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未厌戴上面罩, 惊惶地走出飞艇,随后又被眼前的景象给震得呆住了——
原来,他们的潜艇并不是消失了那么简单,而是被一只巨型……章鱼的触手给卷走了?
那触角卷着潜艇, 像在炫耀似的不断蠕动着, 小小的潜艇在其中不住地摇晃、翻滚, 让人不禁为它报废的可能性而心生忧虑。
鼠鼠慌忙抬头,试图看清这突然冒出来的敌人的形象。但这怪物甚至有十来艘飞艇那么高, 即便是以哨兵的视力, 也很难看清它的脑袋究竟长什么样。
不过,从那足足八根如同移动的大厦般的触手,以及触手内部密密麻麻、宛如漩涡的吸盘来看,它的原型毫无疑问就是一只章鱼。
好传统的水怪设计,鼠鼠也不知是哪来的心情, 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而在他们注意到这只大章鱼时, 庞大的章鱼也同样注意到了两人的存在。
书未厌感到, 在数百米之外的远方,有一对古铜色的、狭长的眼睛正隔着水流注视着自己。随后,一根比大楼还高的章鱼触手,便朝着她和伊坦,狠狠地拍了过来。
鼠鼠当机立断地展开兽化,挥起爪子撕向了那根触手的末端, 一阵蓝色的血液随即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混入了碧蓝的洪水之中。
但和触手本身的体积比起来,这道伤口只是一道微不足道的划痕。大章鱼连丝毫的停顿都没有,就用带血的触手继续卷向了两人。
【书书!】在触手接触到鼠鼠的那一瞬间,猫猫便动用全部的精神力, 为他的哨兵提供力量,自己却因此被黏在了触手的吸盘上。
但书未厌却没能注意到外界的情况,因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经放在了一只突然闯入自己的精神图景中的小缅因身上。
小猫咪熟门熟路地进入了洞穴中,只是打了一个滚,就将整片洞穴都凭空放大了好几倍。
在小猫咪的辅助下,洞穴的主人回过神来,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内心也满是对战斗的渴望。
她随即再次伸爪,扑向了挥到眼前的触手,同时用利齿咬向了嘴边的吸盘,成功让触手的身上掉出了一块比她整只鼠还大的章鱼肉。
剧烈的痛感让大章鱼浑身瑟缩了一下,松开了本想卷住鼠鼠的触手。
但另一边,某只猫猫仍然被吸盘牢牢地吸附在了触手上,伴随着章鱼的动作,他被迫迅速远离了鼠鼠所在的位置。
书未厌见状,连忙朝着猫猫的方向追了过去。让鼠鼠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是,尽管身在水中,身为旱老鼠的她,却没有丝毫不适应的感觉。
相反,她像一条鼠鼠形状的鱼一样,瞬间就顺着水流冲到了猫猫身边。
这也是向导辅助的功劳吗?鼠鼠在心中暗暗惊讶。
很快,被强化过的大老鼠,就挥舞着利爪,精准地切开了那正死死吸附着小猫咪的章鱼吸盘,救出了某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猫猫。
但就在鼠鼠微微放松时,大章鱼似乎因丢失“猎物”而产生了报复心,突然用墨囊朝着鼠鼠喷出了大量的墨汁,将原本灰灰的老鼠给染成了纯黑的颜色。
鼠鼠气恼地抖了下身体,又突然发现猫猫看着她的眼神中带上了笑意,不由有些不满:“你笑什么?亏我还特意追过来救你。”
【书书,你现在和我的精神体是一个颜色了。】猫猫忙不迭用精神力解释道。
这突如其来的“情话”让书未厌脸红了红,她本想吐槽一句“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但没等她开口,那被削去了一角的章鱼触手,就在转眼间又恢复了原状,径直朝他们挥了过来。
有没有搞错?虽然她知道章鱼能再生,但这个再生速度真的合理吗?
震惊归震惊,鼠鼠还是在第一时间就拉住了猫猫,带着他一个翻身,轻松地躲过了这突然的一击,只在暗流涌动的深水中带出了一些气泡。
她又如法炮制地挥爪展开了反击,但和先前一样,章鱼的触手很快又重新长了出来。无论她怎么用力地撕咬,似乎都赶不上敌人再生的速度,战局一时间陷入了僵持之中。
【书书,你得想办法带我去怪物的头部,它现在离我们太远了,我没法靠盯着这些触手来控制住它。】伊坦适时提醒道。
“好。”书未厌点点头,在挥下了最后一击后,她便趁着大章鱼再生的间歇,扛着猫猫就不住地向上游去。
这一路上,章鱼那八根柔软的擎天大厦,一根接一根地在鼠鼠身边蠕动着、阻挠着她前进的身姿,但都被她给轻巧地躲开了。
当然,这主要归功于待在她的精神图景中的那只勤劳的小缅因。小猫猫在主人的指挥下,一刻也不停地在洞穴中忙来忙去,推土修墙,将身为原住民的小老鼠给伺候得直摇尾巴。
经过小缅因的一通操作,书未厌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某种水生水长的生物。她能清晰地看到水流的走向,并且能从中借力,以此来游刃有余地避开触手们的攻击。
就这样,鼠鼠在几乎没有受伤的情况下,就护着猫猫,顺利地穿过了那些高耸入云的触手,来到了大章鱼那颗浑圆的脑袋前。
大章鱼也很快就注意到了面前这两位“侵略者”,它那双分散在脑袋两侧的眼珠随即同时转到了中央,然后,那对眼睛又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地对准了鼠鼠和猫猫两人。
在这对比她整只鼠还大的眼睛的注视下,鼠鼠不由感到心里发毛,甚至产生了即将被身前古铜色的圆球给吞噬的错觉。
但身为向导的猫猫仍旧保持着冷静,他将那双金绿色的猫眼睁得圆圆的,死死地盯住了前方“自寻死路”的怪物。
顷刻间,巨大的章鱼便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它的身躯颤抖着,八根触手如同房屋倒塌般齐齐放下,在水中激起了无数旋转着的湍流。
书未厌还注意到,在章鱼松开触手的同时,他们的潜艇也因此顺着水流飘到了数十米开外,只希望它不要飘太远……
【书书,趁现在赶紧攻击。】”好勒!”在猫猫的提醒下,鼠鼠回过神来,挥起爪子就撕向了离自己最近的章鱼左眼,大量的蓝色血液随即便从破碎的眼球中喷了出来,将黑老鼠又给染成了蓝黑相间的颜色。
被迫“变色”的鼠鼠这次没有犹豫,而是直接在章鱼的额头上纵身一跃,攻向了它即将闭上的右眼,这次攻击也让她的身上染上了更多蓝色的章鱼血。
在彻底失去了视觉后,大章鱼开始在不安中剧烈地摇晃了起来,将水中的湍流升级成了水斗般的漩涡。
鼠鼠稳住身形,用全身的力气从上往下,在章鱼的脑袋中央撕开了一条缝;随后,她又沿着这条缝从下往上地用力攀爬着,以求扩大这道伤口的规模。
如此反复几次后,那颗硕大的脑袋上终于出现了撕裂性的伤口,环状的脑花混杂着铺天盖地的蓝血,从伤口处一节一节地掉了出来。
见庞大的水怪已再无复活的可能,鼠鼠随即从章鱼的头部跳开,嫌弃地抖了抖沾满了各种液体的毛发,游回了自己的猫猫身边。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在失去了大脑后,章鱼的触手竟还能通过残余的神经节进行蠕动,那些触手就像是不甘心就这样死去般,集体朝着他们席卷而来,就如同一群企图刺破天空的巨剑。
危急时刻,书未厌在瞬间就将伊坦打横抱起,奋力游向了远方。
而那些失去了大脑的触手,自然无法再对他们做出追赶的动作。
转眼间,那八柄笔直的宝剑,便彻底瘫软了下去,它们和章鱼那扁下去的脑袋一起,缓缓地沉向了下方华丽的都市。
终于结束了,鼠鼠长舒一口气,又将注意力放在了怀中的人身上。
即便隔着面罩,她仍旧从怀中的猫猫的脸颊上,看到了显而易见的红晕;而且,这只猫猫的眼神中,还带着明显的喜悦之情,这份喜悦也许是出于战斗的快感、也许是出于对胜利的欣喜,也或许……还有其他原因。
从伊坦的眼睛里,她看到了同样兴奋的自己。
原来,和高匹配度的哨兵并肩作战,是这样一种感觉啊。书未厌一边回味着先前那惊险刺激的战斗过程,一边感到自己的心脏正在怦怦直跳,她甚至还能用敏锐的听觉直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但这暧昧的时刻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在下一秒,她便通过余光发现——
从那只正不断下沉着的水怪口中,竟吐出了一个小小的人影。
哨兵特有的视力,让她隔着数百米的距离,也能看清那道人影的轮廓。
“夜夜!”她顿时小心翼翼地放下伊坦,朝着挚友的方向飞速游了过去。
而在她接住了失去意识、“随波逐流”的小鸟时,那只庞大的章鱼尸体也终于和高楼的屋顶来了个亲密接触。
而那些本就饱受岁月摧残的楼顶,自然也没法承受如此之大的压力,伴随着“轰隆隆”的数道巨响,这些屋顶便如同多米诺骨牌般齐齐倒下,露出了其中甚至还有部分在运行的娱乐设施。
当然,此刻的鼠鼠是不可能有心情关心这些的,她只是粗略地瞄了一眼坍塌的楼顶,便无比担忧地检查起挚友的情况。
又过了一会,某只体能不足的猫猫也艰难地游到了两位女孩身边,他在看清现状后,便立即提议道:【书书,你赶紧带你朋友回潜艇里,她也是哨兵,应该很快就能恢复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潜艇, 什么潜艇?书未厌看着远方那颗在水流的带动下、越飘越远了的小点,连忙抱着小鸟奋力追了过去。
所幸,哨兵那强大的力量,让鼠鼠成功地追上了水流;而他们的潜艇也不愧是白塔的产物, 经历了先前那样的折腾, 都还只是受了些“皮肉伤”, 丝毫不影响照常使用。
在冲进潜艇后,鼠鼠第一时间就开始检查起了挚友的伤势, 好在, 这只小鸟除了有些疲惫和虚弱外,也并没有受太严重的伤。
很快,猫猫也顺着水流,回到了潜艇内。他脱下面罩,观察了一下白夜的情况, 提议道:“书书, 你朋友可能有点受惊了, 以防万一,我先给她做下精神疏导吧?”
“嗯,有劳你了。”鼠鼠点点头,大方地将挚友“交”了出来。
在小猫咪的高效治疗下,某只始终昏迷不醒的小鸟,也总算是睁开了双眼。
她一看到正睁大眼睛、关切地看着自己的两人, 便激动地坐了起来:“书书!还有……伊坦?太好了,你们没事……”
随即,她又用力地吸了吸鼻子,不可置信地确认道:“这已味……难道说,你们已经……?”
啊这, 鼠鼠大为震惊,也没人告诉过她精神链接还能被其他人闻出来啊?她不由脸红道:“啊,这是因为事出突然,我们没有别的恢复精神力的办法……”
“我懂我懂,”白夜朝着她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微笑,“总之,谢谢你们特意过来救我。”
“不,明明是你先为了我们而牺牲了自己,要感谢也应该是我们感谢你;我们其实还来得有些迟了,如果我们再晚一点来的话,你说不定就……”
“好了好了,停停停,”见鼠鼠似乎陷入了钻牛角尖的状态,小鸟连忙打断道,“别忘了,我们现在可还在污染区里呢,第一要务应该是想办法出去才对吧?你们都进来多久了?找到污染区的主人了吗?”
“没,其实我们也才刚刚进来……”书未厌摇摇头,随即便和挚友分享了他们驾驶潜艇闯入污染区、又突然遇见水怪的前因后果。
“等等,你们是说……你们遇到了从白塔来的神父?还有这艘神奇的潜艇……也是白塔的造物?”在鼠鼠诧异的注视下,某只抓错了重点的小鸟开始兴奋地端详起了脚下的潜艇,嘴里还在念叨着:“等我们出去后,请务必让我也见见那位神父。”
“当然没问题,本来我们也得去神父那还潜艇钥匙的。”鼠鼠看着挚友,充满理解地回应道——也对,对于这个义界的原住民来说,“白塔”就是一个无比神圣的地方,夜夜会这么激动也不奇怪;先前,她能在自己的影响下对皇室祛魅,其实已经很不容易了。
相比之下,书未厌又偷瞄了下身边始终安静聆听着的猫猫。不知是因为当时情况特殊,还是因为别的原因,他在得知神父的存在时,似乎并没有太过强烈的反应,以至于她都差点忘了白塔在这个义界中的特殊地位。
“咳咳,我刚才是不是太激动了?”白夜这时也回过神来,继续进入正题,“那我也来讲讲自己进入污染区后的经历吧?我这边的话,倒是有一个可能会有用的发现……”
原来,在刚被卷入污染区时,小鸟也在烈火和洪水之间,选择了相对更加安全的洪水。
和猫鼠两人一样,她也在洪水中看到了一片令人惊叹的古代都市。随后,她凭着强大的水性,在这片壮观的建筑群间游荡了一会,试图在其中找到线索和临时的避难点。
但那些大楼的窗户都异常的坚固,即便是以A级哨兵的蛮力,也没法将它们给强行撞开。
眼看着自己憋着的一口已即将被耗尽,小鸟只得改变策略,继续朝着城市的深处游去。
不知不觉间,她便游到了一座巨大的广场前,广场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座既漂亮又规整的黑色石碑伫立在中央,和周围的大楼形成了某世诡异的和谐。
直觉告诉她,眼前的石碑便是脱离这片污染区的关键,她于是努力地游到石碑前,果然在那上面发现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但问题是……这些文字,她都完全看不懂啊!
就在小鸟以垂死挣扎的心态、打算在附近找找其他线索时,那只章鱼型的巨大水怪便突然从天而降,将已经无力挣扎的她给一口吞进了肚里。
在水怪的胃囊里,她很快就因体力不支,而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便已经来到了他们现在所处的潜艇之中。
在听完白夜的讲述后,书未厌顿时无比庆幸:要是他们再早来或晚来一点,真不知道还能不能这么快就遇到那只水怪呢;如果他们错过了的话,夜夜不知道还会在水怪的身体里被困多久……
但现状并不允许她维持感性,在短暂的思考后,鼠鼠很快又决断道:“既然如此,夜夜,我们现在就去找你提到的那块石碑吧?你还记得它的大致方位吗?”
“当然,我这就来给你们带路。”白夜点点头,用双手支撑着身体试图站起来,却很快因体力不支而再次跪在了地上。
“给,来支士力……营养液吧。”鼠鼠连忙从随身携带的补给品中找出了一支营养液,递到了挚友手上。
面对这莫名奇妙的口误,小鸟只是不解地看了同伴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在将手中的营养液一饮而尽后,她便在鼠鼠的搀扶下,又在座椅上休息了一会,这才恢复了行动能力。
随后,潜艇内的三人便一齐来到了驾驶舱。这次,鼠鼠无需指点,便直接顺利地启动了这艘潜艇,操作着它朝着小鸟指引的方向疾速驶去。
尽管眼下的危机并没有被解除,但当潜艇深入城市内部、经过了一片游乐区域后,三人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其中的设施分走了注意力。
在他们眼前,是一座比普通大楼还要高大的圆形转盘,以及数座虽然没有那么高,但却已势磅礴,像巨龙一样盘旋在水流间的建筑物;而这些大型“建筑”之间,还有各世各样看上去十分精妙的小型设施。
“这,这片区域在旧时代是用来做什么的?”在震惊中,白夜目不转睛地研究起了这些设备的作用。
就连某位见多识广的前.帝国将军,此时也不由盯着这些庞然大物们陷入了沉思。
和两位异义界原住民不明所以的惊叹比起来,书未厌看着眼前巨大的摩天轮、过山车和各世游乐设施,第一反应则是发出一声怀念的感慨:“唉,要是在这个时代也有游乐园就好了!好想再坐一次过山车啊……”
猫猫&小鸟:?!
白夜闻言,转过头盯着她这位熟悉又陌生的挚友,眼神中仿佛在说“你怎么连演都不演了?”。
而伊坦,则一边用缠着绷带的手指着鼠鼠,一边满脸困惑地看向了白夜。
小鸟耸耸肩,对着猫猫做了个表示“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呢?”的手势。
但某只位于风暴中心的鼠鼠,却突然完全沉浸到了自己的义界中,丝毫没有察觉到队友们的反应。
她感到自己又重新变回了那个天真又爱玩的少女,游乐园中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既新奇又有趣,她想试试这个,玩玩那个,也想和同学们一起聊天、一起玩乐。
但是。
【你这个扫把星,阴暗的老鼠,没有人会愿意和你一起玩的。】一群穿着校服的女孩对她说道。
【书同学,你也知道,你的身体情况不适合玩这些刺激的项目,你一个人到处走老师也不放心,要不这次春游你就别参加了吧?】一个道貌岸然的男子这样劝告她。
【游乐园?那有什么好去的,来,书书,和哥哥一起读读闲书吧。同龄玩伴?有哥哥陪你还不够吗?】一位面目模糊的少年试图温和地打消她的念头。
【都是因为你,我们才把自己的生活过成这个样子,你居然还敢向我们提要求?】一对夫妻中的女方朝她怒斥道。
……奇怪?书未厌疑惑地想,这些话语真的都是她的记忆吗?可它们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她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就算这些真的都是她过去的记忆,她现在已经成了一名强大的战士了,不是吗?
无论是不能去游乐园好,还是没人愿意和自己玩、父母不关心自己也好,和纷纷扬扬的战场比起来,这些应该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对吗?
但为什么,她还是会感觉这么委屈,这么难过呢……
“书书,你怎么哭了?书书,书书?”在恍惚间,她感到有一双温暖的手,正在不断地摇着自己的肩膀。
与此同时,在那片隐藏在她意识深处的洞穴中,一只小猫咪正担忧地为某只躲在洞穴角落的小老鼠舔着毛。
在猫猫字面意气上“入室抢劫”般的安慰下,小老鼠重新恢复了走出洞穴的勇已,而精神体的主人,也慢慢地从回忆中清醒了过来。
她慢慢地睁开眼睛,对上了挚友那无比焦急的视线;而在她的身后,她的向导正用双手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她,并用下巴抵住了她的脸颊,那对猫耳蹭得她的耳朵有些发痒。
一股足以消除所有不安的暖流,随即自然而然地涌进了书未厌的心中。
她伸出手,擦了擦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流出的眼泪,又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你真的没事吗?”白夜按住鼠鼠的肩膀, 面露怀疑地检查着她的状态。
“她真的已经没事了,”猫猫连忙替自己的哨兵作证道,“根据我的观察,她的精神图景现在非常平整, 精神体的状态也很好。”
小鸟略微松了口气, 放开了按住鼠鼠的手, 又对着她转移话题道:“说起来,书书, 你刚才说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叫‘游乐园’, 对吗?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旧时代的人建造这些钢铁巨兽,只是为了用来玩乐吗?”
等等,这么说来……书未厌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情不自禁的举动,不得不接受了一个事实——她好像、有点……在同伴们面前掉马了?!
见挚友似乎并不打算深究这个问题,鼠鼠便掩饰住心中的尴尬, 顺着对方的话题说了下去:“是啊, 就是你想的那样, 这是一座用来玩乐的乐园。”
她边说边指向了那座高耸的转盘:“比如这种会转动的设备,它的官方名称叫做‘摩天轮’,很多人都觉得,和伴侣坐在上面看风景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所以有许多情侣都会选择……啊,没什么。”
在偷瞄了一眼突然脸红的猫猫后, 书未厌又轻咳了一声,指着其中一辆过山车继续道:“还有这种非常壮观的设施,它叫做‘过山车’,前来游玩的人会在各式各样的小车的带领下,以对普通人来说极快的速度经过这些轨道, 其中比较刺激的那些还能让人体验飞翔的感觉……”
在鼠鼠眉飞色舞地介绍完了比较重要的游乐设施后,白夜又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安慰道:“所以你刚才之所以会这么难过,是因为在怀念这些,对吗?
“你放心,说不定有一天,我们也可以在这个时代重建同样的乐园,虽然我知道这并不容易,但只要我们愿意努力,就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
“嗯,谢谢。”尽管知道挚友似乎误解了自己的想法,但鼠鼠依旧感动地点了点头。
与小鸟不同的是,身为向导的猫猫,早就在哨兵的精神图景中感受到了更多复杂的情绪,但他也十分体贴地没有追问这些情绪背后的故事。
他眨眨眼,也跟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了下去:“对了,书书,在我们刚打败那只水怪时,不是有部分建筑的楼顶被它给撞塌了吗?
“我看到那里面……有一些拥有巨大屏幕和许多椅子的大房间,还有一些房间中放满了稀奇古怪的小设备,几乎每一处设备上都带着大小不一的屏幕,你知道那些都是干什么用的吗?”
“唔……”书未厌认真回忆了一下大章鱼变成死章鱼时的场景,才知道猫猫指的应该是那些被砸了屋顶的电影院……和游戏厅?当时,他应该是以为那些设备有更“高端”的作用,所以才停下脚步观察了一下它们。
鼠鼠也不隐瞒,继续承担起“导游”的职责,向两位同伴解释了一番电影院和游戏厅的运作方式。由于其中还涉及到了“电影”和“电子游戏”本身的作用,这一番讲解颇费了她不少的口舌。
“旧时代……居然会为了单纯的娱乐而投入这么多人力物力,发明这么多高端的技术吗?真的太不可思议了!”白夜越听越惊奇道。
“嗯,但其实,我原本所处的时代也并不全都是美好的事,”书.装都不装了.未厌接话道,“那里的贫富差距也相当巨大,由于物资更加充沛的缘故,最富有的富人可能比这里的皇室还要富裕几倍,但最贫困的那批人依旧在生死线上挣扎,一些人的生活可能还不如地下世界的贫民……”
“而且,即便是对满足了基本生活需求的普通人来说,大家每天也都生活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之下,被迫做着自己不愿做的事;人与人之间还被分割成了互不交流的个体,也缺乏像宗教这样能为人提供精神指引的东西,人们普遍都生活在孤独与空虚之中……”
“等一下,书书,你的意思是你的时代中没有……或者大家都不知道有神吗?难怪你之前对神明是这样的态度,”白夜恍然大悟,随即又迷惑不解道,“还有你提到的那些除生存之外的痛苦,抱歉,我可能还是有点……无法理解?”
“不是这样的,其实在我长大的地方,大多数人也并不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但确实,宗教和神明的影响一直在减弱。
“至于那个时代的痛苦,你也不用强迫自己去理解。客观来说,那里的平均物资和娱乐生活还是要比现在丰富多了,我们现在所看到的都市就是对这一点的见证。
“而且,那里虽然也有战争,但大多数区域都还是和平的,也没有遍布大陆的毒气,危险的污染区和畸变种,以及在法理上声称自己比其他人更加高贵的皇室和贵族……”
为了照顾挚友的感受,鼠鼠还特意将“还没有强迫所有人信奉自己的神明”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听起来,你生活的时代确实要比现在好多了。”白夜毫不犹豫地做出了评价。
“确实如此,”伊坦也赞同地点了点头,但随即,他又看着书未厌说道,“不过,书书,这并不意味着你之前表现出来的痛苦,都是不真实、不值得纠结的小事,我不知道有没有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
“你表达得很清楚,伊坦,谢谢你的安慰。”鼠鼠看着略显局促的猫猫,不由微笑着伸出手,rua了一把对方耳尖处的聪明毛。
接着,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正色道:“咳咳,总之,既然我已经来到了这个时代,还认识了你们,那这里就是我的家了。所以,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先解决我们这个时代独有的痛苦——”
“啊,我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超级中二的发言?”在意识到气氛不对后,鼠鼠又连忙摆手道,“请你们赶紧忘记它吧,不要在意。”
面对某只突然汗流浃背的鼠鼠,白夜微微一笑,伸出手从背后搂住了她的肩膀:“看不出来,你的志向还是挺远大的嘛,我看好你哦~”
书未厌无奈,也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回敬道:“想什么呢,真到了那时候,你也逃不过和我们一起行动的。”
“也行,那就一言为定了?”
“嗯,一言为定~”
而在两位哨兵身边,某位缺乏松弛感的前.帝国将军却并没有加入这一话题。
他只是抚摸着刚才被触碰过的耳朵,默默地听着她们的对话,时不时皱着眉、露出沉思的表情,但那双亮闪闪的猫眼中,却始终都带着一丝向往。
……
很快,三人也都意识到,他们在这些相对抽象的话题上,已经耗费了太多时间,这可不是在污染区中该有的表现。
鼠鼠坐回驾驶位,继续在两位同伴的协助下,操作着潜艇向着城市广场的方向高速前进。
期间,潜艇也在弯弯绕绕中经过了许多独特的区域,比如带着大烟囱的工厂,被层层高楼包围着的巨大公园,如同复制黏贴般的写字楼,拥挤的住宅区和繁华的商场……
每当他们经过一处新区域时,书未厌便会和先前一样,向同伴们介绍一遍这类场所的用途;而每到这时,小鸟便会配合地发出阵阵惊叹声,而相对含蓄的猫猫,则会不由自主地露出神往、沉思、皱眉等等丰富的表情。
终于,小小的潜艇载着众人,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广场前。
一见到广场中央的石碑,白夜就无比笃定地确认道:“没错,这就是我在晕倒前发现的那块石碑。”
而书未厌,则直接盯着眼前的黑色石碑发起了呆——这倒不是因为石碑本身有多么震撼人心,诚然,它是一个完美的、纯黑色的矩形,它的表面光滑如镜,毫无瑕疵,反射着周围的环境却又仿佛吸收了所有的光线,可以说是一件深邃又神秘的艺术品。
但真正让她惊讶的,却是石碑那无比眼熟的造型,和凭肉眼就能确认是1:4:9的精确比例,所以这片污染区的主人……莫非真的就是她老乡吗?
“怎么了,书书?”鼠鼠那错愕的反应再次引起了白夜的警觉,“在你的时代,这种纪念碑一样的东西一般是干什么用的?靠近它是不是会有危险?”
“不,它在我先前生活的地方也不过是一种纪念碑,而且,在那个时代,立碑已经是一种比较少见的纪念方式了。我之所以会感到惊讶,其实是因为它的原型很可能是……某部知名科幻作品中的重要线索,或者说经典意象。”
在向同伴们解释期间,书未厌也已经顺利地将潜艇停在了石碑前。她没有经过多少犹豫,便穿着潜水服靠近石碑,认真地检查起了那上面的文字。
出乎她意料的是,那些文字并不是她想象中难以破译的天书,它们和自己平常看书时看到的文字并没有什么区别,至少,对她本鼠来说是这样的。
“这是……日记?”鼠鼠一边好奇地阅读着,一边向同伴们念出了自己看到的内容,“公元2345年6月7日,晴。两大国间的战争终于结束了,我也成功地抢到了飞艇票,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去见阔别多年的家人了,我真的快要想死他们了……”
“书书,危险!”
谁料,没等她念完日记的开头,她身前的石碑就突然分裂成了无数的石块。
下一刻,那些大小不一的黑色石块,就如同密集的陨石雨一般,朝着在场三人狠狠地砸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面对危险, 书未厌在瞬间就进入了兽化状态。同一时间,白夜也已经化作一只巨大的北长尾山雀,和挚友一同挡在了某位还需要养伤的向导身前。
鼠鼠挥舞着利爪,用足以劈开流水的力量, 对着那些迎面而来的石块重重一击, 将它们齐齐分割成了毫无威胁性的小碎块;而小鸟则扇动着翅膀, 用随之形成的锐利的冲击波,割开了那些朝着她的方向冲来的漏网之石。
而在她们身后, 一只大猫咪睁着那双金绿色的猫眼, 通过精神力将两位哨兵的潜能激发到了极限,让最为庞大的石块也无法冲破两人所构筑的防线,也让最为细小的石块都无处遁形。
但就在鼠鼠以为己方占据了优势时,那些被变成颗粒的小石块,又突然纷纷变形, 化作了锋利的刀片状。
在猝不及防下, 那些离鼠鼠和小鸟较近的刀片, 也确实成功地在她们身上留下了数道伤口。
一些鲜血从大老鼠那仍维持着蓝黑相间的毛发中缓缓流下,在其中点缀上了几道不太明显的红痕;而相比之下,在北长尾山雀那洁白的内侧翅膀上,这些血痕就要明显许多了。
若是有没经历过战斗的普通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对这样的伤势而感到触目心惊吧。
不过,对于拥有极强的反应能力和适应力的哨兵来说, 这样的小伤并不会影响到她们反击的速度。
大老鼠再次伸爪,直接抓住了朝着她的眼睛袭来的刀片,接着稍一用力,便将这个不识好歹的进攻者给捏了个粉碎。
而这次,小鸟那双硕大的翅膀, 也让她能够更加得心应手地对付这些小刀片。她调整角度,巧妙地将身前的刀片雨全都压在了自己坚硬的翅膀之下,一块块刀片贴着满是羽毛的翅膀,在造成任何伤害之前,就被齐齐地摔到了地上,只发出了一些“乒铃乓啷”的声响。
但让在场的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难缠的石碑竟然还有第四种形态。
顷刻间,那些落到了地上的刀片又再次升到了半空中。这一次,它们化作了无数更加细小但却更加密集的尖刺,每一根尖刺的顶部都尖锐得仿佛能贯穿世间万物。
所有的尖刺都以顶端对准了眼前这三位“入侵者”,随后,它们便仿佛受到指挥一般,带着清扫一切阻碍的架势,在同一时刻,朝着三人齐刷刷地刺了过来。
在这片密密麻麻的尖刺雨的攻势下,两位哨兵也彻底失去了抵挡的能力,无数的尖刺嵌入了她们的体表,这些伤势虽不致命,但却给她们造成了难以忍受的剧痛。
“嘶——”书未厌咬着牙,因疼痛而流出了生理性的眼泪,而白夜的情况也同样不容乐观,她的翅膀颤抖着,身躯也因痛感而僵在了原地。
【书书,还有这位哨兵小姐,我可以想办法屏蔽你们的痛感,来让你们能够像之前那样行动,但失去痛觉后,你们可能会因为判断不了伤势而面临更大的危险……】眼看着第二波尖刺雨即将到达,伊坦连忙给出了紧急提议。
“没问题,请尽管行动吧。”
“都这种时候了还纠结副作用做什么?亏你之前还是帝国将军。”
见两位哨兵态度坚决,猫猫也就放下芥蒂,召唤精神体在两人的精神图景中各自溜达了一圈,在洞穴和星空上分别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屏障。
在顶级向导的辅助下,两位哨兵开始顶着浑身的尖刺,一边流着血,一边用利爪、尖牙、巨翅和喙部等各种手段进行着抵抗,暂时压制住了尖刺雨那愈演愈烈的攻势。
但在这些可无限再生的尖刺面前,所有的努力似乎都只不过是一种拖延。很快,无数的尖刺就像图钉一样,牢牢地钉在了小鸟的翅膀上,让她彻底失去了靠意志力继续反击的可能性。
“夜夜,该死——”当更多的尖刺朝着动弹不得的小鸟俯冲而来时,鼠鼠也不由弓起身子,试图强行冲破身前的尖刺群,为同伴抵挡眼前的危难。
但就在这时,原本打算直接攻向她的尖刺群,却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般,又在瞬间汇聚成了一道石墙,阻挡住了她的去路。
巨大的老鼠“砰”的一声撞到了石墙上,她炸着毛,左右横跳着试图摆脱这难缠的阻碍,但石墙始终都紧紧地跟随着她的步伐而移动,让她完全找不到破局的方法。
更让她绝望的是,在自己和石墙纠缠期间,剩余的尖刺全部都聚集到了她的挚友面前,以铺天盖地的气势朝着那只小鸟刺了下去。
“!”在大老鼠震惊的目光下,她想象中那种惨烈的场景并没有……或者说,以另一种形式发生了。
当那些尖刺即将刺入小鸟那毫无防护的身躯中时,一只大黑猫突然纵身一跃,为小鸟挡下了大半的袭击,自己却因此被大量的尖刺贯穿了身体。
由于向导的身躯并不像哨兵那样坚韧,在尖刺抵达猫猫的身体的那一刻,无数的鲜血便从他那脆弱的皮肤中喷涌而出,将他周围的水流都染成了浓郁的红色。
疼痛、失血叠加着旧伤,让小猫咪不受控制地瘫倒在地,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唯有那仍在微微颤抖着的手指,能够表明他还没有完全丧失意识。
“你这……傻瓜……向导……就该乖乖在后方……以向导的方式战斗……这样……我们的赢面才最大……”面对队友突如其来的自我牺牲,白夜一边喘着气,一边用虚弱的声音抗议道。
但某只傻猫咪,却连回应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注意到同伴们的伤势后,书未厌也不由自主地愣在了原地。她感觉有一股热血冲上了喉头,让她想要立刻就为同伴们做些什么。
但同时,由于伊坦的意识不再清醒,那原本被向导压制住的痛觉又再次朝她袭了过来,剧烈的疼痛夹杂着极端的愤怒,却反而让她产生了一种空前的冷静感。
她看到那道始终阻挡着自己的石墙,突然又再度分裂成了细长的尖刺,但它们这回却并没有立即行动,似乎是在犹豫着究竟该攻向谁。
虽然不知道敌人为什么会变成石碑的形状,但此时,她已经基本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毕竟,在设定上,她的猫猫可是这个世界中最强的向导之一,何况,他们还刚刚进行过能增强战力的精神链接;而她的挚友,好歹也是和自己同级的强大哨兵。
以他们三人合力都应付不了的敌人,如果还只是这片污染区中的小boss,那就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
而以她先前积累下来的对污染区的了解,如果她面对的真的是这片污染区的主人的话,那此刻,她的敌人就不是什么精妙的机关装置,而是一位有思维和情绪的、畸化了的人类。
在她思索间,那些从石墙中分裂出来的尖刺,又如同刚刚下定决心般,径直地攻向了她。
但这些尖刺的速度是如此地缓慢,全然没有在袭击她的同伴时的气势,以至于她都能在浑身疼痛的情况下,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它们。
这次轻易的躲避也让鼠鼠产生了新的想法,她知道,这其中固然可能有污染区的主人已经力竭了的缘故,但相比之下,身受重伤又失去了向导辅助的自己,怎么看都应当是更处于劣势的那方。
其实,在之前的战斗中,她就察觉到石碑在攻向自己时会有所保留,所以夜夜的伤势要比她更重,也比她更早失去了行动能力。
那时,她以为这是石碑的某种战略,因为精神链接再加上更高的匹配度,会让她在受伊坦辅助的情况下,拥有比夜夜更强的战斗力。
但现在看来,石碑并没有这样的智商,他只是在犹豫,或者说……是在畏惧着她,亦或是她身上的某些特质。
是的,畏惧。
但问题是,如此强大、又占据着绝对优势的敌人,又为什么会对她产生畏惧的情绪呢?
鼠鼠困惑地转过头,观察起了那些扎在自己身上的尖刺的分布,很快就从中发现了规律。
她发现,自己身上纯蓝色的、被章鱼血浸泡已久的地方,也“正巧”是尖刺最少的部位,她甚至怀疑这些部位中零星的伤口,其实全部都是误伤……
而相对的,那些黑色的、章鱼血较淡或者干脆就没被染上的部位,则都遍布着尖刺和大大小小的伤痕。
所以,这块石碑是在害怕……章鱼的血液?但那只章鱼难道不是他自己创造的污染物吗?他为什么会怕这个?
尽管这一结论的荒谬性让鼠鼠有些丧失了自信,但眼看着剩下的那些尖刺们又开始飘到了半空中,似乎是准备对她的同伴们进行补刀,她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先试试再说了。
于是,像刺猬一样的大老鼠忍着痛,在水中打了几个滚,并手动理了理带刺的毛发,以求让自己身上的章鱼血分布得更加均匀。随后,她便一个箭步冲到了另外两只“刺猬”身边,不由分说地朝着某只刺猬鸟紧紧地贴了上去。
“嘶——书书……你……清醒点……现在还不到……自裁……的时候……”白夜疼得面目扭曲,但劝说的语气中却还带着一丝调侃。
“我清醒着呢,相信我,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鼠鼠边说边将自己带刺的身体贴得更紧了些。
在确认挚友的羽毛上已经布满了足够的章鱼血后,书未厌又抱起某只半昏迷状态的猫猫,动作轻柔地贴了贴他,同时还不忘“双标”地安抚道:“稍微忍耐一下,伊坦,我知道这会有点疼。”
没想到,她这一尝试还真起到了奇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面对三人身上的章鱼血, 剩余的尖刺们刺向他们的动作果然减慢了不少,石碑犹犹豫豫的,显然是在害怕着这些血液。
鼠鼠随即挡在了两位重伤的同伴面前,又和这些被削弱的尖刺们纠缠了几个回合, 她甚至还能在躲闪与格挡的空隙间, 伸出爪子抓住并捏断了不少的尖刺。
随后, 不知道是因为维持不住当前的形态,还是因为改变了作战策略, 那些尖刺突然又互相合并成了更大的块状物, 就仿佛是一块块用来记录远古时期文字的石板。
考虑到石碑的本体,这或许也并不只是一句比喻。
在躲避石板们更加笨重的进攻时,书未厌抱着尝试的心态,观察了下离自己最近的那块石板,居然真的从那上面发现了一些文字:“世界……毁灭……末日……景象……唔……”
而在她一边移动, 一边艰难地读出了面前的文字时, 她正在读的那块石板、连带着周围更多的石板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原本摆出的阵型也随之被彻底打乱了。
“哦?”鼠鼠眼前一亮,很是邪恶地抓住了身前的石板,大大方方地阅读了起来:“我本以为……很快就能和家人重逢……但是……世界突然毁灭了……飞艇上……末日的景象……好可怕……”
由于石板本质上只是石碑中的一个小碎片,那上面的文字并不连贯,但也足够书未厌从中脑补出一副惨烈的景象了。
【书书,把你手上的石板给我, 我试试能不能对它使用精神攻击。】就在这时,某只瘫在地上的猫猫突然凭意志力清醒了过来。
是了,现在可不是对敌人心软的时候。鼠鼠没怎么犹豫,便蹲下身,将自己手中的石板递到了猫猫面前:“好, 但你千万不要勉强,即使你不出手,我们现在应该也能对付得了眼前的敌人,好吗?”
【嗯,我会小心的。】在简单地回复了一句后,伊坦便睁大了眼睛,用发光的猫眼死死地盯住了鼠鼠递来的石板。
“咔嚓。”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颤抖,这块可怜的石板直接就被盯得裂成了两半。
紧接着,剩余那些悬浮着的石板,也在瑟瑟发抖中再次合为一体,恢复成了一块完整的石碑。
当然,和先前那座宏伟又极具美感的大石碑相比,这块新石碑不仅体积缩小了很多,身上还多出了许多的裂痕和缺口,唯有那依旧维持着1:4:9的比例,彰显着污染区主人最后的倔强。
鼠鼠抓住机会,不由分说地扑到石碑身上按住了他;而在猫猫恢复清醒后,小鸟也因向导的辅助而恢复了行动能力,她随即赶到了鼠鼠身边,和挚友合力按住了这块不断挣扎着的石碑。
很快,石碑便如同放弃斗争般安静了下来。
但就在鼠鼠打算“乘胜追击”时,在她的脑海中,突然涌现出了大量既熟悉又陌生的画面。
那些在潜艇经过游乐园时、在她眼前一闪而过的人物,此刻都有了更加清晰的形象。她甚至能通过有限的常识,辨认出这些人的身份。
他们是她的同学、老师、父母和哥哥,但除了哥哥以外,所有人看着她的眼神中,都带着浓浓的冷漠和鄙夷。
但就连唯一声称站在她这边的哥哥,也在那次事件中选择了袖手旁观——
奇怪,“那次事件”是指什么?如果这是很重要的事,她为什么会对此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还有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如果他们真的都曾和她朝夕相处过的话,她又为什么会觉得他们如此陌生呢?
眼前的画面又快速流转了几次,最终定格在了一间纯白的病房上。
在看到这间病房时,书未厌终于产生了一种面对熟悉之物的亲切感。
小小的病房空空荡荡的,四周都是白白的墙壁,连扇可以看到外界的窗户都没有。整间房间里除了白色外,没有其他的色彩,也没有其他能发出声音的东西,就仿佛是一座温和的囚笼。
可她仍然对此感到十分亲切,她可以确定,这里就是自己在穿越前,一直生活的地方。
下一刻,画面中的场景便从平静的病房,陡然切换到了阴暗破败的洞穴之中。
从接下来的那些场景中,她看到了自己刚穿越时所面临的生死危机,以及当晚的教堂里那间阴暗破败的房间。
她还看到了自己曾经历过的、艰难的雇佣兵生涯和无数惊险刺激的战斗,还有……在黄金城的地下世界中,她曾经被自己保护过的孩子指着,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下被喊作“怪物”。
她看见了鲜血与死亡,制度的不公与来自不同身份的人群的恶意。
但以上种种精神攻击,都对她没有用。
那些毕竟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她确实经历过残酷的危机,但她也从中收获了许多珍贵的友情,比如小鸟和鲨鱼,比如那三只狗狗,还有……那只惹人怜爱的小猫咪。
她确实经受过足以引发畸变的委屈,但那时的伤痛很快就被她的同伴们给抑制了,她甚至还因此第一次抱住了自己的猫猫。而且,在‘空寂之地’的污染区解除后,那些孩子们也都和她道过歉了,不是吗?
至于那些不知为何被她遗忘了的经历,就在刚才,她的同伴们还为此安慰过她呢,还有,虽然浑身都带着刺,但她刚刚也算是在和他们贴贴吧……
总之,对于她来说,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就是她的家,她已经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当这些温暖的想法充斥了她的内心后,书未厌便发现,自己眼前那些纷纷扰扰的画面又全都消失了,她重新回到了无边的洪水之中,她的敌人也再次变回了那块具体的石碑。
但她的同伴们,似乎仍在被过去的阴影反复折磨着。
原本正和她一起按着石碑的小鸟,此时却眼神空洞地流着泪,不住地喃喃自语着:
“曦曦,你最近过得还好吗?我很想你……”
“你这些天都去哪了?怎么都不和姐姐说一声?姐姐已经找了你很久了。”
“爸爸,妈妈,曦曦,不要离开我,我也想和你们一起——”
……
鼠鼠听得揪心,小心翼翼地挪到了小鸟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翅膀。
白夜蓦地回过神来,错愕地看了挚友一眼,随即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刚才看到的景象不过是敌人的精神攻击。
她先是低下头,露出了既安心又失落的表情,接着又抬起头,对鼠鼠说道:“这块石碑我来按着就行,你快去伊坦身边看看吧,他看上去比我更需要帮助。”
“好。”鼠鼠也没怎么和挚友客气,点点头就冲到了猫猫身边,蹲下身查看起了他的情况。
随后,一系列痛苦的哀嚎便通过精神力,毫无保留地传递进了她的脑海之中。
【不要走,妈妈,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妈妈?】
【这里是哪里?其他人都去哪了?大家都消失了……那我为什么还活着?】
……
【不,殿下,我对您,对帝国都没有二心,请您相信我。】
【不要,不要过来,不要再打我了,这样我会死的,求您——】
这,这太过分了。鼠鼠不顾双方身上的尖刺,将猫猫轻柔地搂进了自己怀中,一下一下地拍起了他身上没被尖刺覆盖的部分。
见怀中的猫猫依旧皱着眉,身躯止不住地颤抖着,书未厌不由开始怀疑,她的向导是不是被那块石碑给针对了。
虽说伊坦过去的经历确实悲惨得令人心惊,但她也明白,这只猫猫的坚强程度同样令人赞叹。他现在这样的反应,很可能是因为他的向导身份引起了污染区主人的忌惮,当然,对方有可能只是在报复刚才自己受到的精神攻击。
于是,鼠鼠先是用一只手捧住了猫猫的脑袋,在他滚烫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轻吻:“请再忍耐一下,伊坦,很快就没事了。”
在轻轻地放下了仍在颤抖中的猫猫后,她便站起身,愤怒地盯住了身前的石碑——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来啊,互相伤害啊。
她虽然不是能够操控人心的向导,但在眼下的场景中,她其实有一个更具精神杀伤力的身份——污染区主人的半个“老乡”。
巨大的老鼠带着狠厉的神情,一步步走向了不断缩小着的石碑。
在走到石碑面前后,她又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威胁道:“好啊,让别人回忆起痛苦的事,对你来说很开心是不是?我猜猜,在我念了你的‘日记’之后,你应该也回忆起了不少往事吧?
“需要我帮你再想起更多细节吗?比如你的家人们都是怎么惨死的?还有旧时代那些高楼、游乐园和文明的痕迹,又是怎么被毁灭的?如果你的日记没记那么详细的话,我也可以为你描述一下你回不去的故乡是什么样的……”
【这不公平,明明是你们先动手的。如果你不念我的日记,我甚至都不会在你们面前变形;还有你们队伍中的那位向导,是他先对我做的精神攻击,如果我不反击的话,现在正被噩梦所折磨的人就是我了。】一个怂怂的少年音突然从石碑中传了出来。
书未厌一愣,随即下意识反驳道:“伊坦那是为了保护我们,你不知道你之前下手有多重吗?而且,之前那只水怪,还有在经过游乐园时、我被迫想起来的那些事,难道不都是你搞的鬼吗?你还有脸说是我们先动的手?”
【可是,我控制不了那只章鱼的行动,我认真的,你不也发现了我在害怕它吗?而且真要说的话,它是不是还间接保护了你的朋友?没有它,你要怎么和你朋友重逢?至于游乐园那边,我只是想拖延你们发现我的时间而已,没有别的意思,我都没想到这会让你难过。】
“你还狡辩——”
“等等,书书,”在惊讶地旁听了两人的对话后,小鸟忍不住提醒道,“你现在为什么会在……和石碑吵架来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鼠鼠回过神来:好险, 差点就被带到沟里了。
在拍了拍白夜的肩膀,说了句“谢谢提醒”后,她便蹲下身,仔细查看起石碑上记载的文字:“好了, 不和你废话啦, 不过有一说一, 你身上的字缩小后还挺难辨认的……水与火……分隔了大陆……”
【停停停,师父别念了, 我投降。】石碑当即求饶。
见书未厌挑了挑眉, 他又立刻继续道:【你看,你的向导已经没事了。所以我们现在就算扯平了,好吗?】
鼠鼠闻言转过头,只见某只仍瘫在地上的猫猫,正喘着气, 用带着泪光的眼睛直视着她:【书书, 我, 我没有关系的……】
紧接着,他又像是刚刚想起自己之前的表现般,竖着耳朵低下头,尴尬地看向了广场的地面。
为了不让敌人有可乘之机,鼠鼠拼命忍住了冲到猫猫身边抚摸他的冲动,对着脚下的石碑妥协道:“好, 我可以忽略细节问题,认为我们之间算是‘扯平’了,那现在,我们可以和平地聊聊吗?”
【……可以,你想聊点什么?】石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
“唔……”鼠鼠也没有料到对方会这么快就答应, 于是随口提议道,“我们先来互相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书未厌,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杰克】
这名字还挺大众……鼠鼠突然想到一个不着调的问题,那她应该怎么打招呼来着?‘嗨杰克’,感觉像是要劫机……
但杰克同志显然没有注意到她的想法,见鼠鼠没有立即做出回应,他便主动继续聊了下去:【说起来,你们真是坚强,居然能这么快就从我的精神攻击中恢复过来。】
“是吗,谢谢,”鼠鼠为刚才的想法轻咳了一声,自豪地回道,“但这主要靠的不是个人的意志力,而是一种……类似于‘羁绊’的东西?”
【是吗,真令人羡慕呢。】
杰克的反应让鼠鼠瞬间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是有些‘凡尔赛’了,她连忙转移话题道:“不说这个了,其实有件事我一直很在意……
“就是,你现在的造型是出自我想的那个作品吗?还有我们之前遇到的那只章鱼,是不是也出自耳熟能详的那个……”
“等等,书书,”一旁的小鸟忍不住凑到鼠鼠耳边,低声询问道,“虽然说你们没有在吵架了吧,但现在真的是聊天的时候吗?”
“别在意细节,多聊聊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呢。”书未厌自信地摆了摆手。
另一边,杰克也无视了两人间的悄悄话,自顾自地继续道:【是啊,看来我们都看过同样的作品,我们似乎真的都是旧时代的人。可我总感觉……你脑海中展示出来的那些片段,好像和我记忆中的旧时代有些细节上的差异?】
这是当然,因为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嘛。鼠鼠略带心虚地打了个哈哈:“是吗,哈哈……”
【好了,我们现在算是正式停战了,对吗?你想不想听听我的过去?】杰克突然提议道。
“可以吗?你真的愿意提起这些吗?”书未厌诧异地确认道。
【当然,我想,你应该也很想知道旧时代覆灭时的情况;而我自己,也有整整五百年没有和人说过话了,我也很怀念和人交流的感觉呢。】
“这样啊,那就请你慢慢说吧。”鼠鼠点点头,开始带着同情的心情,听杰克讲起了五百年前的往事。
……
根据杰克的讲述,在公元2345年时,弗提尔大陆上存在着两个超级大国——东之国和西之国。
当时,两国正处于一场持续了十年的战争中,但因为大陆上的科技过于发达,为了避免双方都被夷为平地的结果,两国之间谁也不敢动真格,只是象征性地互相发射了几枚小范围的远程武器。
但战争自然不可能毫无代价,在开战后,两国便互相关闭了边界和网络,而两国的普通国民若以私人手段互相联系,则会被视作是犯下了间谍罪。
而在战争中长大的杰克,却又恰好是东西两国之间的混血儿。在他童年时,父母便因为感情不合离婚了,那时,他和父亲一起留在了西之国,他的母亲则带着姐姐一起,回到了东之国生活。
战争爆发后,这一家人便被迫与彼此切断了联系。
不久之后,杰克的父亲也不幸病逝了,尽管西之国给了像他这样的孤儿充足的生活保障,他所生活的城市也从未遭受过热武器的轰炸,但敌国混血儿的身份和监护人的缺失,仍然让他在日常生活中饱受同龄人的霸凌,以及大人们隐性的歧视。
在孤独中,少年渐渐学会了靠游戏、小说和漫画来和自己独处。但在他的内心深处,仍然期盼着能收获亲情与友情,他也始终都没有忘记,在童年时就和自己分别的那两位亲人。
他一直盼望着,等战争结束后,他将抛下现在的生活,远赴东之国投奔母亲和姐姐。
他盼啊盼,终于盼到了停战的那天。两国间的通讯刚一恢复,他便立刻拨通了那个珍藏多年的号码,向母亲发起了视频请求。
在他忐忑的等待中,对面两人很快就接通了他的视频请求。在看到他时,母亲和姐姐也和他一样激动,她们还主动邀请他过来同住呢。
那时的杰克,感觉那块始终压在自己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到了地上。他欣喜万分地看着终端里阔别十年的亲人,无比仔细地端详着她们,确认着她们这十年来发生的变化。
【说起来,我姐姐似乎比我继承了更多的东之国血统,我觉得你和她长得还挺像的。】在回忆起亲人的样貌后,杰克不由自主地感慨道。
“那你之前还这样对我们?你到底想不想念你姐啊?”书未厌趁机调侃。
【因为,对我来说,你们是入侵者嘛,我总归是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的。】
“我懂我懂,开个玩笑而已,你继续。”
在这段小插曲结束后,少年又继续讲述起了自己生前的经历。这一次,他特意用上了向导的能力,让面前的三人都能身临其境地进入到自己的记忆中:
当时,他在视频通话结束后,第一时间就在网络上抢起了飞艇票。由于十年以来的人为隔离,往返东西两国间的飞艇票格外紧张,但他仍旧凭借惊人的手速,抢到了6月7号起航的飞艇票。
在起航那天,他打包了所有书本、游戏卡带、手办等等对他来说十分重要的东西,无比期待地踏上了飞艇,准备前往大陆的另一端迎接新生活。
可就在飞艇刚刚起航没多久时,灾难突然降临了。
透过飞艇的舱窗,所有乘客都看到,他们下方的大陆被一道没有实体的分界线,给清晰地分成了两半。分界线的左边是熊熊的烈火,右边则是滔天的洪水。
那时,杰克还不明白眼前的景象意味着什么。由于飞艇已经驶出了他所成长的西之国的边境,他甚至还在为看到了自然奇观而暗暗兴奋。
他随即掏出终端,试图向远在大陆另一端的母亲和姐姐分享这一幕,却迟迟等不到她们的回应。
一开始,他以为她们只是在忙,但在飞艇又行驶了很久、久到连那道分界线都消失了后,舱窗外却依旧只有一片无垠的汪洋,丝毫不见其他的景物和人类活动的痕迹。
就在他意识到事情不对时,飞艇上的一位乘客率先起身,神色惊慌地询问众人:“请问……你们有没有试过联系家人或者朋友?你们都能联系得上他们吗?”
飞艇中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显然,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言而喻。
接着,又有一名少女举起手,迟疑地说道:“不,不仅如此,我平时经常刷的论坛……在这个点应该是最活跃的时候,可现在,那上面连一个发帖或者回帖的人都没有……”
“我这边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在她身旁的一名少年附和道,“我有个关注的主播,以往都会在这个时间开播的,可现在别说主播本人了,连一个催促的粉丝都没看到……”
“啊,有一条留言了,是在我说话时刚出现的!”少年随即开始分享起了自己终端上的信息,“那位发言的粉丝好像也有同样的困惑,暂时没有人回复ta,倒是有几条点赞……等等,那人又发了条新评论!”
“ta在问,给自己点赞的人是不是都和ta一样在飞艇上,唔,下面又多出了几条回复,‘是的’、‘我也是’、‘你怎么知道的?’……大家好像全在飞艇上的样子?”
在少年说完后,飞艇中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乘客们惊慌的议论声:
“陆地上……现在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难道停战只是幌子,东西国现在已经全面开战了?”
“即便真的是这样,什么样的武器能造成现在这样的效果?”
“谁知道呢,或许是某种我们没听说过的秘密武器吧,我们毕竟只是平民,不知道内情也很正常。”
……
“那,那个,”在无数议论声中,又有一位乘客透露道,“这恐怕不止是东国和西国两国间的事,我的家乡是个离两大国都有一定距离的小国,但我刚才试图和我的家人联络时,他们也没有回应……”
这一消息让飞艇上的乘客们更加惊慌了,他们不住地猜测着,议论着,时而彼此指责,时而又彼此安慰。有人强作镇定,有人面色凝重,有人崩溃地哭泣,也有人低着头默默地祈祷。
在聒噪又混乱的人群中,杰克发现自己是属于默默祈祷的那派。他双手握拳,低着头拼命地为母亲和姐姐、以及自己好不容易才盼到的幸福祈祷着。
但即便是那时,飞艇上的所有人,包括杰克在内,也都以为这不过是一场十分重大、但却终将会过去的灾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巨大的飞艇就这样载着惶惶不安的乘客们, 按照原定的航线来到了东之国上空。但在他们下方,依旧只能看到一片茫茫的洪水。
乘客们虽然失望,却也都对此有了心理准备,毕竟, 这一路上, 他们也没有见过除洪水之外的景象。
在短暂的商议后, 众人便一致决定再次回西之国看看。
而当飞艇返回西之国后,他们也不得不接受, 自己来时的故乡, 也已经被无尽的烈火给吞噬了。明亮的火光映照在每一位乘客的双眼中,仿佛是想照出他们心中无边无际的绝望。
但就在绝望的氛围笼罩了整个飞艇之际,飞艇的机长突然出面,对众人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并向他们传递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就在刚才, 所有盘旋在大陆上空的飞艇机长们, 都已经通过线上会议达成了共识。每一艘飞艇, 此时都被分配到了全新的航线,他们将会通过分工合作,来寻觅可以降落的地点,或者确认是否整片大陆都已经沦陷了。
机长还安慰众人道,如果后者的情况真的被验证了的话,所有的飞艇将会汇聚到大陆中心, 届时,幸存者们会一起分享食物和资源,共同寻找存活下去的方法。
这份从混乱中突然出现的秩序,让大多数人都再次恢复了冷静。而在突如其来的绝境中,许多人反而生出了极其强烈的求生意志, 人们互相鼓励、互相安慰着,竟奇迹般地挺过了灾难发生的头几天。
期间,一些乘客还开始通过终端下载起了各种资源,包括视频、文字和音乐等等;而其中不少内容,都被白塔的神职人员们给收录到了图书馆里,当然,这些就都是后话了。
当飞艇按照被分配到的新路线,又继续航行了几天几夜后,由于缺少地面人员的维护,始终维系着相隔万里的乘客们的网络,突然就彻底消失了,整艘飞艇在瞬间便沦为了孤岛。
好在,飞艇中还储存着足够所有乘客生存十几天的食物。人们虽然无比恐慌,却也在彼此的激励中勉强支撑了下去。
为了避免乘客们因情绪崩溃而做出过激举动,机长在和副驾驶们商议后,便当机立断决定掉头,朝着最有可能“偶遇”其他飞艇的大陆中央飞驰而去。
后来发生的事情表明,这一决定确实是正确的。但正确的原因,却并不是机长所设想的那样,而她本人,也无缘知晓这些了。
在飞艇前进到第八天时,“奇迹”突然发生了。
那些在大陆上肆虐了七天七夜的火焰与洪水,在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仿佛这七天来发生的事不过是一场梦境。
但在看到飞艇下方被烧得只剩灰烬、连一丝绿意都没剩下的陆地后,所有乘客都明白,之前的一切都是避无可避的现实。
乘客们没经过多少讨论,便一致决定先下到久违的陆地上去看看情况。机长也按照众人的意见,小心地将飞艇降落到了地面上。
随后,乘客们便带着不安和侥幸,陆陆续续地通过舱门,走向了飞艇之外的世界,也走向……命中注定的死亡。
在讲述到这里时,始终都以理性的态度叙述着的杰克,突然整个碑都浑身颤抖了起来。
“你没事吧,不要勉强自己。”书未厌情不自禁地拍了拍石碑的顶部。
【没,我没关系的。】杰克停止颤抖,又继续回忆了下去。
当时,他的座位正好在离舱门较远的地方,所以在其他乘客们都陆续下了飞艇之后,他才跟着他们走了出来。
也正因如此,最晚受到毒气影响的杰克,被迫目睹了其余所有人惨死时的景象。
最先倒下的,是为了确认周边的安全性,而率先离开飞艇的机长。
在短暂又漫长的航程中,那位机长曾给杰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不常在乘客们面前露面,但每次露面时,她那温柔而又坚定的语调,总是能够适时地安抚住人们内心的不安。
每当看到机长的微笑,杰克都会想起自己那分别了十年、现在又再也不可能相见了的母亲,那温暖的笑意,让他一度坚定了继续活下去的决心。
但此刻,这位曾给他带来过莫大鼓舞的女士,却在他眼前……带着痛苦的神情,一声不吭地倒在了地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甚至还张着嘴,用微弱的声音提醒众人:“快点……回飞艇上……记得……关上门……”
“快,快回飞艇上!”在机长身边的副驾驶瞬间反应过来,但没等他指挥着众人有序回到飞艇中,无情的毒气便已经侵蚀了他的身体。
在副驾驶跟着倒下后,人群便彻底陷入了慌乱之中,他们争先恐后地朝着飞艇的方向冲了回去,但谁也没能成功回到这看似近在咫尺的安全地带里。
人群在垂死挣扎中,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这其中有同样因为混血身份被孤立、在飞艇上才第一次和杰克搭上话的同校同学,也有坐在他邻座、对他颇为照顾的陌生乘客……
每一张尖叫着的面孔,都是在极端情况下、和他朝夕相处了七天七夜的人,他记得他们每个人的脸,也永远忘不了他们死亡时狰狞的表情。
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杰克跨过同类们的尸体,凭借意志力一步步走向了空无一人的飞艇。
但就在他距离目的地只差临门一脚时,一阵钻心的疼痛突然袭来,他眼前的景象也随之变得上下颠倒、模糊不清。
在意识彻底坠入黑暗前,他又不由感到有些庆幸——这样也好,能和全世界所有人都一同死去,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但命运并没有如此轻易地放过他。
当杰克再度醒来时,发现四周到处都是膨胀发臭的尸体,天空灰蒙蒙的,目之所及之处,除了宛如人间炼狱的尸堆,以及一艘巨大的飞艇之外,只剩下了纯粹的虚无。
他在原地发了一会呆,才回想起了自己现在的处境。随即,他便跪坐在地上,剧烈地呕吐了起来。
当他把胃里的所有东西都吐完后,一只小兔子突然凭空钻了出来。
雪白的兔兔围着他转着圈,似乎是想要给他一些安慰。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小兔子的头,却不知为何感到自己的头顶也有点发痒。
不知为何,他感觉这只来历不明的小兔子似乎和自己同样孤独,他甚至还觉得,这只兔子似乎就是自己意识的一部分。
这怎么可能呢?杰克自嘲地摇摇头,抱着兔兔站起身,迷茫地环顾起四周。
说实在的,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活着,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他只是不愿意再在这些尸体中间待下去了。
他随即从口袋中拿出为了节省电量而关机多日的终端,在其中找起了……自己先前出于好奇下载的《民用飞艇驾驶手册》,当初他下载这本手册的时候,可没法想到它真的有能派上用场的那天。
在翻阅完手册后,他便抱着“大不了就去陪其他乘客”的心态,破罐子破摔地启动了飞艇,谁知这飞艇竟也十分‘听话’地升到了空中。
他叹了口气,按照机长原先设定的方向,朝着大陆的中央缓缓驶去。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中,杰克几乎终日都待在飞艇的驾驶舱里,只有在精疲力尽时,他才会回到地面上进行休息。
但这并不是因为他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地,实际上,他并不觉得大陆中央就会有所谓的‘希望’,他只是看不出有什么改变航行方向的必要。
而他之所以始终都待在飞艇上,也不过是因为,只有在空中,他才能感觉到些许的安全感。
每当他回到陆地上,被迫进入睡眠时,无穷无尽的噩梦就会开始笼罩着他,让他无数次在睡梦中惊厥。
梦里,那些洪水与烈火始终都没有消散,而他的家乡、或者说他在成长时所熟悉的一切,都以完好无损的姿态,静静地承受着水流的冲刷。但他所在乎的那些人,却一次都没有出现在他的梦中。
在那片寂静的水下都市中,唯一的活物,是一只巨大无比的水怪。这只水怪以足以吞噬天地的力量四处游荡着,它经过哪里,哪里就会被它的触手给撕成碎片,然后被它给一口吞进肚子里,再无存在过的痕迹。
几乎每个夜晚,庞大的章鱼怪都会兢兢业业地吞噬身边的建筑物;而当整座城市都被它吞噬殆尽时,所有的建筑便会瞬间恢复成原样,默默等待着被水怪再次摧毁的命运。
即便是在梦境中,杰克也发觉自己对一切都无能为力,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块不能说话、也不能行动的石碑,只能伫立在城市的中央,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生长的地方,在循环往复中一遍遍地化作废墟。
在噩梦的折磨下,杰克感觉自己的精神状况越来越糟糕了,而始终陪伴在他身边的小白兔,也变得一天比一天萎靡。
即便是在飞艇上,他也不觉得自己真正清醒过。他只是漫无目的地在空中飘荡着,平静地消耗着飞艇中剩余的食物和能源。
在漂泊期间,他也发现过其他停在陆地上的飞艇,但那艘飞艇中的食物似乎早就耗尽了,除了更多面目狰狞的死尸外,他并没有在那之中找到更多的东西。
也许,杰克不禁怀疑,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人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之后, 杰克又回到飞艇上,在浑浑噩噩中不知道飘荡了多久。
但忽然有一天,他在飞艇中看到,在遥远的前方, 突然出现了一道顶天立地的光柱。那光柱洁白无瑕, 以无比耀眼的姿态耸立在大陆中央, 就仿佛是在为漂泊的旅人们指引前进的方向。
还没等杰克确认自己是不是在梦中,他的脑海就自动响起了一位少女冰冷的声音:【各位幸存者, 或者说, 新人类们,恭喜你们通过了‘试炼’!我想你们应该也已经察觉到了,经过先前的筛选,人类已经完成了‘进化’,即将步入全新的阶段。】
【简单来说, 你们都获得了一种名为‘精神力’的力量, 而你们身边的小动物, 便是对这种力量的直观表现,它们的官方名称叫做‘精神体’。】
【‘精神力’有两种强化方向,从今以后,体能被强化的人将被称为‘哨兵’,而精神力被强化的人将被称为‘向导’,哨兵应该肩负起保护向导的职责, 而向导也应当成为哨兵的辅助与慰藉。】
【关于这种新力量,之后你们会有大量的时间来体会它的用法。现在,看到位于大陆中央的光柱了吗?那里便是你们的新家园,在光柱的庇护范围内,你们都将过上幸福安宁的新生活。】
在许诺完新的家园后, 那道声音便又彻底消失了。同时,远方的光柱也渐渐拥有了实体,最终,缥缈的光柱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灯塔。
杰克揉了揉眼睛,再度确认了一下眼前景象的真实性。但即便那座奇迹般的巨塔是真实的,他也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希望的象征。
这其中固然有飞艇的能源即将耗尽、剩余的食物也不足以支撑他步行到大陆中央等现实原因,但更重要的是,那道声音的主人……竟然将残酷的天灾称为‘试炼’,将炼狱般的死亡称作‘筛选’……她又能是什么善茬呢?
即使他真的挣扎着来到了灯塔脚下,谁知道在那里等着他的,会不会是陷阱和更深的绝望呢?
他真的累了,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反正,他所在乎的一切都已经消失了,他本来以为自己还有一只小兔子作伴,可到头来,那不过是他本人的精神力的映射。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再在这个世界上苟延残喘。
于是,少年主动关闭了飞艇中所有的引擎,默默地等待着和飞艇一起坠落到大地上,化为随风飘荡的尘埃。
但就连这样卑微的愿望,最终也成了一种奢望。
在飞艇随着重力缓缓降落期间,那些在他的噩梦中反复出现的景象,突然就和现实融合在了一起。
无边的烈火和洪水瞬间就淹没了整片天空,宏伟壮丽的都市在洪水中默默展示着这片大陆昔日的辉煌,一只巨大的水怪游荡在都市上空,吞噬着它所触碰到的一切。
而他自己,也和先前的噩梦中一样,只能以石碑的形态,默默地看着水怪吞噬所有让他怀念的事物。
在石碑沉默地注视下,庞大的章鱼四处游荡着,一直游荡了五百多年。
五百年来,由于地面上的人口十分稀少,杰克所形成的污染区又恰好位于边境城市的半空中,闯入这里的“幸运儿”并不多,但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成了火焰亦或洪水中的亡魂。
……
在杰克述说完自己的经历后,书未厌和同伴们一时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尽管在穿越到这个世界后,鼠鼠已经亲眼目睹过许多残酷的景象,但杰克回忆中的场景,还是让她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先前,她确实也在这个世界的历史记录中,了解过旧时代毁灭时的景象,但她以为那一定经过了神话化的夸张处理。没想到,实际的情况竟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又看了看同伴们的反应,只见某只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猫猫,正神色悲伤地伸着爪子,似乎是想要给石碑一个安慰;而原本正和她一起压着石碑的小鸟,此时也松开了翅膀,神情凝重地轻轻抚摸着石碑的顶部。
鼠鼠无奈地摇了摇头,她都交了些什么样的同伴啊,一个个的都是只会同情敌人的圣父圣母,她一定是被他们给传染了。
她边想边伸出双手,用浑身带刺的状态紧紧地抱住了身前的石碑——反正,如果杰克真能被自己分裂出来的刺伤到的话,也算是他活该了。
【你们别这样,怪奇怪的。】某只前.小白兔用精神力抗议道。
“好吧好吧,”鼠鼠松开怀中的石碑,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说起来,你这‘中二病’还挺成功的,居然能以喜欢的作品的模样活到现在。”
【哈哈,确实呢。不过,严格来说,我现在并不算是活着……】
“但你确实‘存在’着,不是吗?”鼠鼠试图拉回轻松的气氛,“我想,你应该也想再和我聊聊旧时代、以及那些你喜欢的作品吧?我这段时间应该都会住在附近——”
谁料,某块石碑却毫不领情地打断了她:【不,现在这样已经足够了,我想,我也该去我本应在的地方了。】
……这么绝情的吗?鼠鼠不舍地挽留道:“你就非离开不可吗,杰克?我知道以这种状态活着是很痛苦,可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不,这和我的意愿无关。其实,我只是那个名叫‘杰克’的少年留下的执念而已,真正的‘杰克’在五百年前就已经不在了,现在执念已经解除,我自然也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可是——”
【再见了,还有,谢谢你们。】
任凭书未厌如何劝说,她身前的石碑都毫不动摇地,在他们的对话期间一点一点地缩了下去。
当石碑缩小到可以被人单手握住时,鼠鼠连忙伸出手,试图抓住这即将消失的小石块,却只抓到了一捧不断流动着的水流。
下一刻,就连水流本身也开始消散了,无数高楼大厦伴随着无边的洪水,瞬间就融化在了蔚蓝的天空中。
书未厌先是感受到了一阵迎面而来的清风,随后,她便发现自己正在风中不断地下坠。
同样在下坠的,还有她身边的两位同伴,以及不远处那艘……变形成了潜艇的飞艇。
杰克那小子……要走也至少等他们回到飞艇上了再走吧?鼠鼠边吐槽边调整着下落的姿势,同时努力地朝着同伴们靠了过去。
此时,白夜也已经对眼前的危机做出了反应,她张开了那对伤痕累累的翅膀,艰难地接住了无法动弹的猫猫,随后又飞到鼠鼠身边,让她能够稳稳地跳到自己身上。
遍体鳞伤的小鸟载着另外两位伤员,摇摇晃晃地维持着飞行的姿势,总算是平安降落到了地面上。
但就在三人悄悄松了口气时,那艘没来得及被恢复成原形的飞艇,也已经撞上了附近的山体。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整艘飞艇在顷刻间就被炸成了碎片,明亮的火光照亮了它附近的山峦,大量的巨石和飞艇的碎片一同滚下了山脚。
在目睹了飞艇爆炸时的惨状后,书未厌的脸色突然就变得煞白煞白的,像扑了一层刷墙用的粉末。
“怎么了,书书?那艘飞艇再贵重,也不过是一艘没有生命的飞艇而已吧?是那上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面对同伴夸张的反应,白夜不解地确认道。
“那倒没有,”鼠鼠白着脸解释道,“问题在于,这艘飞艇是一位好心的神父借给我们的,而他自己,应该还需要靠它才能返回白塔……”
等鼠鼠解释完朱利安神父收留他们的前因后果后,小鸟的额头上也多出了几道黑线:“唔……总之,我们可以先和那位神父道个歉?”
“也好。”鼠鼠点点头,打算再说点什么来缓和现场沉重的气氛,但没等她开口,一道许久未闻的声音突然从她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可算是给我找到机会插话了!恭喜宿主,居然攻破了世界上最古老的污染区呢~已经成功升到S级了哦~】
“系统?你在这时候出来干嘛?我现在可没功夫理你。”书未厌在脑内冷冷地回道。
【不要这么冷漠嘛,你能升级是不是也有我之前给你指路的功劳?在这个世界中,力量可是最重要的东西呢。】
鼠鼠叹了口气,试图以沉默让系统自动闭嘴,但突然之间,她又意识到——等会,这个‘系统’的声音,为什么会让她感到如此耳熟呢?
她好像在杰克的记忆中听到过类似的声音,虽然语气有些不一样,但她们的声音是真的很像……不,不止,她好像在更早之前,就已经听到过类似的声音了,但那到底是什么时候?
唔,头好疼,想不下去了……书未厌捂着脑袋,感觉似乎有一种力量在阻止着她继续回忆下去,而她暂时还无法和这种力量对抗……
“书书,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书书,没事吧?需要我现在就给你做个精神疏导吗?】
在同伴们异口同声的关心中,鼠鼠回过神来,拼命摇头道:“不,我没事。”
她随即又担忧地看向了猫猫:“倒是你,伊坦,你身上的伤……”
【我也没事,其实……在污染区消散后不久,我身上的血就自动止住了。而且,我的精神力好像也完全恢复、甚至有可能……比受伤前更强了。】
“其实,我也有明显变强了的感觉,”白夜也跟着附和道,但很快,她的语气中又带上了一丝悲伤,“不过……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并不想用这种方式获得力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书未厌看着挚友哀伤的神情, 自然也能明白杰克的消散让她联想到了什么。
由于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安慰对方,鼠鼠只是伸出左手,轻轻拉住了小鸟的右手。
“好啦,倒也不必如此煽情, ”白夜见状, 无奈地笑道, “对了,关于你之前提到的那位神父, 他那边是不是有治疗舱和白塔的情报?快点带我去见见他吧。”
“啊, 关于这个——”
见挚友的语气有些犹豫,小鸟又不解道:“你之前不是说,那位神父是从白塔来的吗?我想知道杰克记忆中的白塔究竟是不是凭空出现的,也想知道在白塔出现后又发生了什么,才让这片大陆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些对我来说, 嗯, 还挺重要的。”
鼠鼠只得提醒道:“我也很想知道这些问题, 但是,我们是不是才刚刚摧毁了人家的飞艇来着……”
“……对哦。”白夜顿时不再说话了。
“不过,”书未厌拍了拍挚友的肩膀,“反正我们总得去告诉神父飞艇的情况的,先过去再说吧。”
见同伴们都没有提出异议,鼠鼠便背起猫猫, 和挚友一起走进青铜城的地下世界,穿过弯弯绕绕的大街小巷,来到了教堂的大门口。
在鼠鼠敲门后没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前来替他们开了门。
“欢迎,孩子们, ”朱利安神父看了眼三人“千疮百孔”的模样,面露惊讶,“看样子,你们似乎刚经历过一场十分艰难的战斗。”
“也还好啦,不过,呃,”鼠鼠本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心态,开门见山道,“你借给我们的飞艇撞上了高山,现在已经被炸成碎片了。”
谁料这位咕咕神父倒是情绪十分稳定:“没关系,我的孩子,我想那艘飞艇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现在,孩子们,”神父边说边朝三人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赶紧先进来治疗一下伤口吧,不过,我这里只有一台治疗舱……”
“没关系没关系,”鼠鼠连忙指着背上的猫猫说道,“我和我的朋友都是哨兵,皮糙肉厚能自愈,您给伊坦……我的向导用治疗舱就行。”
【不,我也没事,你们不用总是想着照顾我。】某只被点名的猫猫抗议道。
“真的没事吗?那你现在就下地走两步看看?”鼠鼠不留情面地拆穿了他。
“好了,孩子们,”神父在楼梯口回过头,适时打断道,“赶紧跟我来吧,之后,你们会有充足的交流感情的时间。”
“咳咳,好的。”书未厌脸颊微红,背着伊坦立即跟上了神父。
对于鼠鼠而言,教堂里那螺旋向上的楼梯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物了,在行走的过程中,她甚至还对它们产生了某种奇妙的亲切感。
但白夜似乎是第一次来到教堂内部,在向上攀爬的过程中,她一直都在紧张又好奇地四处张望着,完全失去了往日那副镇定的样子。
很快,鼠鼠便和同伴们一起,再次走进了那间放着治疗舱的房间。
在看到那台治疗舱的造型时,小鸟的神色出现了一瞬的扭曲;而早已接受了这个设定的鼠鼠,则抱起某只放弃抵抗的猫猫,熟练地将他放入了“棺材”中。
在两人围着治疗舱忙活期间,朱利安神父也已经按下房内的召唤铃,叫来了一位正好在附近的修女。
“神父,您找我吗?”年轻的修女笑意盈盈。
“是的,多娜,我想请你协助我,帮这两位客人处理下伤口。”朱利安边说边指了指鼠鸟二人。
“等等,”书未厌这时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大声密谋’,连忙摆手谢绝,“我们自己包扎一下就好,不用你们费心。”
“这可不行,”多娜撸起袖子,不由分说道,“你们可不能因为身为哨兵,就不重视自己的身体,伤口感染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我们知道,但……”
“这可由不得你们。”
在鼠鼠抗议期间,多娜已经拿着绷带和药物对着她动起了手。无奈之下,鼠鼠只得咬着牙,一边忍受着清理伤口时的疼痛,一边感慨自己这真是天道好轮回。
与此同时,朱利安也已经走到白夜身边,为她包扎了一些比较方便的部位;面对神父的接近,小鸟全程板着脸,维持着酷酷的表情。
在处理完两人身上的伤口后,神父又和修女一起,不知从何处搬来了两张简易的小床,放到了治疗舱的两边,然后将两位伤员给分别按到了床上。
在两人欲言又止的神情中,朱利安平静地解释道:“我们这儿不缺客房,但我看你们因为担心同伴,一时半会不会离开这个房间,所以就准备了这两张床,让你们都能够安心休息。”
“谢,谢谢?”鼠鼠代表同伴们,愣愣地道了谢。
见三位伤员都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多娜修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爽快地告辞道:“那,神父,我现在先去干其他活了?”
“嗯,辛苦你了。”朱利安微笑着点了点头。
在多娜离开后不久,他也起身告辞道:“我想我也是时候离开了,请各位好好休息吧。”
书未厌看着神父的背影,不知为何感觉现在正是提问的好机会。她于是坐起身,厚着脸皮挽留道:“神父,请留步,我们有一些问题要请教您。”
“我的孩子,我当然愿意解答你的任何疑问,但现在,你和你的同伴都需要好好静养,尤其是……”朱利安的目光随即转向了躺在治疗舱中的猫猫。
【我没事,真的。我这次只是受了些影响行动的外伤,而我的精神力也已经完全恢复了,即便现在就上战场都有胜算。】伊坦立即配合道。
朱利安轻轻叹了口气:“好吧,孩子们,请说出你们的疑问吧。”
“其实,”鼠鼠顿时正色道,“我们此次前往的污染区的主人,是五百年前……那场毁灭了旧时代的灾难的亲历者,他在最后时刻,用精神力和我们分享了自己的经历……”
在鼠鼠述说期间,朱利安只是默默地点着头,既没有对“污染区的主人是畸变了的向导”这一前提表示惊讶,也没有对五百年前发生的惨剧产生疑问,就仿佛这一切都是众所周知的常识。
看来她这次是问对人了,书未厌心中微定,又继续道:“神父,您之前说过白塔是您的故乡,对吗?您愿意告诉我五百年前都发生过什么吗?说您了解的那部分就行。”
“我的孩子,我无意评判那场试炼的合理性,”朱利安坦诚道,“但据我了解,五百年前发生的大灾难,的确就是神明对人类的试炼,而当时的幸存者,也确实都是通过了试炼的人……”
在他的讲述下,书未厌又了解了许多从五百年前开始的历史。
据神父说,当白塔刚出现时,所有的幸存者都听到了同一道声音。他们遵循着那道声音的指引,纷纷来到了白塔脚下,随后便发现那座灯塔的大门始终都对他们敞开着。
人们走进塔内,在其中发现了堆积如山的食物和种子。他们将种子种进了白塔周围的泥土中,并通过现成的食物撑过了种子生长的那几个月。
传闻中,在第一批种子发芽、证实了白塔周围没有毒气的那一刻,所有的幸存者们都因激动而相拥而泣。那时的人们终于明白,这座白塔,乃至生命本身,都不过是神明的恩赐。
于是,人们利用仅存的资源,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典。在那场庆祝后,确认了文明能够存续下去的人类,又开始从他们中间选出了一位新的领袖,并将白塔本身规定为侍奉神明的圣地。
至于那道指引着他们来到白塔的声音,有人认为她就是神明本人,也有人说,神明无形无相,那声音不过是神明在人间的代言人。但无论如何,她都是对“神明确实存在”这一点的最佳证明。
因此,新时代的第一个政权,毫无争议地变回了已经消失了数百年的神权政体,众人的领袖被称为教皇,世俗的律法不再凌驾于神圣的权威之上。
在秩序安定、庄稼疯长的情况下,衣食无忧的人们又开始生出了繁衍的欲望。由于在灾难发生前,白塔内的居民都来自不同的国家,他们的后代也自然而然地都是旧时代眼中的混血儿。
但血统导致的差异依旧存在,随着第一批新生儿渐渐长大,人们很快就发现,他们中并不是每一个都会觉醒异能和精神体。
而即便是新觉醒的异能者,内部的精神力差异似乎也十分巨大,其中较为弱小的那些,甚至都没法抵抗始终肆虐在白塔外的毒气。
由于在白塔刚出现时,“神明”就亲口告诉过第一代的哨兵和向导,强大的精神力是他们通过试炼、完成进化的证明,新时代的人便理所当然地,将没有精神力的后代统一视为“残次品”,而那些拥有强大精神力的后代,则被视为是被神所选定的继承者。
一开始,由于食物和资源都相当充足,即便是普通的“残次品”,也能在白塔的庇护范围内,度过虽有歧视但还算平安的一生。
但很快,人群的数量就超过了这一小片区域能够承受的极限,一些在新时代中长大、从小就被灌输了各种残酷教义的异能者,甚至做出了直接将普通人“驱逐”到白塔外的决议。
幸好,另一批尚存人性的异能者主动站了出来,他们带着一部分食物,毅然前往了充满毒气的外界,以求在白塔之外寻找新的生机。
但寻求新庇护所的过程,自然不会是毫无波折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当时, 第一代哨兵和向导都已经相继去世,他们的后代中虽有一部分人继承了强大的力量,但这些在白塔中长大的异能者们,都天真地以为, 凭自己的力量便可以抵御一切的威胁。
在第一批前往外界探索的异能者中, 只有零星数人活着回到了白塔内, 这些濒临崩溃的幸存者委婉地告诉众人,当他们拿出了装在密封袋里的种子时, 就发现它们已经全数枯死了;就连现成的食物, 都因为毒气的侵蚀而产生了变质。
而在发现这一点前,他们就已经走出了太远。
有了先驱者的前车之鉴,第二批探索者们在出发前又做了更充分的准备,他们把种子放在了经过实验、能完全隔绝毒气影响的隔离仓中,并小心翼翼地围绕着白塔周围展开了探索。
但事实证明, 光在白塔周边绕圈子, 虽然没有危险, 却也不太可能有什么收获。
在白塔附近全部被探索完毕后,又有一批勇士乘着简易的车辆,带着一车的隔离仓去了更加遥远的地方,但那批人却因为遇见了“可怖的怪物”,而带着惨烈的伤亡回到了白塔内。
这批人的惨状自然劝退了许多单纯为了利益、或者缺乏勇气的探索者,但仍有不少异能者一批接一批地离开白塔, 以求为自己没有异能的亲人、朋友或者恋人寻找新的庇护所。
而这些勇敢的人们,也确实从外界中带回了源源不断的物资和情报。一些小队甚至还在探索中,发现了被洪水冲刷过的旧时代遗迹,并从中搬运回了许多稀有的材料和能源载体。
但新庇护所仍旧没有出现的迹象,而白塔内的食物和其他生存物资, 也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消耗到了令人心惊的地步。
在绝大多数异能者的支持下,教皇正式通过了驱逐“没有被神明青睐”的非异能者的提案。
无数没有力量、又没有相熟的异能者庇护的人,就这样被直接赶出了白塔外,在漫天的毒气中痛苦地死去。
那一时期的白塔周围,到处都是因来不及处理而堆积成山的尸骨,这也让剩余那些好不容易在和平安定中长大的人们,又再次经历了恐怖的人间炼狱。
期间,有一位科学家尽管没有异能,却凭借着聪明才智被暂时移出了驱逐人员名单。但他深知,只要像自己这样的非异能者还在白塔内生活,他们就不会有任何的安全可言。
于是,那名科学家和他的助手们一起,根据白塔内保存的“古代文献”,以及先前无数批探索者们从外界带回的各种“黑科技”,开始试图研发出一种完全密封的飞艇。
在他们的不懈努力下,预想中的那艘能够载着普通人前往外界的飞艇,竟然真的被成功制造出来了。
飞艇的建造者们在惊喜之余,也明白他们并没有获得真正的胜利。毕竟,在有明确的目的地之前,就选择乘坐飞艇离开白塔,无异于直接放弃自己的生命。
就在他们默默等待时机时,一批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出发了的探索者,突然带着一个惊人的情报回到了白塔——这些探索者们在一处遥远的地下洞穴深处,发现了能让种子生长的空气和土壤。
为了避免在人群中引起混乱,以教皇为首的白塔高层,并没有直接将新情报公之于众,但那位主持了飞艇建造的科学家,仍然通过内部渠道得知了这一消息。
在教皇的首肯下,科学家带着所有参与了飞艇建造的助手、研发人员、工程师和工人们,秘密地登上了这艘由他们亲自创造的希望之舟;而那批带回了新情报的哨兵向导们,则在稍作休整后,成了他们此行的护卫和带路人。
经过了几天几夜的航行后,新建的飞艇终于停在了那处洞穴上空。
为首的科学家身先士卒,穿着防护服、憋住呼吸第一次走出了飞艇,并在随行哨兵的带领下迅速来到了洞穴深处。
在科学家后来的自传中,他曾用极其华丽的词藻,形容过自己在吸到第一口来自白塔外的空气时,是多么的神清气爽,又是多么的心潮澎湃、激动万分。
这些描述固然有文学夸大的成分,但在确认洞穴中没有毒气后,那位科学家也确实立刻就组织随行者们展开了行动。他们在洞穴中四处播种、建造生活区域,同时也积极地研究了周围这些无毒空气的来源。
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所处的洞穴,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因为,在远离地表的地下区域中,到处都是可以供人类以及其他生物生存的空气。
而真正需要他们研究的,“只不过”是如何在地下扩张出足够的空间,以及如何用现有的科技手段调节气温和水流,以此来营造出适合植物生长的环境。
这些技术的研发,当然也需要时间和资源,但和从虚空中凭空创造出空气比起来,它们显然要简单多了。
在研究员们开始计算、工程师们开始设计图纸、普通工人们不停地挥洒汗水期间,那些能够在地面上自由行动的哨兵向导们,也借用飞艇中的物资,在那里建起了自己的家园。
在地下世界的人们整理出了一份对现状的报告后,地上的异能者们又分成了两批人,其中一批野心家们决定趁机脱离教皇等人的束缚,在新家园中建立自己的王国;而另一批人则选择将那份报告带回白塔,他们在为教皇尽忠的同时,也为当时的全人类带来了新的希望。
那些留下来的异能者,很快就在地面上建起了新时代的第一个王国——卡莱王国,王国以国王的姓氏命名,而国王的身份,自然是那批异能者中最为强大的人。
而在剩下的异能者回到白塔后,一批又一批的团队开始建造属于自己的飞艇,前往不同的方向去寻找天然的地下洞穴,并以此为基础不断在地下开疆扩土。
眼看着人才不断流失,曾有人建议教皇在白塔内也建造地下世界。但这一提议却被其他神职人员以“亵渎圣地”为由,进行了强烈抵制,提出建议的人也因此下场悲惨。
不过,为了维持白塔的影响力,教皇也在不断地派自己的亲信们前往新地盘。经过这些人的劝说,在绝大多数新建立的王国的地面上,都竖起了无数模仿白塔而建的宗教场所,人们按照从旧时代流传下来的语言习惯,将它们称作“教堂”。
在所有这些王国中,唯有卡莱王国的国王,明确拒绝了将自己的部分领地让渡给教皇的亲信。于是,那些神职人员便选择转战地下世界,在其中建起了更加微型的教堂。
在那个网络尚未恢复、信息闭塞的时代,卡莱王国凭借着先发优势,成为了大陆上最为强大的王国。
随着新时代的发展,各王国之间也开始知道了彼此的情况,但此时,卡莱王国已经具备了断层式的领先,当时的国王带着部下们四处征战,很快就成为了大陆上唯一的帝国。
而这样的局面,也一直维持到了今天。
……
在听完朱利安神父的讲述后,书未厌皱着眉头,默默消化着这些繁杂的信息。
帝国和新时代的历史固然令人震撼,但她总觉得,这其中缺少了对一些细节问题的说明。
比如,既然创立卡莱帝国的最大贡献者,是一位没有异能的科学家,那初代国王、乃至之后的所有贵族们,又为何都是强大的异能者呢?即便科学家本人去不了地面上,他在地下世界应该也会有不少的支持者,这些人都去了哪里?
而且,按照历史中的记载,即便是强大的哨兵和向导的后代,也有可能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那卡莱帝国现存的贵族们,又为何全部都是无惧毒气的异能者呢?
还有,既然在卡莱帝国建立之初,哨兵和向导都还是并肩作战的关系,向导的地位又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是有人发现了向导畸变的后果、想要预防这种情况吗?还是有其他原因……
在书未厌沉思期间,白夜已经主动打破了现场的沉默:“神父,请恕我冒昧……我只是有些好奇,现在的白塔内部又是什么样的?您见过教皇本人吗?”
朱利安维持着平和的微笑,不紧不慢地回复道:“白塔一直都是个美丽又充满生机的地方,有机会的话,你们可以亲自去那里看看,我相信教皇阁下一定会欢迎你们的。
“至于另一个问题,我确实见过教皇阁下的身影,不过,那位阁下一直都戴着面具,也从不在公众面前开过口,所以我没法告诉你们阁下的年龄、长相、性别等信息,也许等你们到了白塔后,就能够知晓更多情况了。”
“不,我真的只是好奇,随口一问,绝对没有要调查教皇身份的意思。”面对神父的热情,白夜尴尬地流着汗,疯狂摆手道。
而神父过于明确的邀请,却让书未厌不由警觉了起来,她抬起头,盯着朱利安看了一会,随即有些不安地开口道:“我这边也有一个可能有点冒昧的问题……请问,在您第一次遇到我和伊坦时,您是否早就知道了我们会来找您求助呢?”
“不必紧张,我的孩子,这并不是什么冒犯的问题,”朱利安温声回道,“是的,我确实在你们到来之前,就收到过来自神明的旨意,不过,即便没有这道旨意,我也是不会拒绝救助任何一个伤员的。”
听着神父真诚的语气,书未厌却感觉自己的背上开始流出了冷汗。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存在吗?她边想边忍不住四处张望着,却感觉有一道视线,正从所有的方向同时朝自己看了过来,这视线无声无息,却也没有丝毫被摆脱的可能。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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