些贵族们相信什么都不奇怪了。
同理,亚瑟那边应该也是和莉莉丝同样的情况,毕竟,“帝国的二皇子被平民哨兵打到畸变边缘”这一事实,即便公布出去也没有任何人会相信。既然事实无人相信又有损皇室尊严,那确实还不如直接用谎言来掩盖。
在鼠鼠沉思期间,她和同伴们已经默默地越过了那些喧闹的人群,来到了皇城的内圈。
随着他们越来越接近皇宫,那些象征着主人身份的宅邸也变得越来越高大,也因此,尽管皇城内圈并没有写着“禁止入内”的标识,但出于谨慎起见,许多身份不够的小贵族们还是纷纷“自觉”地停下了脚步,街道上的人群越来越稀疏,议论声也渐渐消失了。
在寂静中,书未厌才终于有了重返皇城的实感,她和同伴们开始屏住呼吸,在伊坦的掩护下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进着。
等三人又前进了一段距离后,猫猫突然停下了脚步,对两位哨兵说道:“可以了,现在皇宫已经在我的探测范围内了,再前进反而可能会有危险。”
“嗯,那就拜托你了。”鼠鼠和小鸟皆是轻轻点头。
猫猫于是闭上眼睛,认真地探查起了皇宫内的景象,半晌之后,他又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神中似乎还带上了一丝困惑。
“怎么了,伊坦,你发现了什么?”书未厌连忙询问道。
【我好像看见皇宫门口有一只——正在沉思中的夜鹭?啊,等等,她好像也注意到我了,正在和我用精神力沟通……】
伊坦说着,便动用精神力将两人间的对话给“外放”了出来。紧接着,书未厌便听到了一个元气少女的声音:
【你们好呀,莱拉小姐让我在这里等你们,没想到真的让我给等到啦。】
这道熟悉的声音,再加上“以夜鹭为精神体的向导”这条线索,让她很快就认出了精神体的主人:“你是……露比?”
【bingo~真没想到你们现在还能记得我,除了将军外,我应该只和你们见过一面吧?】
“是两面,”鼠鼠随即纠正道,“一次是你派精神体送信告诉我们伊坦的情况,当时那三只雪橇犬也在场;还有一次则是你推着伊坦,送他陪同亚瑟去参加皇室家宴,那时,我们伪装成莱拉的护卫,也一起上了皇家的飞艇。”
【确实呢,你记得可真清楚。】
“这是应该的,先不说这个了,说起来,像这样在皇宫内和我们交流,对你来说会不会有危险?”在想到这点时,鼠鼠的声音也不由带上了一丝焦急。
【不会不会,亚瑟和莉莉丝是不会在意我这种小女仆的行踪的,而其他人即便发现了,也只会以为我在这里摸鱼,没有人会想到我究竟在做什么的,毕竟在大多数守卫们心目中,我这样的小向导不过是花瓶而已,最多能给他们客串一会心理医生。】
“这倒是。”对于最后一点,鼠鼠感到自己很难不赞同。
【不过,以防万一,我们最好还是不要交流太久。】为几人维系着精神力通讯的猫猫适时提醒道。
【我明白,将军,那我就直接进入正题啦。首先,这次婚礼,除了大皇女去边境镇压叛乱了之外,皇室全员,包括皇帝本人都会参加,这点你们应该也有心理准备了吧?】
“当然,其实我们都不知道塞拉菲娜会不参加……”鼠鼠一边接话,一边又担忧道,“啊,既然这样,那三只雪橇犬现在又在哪里呢?”
【就像你所猜测的那样,他们确实都被大皇女给带去执行任务了,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任务,但他们都让我不要担心,毕竟元帅阁下是真的非常重视他们……啊,对不起,我是不是说了太多无关话题了?】
见小夜鹭看上去有些慌乱,猫猫连忙应道:【不,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我其实……也非常担心他们。】
【那就好,接下来我就长话短说吧。总之,因为我和莱拉小姐只进行过短暂的精神交流,我暂时还不了解她的计划,不过,那位鲨鱼小姐已经成功收买了她的女仆,之后,我会有办法通过和那名女仆交换职责,去到她的身边的。】
【就目前而言,她只是让我在找到你们之后,和你们解释一些基本情况。比如说,这次婚礼上,帝国军的主力都被大皇女给带走了,你们面对的主要敌人反而是大公的私人部队,以及大公本人。啊,当然,还有皇帝陛下,你们无论如何都要避免和他们正面对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还有就是, 如果你们有最么话想要对莱拉小姐说的话,就尽管告诉我吧,我一定会完完整整地转告给她的。】
鼠鼠闻言,先是左顾右盼地看了看同伴, 见他们也别都看向了自己, 她便直接说道:“其实, 我们本也打算先打探情报再做计划,如果鲨拉能自己做出逃跑计划, 那我们自然也会听她安排。
“所以, 就请你转告她,我们会一直在皇宫附近等着,随时准备救她出来。至于逃离皇城后的去向,我们也都安排好了。”
在说人后一句话时,她还顺便慷了下某只傻咕咕之慨。
【了解啦, 那我就先回去履行我的职责喽?我得赶在女仆们换班之前去到莱拉小姐身边。】露比说着, 也不再耽搁, 挥舞着翅膀就作势要离开。
“嗯,期待你带来全的消息。”书未厌挥挥手,隔着数公已的距离,送代了这位勇敢的小女仆。
……
在露比失去音信后,三新又怀着煎熬的心情,在皇宫外等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夜幕降临, 婚礼即将开始时,他们才终于再次听到了小夜鹭那如同仙乐般的声音:
【抱歉,我一直都没找到和你们交流的机会,所以才来晚了,希望现在还来得及。】
【总之, 莱拉小姐让我告诉你们,她现在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先前,她为了躲避太子的追求,曾经放任一位野心勃勃的女仆去勾引对方,而太子也的确?钩了。但让她没想到的是,那位太子一边和她的女仆卿卿我我,一边却仍坚持要她做自己的太子妃。】
“确实像是那个太子能干出来的事,”书未厌毫不客气地评价道,“不过,这和莱拉的逃跑计划的关联是最么?”
【代急,请继续听我说。事情的重点是,这次,莱拉小姐特意让那位女仆跟着自己来到了皇城,而她也果然瞒着主新去找了太子;同时,小姐因为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上经提前给太子下了精神暗示,让他即便在婚礼前夕,也会失去所有的自制力。】
【所以,那位女仆现在上经和太子产生了精神链接。而莱拉小姐,也打算利用这一点,直接在婚礼?与太子对峙,她打算先表现出情绪崩溃的样子,再和守卫们说自己想要去露台静静。】
【不出意外的话,出于对未来皇后的尊重,只有少数守卫会‘偷偷’跟着她去露台,而这就是你们行动的好时机了。你们可以先潜伏在皇宫北侧三楼的露台?空,一旦看到莱拉小姐,就在瞬间让所有跟?来的守卫失去行动能力,然后带着小姐走空路逃跑。】
“听起来挺不错的,但你确定……这计划真的可行吗?”在鼠鼠发出疑问时,小鸟和猫猫也同样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咳咳,坦白说,我其实也问了莱拉小姐同样的问题,她是这么和我解释的:首先是人具威胁的皇帝陛下和大公两新,他们因为一些利益交换还没有确定下来的缘故,此时正在进行密谈,恐怕要等到人后关头、也就是婚礼仪式正式开始,两位全新开始念誓词交换戒指时才会露面。】
【也正是因为这场谈判,为了防止皇帝突然发难,大公将自己的私兵中的精锐别都带在了身边,同时,帝国军中的精锐也别都被大皇女带走了,所以被留在婚礼现场的那些守卫,反而都不过是些外强中干之徒。】
【至于亚瑟和莉莉丝这两位殿下,他们虽然上经因为先前你们的事,和莱拉小姐断了交情,但先皇后离去时的惨状,其实一直都给他们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而莱拉小姐再怎么说,也是小皇女殿下的童年玩伴,他们应该是不会主动阻拦她逃离魔窟的。】
“唔……”鼠鼠思索了一会,便决断道,“这个计划听?去确实值得一试,但是,如果我们成功带鲨拉逃跑的话,那位被‘利用’的侍女又会怎么样呢?勾引太子应该不是最么轻罪吧?”
露比似乎有些惊讶她会这么问:【可这毕竟是她的个新选择吧?莱拉小姐只是为她提供了一个机会而上啊?不过,你实在担心的话,我可以和莱拉小姐提一句,请她再为太子下个‘拼命保护那位女仆’的精神暗示,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我有个问题,”白夜忍不住插嘴道,“既然向导的精神暗示那么有用,那莱拉为最么不能直接让太子悔婚呢?”
【这恐怕办不到,我们的精神暗示只能放大目标内心本来的欲望,使其不受理性的控制,但并不能改变对方原有的想法。不过,你也不用因此就担心那位被当作挡箭牌的女仆,因为就太子先前的表现来看,他确实就是会被自己看中的向导激起‘保护欲’的那种新。】
在听完小夜鹭的解释后,书未厌轻轻点头,又分别和两位同伴对视了一眼,人终认可道:“好,那麻烦你转告莱拉,我们会在约定的地点等她的。”
【ok~那就回见啦~】露比轻松地应道,又做出了准备告代的姿态。
“等等,”鼠鼠连忙叫住了她,“说起来,你为我们做了这么多,我们还没有向你道过谢呢,真的非常感谢你。”
“谢谢。”小鸟也立刻跟着道了谢。
【这没最么,我还要谢谢你们替我照顾那三只傻狗呢,既然你们是他们的朋友,那你们的朋友、莱拉小姐也就是我的朋友啦,帮助朋友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这逻辑是不是有点不对?鼠鼠有些哭笑不得地回道:“嗯,那我们就不客气地把你‘绑?一条船’啦。”
与书未厌不同的是,伊坦的神情却显得有些郑重:“露比小姐,我也应该单独对你表示感谢,谢谢你之前在亚瑟的宫殿中对我的照顾,也谢谢你帮忙联系了我的部下们。”
【将军?你为最么向我道谢呢?】露比的语气也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是你先救了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伴,并在无数次的战斗中教导、保护了他们,如果他们当初就死在了那片雪原中的话,我可能根本就撑不到现在……】
【抱歉,我好像有点太激动了……总之,我只是想说你们无需感谢我,反而是我应该感谢你们,就是这样。】
在说完了心已话后,小夜鹭的语气又变得轻松了起来:【好啦,我这会是真的该走啦,祝你们之后的行动一切顺利。】
“露比小姐,你刚才真的言重了,我其实没有做最么值得这样感谢的事,”伊坦有些过意不去地回道,“不过,谢谢你能对我说这些,还有,也祝你之后一切顺利。”
“嗯,你可千万要小心,不要被发现了。”书未厌也再度隔空挥了挥手,和同伴一起依依不舍地告代了露比。
等小夜鹭飞回了宫殿内后,三新便也切断了精神通讯,为今晚婚礼?的行动做起了准备。
*
“叮——叮——叮——咚——”
随着钟楼?的时钟敲响了八下,帝国人为隆重的婚礼,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莱拉小姐,您今天真的太美了,就连高悬在大陆?空的明月与你相比,都会显得黯然失色。”
“是吗?谢谢。”
而此时,婚宴的女主角正端坐在梳妆台前,接受着女仆长的恭维。为了掩饰住内心的不安,她只得做出了一副在仔细检查自己的妆容的样子,以使自己看?去只是一位想要在婚礼?好好表现的全娘。
【你怎么了,莱拉小姐?】但她坐立不安的表现,还是引起了某只知道内情的小夜鹭的担忧。由于有其他女仆们在场,小夜鹭只能通过精神力偷偷地和她交流。
莱拉目视着梳妆镜,一边装作在发呆一边回道:【露比,你说我的选择……是对的吗?我是不是应该想办法让同伴们直接离开,而不是和他们制定一个……连我自己都没法确定能不能成功的计划?我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
【不,莱拉小姐,完别没有这回事,你很勇敢,也确实做了个正确的决定,有时候,一味地退让只会让事情更糟。而且,你应该也清楚你的同伴们究竟有多强吧?他们一定会帮助你获得自由的。】
【你说得对,露比,我是应该相信他们,也确实该坚持战斗下去。】小女仆的安慰让莱拉稍微振作了一些,她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着的身形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但对于围在她身边的女仆们来说,这突然的放松却里表着代的含义,她们纷纷为她让出了通往宴会厅的路,同时七嘴八舌地送?了自己的叮嘱和祝福:
“小姐,既然您上经准备好了,就请您赶紧前往宴会现场吧,不要让太子殿下和客新们等太久。”
“等今晚过后,我们就不能叫您小姐,而得改称殿下了,想想真有点舍不得,不过,先提前恭喜您了。”
“小姐,您之后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要辜负老爷对您的期望啊。”
……
在女仆们的声声祝福和提醒中,美丽的全娘穿着洁白无瑕的婚纱,戴着各种璀璨夺目的珠宝,缓缓地站起了身,拖着长长的裙摆,一步步地走向了名为婚礼的战场。
在这众多的杂音中,只有一道通过精神力传来的声音,为她送来了真正想要的祝福:【加油,莱拉小姐,祝您旗开得胜。】
【嗯,谢谢。】莱拉轻轻点头,随即便用眼神示意等在门边的侍从,为她打开从梳妆室通往宴会大厅的大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
在皇宫的宴会大厅中, 所有受到邀请的贵族都已经提前到场了,他们身着经过精挑细选的华服,端着酒杯四处游荡着,互相交流着最新的政务和娱乐风尚。
帝国的太子瓦洛尔也同样早早地来到了现场, 他一边应付着周围贵族们的寒暄, 一边时不时用余光瞄着大厅的正门, 随时准备着起身去迎接自己的新娘。
很快,太子便等到了他期待已久的那一幕。伴随着一声嘹亮的通报“莱拉小姐驾到——”, 宴会厅的大门便再次打开了, 而在门后,那位如同月光般圣洁的新娘,便身披白纱、手捧鲜花,径直地向他走了过来,新娘婚纱上那长长的裙摆自然地拖在地毯上, 与周围的一切共同营造出了美好而又神圣的氛围。
真美, 这一幕真的美得宛如梦境。太子一边感慨, 一边起身迎了上去,准备将天上的月亮迎入自己的怀中。
而在瓦洛尔动身时,全体贵族的目光,也都齐齐聚焦到了新娘身上,原本喧闹的大厅重新变得安静了起来,只有零星几个胆大的贵族, 仍然在发出轻微的议论声:
“天呐,这就是帝国未来的皇后吗?这美貌,果然名不虚传啊。”
“真美啊,能有这样的太子妃,实在是帝国之幸。”
“难怪太子殿下会对她如此痴迷, 真不敢想象他们之后会有多幸福……你戳我干嘛,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嘛?”
……
在众人的注视与议论下,瓦洛尔兴奋地来到新娘身边,小心地牵住了她的纤纤玉手,同时激动道:“我的心肝,你总算是准备好了,我已经等了你很久了,来,快和我一起入座——”
但下一刻,他却发现面前这位难得笑意盈盈的美人,突然就皱起了眉头,对着自己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怎么了,宝贝,是对婚礼的布置有什么不满吗?还是我今天的打扮不合你的心意?”瓦洛尔连忙关切地问道。
随即,准新娘便对着他犹犹豫豫地开了口:“殿下,您身上的气味……请问您最近有没有……和其他向导做过精神链接?”
“什,什么?”瓦洛尔顿时又惊愕又心虚,在回忆了一下自己和“小情人”的相处过程后,他又肯定地说道:“不,我没有,绝对没有。”
不知为何,他竟从新娘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失望和迟疑,但怎么会这样呢?难道他刚才的答案不是她想要的?他是不是应该再果断点、直接否认自己有过其他情人?可这样的话,他对那位女仆做出的承诺又该怎么办呢?
就在太子纠结间,莱拉小姐已经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瓦洛尔,我希望你能看着我的眼睛,再向我承诺一遍,你真的没和任何人做过精神链接吗?”
太子闻言,“顺从”地抬起头和新娘对视着,在那双细长的蓝眼睛的注视下,他又莫名产生了一种想要承认一切的冲动。
他努力克制着这股冲动,不管不顾地大吼道:“不,我真的没有!我或许确实是亲吻了她,但是精神链接?我怎么可能会做到那一步?那里可是大公府啊!”
“亲爱的,你先冷静一点,”莱拉的脸色顺势阴沉了下来,“你好好回想一下,然后告诉我,你是和谁,在什么地方接的吻?又是怎么‘差点’和她进行的精神链接?”
“我……”瓦洛尔犹豫地扫视了一眼周围鸦雀无声、但表情都十分精彩的贵族们,汗流浃背地恳求道:“宝贝,我们现在毕竟是在婚礼现场,等我们两人独处时,我再好好向你赔礼道歉,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好不好?”
“怎么,殿下,您难道还想包庇您的小情人吗?她的名誉重要,那我的名誉又算什么呢?”莱拉用颤抖的声线反问道。
“不,我绝对没有要包庇任何人的意思,”瓦洛儿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努力安抚着新娘的情绪,“我发誓,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从这一刻起,我都将和我的情人断绝关系,你想怎么责罚她都可以。”
“你,你如果真的想让她身败名裂的话,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她的身份,她就是——”
“不用了,殿下。”在瓦洛尔急切地说出这句话时,一道银铃般的女声突然打断了他。
紧接着,他周围的人群,便集体不自觉地为声音的主人让出了一条通道。一位留着瀑布般的金发、身着女仆装的女子随即穿过人群,走到了太子身边。
女子睁着一双如湖水般碧蓝的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的情人,语气温柔又哀伤:“殿下,您是准备彻底抛弃我了吗?那您之前对我说的那些话……”
“啊,我并不是在要求殿下负责,”女子擦了擦从眼角挤出来的泪水,用楚楚可怜的表情继续说道,“我只是想知道,殿下您之前说爱我的时候,究竟有几分是真心的呢……”
“我,我……”瓦洛尔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情人,心中又不免犹豫了起来。新娘的心情固然重要,但眼前这位妮娜小姐……又是那么的柔弱,那么的无助,她的身份虽不如莱拉小姐那样高贵,但好歹也是小贵族家的女儿。
面对这样一位美丽又珍贵、还全心全意地依赖着他的向导,他又怎么能不珍惜她、不保护她呢?他刚才真的是疯了,才会说出要抛弃她的话。
再说,不管大公的势力再怎么强大,他毕竟也是帝国的太子,大公还得靠着他的态度来和父皇结盟呢。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犯点“小错”,应该也是可以被宽容的,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要怎么安抚好他的两位小向导……
在做完了心理建设后,瓦洛尔便直接伸出手,挽住了金发女仆的胳膊:“我亲爱的妮娜,这一切都是误会,我并没有想要抛弃你的意思。你先冷静下来,让我再和你的小姐解释几句……”
“解释,”莱拉突然用冰冷的语气打断了他,“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以为我是傻瓜吗?”
“不,不,莱拉宝贝,请听我说,”瓦洛尔涨红了脸道,“我对你的感情从来都没有改变过,而且,我们的婚礼无论如何都要继续进行下去,这可是帝国的要事,你应该也明白这一点吧?”
“不,我不明白。”美艳的新娘冷冷地凝视了一会负心人,又从眼里流出了两行清泪,随后便毅然转身,提着裙摆就往宴会厅的大门走去。
“莱拉小姐!”太子放开情人的胳膊,作势就要追上去,却被新娘用一个回眸给钉在了原地。
“不要过来,”莱拉回过头,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只是想静静而已,先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吧。”
接着,她又以脸上挂着泪痕的状态,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围观群众”,凛声警告道:“你们也都别跟过来,这是命令,明白吗?等心情平复下来后,我自然就会回来的。”
说完,她便再次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出了宴会大厅。
而满堂的宾客,竟也全都被新娘的气势给震慑住了,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阻拦。就连守在宴会大厅门口的侍卫,也只是低着头,默默地放任莱拉拖着长长的裙摆,从他们身边走过。
见事态似乎超出了自己的掌控,瓦洛尔愣在原地,举棋不定地看着宴会厅空荡荡的正门。而他身边的那位名叫妮娜的金发女仆见状,便趁机主动挽上了他的胳膊,让他顺势打消了再次追上去的念头。
*
对于眼前这出“好戏”,被邀请来的宾客们自然是乱成了一锅粥。当然,出于对皇室的“尊敬”,他们也顶多就是在议论中,表露一些对现状的担忧。
“现,现在怎么办?是不是应该想办法通知皇帝陛下和大公阁下?”
“我可不敢这样造次,而且,我刚才听守卫说,那两位现在正在谈论机密事宜,这时候靠近他们,要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又怎么办?”
“恕我直言,我觉得你们都过虑了,莱拉小姐刚才不是都说了她会回来的吗?都到了这时候了,她不可能还会抗婚的,即便不考虑自己,她也得考虑家族的利益啊?”
“是啊,我们都不要打搅新娘,让她自己先去哭一会就好了;反正,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肯定也有一些守卫暗中跟上去了,她毕竟是准太子妃和大公的女儿,他们不可能会任由她落单的。”
……
当在场的贵族们都达成了共识,一致认为“这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后,宴会厅内的氛围便再次轻松了起来,一些好事者甚至还忍不住八卦起了刚才的事:
“太子殿下也真是的,都有那么漂亮又高贵的新娘了,居然还……”
“唉,这是哨兵的天性嘛,如果法律允许,谁不想多娶几个各有风味的向导嘛,你没发现那位女仆的容貌也相当令人惊艳吗?她是谁家的女儿?”
“怎么,你还想挖太子的墙角?哈哈,我当然是开玩笑的。关于那位妮娜小姐的家世,我是有一些推测,你耳朵凑过来,我只说给你一人听。”
……
在喧嚣的人群之外,亚瑟脸色铁青地站在宴会厅的角落,他的双手不住地颤抖着,其中一只手还正死死地抓着妹妹的手腕。
在他身边,莉莉丝一边动用精神力,竭力降低着自己和哥哥的存在感,一边小声嘀咕道:“那头鲨鱼……是真的以为我们不会追出去吗?她也不想想自己之前是怎么背叛我、殴打我的。”
“我们现在就去给她一个教训吧,哥哥。”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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