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定在了八月底。


    臧雪晴得到了姜杉月的指令,在宴会的那一天带她去见见世面,臧雪晴并不想去,但是架不住姜杉月用美食诱惑她,所以不得不妥协。


    于是,到了那天后,臧雪晴早早地就起了床。


    她将给姜杉月的礼服小心装好,又将给岑树做的西装包装好放在岑树的房间门口,盒子上面贴了便利贴。


    而后,她美滋滋地背着包换了鞋出门了。


    随意挽起的头发扎了一根木簪子,t恤和牛仔裤是她的标配,还戴了一顶暗色的鸭舌帽,背着一个帆布包。


    姜杉月见到她的时候都吃了一惊。


    “我的天!”她绕着臧雪晴转了一圈,“你就这样穿吗?”


    臧雪晴无辜地看着她,“这样不行吗?”说着她又看了看自己的牛仔裤和老爹鞋,“我觉得挺好的呀。”


    姜杉月一身长裙直到脚踝,长发披肩,大波浪卷格外迷人,一副大耳圈堪堪坠在耳朵上,七八厘米的高跟鞋衬得她本就修长的身姿更上一层楼。


    所谓前凸后翘,妖娆万分,应该就是说的姜杉月这样的人。


    随便打扮一下,就能迷倒万千少男少女。


    “姜姜。”臧雪晴第一次这样喊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酥麻,“你这样穿着,我感觉我们好像......”


    好像妈妈带着女儿...


    姜杉月倏地笑了出来,一把揽着她的肩,高跟鞋滴答滴答地落在酒店大堂的地砖上,“走吧,宝贝儿,妈妈带你见世面去。”


    臧雪晴:......


    宴会在粟城的一家高档酒店举行,大堂外面站着好几个年轻保安,臧雪晴手上抱着礼服,跟在姜杉月的身侧。


    此时此刻,不像妈妈和女儿,倒像是老板的小助理。


    姜杉月戴着墨镜,走到保安面前,从包里慢条斯理地拿出邀请函,随即看了一眼身侧的臧雪晴说道:“我的助理。”


    臧雪晴讪讪地朝着保安点头,跟着姜杉月进了酒店大堂。


    这还是她第一次走到这样大的场合里,听姜杉月说,今天来到这里的都是律师界的一些翘楚,之所以让她也来,是为了避免突发情况以及——拉业务。


    臧雪晴不明白,过两天姜杉月就要回安泗了,她为什么还要来拉业务,但想了想,如果真的拉到了其实也不亏,说不准还能多赚一笔。


    “姜姜,你这衣服要去哪里换啊?”


    姜杉月这才反应过来,问道:“你怎么不叫我杉树了。”


    “我考虑了好久,觉得姜姜更好,我喜欢,你呢?”


    姜杉月:“你怎么喊我都喜欢。”


    她笑了笑,带着臧雪晴上了酒店的二楼客房,随手推了一扇门进去,关上房间门然后反锁。


    “这里的二楼就是用来给我们休息的,所以上来换衣服就好了。”


    臧雪晴:“真豪华啊!”


    *


    岑树开门洗漱的时候,发现了地上的礼盒。


    礼盒是灰色的,包装精美,在蝴蝶结的下方压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


    费用结一下,谢谢。


    没有署名,没有联系方式,岑树拿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几眼,无奈地笑笑,将它随手放在了房间靠门的柜子上。


    他将礼盒抱回房间,似是全然忘记了自己要去洗漱这件事,悠然自得地先拆起了礼盒。


    蝴蝶结被拆下,淡淡的薰衣草的香味钻入鼻腔。


    之前的种种梦境和感受突然涌上心头,他甩了甩脑袋,想要将那些全然忘掉。


    盖子揭开,比西装先映入眼帘的,是正中间的收款码。


    他无奈失笑,将收款码放在一旁,拿起西服试了试。


    黑色的西装加上白色的衬衣,腰间有一点小小的设计,衬得岑树的身姿更加修长。


    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宴会开始还有一个小时,他赶忙去洗漱收拾,整理了头发,刮了胡子。


    换上了新的衬衣和西装西裤,还给自己戴上了一条黑色的领带,走出房门时,他下意识地朝着臧雪晴的房间看了看。


    脚步不听使唤地朝主卧走去。


    刚走到主卧门口,他发现房门没关,里面都是一些杂乱无章的颜色配比,蓝色粉色甚至是黑灰白色,与他的房间完全不一样。


    他想,这就是女孩子的房间吗?


    好奇心驱使着他又走进一步,本想着问问臧雪晴要不要跟自己一起去参加宴会,还能见见世面,现在看来,应该不用了。


    转身准备离开之际,他的视线落在了门边桌上坐得板正的小熊娃娃身上。


    西装已经被换下,穿着可爱的t恤和短裤,还戴着帽子和项链,看起来有些痞帅痞帅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捏了捏它的脸蛋。


    奇怪的触感瞬间降临,他的脸蛋也同样被人捏了捏,很温柔,只是这只手的触感和之前的触感完全不同,像是一个男人的手。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又看了看臧雪晴的房间,吓得赶忙退了出去。


    手机在兜里震动,他一个踉跄,差点因为踩到自己的脚摔倒。


    岑树短暂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滑动接听。


    “老岑,你还没下楼吗?”


    陆绍元站在车边,戴着个墨镜抬头看着六楼,单手插着兜,白色的西装衬得他无比的优雅。


    他好像知道自己有些帅气似的。


    岑树轻咳了一声,问道:“绍元,你相信人和娃娃的感觉是想通的吗?”


    “我信你个鬼啊,怎么最近老是神神叨叨的,赶紧下楼,都等你十来分钟了。”


    对面挂了电话,岑树愣了一瞬。


    也是,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感觉,应该只是巧合。


    *


    宴会开始,人头攒动。


    臧雪晴就默默地在一旁的酒水美食边上站着,时不时地吃上一口,时不时地喝上一口。


    一个眨眼,姜杉月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之间。


    于是她只好拿几块甜点,然后拿了一杯橙汁,走到角落里坐下,听着音乐,享受着这美好的时光。


    不得不说,这种宴会就是高端。


    舞池的音乐响起,灯光洒在了一对男女身上,男人身着灰色西装,女人身着白色的长裙,两人在灯光和音乐的加持下偏偏舞动。


    臧雪晴都看呆了。


    直到结束,她才跟着所有人一起送上热烈的掌声。


    然后是所有人的舞蹈时间,臧雪晴拿着手机拍了好些照片,她觉得,这不应该叫什么宴会,应该叫舞会。


    还可以叫,联欢会。


    就和大学一样,把不同年级不同专业的人凑在一起,然后搞了一个联谊会。


    但是这里,是成年人的世界,是属于同一个领域里的精英的联欢会。


    与她,格格不入。


    她还是一边吃着喝着,一边欣赏着,时不时拿起手机再咔嚓咔嚓拍几张,特别是遇到姜杉月的时候,她会将与姜杉月跳舞的几个男人都拍下来,然后发给姜杉月。


    突然,手机镜头被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挡住。


    臧雪晴下意识地抬头看,发现是自己邻居后笑了笑,拉着他赶忙坐下,“你也来蹭吃蹭喝啊?”


    岑树:“蹭吃蹭喝?”


    “是啊,”臧雪晴看了他一眼,“我跟着我闺蜜来的,你看,”说着,她指着舞池中央那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说道,“我闺蜜,漂亮吧!”


    岑树看了一眼,觉得似曾相识,却又不太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


    他看着臧雪晴,从兜里掏出手机来,然后点开了自己的添加好友二维码,递了过去。


    臧雪晴看了看,“这是什么?”


    “加我,给你转钱。”


    “不是给了收款码吗?”


    岑树:“给了吗,我没看见,或许是你放漏了吧。”


    臧雪晴想不太起来,今天早上有点着急忙慌的,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没放,于是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来扫了码,点了添加。


    “好了。”


    “嗯,收到了。”


    岑树收回手机,起身离开,臧雪晴瞥了他一眼,心中不禁腹诽:还别说,室友的身材确实好,也不知道姜姜喜不喜欢这一款。


    刚收回目光,姜杉月的舞伴又换了一个。


    臧雪晴赶忙拿着手机拍下来,刚把照片拍下,屏幕就弹出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点开接听,“喂?”


    “你好,我是孙茂的女朋友。”


    虽然已经分手了,但听到这句话,臧雪晴还是膈应了一下,咬牙道:“找我什么事?”


    “我想问一下,你和他谈了多久了。”


    女生很明显有些紧张,臧雪晴毫不犹豫地说道:“四年。”本想着直接挂断电话,最终还是没有,她又道,“如果你只是想知道自己有没有当小.三的话,我想你应该有了答案。


    如果你是知道我和他在一起还依然选择当小.三的话,我无话可说。


    但是,如果你是不知情的,我希望你不要怪罪自己,你没有错,错的是他。我和他已经分手了,且没有复合的可能,如果你们会继续在一起,那我祝福你们。”


    话刚落,对面的女生还想说什么,臧雪晴径直挂断了电话。


    她不太喜欢听人说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的话,她不会沦落成现在这样,谁都能因为一句对不起就相安无事。


    她的父母是这样,她的恋人是这样,随便一个陌生人也是这样。


    有用吗?没有用。


    对不起只是建立在对方认为自己说出了这句话自己就必须得原谅,可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要因为一句对不起就原谅对方。


    臧雪晴有些累了,她给姜杉月发了消息说马上开学了,先回去收拾东西。


    不远处,她离开的身影直直地闯入了他的视线。


    岑树看了一眼陆绍元,随即也离开了这个所谓的联欢会。


    他本来也不喜欢这样的场合,要不是周敏华女士的那个案子把他实在是逼得心力交瘁了,他也不会答应领导来参加这个联欢会。


    说是宴会,其实就是给这些单身人士相亲的聚会。


    *


    舞池中央,姜杉月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嘴都合不拢的男人,一时有些无语。


    陆绍元却丝毫不在意,他笑着低头看她,握着她的手揽着她的腰,皮鞋和高跟鞋时不时地轻轻摩擦。


    他道:“又见面了,现在可以听我介绍一下自己了吧。”


    姜杉月:“不想听。”


    陆绍元:“我姓陆,叫陆绍元,年龄二十七,身高185,职业是心理医生。”


    姜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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