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快看!)宝贝,你这句话我听过很多次了


    因为雷诤突然而出的一句话,让束函清不免有些紧张。


    两个人就这么保持着方才抵死缠绵的姿势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两具身体虽然仍旧紧紧相贴,彼此的呼吸在很近的距离下交错,却再无半点方才的旖旎。


    束函清的手指不自觉地抠紧了雷诤的肩头,竭力克制着情绪的起伏,将声音压低问:“……谁?”


    雷诤没有回答。


    他的脸再度压了下来,像是在继续方才那个未完的深吻一般,薄唇细密地亲吻着束函清的唇瓣。


    令人面红耳赤的唇齿厮磨间,雷诤手掌扣住了束函清的手心。另外一只手缓慢地在束函清潮湿的掌心里写字。


    石,磊。


    怎么会是他?那个老实巴交,平日里唯唯诺诺,连看雷诤一眼都觉得胆怯的石磊,怎么可能会在暗处偷偷窥探他们?


    雷诤却没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他微微偏头,用力吮了吮束函清的下唇,灼灼地盯着他:“去我那。”


    束函清此刻原本冷清俊秀的脸庞上早已沾染了藏不住的春色。眼角飞起薄红,连呼吸都打了几个转,雷诤蹭掉他嘴角的水渍。


    雷诤说:“别回头,我们先走。”


    话音方落,雷诤便扣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往住所的方向走去。


    束函清任由他拉着,心想这就是雷诤之前所说的监视吗?如果是,那石磊究竟在替谁盯着他们?有什么目的?


    直到视野里出现了楼,束函清才像后知后觉回过神来,一把甩开了雷诤抓着他的手。


    同一时间拐角处传来脚步声。


    几个全副武装的军部巡逻士兵迎面路过,皮靴踩在地面上发出声响。在经过两人身侧时候他们朝着雷诤齐刷刷抬手,动作干净利落,行了个军礼。


    雷诤这时是一副面沉如水的长官模样,只冷淡地点了点头。


    束函清不动声色地和雷诤拉开两步远的距离,目光落在前方人肩宽腿长的背影上。快走到门前时,雷诤抬手拧开房门,高大的身躯微微一侧,回头看了束函清一眼,邀请他进去。


    雷诤眼底翻涌着的暗色,浓郁得快要化作实质。


    束函清直觉有些不好,但还是碍于情况进去了,他抬手,掌心向外挡在自己面前:“我们说正事好吧。”


    雷诤瞧着他那副戒备的模样,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点头说好,随即大喇喇地在床沿坐下,伸手拍了拍身侧空着的位置:“说正事。”


    束函清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我站着就好。”


    站着远比坐过去更有安全感。


    他们在此处的住所大多简单,一张窄床,一张办公桌便是全部的陈设,雷诤因为职位高,住处还要大一些。


    束函清:“你说石磊偷偷监视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雷诤的身子往后靠了靠:“我怀疑他和尹边烟是一类人。”


    不等束函清细问,雷诤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军用电子设备。那是个类似于平板的东西,雷诤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随后抬眼朝着束函清招了招手。


    束函清好奇迈步走了过去。他微微俯下身,顺着雷诤的手势看向屏幕。


    上面密密麻麻显示的全是尹边烟的个人经历。


    末世以前,大多数人的一生都有详尽的档案可查。连同从小到大上过哪个幼儿园,在哪条街住过,都会被记录,末世之后,人类社会重新洗牌,绝大多数人的经历便从那一天起彻底断层。


    即使后面建立了新的基地,重新记载了履历,也根本无人再去深究那些过往的真假。


    档案上的尹边烟,履历干净得完美。


    她是典型的自我觉醒型异能者,末世初期展现出天赋后,便直接被招揽进了中央基地。一步一个脚印,可以说是一点歪路都没走。


    束函清怎么看,都看不出这里面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雷诤说:“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


    “你第六感很准?”束函清反驳他,“不是你告诉过我,没有百分之百把握的事就是冒险,说话不要太绝对。”


    雷诤闻言瞥了束函清一眼。


    那眼神叫人心惊,束函清敏锐地察觉到危险,身形刚准备往后闪躲,雷诤就已经欺身而上,猛地将他拦腰一把抱住。两条结实的手臂在束函清腹前交叉锁死,整个人从身后将他死死嵌进怀里,薄唇压上去,不轻不重地亲吻着他的侧颈。


    雷诤喉间溢出一声低笑:“还是你第六感比较准。”


    修长的脖颈被那炽热的吐息烫得微微发颤,束函清退无可退,只能咬着牙低斥:“……雷诤,你混蛋!”


    “别挣扎,我就不动你。”雷诤侧头贴在他耳边,嗓音哑了几分,带着明晃晃的威胁,“你一动,我火气就大,发生什么我就不敢保证了,我就想看看那雷纹。”


    束函清僵在原处,果真不敢动了。


    他后背上延伸的那些雷纹,平日里他自己倒没什么特殊的感觉,毕竟大多数时候都瞧不见。


    可束函清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每个跟他上床的人,瞧见这玩意儿都跟疯了似的,看上去远比他这个正主还要在乎。


    雷诤专门留在他身上的标记,如今却被当做过他和别人上床调情的东西。


    有种难以启齿的羞耻感,束函清觉得自己可真是淫//乱得没救了。


    雷诤缓缓说:“我看看。”


    说罢那双手便扯住了束函清的领口,往下扒他的衣服。束函清按住衣襟,身子本能地想往前缩,心想这样未免太怂了些:“你说的,只看雷纹。”


    “不然呢?”


    雷诤微微挑眉。这男人不笑的时候五官深邃,骨相生得好极,浑身上下都透着上位者锐利逼人的威严。


    可是他这么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的时候,在束函清眼里,反而更像个彻头彻尾的流氓了。


    “还是你想做点什么?我一定奉陪。”雷诤语气恶劣。


    束函清不放心地紧追了一句:“那你保证。”


    “不做。”雷诤举起一只手,脸上还换了一副义正言辞的面孔,信誓旦旦,“做了的话,我就不是人。”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束函清索性也懒得再扭捏。他松开手,任由雷诤动作利落地将自己的上衣扒了下来,随手扔在一边的椅上。


    微凉的空气刹那间贴上皮肤,暴露在外的胳膊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冷飕飕的。


    雷诤的视线落在那大片裸露的后背上。


    那些自肩膀延伸下来的暗色雷纹,果然比以前颜色淡了一些。可那斑驳错落的纹路,顺着皮肤一路蜿蜒向下,雷诤顺线条一路下滑,蓦地惊诧道:“……都长到屁股上了?”


    束函清烦躁地偏过头,试图去看自己的后背:“我自己看不见,好像是吧,我已经很久没管了。”


    因为这个扭头的动作,他整条脊背顺势挺起,随后又微微陷了下去。一条凹陷的脊沟弧度分明,漂亮得惊心动魄。修长的脖颈自蝴蝶骨上方扬起,在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雷诤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真正抚上束函清的后背时,仿佛只需要一双手便能遮住他大半个腰身。


    粗砺的掌心带着灼人的温度,在敏感的腰际不轻不重地摩挲。扑面而来的全是属于男人充满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束函清满眼警惕地往后斜睨:“你要干嘛?”


    雷诤手指挑着他的裤腰,认真思考了一瞬,迎着束函清质问的目光,一本正经地开口道:“再给我看看下面。”


    束函清:“……你说话怎么那么流氓。”


    雷诤换上一副比窦娥还冤的嘴脸:“宝贝,你这逻辑不对。你去医院看医生,总得把伤处露给人家瞧吧?管它伤在多要命的地方,讳疾忌医可不行。”


    束函清反问:“……你算哪门子医生?”


    “快点,磨蹭什么呢,又不是没见过。”雷诤伸手扯了扯束函清的裤子,催促道,“就一眼,看完了,呆会儿绝对完好无损地放你回去。”


    束函清盯着他看了两秒,抬脚踩住鞋跟,利落地将两只鞋踢到一边,随即把手搭在自己的裤腰上,偏过头,冷冷地斜了雷诤一眼。


    雷诤的目光随之暗地里狠狠一闪,撑住下巴,满脸严肃,那模样瞧着倒真像是严谨地研究什么机密,还煞有介事地道:“不知道这能不能消。”


    束函清把裤子往下一褪,裤管一路顺着腿线滑落,堆在了小腿处,苦恼道:“……我怎么知道,都怪你!”


    束函清身上只剩下一条内裤,他动了动脚踝:“这总行了吧。”


    雷诤身躯陡然从床上翻了下来,在束函清身后蹲了下去:“消不下去我就陪你纹个一模一样的。”


    这个高度差让束函清的心头猛地漏了一拍。


    从雷诤的视角看过去,束函清的那双腿笔直,修长,因为常年的训练而带着柔韧的张力。再往上,臀部的线条如春山般在阴影里缠绵起伏。


    还没等束函清退后,雷诤手一把探了过来,贴在了束函清大腿内侧。


    那片皮肤最是细嫩,惊得束函清浑身一颤。


    束函清狼狈地扭过头,居高临下看过去,却只能瞧见雷诤那一头硬朗的黑发,以及这人正死死盯着自己下半身研究的后脑勺。


    束函清彻底毛了:“雷诤,你干嘛!”


    雷诤没立刻答话。他侧了侧头,眼里最后一点伪装出来的正经在刹那间荡然无存。那只手顺着内侧一路往上,粗暴地扯住最后一层布料边缘往旁侧掀开了一点:“分开一下,宝贝。我瞧着……这雷纹好像长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上当了。


    束函清刚想一脚踢死这个混蛋,下一秒,屯尖上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雷诤发了狠地在他皮鼓上重重咬了一口!


    那条碍事的最后布料被一把扯到了膝盖处,束函清整个人被塞到了硬邦邦的床褥里。


    中计了!


    束函清翻过身往床角缩,一抬眼,便瞧见雷诤正居高临下地立在床沿。


    灯光被那宽阔的肩膀挡了大半。


    雷诤抬手便将自己衬衫的扣子扯开,大片健硕胸膛暴露在空气里,连带着那股要将人溺毙的野兽气息。


    雷诤一把拖住束函清微凉的小腿,直接将他整个人拖回。


    男人不干不净的话地往束函清耳朵里钻:“宝贝,我看那雷纹好像顺着长进你后面去了,我先帮你仔细检查一下。”


    束函清双手死死抵着他的胸膛:“你说过什么都不做的!你发过誓!”


    “我刚发誓的时候说的是做了就不是人。”雷诤喉间溢出一声狞笑,半点不要脸地凑过去,咬在束函清下巴上,“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我是混蛋吗?混蛋又不是人。”


    “你刚不是问我算哪门子医生吗?现在告诉你,我是前/列/腺医生。”


    束函清:“……”


    操!


    束函清连句完整的脏话都没骂完。


    **


    羞愤欲死的红潮瞬间将那张清冷的面容彻底浸透,束函清眼角逼出一抹生理性的生理泪水,声音直打颤:“雷诤,你别……你别太过分了!”


    雷诤根本就不在意这点威胁一路往下埋了过去。


    “你还真……嘶,哈……”束函清猛地仰起头,十指死死扣进硬邦邦的床单里,在骤然被侵占的窒息感中,咬牙切齿地吐出最后半句带着哭腔的怒吼。


    “我再也不会信你了!”


    雷诤过了好一会才抬头:“宝贝,你这句话我听过很多次了。”


    *


    雷诤意犹未尽地将脑袋从那片温热里挪了出来,手臂一展,将人锁在自己胸膛里,掐住束函清的下巴,强硬地扣过他的脸。


    此时的束函清浑身都卸了力气,毫无反抗之力地任由他摆弄。


    雷诤吐出的热气扑在束函清通红的耳根,戏谑道:“医生要检查了。”


    束函清那如鸦羽般浓黑的发丝散乱在枕头间,趴伏着,脊背剧烈地起伏,牙齿时不时咬住早已充血的红唇,却依旧堵不住那从尾椎骨一路疯长蹿起的酥麻。


    雷诤平日里是个冷面阎王,此时那些各种哄骗肉麻的荤话却不要钱似的往外蹿,可动作上却瞧不出丝毫的怜惜。


    他一味地逞凶。


    恨不得将怀里中生吞活剥。


    青天白日,窗帘一拉,便将这方寸之地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没人知道这间昏暗的房内正烧着怎样炙热可怖的欲///火。


    束函清意识早已陷入迷乱与混沌。


    他仿佛跌进了一场粘稠的梦,无论如何辗转反侧也挣脱不得。耳边全是男人一声声粗重而偏执的爱语。


    雷诤五指强硬地强插进他的指缝,将他的双手十指紧扣,死死按在头顶的枕头里,窄腰上面留下几道淤青,那种满溢而出的占有欲让人心惊。


    前世今生的欲还有滔天嫉妒,在这一刻彻底交缠不休。


    平日压制下的狠辣与暴戾,此刻在爱//欲的催化下,彻底如恶兽般逃蹿出心底,再也无法遏制。


    雷诤发了狠地噬咬着束函清白玉般的耳侧,带猩红着眼,恶狠狠地将深埋在心底的疯话连皮带血地吐了出来。


    “……你明明就是我的人,他们一个个的算什么东西!”


    第52章 我会像拔钉子一样把他们拔出来


    到了后半场折腾出来的动静依旧骇人。


    束函清整个人陷在凌乱的床褥间,还没彻底从上一波缓过神来,雷诤又拥紧了他。


    滚烫的亲吻尽数落在他汗湿的后颈处,束函清一口咬住了雷诤横在自己面前的胳膊。


    雷诤嘶了一声,溢出一声低叹,将人嵌进怀里,腰腹发力,就着这个姿势继续新一轮推进。


    束函清脑子里一片空白,连魂儿都还没回过来,哪里禁得住雷诤这般不知疲的继续,整个人忍不住地跟着那力道连连打颤,指尖都在发着抖。


    直到风停雨歇,天色将暗未暗。


    等一切终于结束的时候,雷诤却依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修长的大手啪的一声不轻不重地拍在饱受摧残的皮鼓上,语气里带着点餍足后的痞气,煞有介事地啧了一下,说雷纹果真是顺着尾椎一路长到皮鼓蛋上去了。


    束函清羞耻得浑身发烫,连皮肉都泛起一层艳丽的薄红。他将整张脸死死埋在自己的臂弯里,自暴自弃地在心底觉得自己此时此刻晕过去,也算是一件好事。


    而后睡了不到两个小时,束函清缓缓转醒。


    床又硬又窄,在这短短的两个钟头里,他睡得并不安稳,他一动不想身侧立刻传来了响动。


    束函清迷蒙地睁开眼。


    壁灯被人啪嗒一声按亮,微黄的光线登时刺得束函清眯了眯眼,动了动酸软的腰,他发现自己此时竟然还被雷诤抱在怀里。


    雷诤眼底布着些许血丝,瞧着竟是没有半点睡意。


    见怀里的人醒了,雷诤凑过来想亲他的嘴,却被束函清抬起胳膊一把推开。


    雷诤被拒绝了也半点不恼,低笑了一声,再次压回来的时候,动作里带着股恶狠狠的贪婪,咬着束函清的唇瓣吮吸,蛮横得要死。


    束函清被他亲得耳根发麻,整个人像是刚从沸水里捞出来似的不断冒着热气。


    他自防过当般地偏过头去,干涸的喉间终于挤出委屈的呜咽:“……你是禽兽吗?把我弄成这样。”


    雷诤顺势从身后将他搂得更紧,毫无缝隙的极致亲密,雷诤不要脸的低语顺着耳廓一路往里钻:“宝贝,你明明就很爽,你这具身体天生就这么适合跟我做。”


    他一边说着,一边强势地把束函清的手握在掌心里,凑到嘴边,在手背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雷诤继续无赖:“这天底下只有我才能让你这么舒服。荣桦那个乳臭未干,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他懂个屁的情//趣?至于慕烨那个人,成天端着副死人脸,一看就是个性//冷淡,晏神筠那个科学怪人就更别提了,估计这辈子活到死都不知道做//爱是个什么滋味。听话,把他们全踹了,只有我们才是天生一对。”


    束函清无言:“……”


    恐怕也只有雷诤才敢这么明目张胆,毫无顾忌地在他面前提起其他几个人了。


    荣桦和慕烨倒也罢了,可晏教授分明跟他连半点私交都没有,平时除了公事上的交集再无其他。


    束函清实在有些想不通,雷诤脑子里那根筋到底是怎么搭的,居然连这种毫无由头的干醋都能吃得这么香。


    “……你别丢人现眼了。”


    束函清头疼地闭上眼,放弃了和这个不要脸的流氓说话的念头。


    经了这么久的折腾,疲惫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束函清顺从本能地蜷缩进雷诤那具如同火炉般结实宽敞的怀抱里,终于陷进了无梦的黑甜乡,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


    雷诤大喇喇地站在床沿穿衣服,金属皮带扣扣合的脆响清晰可闻。


    他正慢条斯理地往上系着衬衫纽扣,转头看过去的刹那,指尖的动作倏然怔住。


    束函清还在睡。


    冬日里缕缕清冷的阳光从布满沙尘的窗口静静流淌进来,斑驳地洒在他乌黑散乱的发丝上。


    因为背对着光,他后颈大片白皙细腻的皮肤暴露在晨光下,然而此时那片皮肉上却密密麻麻地缀满了昨夜留下的青红痕迹,暧昧得叫人心惊。


    雷诤眼神暗了暗,情不自禁地伸手碰了碰那处红痕。


    束函清身体往被子里一缩,雷诤没有收回手,反倒微微弯下身,将高挺的鼻梁直接贴上去,死死黏在束函清颈侧,深深地嗅闻着对方身上那股清冷的味道。


    呼吸喷在敏锐的皮肉上,睡着的人终于忍不住睁了睁眼,恼怒地伸手拽过被子,连头带脚把自己结结实实地挡了起来。


    雷诤看着那团试图把自己蜷缩起来的人:“怎么还是这么喜欢赖床啊,宝贝。”


    被子里静了几秒。


    随即一只脚从被褥底下狠狠踹了出来,狠狠蹬在雷诤腿上。


    束函清从被子底下挤出一道恼怒的嗓音:“……我干你一晚上你试试。”


    雷诤挨了一脚也不恼,顺势拍了拍裤子:“我的错,我的错,宝贝你继续睡。”


    听到这不要脸的浑话,束函清干脆一把掀下挡在头顶的被子。


    那张俊秀的脸上还残存着刚醒时的潮红,他问几点了。


    雷诤说:“你继续睡你的,没事,反正要回去了,没有活动。”


    束函清:“石磊那怎么办?”


    雷诤撑着床沿俯下身,在束函清侧脸上重重亲了一口:“别担心,我会把他们一个个像钉子一样拔出来,然后……”


    束函清还是拒绝了雷诤半真半假的挽留要离开。


    穿衣服的时候,大腿内侧和屯/尖上拉扯的酸痛感不要太明显。


    束函清一口恶气死死堵在胸口,低声骂了一句:“我就知道不该信你。”


    雷诤这个王八蛋,就是个心理变态的老禽兽。


    雷诤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他比束函清睡得还少,却龙精虎猛,真像是一只在配偶面前开满了屏,神气活现的恶劣孔雀。


    “宝贝,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原本是真心实意给你去解决问题的。”雷诤有些回味无穷地道,“但那雷纹昨晚真的长皮鼓上了,太好看了……我才一时半会儿没把持得住。”


    好看到什么程度。


    颠簸的起伏间,原本死气沉沉的雷纹被如碧波荡漾般在白皙的皮肉上舒张,那副活色生香的画面,放在任何一个男人眼里,都是刺激。


    “你也知道,我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天天看着那些烂摊子,哪里是人干的活?平日里在基地里连个可以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上辈子好歹有你,力气才有地方使。这辈子重来一遭,我到现在可还是个初哥呢,你再不让我开开荤,我迟早要被憋疯了。”


    束函清:“……怎么没憋死你。”


    雷诤迎着他杀人的目光,唇角一勾:“你舍得啊,宝贝。”


    束函清摸了摸唇,嘴巴也痛。


    昨夜来来回回的,嘴唇明显都红了,他想起雷诤方才那句漫不经心里透着血腥味的狠话,束函清说:“……你别随便就滥杀无辜。”


    雷诤:“我知道你善良,宝贝,我保证这一次什么都听你的,真的。”


    “我连那群老家伙的话都不听,只听你的。”


    束函清没忍住,被逗笑了:“别啊,万一哪个大佬看中了你,要把宝贝女儿嫁给你,你不是赘婿一步登天了吗?”


    雷诤:“我要答应早就答应了,我现在嘛,不好意思,已有家室。”


    束函清头疼,他现在有几个家了。


    军部大费周折办这个异能训练营,最后的奖励,就是是晏神筠实验室里刚刚研制出来的,足以让各方势力抢破头的异能提升药剂,之前大部分异能者都有配合宴神筠打什么融合剂,束函清没打过。


    结果没想到最后死了几个人,荣桦无异于是表现得最好的那个,结果现在还昏迷着。


    束函清对雷诤说:“……下次别这样了,你有点节操吧。”


    雷诤一把扣住束函清的手腕,将人结结实实地死死压在的门板上:“我没节操,宝贝,你就当我强迫你的,如果真要算先来后到,慕烨和荣桦都在我后边吧,我不逼你选,不过你迟早会明白,我们才是灵魂契合的一对。”


    雷诤发了狠地亲吻下来,在束函清唇齿间肆意索求,横冲直撞。


    那纠缠的时间长得有些过分,直到把怀里人吻得面红耳赤,胸腔剧烈起伏着大口喘息,雷诤才意犹未尽地作罢松手。


    束函清这下更不可能呆在雷诤这了。


    这就是个淫乱的屋//子。


    他前脚刚整理好领口走下大楼,没走多远,就在长廊那头的拐角处迎面遇上了石磊。


    束函清看到石磊的时候,不免觉得复杂。


    可石磊仍旧是那副憨厚老实模样,身形高大,微黑的脸上带着有些局促的笑意,像是一个沉默可靠的守护兽。


    他挠了挠头,主动打招呼道:“束哥,刚才晏教授在找你。”


    晏神筠找他百分之百是为了那支注射进体内的异能药剂的后续反应。


    他说了声好,随后视线在石磊身上扫了一圈,语气寻常地多问了一句,问他那天的伤势好了没有。


    石磊老老实实地答道:“多亏了荣桦,我还好。”


    听到荣桦的名字,束函清眼眸聚起了一抹忧虑,低声道:“他要是能快点醒来就好了。”


    束函清说了一句他先过去了,石磊说好。


    束函清顺着楼梯快步上了二楼。在路过回廊那扇有些斑驳的窗台时,他隐匿在墙壁拉开的阴影里,垂眸往下看去。


    石磊依旧在原地,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转身走远。


    束函清想,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背后的主使是谁?为什么要如此密不透风地监视他?


    石磊跟他相处了挺久的,从来没有流露过任何想要伤害他们的意图。可这种不带恶意的窥探,反而更像是一张看不见的网,不知道抓在谁的手里。


    如果不是雷诤前世留了个心眼,他还要被这样浑浑噩噩地蒙在鼓里多久?


    束函清转身上楼,屈指在门上叩响。


    里面很快传来晏神筠的嗓音:“进。”


    束函清迈入房间,视线扫过室内的刹那,里面还站着另外一个人。


    易然。


    她瞧见束函清进来,那张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微微弯了弯眼睛,主动打了个招呼:“束哥。”


    束函清回应道:“你也过来了。”


    随后束函清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桌案后的晏神筠。


    今天晏神筠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换了一副新的,他微微低着头,在听到动静,对上束函清视线的刹那合上了手里的文件夹。


    “过来吧,今天感觉怎么样?”


    束函清走了过去,配合同样起身的宴神筠伸出手腕,任由一些金属贴片和探测仪器贴上自己的皮肤上:“……还行。”


    晏神筠摆弄着测试仪,他看着坐在自己面前认真束函清,注意到他穿了一件立领微高的制服,严丝合缝地扣到了最上面,可纵然布料包裹得再如何得体,也遮挡不住那一截偏头时漏出来耳后的斑驳痕迹。


    反而欲盖弥彰地生出了一种说不出的风情。


    晏神筠冷淡地垂下了眼眸。


    基础数据录入完毕,晏神筠站起身,长腿迈开摘下手套说要带着束函清去训练场。


    “试试吧。”晏神筠站在控制台前,抬了抬手。


    束函清在一座特制的合金钢靶前站定,十指微张,属于高阶异能者的能量波随之在掌心里疯狂凝聚。


    只听半空中炸开一声闷响,数十米开外的那座厚重靶子在刹那间四分五裂。金属碎片带着滚烫的余温暴雨般砸落,其中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合金残渣滚到了他的脚边。


    束函清蹲下身,将那块碎片捡了起来。


    他看着自己因为异能充盈而微微发烫的双手,眼底的兴奋有些藏不住了,束函清回过头,聚起了一抹亮光,看着走过来的晏神筠:“……是真的有用,晏教授,你太厉害了,这种东西你都能发明出来。”


    药剂注射进体内这么久,至今没有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排异或者不适,就好像他的身体,完美地接纳了这支异能提升药剂。


    晏神筠从兜里掏出纸巾递了过去。


    束函清伸手接了过来,将掌心里蹭上的黑灰仔细擦干净。


    “祝贺你。”晏神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带了一点温和。


    束函清说谢谢,到底还是没忍住问荣桦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快了。”


    两人顺着寂静的回廊往外走。


    出了训练场光线有些刺眼,束函清微微眯了眯眼,目光落在晏神筠的侧脸上。


    不知是不是因为常年熬夜与那些繁复的科研消耗,这位年轻教授依稀已经有了白发:“晏教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晏神筠回过头,神色清冷:“你问。”


    “你相信命运这回事吗?”束函清喃喃道,“……就是一个人的一生,其实早就有人在暗中替他写好了结局。无论他在这期间怎么挣扎,怎么反抗,到最后,他都根本逃不过那个既定的轨道。”


    晏神筠深邃的目光透过薄薄的镜片,落在他的脸上。


    宴神筠像是察觉到束函清不安的情绪,轻声道:“……未来的事,在没发生之前,怎么可能会有人说得准。”


    束函清说:“……末世爆发以前,有一次在大学城外面,我找过一个在天桥底下摆摊的算命先生给我看过。他说我的命……可能都不会太好。”


    他说这话时嗓音微微低了下去,有种柔软而自嘲的失落,那语调犹如一截带水的细柳,漫不经心地拂过水面,能在死湖上扫来开一道道涟漪。


    束函清想着前世今生,他的命真的不太好。


    宴神筠突然朝他伸手。


    束函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下一秒,晏神筠抓住他的手,顺着束函清细瘦的手腕寸寸挪动,神色专注认真,让束函清浑身一僵,最后只能不自觉地配合着他的动作,任由对方在自己手背和指节上细细揉捏。


    晏神筠松开了手:“你信不信,我其实也会摸骨算命。”


    “你的命很好,有多少人在末世爆发的那天就变成了尘土。可你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以后只会比现在更好的。”


    话音方落,晏神筠便先一步往前,在无人看到的张了张手指。


    束函清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活动了自己刚刚被晏神筠捏过的指骨。看着那个年纪轻轻却已经有了白发,高大孤寂的背影渐渐走远,勾起了一抹无奈的笑。


    明明是个无神论者,居然会说这种话安慰他。


    第53章 (快看)你快叫他离开


    病床之上荣桦紧闭着双眼。


    这已经是他陷入昏睡的第七天。


    直到前一天,他终于有了即将苏醒的征兆。


    万幸他没有被丧尸病毒感染,只是身体出现了排异现象。


    随着幽蓝色的冰冷药剂被强行推入,病床上的荣桦胸膛突然开始剧烈起伏,紧接着那双多日未睁的眼骤然睁开,喉咙迸发出一声嘶吼。


    万幸在注射前做了万全的准备,荣桦的小臂被束缚带扣在床沿,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阵阵撞击声。


    束函清站隔离室玻璃外,看着荣桦的痛苦模样,皱起了眉头。


    他看向雷诤说:“我能进去看看他吗?他现在已经没有危险性了。”


    雷诤沉默了片刻,示意下属打开门,放束函清进去。


    束函清走到床边,伸出手掌心贴上荣桦的侧脸。他俯下身替他擦去冷汗:“很快就不痛了,荣桦,你要坚强……”


    荣桦捕捉到熟悉的声线,双眸大睁着,失神地望着束函清。


    束函清觉得荣桦现在像极了一只受了致命伤,浑身毛皮都灰暗下来的大型犬,湿润的睫毛剧烈颤了颤,半晌才从干裂的唇缝里挤出一声呢喃:“函清……”


    再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束函清只觉得眼眶猛地一热,捧住那张往日里桀骜不驯,此刻脆弱不堪的脸,连声应道:“我在,我在这儿。”


    “我好痛……好痛啊……”荣桦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本能地向最亲近的人索要慰藉,“你抱抱我。”


    束函清俯下身去,将人搂进怀里。他把脸埋在荣桦药味的发间,一下又一下地顺着他的后背,温声细语地安抚:“荣桦,睡一觉,听话,闭上眼睛睡一觉就好了。”


    此时晏神筠从另一侧来到隔离室,便看见不远处的雷诤正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隔着单向玻璃,盯着病房内相拥的那对身影。


    荣桦这都要晕过去了,还能作妖。


    早知道说什么也不让束函清进去。


    雷诤一言不发,浑身上下那股在死人堆里出来的凶悍气势,压得周围的空气都有些凝固。


    晏神筠面色如常步履平稳地刚准备从他身边经过。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刹那,雷诤看着他:“你也很嫉妒吧。”


    晏神筠看了一眼里面紧紧依偎,仿佛再也插不进任何外人的两个人:“我不会让他为难。”


    雷诤侧过脸去:“怪人。”


    宴神筠没理会雷诤的嘲讽,自顾自将双手抄进口袋里。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荒野上。


    一辆黑色越野车正越过颠簸的废墟,引擎发出轰鸣。


    副驾驶上慕烨神色间透着掩饰不住的疲倦,一路风尘仆仆,配合着额前略显长长的头发,多出了点忧郁美男的意思。


    随着车身晃动,他缓缓睁开双眼,就像是蛰伏假寐的猎杀者自黑暗中苏醒,一双乌沉沉的眸子深不见底。


    正在开车的桑迈瞥了一眼身边人,沉声问了一句,队长,咱们先回中央基地吗?


    慕烨:“回,雷诤送了我那么一份大礼,我自然是要一分不差地还给他的。”


    远方的落日余晖追随着车尾。


    荣桦自那日醒来后,足足又睡了两天。


    当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神里只有大病初愈的茫然,束函清见他醒来,紧绷的神经终于一松,喃喃着:“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荣桦嘴唇张了张,视线落在他身上。束函清顺势倾过身去:“荣桦,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快点好起来。”


    荣桦累极了,顺从地偏过头,在束函清温暖的掌心里眷恋地蹭了蹭。


    束函清替他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走廊里冷风嗖嗖,他顺着空无一人的过道往回走,刚走出没几步,脑海陡然出现了那道熟悉的电子音。


    ——宿主你好,剧情君重新上线。


    束函清的脚步停住。


    脑海里:“……我的能量耗尽了,需要进行补充,所以不得不暂时下线。”


    束函清:“你居然还需要补充能量?”


    他心里升起一股荒谬感,如果这玩意儿是个需要充能的机器,那究竟是谁在背后源源不断地给它提供着燃料?


    剧情君:“是的,不过看起来,我不在的日子里,宿主过得好像很开心。”


    “我说过,我不会再信你的鬼话了。”束函清不理会它的寒暄,“除非你现在就告诉我,你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脑海里的声。


    “……剧情君的存在,都是为了让所有的剧情,能够沿着原本正常的轨迹发展。”


    “轨迹?谁定的轨迹?既然是轨迹,那就说明有人在背后操控你,是谁?”


    “……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宿主你……”


    脑海里的声音突然像是信号受到了强烈的干扰,断断续续,到了最后几个关键的字眼被掐灭,像是被突然拔掉了电源。


    它又下线了。


    束函清在原地站了片刻,脸色发青。他没有耽搁,立刻转身去找了雷诤,将刚才脑海里发生的一切,连同剧情君说的每一个字,都告诉了他。


    雷诤:“操,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它说它需要补充能量,”束函清眼底满是凝重,“雷诤,谁能给它补充能量的?”


    雷诤站起身来:“先观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它们费尽心机折腾这么一出,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束函清点了点头。他忽然想起先前曾私下拜托晏神筠设法去联系慕烨,可传回来的消息只说他至今还没回中央基地。


    想到这里,他抬起眼,看向面前的男人:“你知道慕烨他们究竟去哪里执行任务了吗?”


    雷诤听到这个名字,看向束函清:“他死不了,说不定等回了基地,你就能看见他。”


    束函清还想再追问,可雷诤显然不想在这个当口听他提起旁人:“你一天关心这个,关心那个,就不能关心关心我吗?”


    “等咱们回去,如果慕烨还没露面,我亲自拨一个精锐队伍去寻他,行不行?你操心也没什么用啊。”


    雷诤的纵容与妥协,让束函清妥协般地轻轻点了下头。


    可雷诤的老实通常只持续得很短,手便已经探入了束函清的衣摆,指腹直接贴上了他腰侧的肌肤。


    束函清推拒,可下一秒,他的两只手腕便被雷诤反扣在了一起,被锁进了雷诤怀抱里。


    束函清:“……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说话。”


    雷诤不说话,只是用迷恋又贪婪的目光凝视着他,那眼神里翻涌的情欲浓重得惊人,捏住束函清的下巴,张口便含住了束函清的唇舌,不留余地地缠绕起来。


    暧昧声响起,束函清思考着,今天要不跟雷诤打一架算了,他不想给这家伙留一点面子。


    然而雷诤却突然停下了动作,他撑在束函清上方:“……我是不是想起来得太晚了?你的心里已经没有的位置的。”


    雷诤眼眶竟隐隐有些发红,他痛苦地低喃:“宝贝,我真的很后悔。当初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该不顾一切地把你带走……我第一眼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


    要将束函清整个人彻底吞噬。


    束函清原本纠结的情绪认命地不反抗了:“……最后一次。”


    雷诤心想什么一次两次,能吃到一次是一次。


    房间内沉重的遮光窗帘被拉得严丝合缝,将外头末世的天光悉数隔绝。


    空气在不断的升温中。


    雷诤非要开灯。


    *


    束函清眼眸里早已聚满了散不去的生理性水汽,失焦的瞳孔湿润茫然,几缕漆黑的碎发散乱黏在满是汗水的额角,这平日里清冷高傲的漂亮面庞上,此时此刻。


    *


    “……**……”


    束函清高仰着修长的颈项,艰难地汲取着稀薄的空气,肿胀的唇瓣里吐出高热的白雾,热度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雷诤享受他这副意乱情迷的模样。


    “雷诤……你说过这是最后一次的……”


    *


    “你别咬了……”


    被欺负得狠了,束函清整个人陷入了一片空白,连指尖都失控地痉挛起来。


    雷诤大口喘着粗气,将他神智尚未回笼的躯体捞进怀里,黏腻地温存着。


    他就喜欢看这人清冷高傲的外壳被自己亲手敲碎,喜欢看他因为自己露出欲罢不能,沉迷的荒唐神情。


    “不做了……我想睡会。”


    束函清语调绵软懒散。


    他自发地将身体朝着一侧扭过去。


    *


    门就被人敲响了。


    雷诤眉头一拧,还没来得及冷说一声混,门外便传来了荣桦的声音,隔着门板叫了一声:“哥。”


    荣桦这家伙,怎么突然下床了?


    *


    他的另一只抵在在雷诤精壮的胸膛上,连连催促:“你快叫他离开!”


    *


    雷诤也挺想骂人的,他不知道怎么没人看着他,又想就荣桦这种脾气,谁能扛得住他。


    “你不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这时候跑来找我干嘛?”


    门外的荣桦显然一无所知,不仅没走,反而继续执拗地抬手拍了拍门。


    “哥,我躺不了,你在屋里干嘛呢?你今天明明没什么事,”荣桦固执,“你让我进去,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不说我睡不着。”


    听那架势,大有一副你今天要不开门,我就直接死守在门口绝不挪窝的无赖样。


    束函清受不了,十指攀附在雷诤的肩膀上,拼命直起上半身想往床头爬去,彻底挣脱出去。


    雷诤哪里肯放,将人死死扣回胸前:“跑什么啊?”


    束函清脊椎一阵阵过电,他很想骂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床榻响动,雷诤那具烙铁般滚烫的躯体与人贴在一起:“滚蛋!老子现在没空给你解决问题!”


    可门外的荣桦这倒霉孩子压根没听出雷诤语调里的异常。


    他脑子还不大清醒,听着里头暴躁的拒绝,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隔着门道:“我不管!哥,我今天就要说!不说我心里不痛快。”


    一门之隔。


    外头是荣桦不依不挠的说话声,内里是雷诤不留余地的功/臣/略/低。


    这种反差实在是太过刺激,束函清又没法逃,毫无办法,只能自欺欺人地死死闭上眼,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去想心底源源不断涌上来的羞耻。


    “他……他大病初愈……身体还没好……你别……别这时候刺激他……”


    雷诤这会同样被束函清任人宰割的诱人模样折磨得不轻,恨不得外头那个碍事的混账立刻原地消失。


    他动作愈发凶狠,冲着门口没好气地咆哮:“有屁快放!放完赶紧给老子滚回去躺着!”


    门外,荣桦单手撑着下巴,深沉地叹了一口气。


    经历了这场丧尸病毒的生死洗礼,荣桦那张原本略带青涩的脸孔虽然消退了几分稚气,多出了几分稳重,大病初愈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此刻却诡异地浮起两抹微红,全然一副陷入少男心事的别扭模样。


    “哥,你之前明明跟我说,是束函清为了另外一个男人才甩了我,从头到尾都在玩弄我的感情,当时可把我伤心坏了,决心这辈子再也不会原谅他。”荣桦自顾自地对着门板嘀咕,“虽然我现在脑子不好,好多事记不清了……可我总觉得,他明明对我没那么狠心。哥,你说我要不要去跟那个男人争一争,把人再重新抢回来?”


    雷诤:“……”


    而原本闭眼承受的束函清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也是一愣。


    震惊让他掐住了雷诤的小臂,咬牙切齿质问道:“雷诤……你背着我,都跟他说什么胡话呢?”


    雷诤被他掐在肉里,一激灵,险些当场狼狈收场。他自知理亏,连忙低下头,安抚性地在束函清那半边汗湿的侧脸上胡乱亲了几下,解释道。


    “当初他跟个疯子似的要死要活,我这不是为了让他彻底死心吗?我还以为他是自己想通走出来了,这才顺嘴在他耳边抱怨了几句。谁能想到这浑小子没记忆了,非得把这几句狗屁话暗暗记在心里去了!”


    门外,荣桦压根不管里头的人回不回话,甚至连个动静都没等来,便自顾自地对着门继续吐露心声。


    “我一开始看见他的时候,心里也可气了。本来打算等好好折磨死这对背叛我的狗男男。”


    “哎,可我一见了他,整个人就变得不正常。慕烨那家伙到底有什么好的?束函清看着我的时候明明眼里还有感情,我非要把他抢回来不可!”


    听到这里,束函清眼神瞬间无比复杂。


    雷诤干脆冲着门板破口大骂:“滚你的!你打得过慕烨吗?抢屁啊你!给老子滚回去躺着!”


    门外的荣桦一听这话,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大言不惭道:“我怎么打不他,束函清对我明明就有感情!再说了,我这次为了救他连命都差点豁出去了,束函清就该对我以身相许!”


    撂下这句豪言壮语,荣桦终于走远。


    听着那动静确实消停了,雷诤长舒了一口气,讨好地重新凑了过去,黏黏腻腻地去亲束函清的脖颈:“宝贝,碍事的走了……咱们继续。”


    束函清面无表情地直起上半身,双手撑着床单,一巴掌拍开人。


    在雷诤有些发懵的注视下,束函清扯过床尾凌乱的裤子,套上去,将身上那件快成咸菜干的衬衫一扣到,高临下看着着床上那个还光着膀子,欲求不满的男人,绝情地道。


    “自己*吧你!说谎精。”


    雷诤连掐死荣桦的心都有了。


    第54章 该死的另有其人


    回程的路上,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荒野上颠簸。


    车厢隔绝了外头狂暴的风沙。


    雷诤单手把着方向盘,借着后视镜往后瞥了一眼。


    只这一眼,他就觉得火气特别大,偏偏此人脑子不好,他怕突然把人刺激出个什么好歹。


    荣桦正大光明地把大半个身子横过去,脑袋严严实实地枕在束函清腿上。他闭着眼,平日里那股子日天日地的嚣张气焰散了个干净,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无人瞧见便肆无忌惮流露出来的满足。


    操!荣桦非要坐上他们这辆车,雷诤真服了。


    昨天他还梗着脖子,信誓旦旦地非要让人家以身相许,如今真离人这么近,那点不知天高地厚的勇气反倒萎缩了,温驯得像只被撸顺了毛的,喉咙里直哼哼的小老虎。


    送束函清这个名额还挺抢手的,宴神筠本来要送,雷诤先一步不要脸地把人给截胡了。


    车轮碾过碎石地面,车子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


    快到到中央基地了。


    雷诤看见了站在不远处车旁的慕烨。


    慕烨算是个东方骨相的美男子。眉眼生得修长而俊逸,面部轮廓利落却不显得锋利,整个人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幅浓淡相宜晕染得恰到好处的水墨画。


    他斯文持重,浑身上下都带着种一眼看过去便觉得熨帖的周正风度,尤其是左手腕上常年缠着的那串沉香木佛珠,更是无端为他添了几分悲悯的佛性。


    可偏偏这男人的异能是世间爆烈的纯阳火系,矛盾至极,也危险至极。


    车子停下,束函清推了一把荣桦说:“……我到了,你现在不晕车了吧。”


    荣桦抬头,一看周围的景致,哪里就到中央基地了,身边的人迅速把车门推开。


    束函清下车,顾不上理一理略显凌乱的衣襟,便快步朝着慕烨奔了过去。


    他一把抱住慕烨,提着的心总算松了一口气。


    “我听说你任务出了意外,”束函清关切道,“你有没有受伤?”


    慕烨一只手掌心贴着束函清的腰线,另外一只手安抚性地顺了顺束函清柔软的后脑,视线越过怀里人,冷冰冰地投向不远处刚走下车的雷诤和荣桦。


    “我很好,没有受伤放心。”


    慕烨开口:“……这不是雷长官吗?”


    束函清感觉出慕烨语气很冷,语气带着蔑视,就好像雷诤不是人,而是一只臭虫。


    束函清回头,就看见荣桦一把推开了挡在身前的雷诤。


    荣桦就那么迎上了慕烨的目光,战意满满,浑身的肌肉绷得像是一把拉满的弓,獠牙隐现,随时准备扑上去咬断对手喉咙的狗崽子。


    “哥,你不用参与进来,这是我跟慕烨之间,属于男人跟男人的战斗,他的对手是我。”


    雷诤:“……”


    束函清:“……”


    这什么跟什么?


    不能让他们再这么呆下去了。


    不然真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束函清不动声色地瞅了一眼雷诤,示意对方赶紧把荣桦给扣住。


    他对慕烨说:“我们先回去吧,你一个人站在这里,等很久了吧?”


    慕烨的视线在束函清主动覆上来的手上落了半秒。


    束函清转过头冲着雷诤和荣桦的方向做了个道别的手势。


    慕烨目光扫过对面面色各异的两人,唇角勾起露出一个温柔体贴的微笑:“好,听你的。”


    这笑容落在荣桦眼里,简直是明晃晃的挑衅与嘲弄。


    荣桦不管不顾地就要冲上去截人。雷诤眼疾手快,手臂一拦,拉住荣桦的肩膀,不让人上前。


    “哥你干嘛!”荣桦语气暴躁,“你没看到他刚才朝我挑衅吗?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束函清带走!”


    雷诤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当然看见了!那姓慕的刚才不光挑衅了你,连老子也没放过。


    可他答应了束函清不能闹,做小三好难,不,小四,雷诤只能厉色道:“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你现在冲上去,只会把束函清吓得离你更远。大庭广众的,你跟慕烨在基地大门口打起来算怎么回事?什么事能不能动点脑子从长计议,先回去!你知道束函清不喜欢笨蛋。”


    荣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慕烨带着束函清上车,他死死咬着牙,压根没有注意到身旁雷诤的眼神也很难看。


    慕烨一个人来接他的。


    一路上两人回来的时候,各怀心事,彼此都简要地交代了最近自己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没交代全就对了。


    房门锁死,有些克制与伪装在刹那间土崩瓦解。


    刚进房间,束函清还来不及换鞋,便被慕烨抱着贴到了一块。


    慕烨的手臂像是什么蟒蛇一样,绞紧了自己的猎物。两人的唇舌没有过渡,就很深地纠缠摩擦在一起,吻得难分难解。


    慕烨的吻技很高明,表面上瞧着温柔得风雨不惊,内里却很有一套折磨人的恶劣,总能精准无误地扫过束函清口腔内最敏感的那一小块软肉。


    他们太熟悉彼此了。


    **在唇齿相依间习以为常地交换。


    慕烨仿透过这个深吻,宣泄着自己满溢而出的思念与占有欲。两个人确实太久没见了。


    束函清在漫天漫地的窒息感中顺从地闭上眼,任由慕烨掐着自己的腰肆意亲吻,甚至还抬起一只手,在慕烨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以示宽慰。


    间隙里,束函清想要开口问问慕烨这次任务究竟遇到了什么棘手的意外——


    下一秒,他整个人便被慕烨拦腰抱了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皮质沙发承受不住两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发出一声吱呀声。


    束函清顺从地应和着慕烨失控的动作。他抓着慕烨的手,任由那带着薄茧的掌心按压在自己温热的胸口上,感受着皮肉之下那颗跳动的心脏。


    慕烨搂着他的手臂越收越紧,束函清微微抬起头,一双漆黑的眼眸里烧着两簇灼灼的火,就那么看着束函清因为动情而泛起潮红的侧脸,一声接一声,沙哑地呢喃着他的名字。


    束函清手掌顺着慕烨的脊椎缓缓滑上去,指腹温柔地蹭过那张俊美的脸颊,将自己所有的包容在这一刻尽数袒露。


    “你怎么瘦了?没照顾好自己吗?”


    慕烨说:“……想你。”


    慕烨很少说这种话,束函清闻言笑了一下,但很快就笑不出了。


    束函清在颠簸的喘息中费力地掀开眼帘,指尖抵着男人的肩头,在铺天盖地的热度里找回一丝理智:“对了,我有事要告诉你……”


    慕烨垂眼看着他,眼底蓄着一汪辨不出情绪的晦暗。他没有接话,游移在束函清腰侧的手掌却骤然往下一滑。


    那处的肉感极好,带着常年训练削减不掉的柔韧与弹性。


    *


    *


    *


    慕烨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束函清耳廓,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先做好不好?……好想你。”


    束函清最受不得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那样一个平日里斯文持重,万事不萦于怀的男人,此刻却将姿态放得极低,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病态的渴求。


    束函清在失神间,衣物就失踪了,而始作俑者却依然衣着完好,扣子都扣得严丝合缝。


    慕烨单手解开束函清的上衣,有目的性地摩挲过他的肩胛骨,顺着微微绷紧的脊骨,不轻不重地一路揉捏下来。


    “函清太可爱了,”他埋头在束函清耳边闷声呢喃,尾音无奈,“所以一见到就有些忍不住了……”


    热度直往上涌,束函清脸颊一路红到了脖颈,眉眼间盛满了一抹害羞,慕烨真是的,以前他不会说这种话。


    可是这种事无论发生多少次,面对慕烨的时候,束函清就像没开化过,带着种属于少年人的纯洁与局促,好像只有面对慕烨会这样。


    “……那只*一次好不好?”束函清攀着他的肩膀,声音碎得断断续续,“我有点累。”


    只有慕烨是最好商量的。


    山禺~息~督~迦T


    答应了做一次,便真的只会做一次。


    束函清手下去,他手纤长,雷诤前几天把他的指甲都修剪得干净圆润。


    与某样东西就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


    前两天刚被雷诤好过,身上的皮肉还没完全养好,雷诤尤其喜欢在旁人瞧不见的暗处留痕。


    当慕烨捏着束函清的脖颈迫使他扬起头时,目光却在扫过他耳后皮肤的时候,看见那里洇着一圈暗红的齿痕。


    简直就差把束函清和其他男人亲密过的事直接告诉他,慕烨的眸色暗得像蒙了一层阴霾,周身原本温热的火系异能变得暴烈。


    束函清看到慕烨的目光,下意识伸手捂住了那处,搂紧了慕烨的脖颈,试图用迎合来掩盖心虚。


    慕烨低头说:“不用遮的,函清。”


    该死的另有其人。


    第55章 那串珠子算是彻底废了


    束函清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


    如果可以形容他觉得自己像是无所依靠的舟。


    *


    束函清浑身都冒了一层细汗,酸软的腰肢有些支撑不住,可对上慕烨那双燃着幽火的眼眸,他还是乖乖地附着对方的肩膀。


    这种情况之下他是没有办法有自我的。


    热潮一波波涌上来,酸软与疲惫重重叠加,到最后他连攀紧对方的力道都没了一半。


    束函清觉得自己像是一块在烈日暴晒下即将被蒸发融化的麦芽糖,整个人软成了一滩粘稠的甜水,等着有人将他完全吞吃下肚。


    慕烨痴迷地盯着他此刻的模样,看着束函清失神的眼睛,他心里陡然翻涌起一股暴戾的阴冷。


    他想束函清跟别人的时候,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对方。


    *


    束函清弓着身子,弯起的脊背勾勒出一条细长柔韧得不可思议的腰线。


    他实在撑不住了,下巴只能颓然地搁在慕烨的肩头。


    倘若他在此刻稍微侧一侧头,便能清清楚楚地看见,慕烨那张平日里风度翩翩的脸上,正横亘着扭曲狂热的占有欲。


    “啊——!”


    一声惊呼从束函清喉咙里溢了出来。


    慕烨扬起手,不轻不重地抽了一巴掌。


    慕烨向来惯着他,所以束函清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还从没有受过这种对待,这种事在他的想法里只有雷诤会做。


    皮肉上的微痛顺着尾椎骨带起一阵密集的战栗。


    束函清惊羞交加,指甲要抠进慕烨结实的肩膀肉里。


    慕烨居高临下地掐着他的脸,看着那双因为生理性泪水而变得绵软含水的眼眸。


    真好看。


    这双眼睛看谁都带着几分不设防的灵动,所以外头那些豺狼虎豹才一个个红了眼,都想要伸爪子来抢。


    “函清不乖,”慕烨的声线沉得像浸了水,“是要被惩罚的。”


    束函清想要往后躲,轻轻一晃,那动作里是想让人肆意玩弄的欲迎还拒。


    慕烨瞧见他脸上混着羞涩的潮//红,眼底的沉迷愈发浓重。他偏过头,话里带着恶意逼问:“喜欢吗?”


    束函清这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实在让男人看了眼热,没人会受得了这个,就好像是平日里最烈性的猫科动物愿意让人随意抚摸那般温顺。


    而束函清不像猫,更是是小豹子。


    慕烨眸色一厉。


    *


    束函清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不知道慕烨出个任务在哪里学来的这种不良嗜好。


    可是他也不反感。


    “喜欢……喜欢……*一点啊……”


    束函清求饶。


    *


    一句句平日里绝说不出口的下流话,此刻断断续续地从慕烨里吐出来,语气灼烫恋慕。


    慕烨低笑了一声,声音暗哑:“函清,真乖,我看看……伤着没。”


    束函清一下子趴伏在枕头上,他想说受伤了,又觉得没面子。


    原本白皙的颜色变得水红,仿若两颗成熟随手一掐就能激出汁水的蜜桃。


    空气里浮动着黏//腻的味道。


    慕烨一只手摸了摸束函清的腰,说还好,另外一只手从床头的抽屉里摸出一根烟,金属打火机叮地一声,火舌卷过香烟。


    在死亡面前其实什么都无法缓解压力,末世爆发之初,束函清还只是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和大多数一样,过着简单单纯的生活,讨厌抽烟这些行为,觉得简直就是浪费生命。


    后来末世之后,在尚且保住生命又面临生存压力的时候,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抽了第一支烟。


    慕烨将烟含在嘴里抽了一口,随后微微俯身,将那口辛辣的烟气不轻不重地哈在……


    束函清回头不可置信地哆嗦了一下,身子本能地往前缩了缩。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


    *


    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白色青烟,束函清看清了慕烨那张如同山水画般淡墨俊逸的眉眼,可此时此刻,那双眼里满是要将他拆吃入腹。


    视觉刺激让束函清脑子嗡地一声,主动发出了邀请。


    “**”


    然而下一秒,束函清便呆愣地睁大了眼。


    他看见慕烨面无表情地抬起左手,慢条斯理地解下了手腕上常年缠着的那串佛珠。


    *


    这串小叶紫檀当然也可以。


    束函清瞬间明白了慕烨想要做什么,浑身因刺激和期待而不可抑制地痉挛起来。


    圆润的珠子。


    *


    那微凉的木质表面还带着慕烨手腕上的体温。


    束函清的脑子彻底成了一锅浆糊,没办法再去分析现在的情况。


    *


    在外头看不见一丁点痕迹,束函清简直被逼得神志不清,仅存的理智融化成泡沫。


    束函清觉得自己就像那个童话里的小美人鱼一样,马上一下子就要飘上天堂了。


    而慕烨说了句先自己玩会,就坐在一旁,他衣着完好,凌乱得只有一点,隔着烟雾看着快要哭泣的束函清。


    束函清朝着慕烨伸出手,哽咽着道:“不要这个……要你……师兄……”


    慕烨:“函清好贪心。”


    *


    在慕烨的视线不断表现着,目光却哀求地看着他。


    慕烨心脏在胸膛里剧烈地跳动着,艰难地抑制着自己源源不断的欲望。


    阴暗的念头一旦兴起就难以扑灭,想要将束函清绑在身边,想要将他困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想要他依赖自己依附自己渴求自己。


    所有的修行在这个人面前仿佛都是无用功。


    慕烨还是没让束函清等太久。


    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听在人耳朵里只会觉得耳热。


    听起来煽情又暧昧。


    慕烨的眼睛在不知不觉的涌上了一点红色,束函清看见了,没有一点儿害怕,而是抱着他:“师兄,要你……”


    *


    束函清却觉得不对。


    *


    束函清的身体发颤。


    ——**还在里面……


    这次束函清没有像以前一样顾忌着旁边住着的人咬着住枕头,只从喉咙里挤出几声闷哼。


    *


    “函清,你也希望师兄更**吧。”


    慕烨知道束函清在他面前有一些口是心非,不过也很可爱,慕烨喜欢看他那副想伸爪子却又克制伸回去的样子。


    他亲吻着身下人的面庞,语气中带了怜爱和祈求:“下次不要再让我生气,也不要离开我这么久,好不好。”


    无休止的亲密就像是黏稠的沼泽,精疲力尽的束函清几番想爬出来,都仍旧被淤泥拉着往下拖。


    束函清尾椎处被宣誓主权一般打下了烙印,束函清绷着身体,无力地瘫在床上,流着汗不停颤抖,一只手摸着他的腰线,欣赏他此刻的模样。


    慕烨将用手将*抹在了束函清的唇上,脸上和腰上。


    *


    那串珠子算是彻底废了,湿哒哒地被主人抛弃在了垃圾桶里。


    末世前价值不菲的宝贝主人丝毫没觉得可惜,只觉得自己好像做晚了,也许早就该这么做的。


    慕烨痴迷地看着束函清落下一吻,函清明明很喜欢。


    第56章 我就知道你会相信我


    终于停歇的时候,慕烨放开他,手臂一弯从束函清的腋下将浑身酸软,布满痕迹的人从床褥间打横抱了起来。


    再不走,身下的床单连同被褥就真的要彻底遭殃了。


    温热的水流在不算宽大的浴缸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慕烨把人放进水里,单膝跪在浴缸边的瓷砖上。


    束函清闭着眼,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一副困得不行的样子。


    这次确实有点过了。


    慕烨看着他,暖黄的灯光下,束函清裸露在水面上的皮肤上,青紫的吻痕连着深浅不一的指痕交错重叠在锁骨和肩膀上,就像一具精致却被生生拆碎,又勉强拼接起来的破败玩偶既视感。


    这张好看得惑人的面庞上还残留着尚未退却靡//丽的春色,眼角一抹洇开的通红不仅没显得狼狈,反而平添了让人恨不得再想揉碎一次的风情。


    看着眼前这一幕,慕烨理智回笼,掌心拢着水,帮束函清洗掉皮肤上的黏腻,他俯下身去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半是愧疚半是亲昵地低喃:“函清,对不起。”


    慕烨的嗓音带着纵欲后的粗砺。


    束函清累极了,眼皮沉得根本睁开不醒,但他听到了慕烨的声音。


    属于慕烨独有的语调总能带给他最无法替代的安全感。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


    束函清在半梦半醒本能偏过头,用鼻尖和脸颊依赖地蹭了蹭对方的侧脸。


    触感如棉花一般绵软,慕烨手指触碰着束函清的侧脸。


    在外人看来这段关系掌握着绝对主导权的是慕烨,但只有慕烨自己心里清楚,真正高高在上的,掌握着生杀大权的感情给予者,从来都是束函清。


    能够翻云覆雨的顶级异能者,此时此刻,在这间昏暗充斥着温暖气息的浴室里,却如同一头死死看护着巢穴珍宝的恶龙。


    他满身戒备与占有欲,虔诚又贪婪地守着自己的爱人,卑微地希望自己也能被同等地爱着。


    束函清太自如了,哪怕承//受的是他,他也不会成为谁的附庸,永远像一阵风,轻飘飘的根本握不在手里。


    更何况,还有那么多人爱他。


    爱//欲是铸就心魔的根源。


    任何人都无法逃脱。


    慕烨心口滚烫,贴着对方敏感的耳廓:“函清,你会讨厌我吗?”


    水波晃动。


    慕烨看见束函清从水下抬起手臂,搂住了他的脖颈,他仰起头,嘴唇轻轻亲吻着他紧绷的下巴,声音微弱:“当然不……”


    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永远不会离开你。


    等到疲倦散去,晨光熹微。


    束函清醒来的时候,依旧维持着昨夜睡前的姿势,他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嵌在慕烨怀里,头安稳地靠着对方结实的胸膛。


    束函清一动不动地躺着,大脑回魂,想起了睡前的那场性//事,刹那间,热度从脖颈一路烧上耳根,连带着整张脸都羞耻得发烫。


    他刻意掐断思绪不去想,可那画面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


    太恶劣了。


    慕烨真是疯了。


    可诡异的是,这种心情并不是贬义的。


    慕烨身上有种奇特的魅力。


    哪怕昨夜是他掌握着绝对的主导权,引导着让束函清做出那些平日里绝不可能妥协的荒唐**,也完全不会让人觉得他是在施加羞辱。


    上位者卸下伪装,禁欲者耽溺堕落,这种反差感太致命,以至于束函清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简直是心甘情愿毫无底线地去讨好他。


    身侧传来一声动静。


    慕烨察手指顺着束函清背脊骨节缓慢往下游移,安抚着他:“还难受吗?”


    这话不说还好。


    慕烨一说完,酸痛和异样感就涌了上来,尤其是腰胯那一处,像是不属于自己。


    束函清面子上下不来,吐出两个字:“……还行。”


    下一秒身边的床垫就一轻。


    慕烨突然掀开被子起了床,就开始一件件往赤裸精壮的上身套衣服。


    束函清大半张脸都趴在枕头里,有些懵地看着他动作利落地穿戴整齐,眼底还带着尚未清醒的茫然:“你要去哪里?”


    慕烨语气有些懊恼:“去买药。”


    话音未落,他伸手就要去掀束函清身上的被子:“函清,给我看看,伤到哪里没有。”


    束函清哪里肯让他在大天白日下这么仔细地检查那种地方。不管不顾地连忙环住了慕烨的脖子。


    “……停停停,也没那么难受。”他把声音闷在慕烨胸膛里,“你别去,我跟你说说话。”


    慕烨顺势抱着他,手掌贴着那截劲瘦腰肢揉捏了几下。


    束函清缓过羞耻劲,挣扎着坐起身。他没穿衣服,顺手扯过一旁慕烨的衣服,胡乱套在身上。布料有些松垮,遮住下腹,他本想一本正经地跟对方谈正事,可才刚坐直,酸软感就让他险些又倒回去。


    慕烨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扯过枕头塞在他身后。


    这过分细致的照顾瞬间又把束函清弄了个红脸。


    不过这一切都怪慕烨。


    胡乱吃什么醋,发什么疯。


    问题是正经人发起疯来,比不正经的人还有创意。


    他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压下那股燥热,神色严肃起来:“慕烨,我接下来跟你说的事都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千万别觉得我是疯了。”


    慕烨坐在床边点了点头:“你说,我信。”


    束函清认真道:“我跟你说我活了两辈子,你会信吗?”


    束函清说完只觉得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他一双眼睛睁得极大,期待地看着慕烨,他以为会从从对方脸上看到震惊怀疑或是荒谬。


    可慕烨只是定定地回视着他,皱了皱眉头,哦了一声。


    “你不相信我?”束函清急躁。


    慕烨:“不是,你继续。”


    “我真的活了两辈子。”束函清被慕烨这副态度搞得摸不着头脑。


    束函清想慕烨该不会以为自己是被他昨晚搞疯了吧。


    “我脑子里有一个叫剧情君的东西。它胁迫着我做一些我很不情愿的事,就比如,当初就是它诱导我把你和荣桦关在了那个地下室里……”


    说到这里,束函清又观察了一下慕烨的表情。


    “他告诉我,我们活在一本书里,你跟荣桦才是一对。”束函清话都说到这儿,索性一股脑全倒了出来,“也不是……你,雷诤,晏神筠,跟荣桦,算三对吧……也不对。”


    慕烨听到诱导两个字的时候,眼底的平淡骤然敛去。随着束函清越往下说,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奇怪而难以言喻。


    “等等……函清。”


    慕烨终于出声打断了他:“今天不是愚人节。”


    “你不信我?我说真的。前世你对我忽冷忽热,最后甚至要解散小队。我那时候跟你大吵一架后就出走了,后来在路上遇到了雷诤。再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我死掉了。等我重新睁开眼醒来的时候,我们还没有决裂,所以我之前才对你态度不好的。”


    “你知道荣桦为什么突然对我态度大变吗?因为他被清除了记忆。”束函清自顾自地往下说,“你以前对我忽冷忽热,也是这个原因。那个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一直都觉得……是你不太喜欢我。”


    慕烨沉默着,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沉落。


    束函清:“那个剧情君告诉我,我们生活的整个世界,其实不过就是在一本书中。”


    慕烨:“什么样的书?”


    见慕烨终于像是信了的样子,束函清连忙说:“是一本以荣桦为主角的书。在这本书的里,你,雷诤,还有晏神筠……你们所有人,都是他的追求者。”


    这番话委实太过荒诞,以至于让慕烨都卡了壳。


    他欲言又止,摩挲着束函清的手指。


    慕烨声音很低:“那你呢?你在书里是什么?”


    “我是配角。”束函清说,“配角的作用就是专门推动剧情的,而且结局都不会好。因为前世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但是死的方式不对,所以这辈子我被那个东西强行要求着,一定要按部就班地去走剧情。”


    “甚至我们身边也有监视的人,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我之前一直被死死监视着。直到最近,那个剧情君突然说它能量不够,我和雷诤发现了其中的一名监视者。”


    前世束函清是怎么死的,死在谁的手里,他没对慕烨吐露。


    他没说自己前世其实是被雷诤无意间杀死的,更没有提雷诤也带着前世记忆的事,提了束函清能够想象到如果慕烨知道了会更乱。


    看着慕烨陷入沉思的侧脸,束函清将慕烨搂得更紧了一些。


    “慕烨,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开玩笑。”


    慕烨:“……我知道你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


    沉寂了几秒,慕烨又开口问:“监视者是谁?”


    石磊的名字已经到了嘴边,可束函清脑子里飞快一转,想起慕烨和异能训练营那边并无太多交集,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他解释道:“就是……之前我去训练营时认识的一个人。”


    慕烨沉声道:“等等,函清,我想一下。”


    这反应太正常了。


    这种怪力乱神的荒唐事,但凡是个脑子清醒的正常人恐怕都一时间难以接受。


    他不想逼得太紧,索性松开搂着男人的手,作势要往被子里钻,打算放慕烨出门冷静冷清,自己也能顺便再睡个回笼觉。


    慕烨出去拿了药,回来细致地给束函清上好了,这才折回床榻,掀开被子躺下,束函清被这么一折腾,哪里还有不醒的道理,索性用自己的体温去煨着他。


    “我的意思是我也被清除过记忆?”


    慕烨抛出这么一个疑问。


    束函清从被窝里看他,认真地点了点头,以前的委屈翻涌上来:“你明明……明明以前对我很好的。可是后来,我就有时候突然觉得你变得好陌生,陌生得像变了一个人。”


    慕烨大拇指指腹怜惜地蹭过他发红的眼角,若有所思。


    “你说,我们身边都有监视我们的人?”


    “嗯。”束函清闷声应道,“不知道是谁,我这次在训练营遇到的那个人也是……雷诤监视着他,不知道他们到底什么目的。”


    慕烨一边听着,一边沉声追问他前世细节,比如他离开他身边之后的事,可当话题兜转到雷诤身上时,束函清到底还是没绷住,脸上的表情不大自然。


    慕烨是何等敏锐的人:“你和雷诤……”


    束函清心虚地垂下眼眸:“他……他也记得前世的事。我后来负气离开了你,是他收留了我,我们后来就好了一段时间……”


    那些前世荒唐纠葛,在命运夹缝里相依为命甚至刀兵相向的画面还没来得及勾勒,就被打断了。


    “函清。”慕烨说,“你让我先缓缓。”


    束函清闭了嘴,惴惴不安地瞅着他,心悬在了半空。


    然而下一秒,慕烨轻缓地摸了摸束函清的头发,叹了一口气:“函清,一个人撑着这些,很辛苦吧。”


    束函清鼻头一酸,撞进慕烨怀里:“我就知道你会相信我。”


    束函清看不见的角度,慕烨神情复杂亲吻着他的发丝:“……当然。”


    第57章 没有再来一次的力量了


    即便接收了如此荒诞的信息,慕烨面上也没表现得太过震惊,他嘱咐束函清以后但凡有任何异样,必须第一时间告诉他。


    束函清自然不会扫兴地再去提起雷诤,听说地说好。


    可慕烨却主动提起了雷诤:“函清,雷诤那个人行事风格太过暴烈,不留余地。迟早有一天,他会跟中央基地的那帮高层彻底撕破脸。我不管他想干什么,但我怕他连累到你。”


    听到这里,束函清在心里不得不佩服慕烨的敏锐,他才来中央基地多久,就已经把雷诤如今内忧外患的处境给看了个底掉。


    可看透了,又能有什么办法?


    束函清敛下眉眼,上一辈子他和雷诤的命就绑在了一起,到了这一世,两个人又偏偏同时带着上一世的记忆醒来,背叛与相依为命,早就没办法再分得清了。


    慕烨搂着束函清说:“……你不想说的事我不会逼你。”


    到了第二天,慕烨带着束函清和以前圣苏小队的队友们约在了一处酒吧小聚。


    云映来得最早,大老远看见束函清时,激动得眼睛都亮了,作势就要扑上来。


    而她身后寸步不离地跟着方卓,云映偶尔偏过头去看齐卓时,眼角眉梢总是不自觉地带着一抹属于年轻女孩的羞涩。


    束函清见状,打趣了他们几句,惹得云映红着脸说束哥你真讨厌。


    这家酒吧一共两层。


    比起一楼鱼龙混杂的喧嚣,二楼明显要安静雅致得多。


    他们的卡座就定在二楼靠近楼梯的位置,偏过头去,就能越过木质围栏,将一楼舞池里那些疯狂扭动,光怪陆离的人影尽收眼底。


    桑迈也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


    他一如既往地挂着那副温和的笑意,走过来顺手替云映挡了挡风:“一个小姑娘,在外面少喝点酒,齐卓你怎么不把人看着点。”


    齐卓连忙应了声好。


    云映说:“桑爸爸,我知道了,我就是现在嘛看着你们开心,现在不能像以前那样天天见面了。”


    束函清说:“就是就是,桑大总管你消停一点吧。”


    桑迈说:“束哥,你就和她一伙吧。”


    桑迈总是这样,从束函清第一天认识他的时候开始,这个人就永远妥帖,滴水不漏,照顾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酒精和音乐逐渐炒热了气氛,束函清被云映拉着,索性脱了外套,一前一后地顺着楼梯下到一楼舞池里去玩。


    一楼光线昏暗,五彩斑斓的射灯疯狂扫射。


    束函清的身影在人群里显得格外纤长挺拔,他微笑着朝着云映伸出手,大半截白皙的手腕在变幻莫测的灯光下晃过,晃眼得犹如一截刚出土的美玉。


    恰逢旁边卡座有人开了一瓶昂贵的香槟,酒液叫嚣着朝着舞池内喷洒开来,束函清避无可避,索性笑着仰起头,乌黑的发丝被酒水打湿,几缕湿发黏在额侧,那双平日里清冷的双眸此时蒙上了一层迷离的光晕,在忽明忽暗的霓虹下,生出了一抹如深夜玫瑰般的艳丽。


    二楼的卡座里,慕烨的眼神从头到尾就没从束函清身上挪开过。


    他摇晃着手里的酒液,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他此时手腕上有了一串新的珠子,成色明显比之前那串差了不少,衬着他结实的小臂肌肉。


    慕烨这个人,在旁人眼里是没有自己欲望的异类。


    他除了维持自己最低限度的日常基础花销,剩下所得的所有积分,全部都花在了束函清身上。衣服,武器,药剂,只要是好东西,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连今晚来这种吵闹的地方,也仅仅只是因为束函清喜欢罢了。


    朝不保夕的末世里,自从来了中央基地,束函清的吃穿住行全都很好的规格。


    在大多数人压根看不到的私密居所里,生活用品,用来打发时间的游戏机,以及成套的娱乐设备,甚至于最开始建立圣苏的初衷,也仅仅只是为了束函清能够在这乱世里安稳顺遂地活下去。


    束函清如今身上从上到下,没有一丝一毫一处,不体现着被金钱和心血堆砌出来的骄矜与仔细。


    要在这死气沉沉的末世里始终保持这种的状态,眉眼带笑的人是少数。


    二楼昏暗的卡座内,光影重叠。


    桑迈靠在沙发上,替慕烨挡掉了好几个端着酒杯过来搭讪的男男女女。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复又百无聊赖地偏过头,看向身边正一下下拨弄着新珠子的慕烨:“队长,我听说……你去接束哥的时候遇上了荣桦?”


    慕烨漆黑的眼眸微微侧过去,无声地看向他。


    “我听说荣桦是基地负责人的亲儿子,身份贵重得很。”桑迈笑了笑,“怎么偏偏就这么巧,刚回基地就跟束哥撞上了。你说……他该不会是回过头来,想找束哥复合吧?毕竟当初在第三区的时候,束哥对他用心不浅呢。”


    慕烨的脸色在变幻的霓虹下显得格外冷峻,半晌,才冷冷地扔出一句话:“那就让他来试试。”


    扔下这句警告,慕烨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等束函清在一楼舞池里玩够了,踩着台阶重新回到二楼卡座的时候,一搭眼就发现慕烨有些醉了。


    高大的男人陷在昏暗的沙发阴影里,眼尾被烈酒熏出一抹潮红。


    慕烨酒量并不算好。


    束函清跨过去半蹲在沙发前,手掌轻轻摸了摸慕烨滚烫的侧脸,无奈地喃喃低语:“怎么醉得这么厉害……”


    他看向一旁的桑迈说:“你灌他了?”


    桑迈无辜摇头:“队长自己喝的,我灌得了他吗?”


    慕烨在半梦半醒间察觉到了束函清的声音,顺从地顺着那股力道歪过头,靠在束函清肩膀上,貌似睡得更沉了。


    酒吧里实在太吵,显然不是个能安稳休息的地方。


    束函清转过头,让一旁站着的桑迈搭了把手,他们两人一左一右地架着慕烨的身躯,顺着后门把人扶到了距离最近的旅馆里。


    束函清一个人还真的没办法扛得动他。


    这一带依附着酒吧,街道两旁闪烁着暧昧的霓虹灯,大把常年混迹于此,寻找一夜情的末世男男女女都习惯在这里落脚。


    开好了房间,束函清咬着牙把慕烨安顿在床上,替他扯开领口的两颗纽扣。


    “我出去买点醒酒药和止吐的药。”


    束函清直起腰,看着慕烨不舒服眉头紧锁的模样,有些不放心:“他酒量不好,我怕他呆会儿醒了会吐,你先帮我顶一下。”


    桑迈拍了拍胸口:“放心吧束哥,我先看着队长,你快去快回。”


    束函清点了点头,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随着房门在身后关死,走廊上束函清的脚步声最终消失。


    房间内,桑迈缓缓回过头,定格在床上睡得毫无知觉,呼吸粗重的慕烨身上。


    终于等到了机会。


    自从进了中央基地,圣苏被打散,他们就不如以前那么聚集得频繁了。


    慕烨这个人防备心很重,哪怕是在睡觉的时候,身边只要有一丁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的警惕,可偏偏只有在束函清身边的时候,在这个他用命护着的爱人怀里,他才会真正放松下所有的警惕。


    桑迈在这一刻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那副常年挂在脸上标志性的随和笑容寸寸剥落,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一翻手腕,从那件宽大的防风衣袖口里,缓缓滑出了一管透明试剂。


    药管不过巴掌大小,里面却仿佛封印着某种活物,浓稠如血似乎有生命的药剂在玻璃内壁上激荡出一圈圈刺目的微光。


    紧接着桑迈又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类似于注射针剂大小的仪器。


    桑迈垂下眼,神色复杂地凝视着床上毫无防备的男人,呢喃道:“……教授的能量已经不够了,他没有再来一次的力量了。所以,你们必须得……”


    说罢,他眼底闪过一丝狠绝,猛地举起手中的针剂对准了慕烨的脖颈,准备扎下去。


    然而,就在那针剂距离皮肤仅剩寸许的刹那,原本躺在床上,醉得毫无知觉的慕烨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里没有半点属于醉酒的混沌,只有深不见底的冷漠。


    第58章 桑迈不是那种缺钱的人


    慕烨还记得最初踏进第三基地的时候,他们初来乍到,无权无势,日子过得远没有后来那般风光。


    好在慕烨有异能在身,为了让他和束函清活下来,他跟着基地里其他异能者小队领牌,组队,出任务。


    有他护着束函清,没几个人敢轻易招惹他们。


    那时候能让普通人觉醒的诱导剂还没正式普及,在高层的封锁下它还是个遥不可及的传说。


    异能者都生存艰难,更遑论普通人,微末得就像一粒灰。


    慕烨把束函清安顿在庇护所里,他们那个时候的住所很小,临出门前他反复叮嘱束函清待在家里别动。


    生活的积分他能挣,也必须由他来挣。为了两个人的日子能稍微像样一点,为了能给束函清换回干净的水,热腾腾的饭,慕烨开始拼了命地出任务。


    他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身上的伤疤叠着伤疤,带回来的基地积分也确实像滚雪球一样一天天见涨。


    可束函清待不住。


    他表面上应着好,送慕烨出门。等人走了之后,他便会偷偷摸摸溜出去,在基地那些边缘作坊里找一些零工。


    末世普通人会被安排做一些基础体力活,异能者就负责杀丧尸,防止安全区被攻破,可是慕烨不让他出去,他说束函清没有异能太危险了。


    束函清想自己替慕烨分担哪怕一点点也好。


    可是在一次外出的时候他被人给盯上了他。


    那人叫贺刀,是第三基地里出了名的地头蛇。


    贺刀是个从丧尸死人堆里生生爬出来的狠角色,也是个异能者,靠着异能自己揽了一帮人在第三区作威作福。


    那日贺刀掐着烟,带着一帮满脸横肉的手下招摇过市,路过基地那座破败的废弃教堂时,步子突兀地顿住了。


    黄昏的光里,束函清正半蹲在地上。他手里拿着一瓶牛奶,递给一个又瘦又小的男孩,附近的教堂收容了很多小孩。


    察觉到有人看自己,束函清恰在此时偏过头对上了贺刀的视线,他修长柔韧,刚才对着那孩子眉眼温顺地弯了弯唇角,对待陌生人的时候就会很警惕,整个人透着一种机敏的防备,仿佛有人上去揉捏一把,他就会一巴掌扇过来的狠辣。


    真够味的。


    贺刀男女不忌,荤素不挑,只要是落在他手里的美人,下场都不会很好,不过那些人骨头都太软了,在看到束函清的时候,他来了兴趣。


    贺刀脸上有一道疤,从眉头直接斜着贯穿到鼻梁,将原本还算英俊的面孔一分为二,疤痕会随着他表情蠕动着,将他的长相扯得狰狞可怖。


    束函清收回视线,摸了摸那小孩的头让他回去吧。


    贺刀一眯眼,对着身边的狗腿子扬了扬下巴:“去打听一下那人。”


    贺刀的耳目不少,很快束函清的底细就被摸得一清二楚,是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唯一棘手的是他的同居人是个有名气的火系异能者,不过巧的是最近刚好接了任务,离开了基地未归。


    一开始被流氓无赖骚扰的时候,束函清只觉得莫名其妙。


    贺刀自诩有几分手段,他觉得起初倒还顾及着一点礼貌和束函清有个同居的异能者,他指使着手下人给束函清传话。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爷看上你了,开个价,踹了你的姘头,束函清压根没搭理这些恶心的传话。


    后来他的零工被人砸了摊子,领工的工头一脸巴结又畏惧地将他送到出门时,束函清才反应自己是被瘟神缠上了。


    那个时候的束函清满心满眼都只有慕烨,他觉得他们的关系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而已,除了慕烨,他对其他人提不起半点兴趣。


    可无端被人这样欺辱,胸口到底还是堵了一口吐不出来的恶气,他现在没有异能,是个累赘,不想在慕烨出任务的时候给自己惹来麻烦。


    他干脆闭门不出。


    但他低估了地痞流氓的恶毒。


    为了讨好贺刀,那帮狗腿子开始变本加厉。在一个深夜用石头狠狠砸破了束函清住处的窗户,碎玻璃渣溅了一地。他们站在楼下嚣张地大声叫骂,扬言他们有的是时间。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逼良为娼。


    只怕下一步就是上楼直接把他抓走也是有可能的。


    束函清看着满地的狼藉,明白了躲是躲不过去的。几天后他答应了贺刀出来见一面的要求。


    束函清出门的时候,在腰间别了一把匕首,可惜被搜身的拿走了,等束函清进去之后里面所有伺候的人都低着头鱼贯而出。


    门在身后合上,包间里只剩下了束函清和贺刀两个人,香烟味和廉价的香水味混杂在一起,黏腻得让人发呕。


    束函清主动伸出手,拿了个酒杯,倒了点酒,他将那杯酒往前推了推。


    “哥,”束函清的声音刻意放轻,“你喜欢我哪点?我改行吗?我今天过来,就是求你大发慈悲,让你手底下那些兄弟放我一条生路,行不行?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贺刀生得高大,没接束函清的酒,目光像两把小刀,黏在束函清脸上,一寸寸地刮过。


    “你干净。”贺刀说。


    束函清的眉心蹙了一下。


    “我喜欢你干净。”贺刀盯着他,又重复了一遍。


    男人横竖不过是感官动物,束函清长得好看,今天穿了一件略显宽大的黑色外套,那沉闷的黑,被他穿出了几分灵动。他的眼睛的确是干净,连同他整个人,在各种意义上都干净。


    贺刀仰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随后他冲着束函清露出一抹狞恶的笑,拍了拍自己身边空出来的座位。


    “我知道你那个同居人,慕烨,听说过,有点本事。”贺刀语气里满是不屑,“可在这末世里,拳头才为大,你跟着他没前途。”


    束函清形一动未动,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警告自己:忍住,千万要忍住。


    贺刀:“我欣赏你才这么跟你有礼貌,我要是想强迫你,你知道的,就凭你根本反抗不了。不如乖乖跟了我。听说过异能诱导剂吗?高层才有的好东西。只要你跟了我,过不了多久,你也能变成异能者。”


    束函清将脊背挺得笔直:“哥,这末世活下来都不容易。我和我师兄……走了大半年,吃了无数苦,才好不容易到了这里。凡事讲究个你情我愿,我不愿意,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听到不愿意三个字,贺刀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他在束函清脸上扫了一圈。


    下一秒,他站起身,束函清根本来不及反应,下巴便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狠狠掐住,皮肉要被捏碎。


    “你别给脸不要脸!”贺刀彻底撕下了伪装,面部那道长疤因为愤怒而剧烈蠕动起来,狰狞如蜈蚣,“老子随随便便就能让人把你那个相好弄死。实话告诉你,他说不定这会儿已经被我的人绑了,扔在城外喂丧尸了。不过他长了那张脸……指不定正被我那帮兄弟轮流爽着……”


    “砰!”


    一声脆响让贺刀停止了污言秽语。


    束函清反手抓起桌上的酒瓶,劈头盖脸地砸在了贺刀那颗满是横肉的脑袋上。


    暗红的鲜血混着辛辣的酒液,瞬间飞溅出来。有几点滚烫的血星子崩在了束函清面颊上。


    贺刀怎么羞辱他作践他,他都可以伏低做小,可他唯独听不得别人碰慕烨一下,连嘴上的轻贱,都不行。


    碎片碎了一地,贺刀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一把捂住鲜血如注的额头,准备扯着嗓子冲外面大喊叫人。


    束函清又乘胜追击猛砸了几下,而后手脚利落地从袖子里滑下来一只针剂,那是针对异能者的镇定插进了贺刀的脖子里。


    贺刀很快就没声了,瘫软下去。


    束函清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血。


    他本来想杀了这混蛋。


    算了,今天给他一个教训。


    他拉开包厢的门,趁着门外那帮正抽烟唠嗑的下属还没反应过来,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撞开人群,疯了似地往外逃去。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身后是杂乱密集的怒骂与追兵脚步声。


    末世的街道错综复杂,束函清凭借记忆,一路跌跌撞撞地扎进了一个胡同,实在跑不动了,他贴着砖墙,胸口剧烈起伏,让自己歇一口气。


    这几天看来不能回去了,得躲着等慕烨回来。


    然而还没等他调匀呼吸,头顶上方那片稀薄的光线被夺走,一道阴影缓缓覆盖了下来。


    束函清警惕,一个陌生的男人正静静地伫立在巷口看着他。


    那是束函清第一次遇见桑迈,他看上去是个没有什么攻击力的人,面容温和。


    桑迈看见他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你在躲仇家吗?跑这么快。”


    束函清松了一口气说:“……跟你无关。”


    桑迈盯着他,指了指旁边:“要躲躲吗?我带你去安全地方,别误会,我看你没有异能对吧。”


    犹豫之下,跟桑迈去了一处安全的地方。


    后来慕烨自城外平安折返,家里没有束函清,得知是贺刀的人在作祟。那一刻怒火烧穿了理智,慕烨单枪匹马,生生挑翻了贺刀城东的整个大本营。


    暴虐的烈焰将他的地盘烧成了一片焦黑,贺刀被慕烨废了半条命,束函清回来了。


    慕烨将人狠狠将他掼进自己的怀里,贴着束函清的耳廓,一遍又一遍地低喃:“不能再放你一个人了……再也不行了。”


    束函清说他没事,还介绍桑迈给他认识。


    经此一役,慕烨开始着手组建自己的异能者小队,而桑迈顺理成章地成了最早加入的那批人之一。


    那个时候的桑迈是最寻常不过的异能者,天灾人祸,家里早就死绝了,只剩下他孤身一人一路逃亡到了第三区。


    束函清也就是在那个时期,服下了慕烨替他找来千金难求的异能诱导剂,在九死一生的剧烈高热中,在慕烨怀里硬生生熬过来,成功激发了水系异能。


    可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慕烨对他的态度,在无声无息中发生了第一次转变。


    他依旧对束函清体贴入微,该给的照顾,该留的物资,一样都不少。


    可那温和的表象下,却时常有一种残忍的疏离。


    明明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没有争吵。


    束函清那时候固执地以为,哪怕这世界再怎么变化,他也本该和慕烨是这世界上相依为命,亲密无间的人。


    *


    旅馆内。


    “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陡炸响。


    桑迈整个人撞在墙壁上,狼狈地跌落在地。


    而一直未曾走远的束函清闻声而入,地上一片狼藉。慕烨弯腰从地毯上捡起一个滚落的针剂。


    桑迈捂着胸口,咬着牙从地上一点点爬起来,脊背抵着墙面,眼神慌乱而惊疑地盯着眼前的两个人:“你们……”


    慕烨指尖把玩着那管针剂:“这是什么?”


    不过短短几秒的粗重喘息后,桑迈便硬生生将眼底的慌乱压了下去,强自镇定地扯了扯嘴角:“想借点队长的异能去黑市换点资源,外面有人开了很高的一笔价。”


    复刻异能的黑市生意的确存在,那些因丧尸病毒变异而诞生的纯粹本源异能,在某些人眼里向来有价无市。


    可这个理由太拙劣。


    桑迈不是那种缺钱的人。


    束函清看着桑迈,觉得不能接受,慕烨身边的监视者怎么会是桑迈。


    “桑迈,”束函清往前走了半步,“你到底是谁?”


    桑迈转过头看着束函清,想说什么,然而还没等他发出声音,门就被一股狂暴的巨力暴力震开。


    那道破门而入的黑影体格庞大得犹如一头人形巨熊,哪怕脸上蒙着面罩,束函清还是一眼就从那熟悉的肌肉轮廓和动作习惯中,将那个名字脱口而出。


    “石磊?”


    门爆裂开来的同一秒,慕烨将束函清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怀里。


    这个地方不能用异能,在人口密集的基地旅馆里,高阶火系异能一旦失控,后果将不堪设想。


    石磊的目标明确,一进屋便猿臂一展,直接将委顿在地的桑迈架了起来。


    但他还没来得及撤退,便被慕烨拦住了去路。


    两个同样人在逼仄的房间里肉搏起来,拳肉相接的闷响令人心惊肉跳。


    束函清脑子里一团乱麻,但他不能让桑迈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离开。他冲上去拽住桑迈的胳膊,硬生生将他从混战的房间里往外拉。


    可就在他刚刚将桑迈拖出房间,踏入走廊的一刹那,耳畔就炸开了一阵轰鸣。


    “嗡——”


    那声音直接在脑颅裂开来的,束函清的面色在一瞬间褪得煞白。


    他在晏神筠手底下受过训练,论起对精神力的感知与敏锐度,他比那些普通的异能者还要高出数倍。


    可这种敏锐在这一刻却成了弱点,那股不知从哪个方向疯狂波动而来的精神浪潮,对他在攻击。


    束函清痛苦地闷哼了一声,原本死死拽着桑迈的手脱力般地松开。他两只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一滴鲜血从他的鼻腔里渗出,砸落在地板上,束函清膝盖一软,半跪在了地上。


    原本正欲借机逃走的桑迈脸色骤变,居然折返回来,一把扶住了要彻底软倒在地的束函清。随后猛地转过头,冲着走廊尽头吼叫道:“够了!停下来!”


    这声怒吼落下,那几乎要将束函清脑髓搅碎的锐利嗡鸣,退潮般消散得干干净净。


    慕烨冲了出来,当他看清走廊里的景象时,将半跪在地的束函清一把搂进怀里,扣着束函清的肩膀道:“函清你没事吧?”


    束函清摇了摇头,有点想吐。


    慕烨指腹在束函清眼角,颊侧小心翼翼地摩挲着,擦掉了他的鼻血。


    桑迈早已跑得连个残影都没剩下。


    束函清让慕烨别追,桑迈明显不止一个帮手。


    束函清在慕烨怀里缓过来,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慕烨一个拦腰将人打横抱起,折返回那间满地狼藉的旅馆房间。石磊早已砸碎了临街的玻璃窗,就着满地的碎屑破窗而逃。


    慕烨将束函清放在大床上,扯过一旁的纸巾,擦拭着束函清脸上残留的血迹。


    “怎么样?”慕烨半跪在床沿,“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束函清点点头,静静地看着他,脑海里那阵针扎般的余痛还未彻底散去,桑迈逃走前,跟他说了句话,他没听懂。


    ——远离他们,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


    远离谁?慕烨吗?还是那些藏在暗处的监视者到底是什么目的?


    束函清将那些翻涌的疑虑压回心底,胸口那股疯狂逆流的气血慢慢平复,脸色才算勉强恢复了几分血色。


    此地不宜久留。


    慕烨下楼用积分卡赔偿了被砸得稀烂的损失。


    回去的路上,束函清缩在副驾驶里,看着闪烁着微蓝冷光的针管。


    他转过头,看着身侧正专注握着方向盘的男人,开口道:“那东西到时候送到晏神筠那里去吧。让他看看或许能查出点来头。”


    慕烨低低地应了一声。


    这事确实大意不得。


    束函清回想起方才在走廊里遭受的那场精神力风暴,能在一瞬间让他这种受过严苛训练的异能者直接崩溃,逼得鼻腔流血的地步,对方的精神异能级别绝对不低。


    这中央基地还真是卧虎藏龙。


    慕烨将车开回住处,解开安全带,过来抱束函清。


    束函清:“不用了吧。”


    慕烨说不行,他抱着将束函清到楼下,结果看见了一个不速之客。


    荣桦。


    这家伙也不知是从哪儿打听到他的住处,竟然就这么守在他们家门口,荣桦身上的外套还没拉严实,双手叉着兜,一抬头目光在触及束函清的脸时,整个人炸了毛。


    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荣桦就蛮横冲了上来。


    他劈手就要去抢慕烨怀里的束函清,一双漂亮的眼珠子瞪得溜圆,没好气地直接冲着慕烨开火,横挑鼻子竖挑眼:“你到底会不会照顾人啊?啊?束函清脸色都差成什么样了!”


    荣桦冷嘲热讽:“他比我上次见到的时候,整整瘦了一大圈!我说慕烨,你要是连个人都养不好,把人给我养!”


    慕烨的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束函清能够感受到慕烨手臂上的肌肉骤然绷紧,他微微侧身,将束函清护在怀中,语调冰冷:“抱歉,我要带他进去休息了。”


    荣桦岿然不动。


    两个男人就这么在窄小的门前,暗戳戳地较上了劲。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能一星就着。


    而被夹在中间当成抢夺物件的束函清:“……”


    他没瘦啊,好像还胖了两斤。


    眼看着荣桦手上隐隐开始有异能波动的微光,束函清叹了口气。这两个祖宗真要在自家门口打起来,明天的基地的日报头条就是他们了。


    束函清手脚并用地从慕烨怀里挣脱,利落地从慕烨身上滑了下来,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挡住了他们两个再次齐齐伸过来的爪子。


    “我好多了,可以自己走。”


    荣桦眼见着束函清要走,脚下一步不让地跟了上去。


    “束函清,”荣桦微微垂下眼睫,那双素来张扬的眼里硬生生挤出几分委屈来,“我大老远,好不容易才摸到这地方找过来的。在这里我人生地不熟,根本没地方去。今晚……能不能让我在这儿挤一晚?”


    还没等束函清开口拒绝,一旁的慕烨冷漠道:“往前走,拐过两个街角就有一家旅馆。虽然简陋了点,但可以住人,如果你出门手头不便,连这点房费都付不起我倒是不介意赞助你点积分。”


    荣桦听着这夹枪带棒的挤兑,气得不行,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慕烨一个,只是固执地盯着束函清,索性将无赖耍到了底,语气愈发显得可怜:“我出门走得急,忘带晶核和积分卡了。连一碗馄饨都买不起。我是真的饿了……束函清,你别赶我走。”


    一小时后,窄小的四方饭桌上,气氛诡异。


    荣桦是真饿狠了,不过片刻工夫,一碗饭便下了肚,束函清坐在两人中间,拿起筷子,夹了菜放进了荣桦碗里。


    “你慢点吃,”束函清看着他,“那个你……你哥知道你到这儿了吗?”


    荣桦一边吃一边摇了摇头。


    雷诤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死活不放他来,不仅不让,还翻来覆去地在他耳边警告,说慕烨这个人底细深不可测,荣桦若是这么不管不顾地撞上去,纯粹就是送死。


    可荣桦哪里听得进去这些?找了个空子逃出来的。


    前几天一别,荣桦就没有一天能真正坐得住。他心里攒了成百上千个问题,钩得他夜不能寐。他太想亲口问一问束函清了。


    尤其是方才瞅见束函清和慕烨亲密无比的画面时,荣桦手指要把掌心抠出了血。


    他多想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把束函清从慕烨身边生生抢回来。


    凭什么?


    据他的观察和异能感知,慕烨身上的能量波动虽然强悍,但真要论起拼命,和他也就是个伯仲之间。


    真要是打起来,谁输谁赢还真未可知。


    他能把束函清从这里带走的几率,横竖算下来,至少也有一半。


    荣桦心里正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坐在对面的慕烨把目光落在了束函清那双刚刚给荣桦夹过菜的筷子上。


    束函清也感觉到了,于是乎夹了菜放进了慕烨的碗里。


    慕烨就不看了。


    荣桦瞧见这一幕冷笑了一声。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双手往胸前一抱,半个身子靠回椅背上,一张脸拉得老长。


    束函清发话:“……不吃就走。”


    荣桦只好乖乖端起饭碗又吭哧吭哧吃起来。


    第59章 躺底下的那个该醒了


    荣桦结果吃完饭还没有走的意思。


    束函清不解:“……你到底想干嘛?”


    荣桦当然不能走,他走了难道让慕烨跟束函清两个人逍遥自在,于是乎他只得卖惨:“我哥他们不知道我出来了,我回去估计会很麻烦,束函清你就不能收留我一晚吗?”


    荣桦用眼神攻击束函清。


    束函清为难说:“……可是……”


    荣桦:“慕队长不会这么小气吧,对自己以前的队友见死不救。”


    换做别人慕烨可能还真不会见死不救,但是对荣桦这可实在太有可能了。


    “那你明天必须回去。”


    荣桦答应得爽快。


    束函清跟慕烨说今天就暂时收留荣桦。


    慕烨:“我可以亲自送他回去。”


    束函清顿了两秒,头疼:“他那个性格不好说。”


    慕烨不想看到束函清为难,于是开口说就一晚。


    晚上歇息的时候,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这间安全屋局促得很,统共就一间卧室。束函清抱着一床棉被来到客厅,打算在沙发旁给荣桦搭个地铺。


    可荣大少爷站在一旁,死活不肯躺下去。


    “这么冷的天,你就让我睡客厅?”


    荣桦语气里三分真七分假地开始卖惨:“大概是被丧尸咬了的后遗症,我现在有点脆弱,前两天感冒了,到现在嗓子还不舒服,胸口一直难受得厉害。束函清,你真这么狠的心,打算在这儿把我给活活冻死?行吧,反正你心里横竖没有我的位置,冻死我算了,也省得在这儿碍某些人的眼!”


    荣桦这通长篇大论,把束函清说得都无奈了。


    慕烨在另外一边洗碗,瓷盘在水流下发出极大的撞击声,不爽要顺着厨房门缝溢出来。


    束函清站在客厅中央,左边是碎碎念,恨不得把体弱多病四个字刻在脸上的荣桦,右边是把洗碗洗出动静的慕烨。


    荣桦脸色看上去的确不太好,慕烨也看上去的确很生气。


    束函清说:“那你想怎么办?那你们两个睡床吧,我打地铺。”


    荣桦:“不要!”


    荣桦抱着被子进了卧室,铺在床边:“在这睡不就行了吗?”


    临去浴室洗澡前,束函清语气严肃地嘱咐了一句:“荣桦,你今晚安分点,别惹事。”


    荣桦盘腿坐在地铺上,不服气:“凭什么只让我安分点?他呢?看起来就像是要半夜起来杀我的样。”


    束函清:“……你们都安分一点吧。”


    束函清撑在洗手台的镜子前。他看着自己,心想这几个人怎么可能和平相处。


    慕烨已经洗完了,坐在在床沿俯视着坐在地铺上的荣桦。


    荣桦也毫不示弱地扬起下巴。


    没有了束函清在场,什么客套都没了,全是不加掩饰的不爽,敌意与厌恶。


    “你少在我面前摆出一副正宫的款,用不着得意,你就是出现得比较早而已。”荣桦冷哼了一声,“我能感觉到他心里还有我的位置。”


    慕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暴虐的暗火,嘴角扯了一下:“我不是出现得早,我是一直都在,如果真要衡量,你觉得函清会选择谁?”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


    其实在这一刻,无论是慕烨,还是荣桦,彼此的心里其实都悬着,都有虚张声势的成分,他们的心里其实都没底。


    因为谁也不敢确定,束函清究竟爱对方是不是比自己多那么一点。


    一个是日久生情,一个是天降。


    正因为不敢输,所以连试探着问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浴室里的水声一停。


    束函清放心不下屋里有个一点就着的炮仗荣桦,还有跟把火的慕烨,头发都没来得及擦干,便走了出来。


    大片温热的水汽随着他的动作轰然散开。被热气熏过,他皮肉上泛着一薄薄的粉。几缕湿漉漉的额发黏在额角,发梢上缀着的水珠登时顺着耳廓,沿着修长的后颈一路蜿蜒下滑,没入了睡衣领口里,洇开了一点潮湿的水渍。


    睡衣的下摆一半扣子没扣好,随着他的动作,隐约可见底下一截窄细柔韧的腰线。


    束函清:“……你们刚才在吵架?”


    这慵懒与凌乱风格结合的模样,瞬间钩住了另外两个人的注意力。


    原本正暗流涌动的慕烨和荣桦在同一秒目光就落在了束函清身上。


    束函清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连忙扯了扯,警告道:“你们别吵架。”


    等束函清擦了擦头发吹干再折返回卧室时,屋里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已经被一种诡异的平静所取代。


    慕烨神色自若地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而地铺上的荣桦则躺着正摆弄着束函清的游戏机,时不时看了一眼慕烨,嘴里骂了一句装货。


    还算和谐。


    一人坐一边,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然而到了真正睡觉的时候,慕烨拍了拍身侧说:“函清,太晚了,休息吧。”


    “凭什么?”荣桦瞪着掀开被子一角准备躺下的慕烨质问,“凭什么他能睡在床上?束函清,你不能这么偏心吧?”


    这话问得。


    束函清总不能把慕烨赶出去吧。


    荣桦说这话的时候,慕烨眼睫在下眼睑拓出一片阴影,皱着眉头,不知为何他在这一刻竟透着说不出让人心软的可怜劲儿。


    “因为他本来就睡在床上。”束函清对荣桦说,“你要是看不下去,就不要睡在这。”


    荣桦被束函清说得直接躺下了。


    凭什么他不睡在这?他才不可能便宜慕烨。


    世界终于安静。


    灯熄了,荣桦侧着身体躺在硬邦邦的地铺上,他倒要好好看看,慕烨这个衣冠楚楚的禽兽,究竟敢不敢在他这个大活人的眼皮子底下行什么不轨之事。


    黑暗中响起了呼吸声,荣桦死撑着和自己的眼皮子打了半天架,最终不甘不愿地睡了过去。


    束函清一看荣桦睡着了,他原本还打算跟慕烨聊关于桑迈的事,现在这里有一个煞风景的人在,没办法,只能改天了。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


    束函清是在一阵灼热中惊醒的。


    慕烨浑身带着滚烫温度凑了下来。


    慕烨平日里的沉稳,在这一刻彻底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吻得又凶又猛,撬开束函清齿关,攻城掠地,将怀中人一切本能反抗的反应尽数吞吃入腹。


    束函清被亲得毫无反抗之力,脖颈被迫弓起迎合。


    黑暗中,他五指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强硬地挤进指缝,十指紧扣,滚烫的掌心便携着他的手,探入被子底下。


    耳鬓厮磨间,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沙沙摩擦声。


    极致战栗的舒爽感从尾椎骨一路炸开,化作细密的过电感,漫上了整条脊柱。


    几缕发丝黏连在束函清白皙的面颊上,平添了几分风情,随后又被慕烨撩开。


    就在束函清整个人被吻得迷迷糊糊,神智要化成一滩温水的时候,慕烨却突然拉紧了他的手,眼底闪过一抹恶劣,故意使坏似地,带着他的指尖。


    *


    束函清瞬间清醒了过来,瞳孔骤然失焦。


    “慕烨……你……”束函清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微弱的惊惧,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下一秒,慕烨那张俊美清冷的脸再度压了下来,湿热的唇舌安抚性地含弄住束函清敏感的耳垂,一下又一下地碾磨着,吐出来的低音擦着耳膜炸开:“别吵……再出声,躺底下的那个该醒了。”


    束函清:“……”


    束函清觉得慕烨绝对是想报复上次荣桦让他目睹了他们亲密的仇。


    第60章 教授,慕烨不见了


    束函清整个人被压在绵软的床榻间,所有的声息都死死捂在了这一方狭小而黏稠的空间里。


    慕烨那混杂着沉重喘息的低音擦着他的耳廓,身体灼烫,每一个字眼都煽情得过分,暧昧得发狠。


    窗外夜色沉沉,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束函清大口喘着气,根本看不清伏在自己上方的男人的面孔,可哪怕闭着眼,他也能想象出慕烨此时脸上的神情。


    那定然是平日里清冷自持尽数剥落,只剩下浓重逼视的独占欲。


    不远处的地板上还躺着个熟睡的荣桦。


    一边是唯恐人醒的惊惧与担心,一边却又时让人升起了战栗的刺激。


    束函清避无可避,觉得自己像任人揉弄拿捏的一团面团。


    “你希望被他看到吗?”慕烨埋首在他的颈窝里,齿尖衔住一块皮肉,“就像是……我之前看到的那样。”


    束函清浑身一抖,抬起汗湿的手臂,推拒着慕烨的肩膀:“……别……慕烨……你别……”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荣桦动了动。


    束函清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


    幸好地铺上的荣桦只是翻了个身,随之而来的便是更平稳的呼吸。


    束函清悬着的心落回胸腔,感官在惊吓与舒爽中大起大落,后来他连慕烨究竟是什么时候鸣金收兵的都记不清了。


    哪怕再如何斯文温柔的男人,骨子里都刻着劣根性。可一想到自己今天成了两个男人之间互相挑衅较劲的战利品,让束函清觉得并不舒服。


    于是最后一次耳鬓厮磨里,束函清冷下脸,让慕烨适可而止。


    慕烨应了一声:“好。”


    晨光熹微。


    慕烨掀开起床,束函清动了动酸软的身体,随即便顺着困意再次沉沉睡了过去。


    慕烨俯下身,在束函清额角和眉眼上亲了亲,冷冷看了一眼不远处地板上的人,随即便轻步走出卧室,准备去厨房弄点吃的。


    就在关门的时候荣桦睁开了眼睛。


    那双漂亮的眼珠子里没有半点初醒的迷茫,他想,这电灯泡可算走了。


    束函清这会儿正睡得香,他陷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一双手正顺着他的衣摆进来。


    “唔……”束函清出于本能地伸出手想要制止。


    可还没等他碰到对方,面前便有一道阴影俯下身来,将束函清未出口的呓语被含在了唇齿之间。


    慕烨身上有种内敛的炽热,而荣桦则是玉石俱焚的疯劲和急躁。


    束函清恼怒地偏过头,推了推那颗脑袋:“荣桦……你干嘛?你轻点……”


    荣桦可根本没有半点温柔的意思,他单手掐住了束函清的后颈,将人固定,泄愤似地在白皙的皮肉上重重啃咬了下去。


    束函清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困意都没了。


    “荣桦你是不是有病啊?”束函清黑了脸,瞪着上方那张脸,忍不住狠狠骂了一句,“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疯?”


    束函清越是想要推开,荣桦那只掐在后颈上的大掌便收得越紧,指节扣着那截脊椎,蛮横地将人拖回深吻里。


    侵略性十足。


    荣桦像是要从他嘴里生生刮下一层皮肉来,末了才微微退开半寸,额头抵着束函清的额角,连呼出的气流都烫得惊人。


    他整个人如同一头受了天大委屈的野生巨犬,压在束函清身上,哼唧:“束函清,他都挨着你睡了一晚上了,我亲你你都不准……”


    束函清看着他这副模样,稍微挪动一下身体,整个人却就僵在了原地。


    一股异样感在身体最隐秘的深处刷出了存在感。


    束函清反应过来,慕烨昨夜根本没有带他去浴室清理。平日里体贴入微,有重度洁癖的人,昨晚竟然就这么把他搂在怀里睡了过去。


    慕烨就是故意的。


    荣桦将束函清脸上犹豫和赧然尽收眼底,直接自己动了手,去扯人的睡衣。


    下一秒。


    卧室里就响起了一句咬牙切齿的脏话。


    束函清也意识到看到了什么,忍不住紧紧蜷缩起那一双修长光裸的腿,拿被子遮挡住那些根本藏不住的痕迹。


    束函清:“……都说了不行,你自己非要找不痛快。”


    可他不知道,自己此时靠在凌乱的枕头里,衣衫不整的模样晃得人眼晕,这副退无可退任人宰割的模样,很容易惹得男人的理智一瞬间燎原。


    荣桦的面色沉得骇人,停留在束函清腿根处的目光,像带着倒钩剜在那层泛红的皮肉上。


    束函清被他盯得浑身发毛,慌乱地往自己身上遮挡:“荣桦,你放开,否则我揍你了……”


    可荣桦偏偏就着这个欺身压上的姿势,手臂一扬,直接将束函清手里那件唯一的遮羞布给狠狠扔出了床外。


    “慕烨这个衣冠楚楚的畜生,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做的!”荣桦心生嫉妒,“我不管,我也要。”


    束函清赧然到了极点。


    他自问自己从来不是什么纵/欲重/欲的人。可现如今,被扯进几个男人中间,被轮番折腾得不轻,连带着很多时候有耻于见人的本能反应。


    但他终究是没坦然到可以任由荣桦在这个时候胡来的地步。


    束函清踢了荣桦一脚,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不行。”


    年轻气盛的人清晨本就最易燥。


    荣桦被这一脚踢得结结实实,妥协道:“……那能不能,换别的地方?”


    *


    束函清两条腿都麻了。


    荣桦没吃到肉,好歹瓜喝了点肉汤,束函清被他整个抱进怀里。


    荣桦:“慕烨那个畜生,他就是报复我,束函清,你看男人的眼光真不好。”


    束函清面无表情地伸出一只手,死死捂住了荣桦那张还要叭叭不停的嘴。


    “别说了,你们都一个样,你貌似也没好到哪里去。”


    之前是谁在基地的时候说带那玩意儿不舒服,非要直接塞进来抱着睡觉的。


    被掀了老底,荣桦那张漂亮的脸蛋上闪过一丝可疑的红晕,说他又不记得了,但他死乞白赖惯了,刚想开口狡辩。


    束函清却已经不想再听他胡扯,利落地翻身下床。


    可也正是因为他起身的动作,睡衣松垮的领口微微向下一拉。从荣桦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瞧见他那一截过分好看的锁骨。


    怎么能这么好看呢?


    浑身上下哪哪都好看。


    荣桦的视线黏在上面挪不开了,郁闷地开口:“束函清……你究竟喜不喜欢我?”


    束函清站在床沿,防线到底还是在荣桦卑微的注视下溃不成军,俯下身摸着他的脸。


    “……我如果不喜欢你,才不会由着你在这里胡闹,更不会管你。”


    束函清说完这句话,就看见荣桦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神一般。


    束函清是一个连明天都不知道在哪里的人,他管得了荣桦,可他又怎么可以只管荣桦一个人。


    这句话对此时的荣桦而言,不亚于一剂强心针。


    荣桦抱着束函清腰,扬起那张漂亮张扬的脸,心满意足却又斤斤计较地道:“那你以后,可不许只偏心那个闷骚怪。他都占了你那么多时间……我就只有这么一点点。”


    荣桦一边说着,一边还掐着自己的食指和拇指,比划给束函清看。


    束函清奇怪:“……你不觉得我三心二意吗?”


    荣桦苦着脸说:“……以前觉得,可我有什么办法,我就是离不开你,那你甩了慕烨跟我在一起吧,我不介意。”


    束函清还能说什么,荣桦好像是个恋爱脑。他让他不要那么没大没小地编排慕烨。


    荣桦:“……知道了!他做大我做小行了吧。”


    束函清:“……”什么跟什么!


    那雷诤算什么。


    真真是要了命了。


    束函清扯了条干净的毛巾,进了浴室去洗漱清理。


    等束函清简单洗完出来的时候,客厅里早就没了荣桦的踪影,只剩下慕烨一个人站在流理台旁。


    束函清一边往前走,一边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发丝。


    “他人呢?”束函清四下打量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有些疑惑地问。


    慕烨听见动静转过身来,顺手接过束函清手里的毛巾,将人带进自己怀里,替他揉搓着潮湿的头发。


    “不知道,突然就出去了,我们先吃饭。”


    饭桌上早就摆好了早餐。


    两副碗筷,火候正好的煎蛋,还有肉粥,连盛盘的卖相都透着一股子末世前才会讲究的精致。


    “桑迈那里……你打算怎么处理?”束函清抿了一口热粥。


    慕烨:“不用担心,这些事交给我。我待会儿就会亲自带人去查,既然他露了尾巴,我绝不会让他就这么平白无故地跑了。”


    束函清点了点头。


    桑迈已经暴露了,他必须得找个机会告诉雷诤一声。回想起昨夜在走廊里遭受的那场精神力风暴,如果每个所谓的主角身边都蛰伏着一个形影不离的监视者,那么那个精神系异能者,难道会是晏神筠身边的人?


    那荣桦身边的人呢?又是谁?


    当初他和荣桦闹到决裂,可荣桦后来却突然丧失了关于他的记忆,剧情君所谓的清除手段就是桑迈他们在执行吗?


    正当束函清陷在这些盘根错节的里推理的时候,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荣桦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拎着一大袋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新鲜蔬菜,一进门就嚷嚷着要亲自给束函清下厨做顿好的。


    束函清:“……可我已经吃了。”


    荣桦说:“不行,你必须吃我做的。”


    慕烨因为要紧急去处理桑迈和那管针剂的线索,已经快要收拾妥当准备出门,看了一眼荣桦,亲了亲束函清说带孩子真辛苦。


    荣桦:“……你什么意思啊?!”


    束函清原本就放心不下,想跟着慕烨一同前去。可慕烨只是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安心呆在家里休息就行。


    束函清看着已经在厨房里把锅碗瓢盆砸得乒乓作响的荣桦,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微妙的荒谬感,慕烨居然会如此放心地把他和荣桦单独留在同一个屋檐下。


    而厨房里的景象用一团糟来形容都算是在给荣少爷留面子。


    也算正常,天灾骤降,末世彻底爆发的那一年,荣桦横竖也不过是个上初中的半大孩子,家里条件又好,金尊玉贵养出来的小少爷,哪里懂得什么柴米油盐,淘米做饭。虽然后来他一个人在外头流浪了几年,过着朝不保夕,有上顿没下顿的凄惨日子,但那也只是学会了怎么在废墟里把生肉烤熟不拉肚子罢了。


    “你给我出去待着吧。”


    束函清看着那已经被熏得黑漆漆的锅底,和荣桦脸上蹭上的两道黑灰,叹了口气。


    束函清挽起袖口,认命地自己上手切菜点火,给荣桦做了一顿真正能入口的饭菜。


    束函清将最后一盘菜搁在桌面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荣桦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崇拜:“你好厉害。”


    束函清说:“吃吧。”


    束函清看着荣桦大快朵颐,一边问:“你回来这几天都在干些什么?”


    “训练,成天到晚没完没了的训练。”荣桦说,“据说前阵子在第十区外发现了丧尸王的活动踪迹,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所以我哥他们最近这段时间天天在军部跟高层扯皮,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那个闲工夫来管我,就把我扔进了训练场。”


    束函清神色一动。


    “……丧尸王?”


    荣桦点了点头。


    “据说那玩意儿跟人类一样,在病毒的变异中硬生生进化出了异能。”荣桦盯着束函清,“好像跟你一样,也是水系异能,以往区分里用来对付那些低阶,中阶丧尸的常规手段,在他身上根本不管用,我上次偷听到他们说……那东西貌似已经开始进化出和人类一模一样的思维意识了。不仅如此,它还圈养了大批同类,靠着不断吞噬绞杀同伴的本源核心,来无限壮大它自己的力量。”


    一头拥有了人类智慧和顶级异能的怪物,无疑是悬在所有幸存者头顶上最大的一把绞刀。


    说到最后,荣桦看着束函清迟疑地面孔,伸手一把捞过束函清的手,真诚道:“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这傻子。


    “那我谢谢你。”束函清觉得好笑。


    可荣桦却顺杆爬得快,他挪动着椅子,脑袋一低,在束函清还没来得及完全撤回的手背上用力亲了一下。


    束函清没搭理他的小动作,让他快点吃。


    关于丧尸王的事情,就算他已经活了两辈子,在前世也只是在军部的核心高层里隐隐约约听说过那么一点风声。那个时候的他地位尴尬,权限并不算高,根本没机会去真正接触那些属于最高处的机密。


    而前世雷诤就是抱着他的尸体,和那头传闻中的丧尸王,同归于尽的。


    原本说好只是出去一趟的慕烨,直到天黑都没有回来。


    束函清伫立在窗户前,盯着楼底下黑黢黢的街道,心头那股不安的预感越发强烈。


    身后的热度贴了上来。


    荣桦从背后环住了束函清的腰,抱怨道:“我说这个慕烨,天都黑了还赖在外面,什么心思。他临出门前明明跟我说什么……说他不在的时候,我必须要留在这里,一定要把你给保护好了。束函清,你说那个闷骚怪该不会是明面上打着出去工作的幌子,实际背着你跑出去鬼混了吧?”


    荣桦翻白眼和告黑状的本事从来都是顶尖的。


    可束函清在听见荣桦说完就觉得不对了。


    “……他临出门前,让你保护我?”束函清转过头,瞥向荣桦,眼里盛满了担忧。


    慕烨这个人有多有责任感,对他多有保护欲,作为多年的生死队友,束函清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在中央基地只要他不主动把天捅出个窟窿来,根本没几个人真正是他的对手,怎么可能会莫名其妙,主动把守卫束函清的权力交到荣桦手里。


    荣桦瞧见束函清脸上的担忧,心里酸溜溜,还是有些别扭地安慰了一句:“你用不着替那只火鸟瞎操心。整个基地的顶尖战力就那么几个人,没几个是他的对手。”


    束函清没出声。


    慕烨应该也是怕桑迈找他的麻烦,所以才不惜对情敌低头,硬是把荣桦这个实力相当的战力留下来守夜吧。


    那怎么慕烨还不回来。


    他是知道慕烨实力的,可他还是忍不住去担心。


    源自末世初期相依为命建立起来的本能,从来没有过削减半分。


    桑迈那伙人的真正目的至今还没揭开,连那个级别高得吓人的精神系异能者究竟是何方神圣都没查明白,实在……不该让慕烨一个人单枪匹马去涉险的。


    更何况,一想到之前在旅馆里发生的那些事,被曾经同生共死,托付后背多年的队友背叛,无论是束函清,还是慕烨,都挺不好受的。


    束函清:“荣桦,你现在有办法联系到雷诤吗?”


    荣桦脸蛋拉得老长,嘴里不情愿地嘟囔了几句脏话,他臭着脸,从内兜里摸出了一个样式类似于末世前手机的通讯器。


    早期的基础设施早就在成群的丧尸和连天的战火中被摧毁得千疮百孔,更要命的是,随着人类异能的不断进化,精神系强者就像是无孔不入的幽灵,能够轻而易举地截获任何无线电波信息。


    因此在如今的各区高层里,越是涉及核心的绝对机密,往往反而退化到了最原始的方式,靠人肉去传。


    雷诤那边隔了很久才接通了信号。


    雷诤显然也没想明白,荣桦怎么会跟束函清混在了一起:“你能不能省点心啊!荣桦,我真的会被你给气死。”


    束函清声音出来,雷诤语气缓和了太多:“你别轻举妄动,我会过来,”


    荣桦疑惑:“我哥怎么跟你说话跟他平时说话语气一点都不一样呢?”


    束函清装傻:“……是吗?”


    结果慕烨当晚真的没回来,连个消息都没有,束函清终于再也呆不住了。


    他等不到雷诤,带着荣桦便去了研究所。


    那里防守严密,好在束函清这张脸刷得够熟,守卫的士兵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便利落地放了行。


    可到了荣桦这儿,把他卡住了。


    被硬生生堵在外面的荣桦炸了,不服气道:“我们是一起的,凭什么不让进!”


    束函清折返回去:“荣桦,别在这儿闹,在外面等我,我进去问几句话,很快就会出来。”


    被心上人顺了顺毛,荣桦说好。


    束函清独自一人穿过那道冷白色走廊。


    想到那日的那个精神异能者可能来自这里,这一次,当束函清再次踏入这栋科技堡垒时,心境都变了。


    他的视线在虚空中无声地勾勒,走廊上步履匆匆的每一个科研人员,穿着白大褂低头记录数据的助手,甚至连拐角处站得笔挺的巡逻警卫都没放过。


    束函清到了宴神筠的办公室,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宴神筠的声音:“进。”


    办公桌后,晏神筠看见是束函清表情有些惊讶。


    自从上次一别,宴神筠就没让束函清回来的消息,上次注射的药剂的确让束函清的异能提升了很多,效果显著。


    一旁的易然见束函清风尘仆仆地闯进来,很有眼色地没有多问,只是默不作声地去倒了杯水。


    晏神筠直起身:“你怎么突然跑到这儿来了?”


    束函清开门见山:“晏教授……慕烨来过这里吗?他从昨天出门到现在,已经整整一夜没有任何音讯了,我很担心他。”


    晏神筠看着束函清焦虑的脸,摇头:“他从来没有来过实验室,这里也没有任何关于他的登记记录。”


    “……我知道了,麻烦您了,晏教授。”


    束函清自知失态,迅速找回了一丝理智,转过身就想往外走。


    “束函清!”


    身后的晏神筠追了上来,拉住了束函清的手腕,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出任务出岔子了吗?”


    束函清回过头,看着宴神筠:“……教授,慕烨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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