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这种叫接吻。


    山黛很震惊此生能听到这样的话, 不是惊讶于他会说,而是讶异于自己会听到,太离经叛道, 太不按规章,太离奇。


    因为在感情方面, 几个月之前, 她人生里的感情基本上是定格了的。


    但是一秒而已, 仅仅一秒, 她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他问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有答案了,是的, 标准答案就是会的,会对溥怀砚一见钟情。


    如果她的人生没有路致行, 一定是属于溥怀砚的,那么一见钟情很正常, 他们俩按现在的缘分来说,就是阴差阳错。


    但是溥怀砚不在乎人生百年里的这一点小插曲, 只要她没有因为这段婚姻吃苦受罪, 他不嫌弃晚了三年。


    男人伸手, 把她摁到怀里,“黛黛。”


    “唔。”她埋入他怀中。


    他身上的味道还是那么好闻, 好像已经感受到了冬天寒冷的霜气里, 雪松味随着冷风钻入鼻息, 又将她抱揽满怀。


    溥怀砚:“如果没有这两个月, 我大概能跟你在一起了。现在觉得,还是得再陪陪你,这两个月对不起, 失信了。”


    山黛欲言又止,抛开是家人生病这样的大问题,她觉得她也不在乎了,不在乎这份所谓的异地。


    她摇头,在他怀里摇头。


    溥怀砚感受到了,低头蹭一蹭她的发丝,但他没有接这个话题了,他没想此刻在一起。


    他说:“打算什么时候过来?来之前我这几天安排一下工作,然后去览市。”


    山黛:“别,别麻烦,最多就一个月嘛,一个月内能过来的。”


    “一个月,那算什么麻烦,一个月就能从览市回来和我们黛黛永远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了,幸福。”


    山黛笑,靠着他的肋骨,淡淡看着脚下缭乱的包装盒,“你这次,去那边,我听小瓷说,她给家里人透露你有女朋友了,那,你家里人有发表什么意见吗?”


    “老夫人问过我,没有多问,她不管事了,听到我说女朋友是个出身普通的人,她顿了顿,说我学我大哥,然后就没说什么。叔叔婶婶是很开心的状态,其他家人没有聊过这个话题,我没有主动告知,还早,另外哪怕我们在一起了,我也没有想告知,没必要,我叔叔婶婶知道就好了,其他人的意见,哪怕是拿枪指着我,也跟我无关。”


    “……”山黛无奈中浅浅安下心来。


    溥怀砚发消息让管家送点下午茶上来。


    等人走了,他们俩就在他卧室沙发说话,山黛发现他的卧室里有一本相册,溥总说是小瓷带来的,她说他不回多伦多了,必须有一个相册让他怀念家乡,免得忘本。


    山黛乐不可支,抱着相册翻。


    “哇,这就是小家伙小的时候?太可爱了吧,周先生说她出生的时候像个小包子一样,软乎乎的,真的是非常漂亮可爱。”


    溥怀砚直接笑了,摇摇头,“无话可说,他们俩天生同频。”


    “……”山黛笑着继续翻。


    “小瓷给你的相册里,居然都是她和周先生的照片。”山黛又笑道。


    话刚说完,就看到一张年轻男孩的照片。


    山黛翻阅的动作停止住,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个男孩子,那副优越的五官,那副英俊的眉眼,那副微冷的神色,穿着风衣,站在枫叶树下。


    天,这是溥怀砚。


    溥怀砚注意到她的动作,看了眼。


    接着夫人就软绵绵地靠到他怀里,小声问:“这是溥总以前吗?几岁呀。”


    溥怀砚笑了,“好像十六岁,放假和周相明一起带小魔王去魁北克看枫叶,她吵着要旅游。”


    “哇。”山黛星星眼,心头完全在怦怦跳动,“十六岁的你,溥总从小帅到大呀~”


    “夫人今儿嘴真甜。”


    山黛羞红了脸,拿起相册就把自己的脸埋了进去。溥怀砚看得心口更是热烈地在涌动。


    这本相册比什么都吸引山黛,她看了半天都没看完。


    从四点待到五点半,他们终于出门,六点掐着分秒踩进梅园的大门。


    字茗也到了。


    梅园准备了一个非常漂亮的粉色玫瑰蛋糕,还挂着一个“ZM”在上面,显然是临时定制的。


    字茗很惊喜。


    快吃完的时候,她家出差的宾利哥赶回来了,风尘仆仆地去敲包厢的门。


    宾利哥不知道女朋友今天生日,字茗不想耽误他出差,是今天才不小心透露的,她戴了山黛送她的首饰拍照片给宾利哥,问他是不是超漂亮,他不小心看到图片一角有个纸箱,纸箱上面有happy birthday的字样,他一追问,完了就火急火燎临时赶回来了。


    字茗去开门,男人西装革履,英俊非凡。


    山黛是第一次见到他真人,之前只看照片,和字茗第一次见到溥怀砚真人一样。


    一进来,男人望着溥怀砚就咧嘴笑道:“溥总,巧了。”


    “付总。”溥怀砚有点意外。


    山黛马上歪头和他咬耳朵,“茗茗的男朋友。”


    溥怀砚恍然。


    付伯煊搂着女朋友走了进去,和山黛微笑点头,喊了句山总后,伸手和站起身的溥怀砚握了下,“今天听说被捷足先登,我来看看,嘱咐一下溥总下次给我留点机会,同人不同命显得我太可怜。”


    溥怀砚是什么人,一听就知道说的是什么事,一下就笑了,“行,抱歉。”


    山黛猜测两人之前见过,但不熟,应该没合作。


    这边快吃完了,宾利哥待了一会儿,说他缺席了女朋友的生日,晚上要带女朋友去跟朋友聚会,邀请他们二人也一起。


    他的朋友圈都是非富即贵,虽然字茗也出身不凡,但是两人一南一北,就怕京城公子哥那边谈着一个这边也谈着几个,所以趁着生日邀请朋友公开,是一种极致的生日礼物。


    山黛深看他一眼。


    原本她今天也没有打算跟字茗分开,她的生日哪怕是溥怀砚来了也不能让她离开的。


    溥怀砚也完全没有这个想法,生日最大,所以大家就换了场地,去了一个会所。


    或者说,能以她男朋友的身份一起参加这样的聚会,溥怀砚兴致盎然。


    市区寸土寸金的t?地方,会所遍地都是,京城的繁华在夜里更为显现。


    那个地方叫斑斓会,会员制,据说从上个世纪末就开着,十来年了。


    山黛坐溥怀砚的车,闲聊说到他头一回来北市是什么时候,恰好是1999年,百年世纪的倒数第二个年,他十五岁,跟着大哥一起从多伦多回来探亲,还带着小瓷,那会儿小家伙才八岁,也是头一遭回国。


    彼时这个会所刚开业,如今老板已经不知道换了几拨,这两年回来后他没有来过。


    岁月如梭,山黛说她那会儿读初中,镇上学校不好,她去市里读,住校,冬天没有暖气,零下五度,窗户还漏风,学校不管,每次检查都说没问题每个宿舍都是这样的,她每天都在希望学校倒闭。


    溥怀砚听笑了,靠近她,“原来看着这么温柔的山小姐,也和小瓷那个小魔王,差不多,嗯?她小时候生日每年许愿学校倒闭,一年下来没有实现就怪全家人不帮她实现,怀疑自己是领养的,要去跟周相明他们一家过。”


    山黛笑得不行。


    溥怀砚心疼的言论就在这时候钻入她耳朵,“无论以后如何,好好在外面生活,不要再吃苦。”


    山黛望他。


    这句话她莫名理解成,无论以后我们如何,你都好好在外面生活,北市,览市,随你所愿,只要在外面,我保证你好好生活。


    她知道自己不是自作多情,是溥怀砚当下无法说出那些话,有些话在这种时候还是不能直接脱口而出的,他非常有分寸。


    他不是那种,因为喜欢就想主导她人生方向的人。


    到会所门口,山黛忽然问溥怀砚:“今晚,原本有安排吗?我们自己。”


    溥怀砚点头。


    山黛刹住了脚步,湿漉漉的眸光望他:“抱歉。”


    溥怀砚和她站在门口月光下,付伯煊已经和字茗进去了,外面只有他们俩。


    墙壁上斑斓会三个字的光融着月色照耀在他们身上,是明亮的,能看清眼底底色的。


    溥怀砚伸手捧她的脸,“永远不要跟我说这两个字。首先,我们两个月没见了。”


    “没有两个月。”期间他回来了三次,每次都是直飞览市,又原路返回,没有来过北市,公司他是真的丢了两个月了。


    溥怀砚:“没差别,我非常非常抱歉,刚表白就消失这么久,而我也做不到调整时间。其次,我没有跟你说我今天回来,想给你一个惊喜不假,但是今天是你朋友的生日,这样的日子,一切都不重要了,过了生日,晚间我们还有时间说话,明天晚上我再安排独属于我们的时间,也不迟,我自己是吃了生日红利的人,我非常尊重这个日子。”


    山黛失笑,看看两边,没人,就凑近和他说:“溥总还是那么好。”


    男人仰头望天,笑意深深。


    山黛握住他的手腕把人带进去。走几步后被他反过来虚虚揽住。


    包厢里有不少男人,女人不多,每一个男人都认识溥怀砚。


    见他忽然来访,一群人陆续起身握手。


    握了半天,又寒暄了会儿,问他是和付总最近有合作吗。溥怀砚说能有,有机会就可以。


    大家聊来聊去差点搞成商业聚会了。


    山黛早在他被人喊的时候就自己悄然穿过人群,低头小心找到一个空位去了,所以包厢里没什么人发现溥怀砚还带着她。


    她原本是想坐在角落的,但是感觉溥怀砚是无法到角落去的,这群人和组局的宾利哥不会让溥总当边缘人物,所以她还贴心地找到一个偏中心点位的沙发先落座。


    一会儿溥总果然就走她身边,落座后继续被迫和人攀谈。


    字茗和她家宾利哥一起,他显然是在组局的时候就早早说女朋友生日了,所以后到的人一进来就喊嫂子了,给大小姐喊得害羞,频频看山黛。


    山黛笑。


    接着一群人问起字茗在哪儿高就,她说最近打算在北市开个分公司,这下一群人全都肃然起敬,她就忙不过来了,没时间害羞。


    山黛安静挨着溥怀砚坐,他应酬他的,她喝她的果汁儿,时不时偷瞄一眼他和字茗,觉得幸福~


    好友和爱人都在眼前,夫复何求。


    嗯,不是,什么爱人。山黛羞涩地低头,咬住唇鼓腮帮子。


    “怎么了?”溥怀砚忙里偷闲给她倒了一杯新果汁。


    山黛轻咳一下,“没,想到一个事。”


    “什么事?我能知道吗?“


    “不能。”


    她很少这么一脸正经地义正词严,溥怀砚都被逗笑了,他也不是那种会追问的人,笑一笑这个话题就过去了。


    山黛继续喝着果汁惬意自在地玩自己的。


    如果不是后面注意到有人在看她,山黛会一直很自在的。


    大部分人不知道她和溥怀砚的亲密关系,因为没介绍,他们俩聊得也不多,但是她的美貌放在这光线朦胧又纸醉金迷的包厢里,就像一束打破霓虹世俗的月光,是那么的耀眼。


    她察觉到别人凝视她的目光的时候,溥怀砚这样敏锐的人也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山黛还在纠结要怎么避开这样的目光时,溥怀砚忽然伸手搂上了她。


    她跌入他怀里,在看到他一脸冷静的神色,就一秒钟反应过来,脑袋搁他肩头蹭了蹭。


    有人马上看到了,“这,溥总原来是带女朋友来的……”


    空气一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过来了。


    山黛和溥怀砚对视一眼,接着含笑扭开头。


    都不用溥怀砚介绍,旁人全部都明白了。


    接着七嘴八舌的地吸气,调侃,说原本还不知道这个貌美动人的女士是哪位呢,原来是溥总的女朋友。


    夸他们般配的,天作之合的,应有尽有。


    原本在看山黛的男人有点尴尬地喝酒。


    山黛不习惯被那么多人调侃与注视,趁机假装被果汁淋湿,起身去了洗手间。


    那个洗手间外的洗手池附近有一个露天观景台,能俯瞰夜景,所以洗手台是男女共用。


    山黛在整理头发的时候,有个原本在观景台抽烟的男人注意到了她。


    其实这里不让抽烟,因为是公共区域,抽烟区好像是在前面一段,但总有些男人懒得走。


    “面生啊。”男人靠着墙在那儿站着,和山黛打招呼,嘴角挂着丝丝笑容,眼神盯着她,非常炙热,“小姑娘哪儿的人。”


    山黛从小到大太熟悉这样的眼神了,刚刚包厢里还有呢。


    她看一眼对方,淡淡问:“有事吗?”


    “你叫什么?加个联系方式?”他踱步过来,越走近眼神越亮,显然被惊艳到了。


    “我,结婚了。”


    “哦?这么年轻啊。”他轻佻的语气俨然不信,“哪位?北市的?”


    山黛蹙眉。


    “骗我的?”他一看她表情就笑了,一种促狭看笑话的表情,“加个微信而已,怎么了?看不上我?那先自我介绍一下,千水集团总经理,千水知道吗?隶属宴信时代,宴信时代知道吗?”


    “……”山黛哭笑不得,点点头,“我知道,我老公,宴信时代的人。”


    “这样啊。”他语气更加轻佻且漫不经心了,就差把“这样”换成“胡诌,你继续胡诌。”


    “说来听听,哪位?有联系方式的话我当场发微信问一问,能不能让给我。”他笑道。


    山黛脸黑了下去,觑他:“你在购物吗?”


    他笑容收敛了几分,却更显轻漫了,“随口一说而已,不过这位女士长得是真的好,我是真的喜欢,美人嗔怒也好看。来吧,加一个,我给你转个道歉礼。”


    山黛连冷笑都不屑,面无表情道:“我不缺钱,让一下。”


    他的嬉皮笑脸也收了收,眼神已然夹着淡淡的冷光,因为看不上而淡,“这么不给面子,那不要随便搬出宴信时代出来唬人啊,我都说我隶属宴信时代了,你又拿不出真人来唬我,这不贻笑大方吗?”


    出口被他挡着,山黛烦不胜烦,她一直知道自己的脾气不算好,只是面对溥怀砚的时候很难有坏脾气,所以他心中她大概是全世界最温柔的一个人,可实际上不是的。


    山黛问:“你很想见他么?”


    “说我听听呗。”他嬉笑问道,非挑衅到底。


    山黛拿起手机翻照片,她还真的有溥怀砚的照片,认识之初在微信朋友圈保存过几张给字茗看,没删。


    她找到一张小瓷偷拍他开车的,转过屏幕。


    男人第一眼愣住,第二眼就乐不可支地笑了,“溥总?总裁?大老板?”他瞪大眼睛望她,戏谑,“你知道他的身份不?”


    “如何呢?”


    “哪儿盗来的图片?”


    山黛不禁扯了扯嘴角,“你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半年前公司开会。”他还真的给山黛回忆,一边回忆一边用嘲笑的眼神看她,“他什么时候结婚了?”他笑,笑得格外嘲讽。


    山黛:“他结婚不会请你的,你当然不知道。”


    “哦?”他更是乐得肩头都在抖动,眼神更是一种意t?味深长的味道,上下扫她,给人感觉极为不舒服,“搞半天,该不会是我眼拙,斑斓会可是有陪酒业务的,我记得这里的规矩就是不能私加客人的。”


    山黛的脸色一下更是黑如墨水滴落,晕染开,胸口的气焰跟暴风雨来临前似的。


    他说:“或者是已经被人包了的?那我确实晚了一步。”


    山黛打开微信,点入“先生”的账号,发消息:“到洗手间来一趟,包厢外左侧二十米。”


    “怎么不说话了?被我说中了?你早说啊,陪酒的我不爱,没主的我也不爱,那么多人都认识过了,别搞一身病。”


    山黛静静看他,像看一块腐朽的木头,一块水沟里冲刷久了糜烂恶臭的木头。


    兴许是她真的不一样,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明明不施粉黛,但在朦胧的洗手间里也那么的雪白,白里透红,一双眼睛明明含着嗔怒,却那么娇艳,她穿一身粉色真丝裙,包裹着完美的身姿曲线,胸型都是丰满漂亮的。


    男人一眼又挽回道,“但你是真的好看,仗着这张脸也能拿捏我,就是一陪酒的这么高贵干什么?溥总还能包你啊?他这人我看还蛮清心寡欲的,也不怕得病吗。”


    “你说什么。”


    男声在背后传来。


    男人扭头,山黛看不清他的脸色了,但是看他僵硬住的身姿,脖子的青筋在看到溥怀砚的那一刻都因为身体的紧绷而暴露出来了。


    所以她能猜得出他脸色的七七八八。


    溥怀砚往前一步,定定看着对方,“再说一遍。”


    “溥,溥总……”他扭头看一眼山黛,再回头去面对溥怀砚愠怒的脸。


    这次应该换脸色了,从惊讶,震惊,到恐惧。


    山黛侧身走到溥怀砚身后去,站在门口一株盆栽旁。


    “溥总,我,我不知道,那个……”男人回过神来,试图解释。


    溥怀砚一抬腿,把人直接踹出了两米远。


    人体那么多根骨头,摔在地上的声音是很响的,砰的一声……


    山黛看了眼,又缩回了眼神,冷漠地靠墙站着。


    男人痛苦哀嚎一声,又马上踉踉跄跄爬着坐起来,“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溥总,我不是有意的,我不认识这位女士,我给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溥怀砚侧脸是冷漠的,从山黛的视角看,他眼尾的神色都好像挂着冰霜。


    这是她从没见过的模样。


    他的声音也是夹着冰的,“滚远些,别再让我在北市看到你。”


    男人脸色大变,“溥总……”他惊恐地看着他,“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赔罪,我道歉。”


    山黛看他一边恐惧地求饶,一边拿出了手机按消息,疯狂按着。


    不出一分钟,就有脚步声到洗手间门外了。山黛看着那三五个人,其中还有中年人,蹙眉。


    几个人没注意她,直接涌入洗手间。


    “怎么了?”年长者问了一句,然后一扭头就看到了溥怀砚。


    那人先是一顿,接着马上问:“溥总怎么也在这里。”


    几个年轻的去扶着跪坐在地上的人,都茫然地看着溥怀砚。


    溥怀砚冷眼看那五旬男人,说:“怎么了?问他。”


    中年男人立刻心领神会,脸色一变就上前踹了一脚对方,呵斥:“你惹什么事了?还能惹到溥总身上去!你个混账!”


    被踹的人再次跪地,然后痛苦求救,“叔叔,叔叔,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位女士是溥总的妻子,我只是想加个联系方式……”


    话没说完,众人就明白是什么情况了,那个年长者神色更是骇人,一下子扭头朝洗手间门口盆栽边靠墙站着的女人看过,刚刚以为是路人,没想到……


    他收回目光潮溥怀砚看过去,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溥怀砚居然结婚了,从来没有听说过。


    但这已经不是重点了,重点是地上这小子,这混账小子居然看上了溥怀砚的老婆??


    他脸色是震惊又为难。


    因为他意识到可能都不止这一点问题,如果只是简简单单地要个联系方式,只能说是一个误会,美丽的误会,正常来说当事人和溥怀砚应该不会生这么大的气,解释后笑笑就过了。


    而刚刚他明显就把人踹得摔地上了,而且并不打算就此作罢,因此他的侄子才会给他紧急发消息求救,刚刚的微信里,侄子喊他快到洗手间来,救命。


    他才火急火燎地就来了,以为是年轻人喝多了闹矛盾打架什么的,没想到……


    溥怀砚现在的表情是黑的,漆黑的瞳孔一直死死地盯在地上那小子身上,一副欲把他打死的样子。


    “可是,这个女人不是路致行的老婆吗?路总还给我介绍过,”一个男人忽然道,“她怎么会是溥总的……”


    溥怀砚一个凌厉的眼神扫了过去。


    如果说刚刚是一场风暴,那现在就是一场惊天巨雷。


    对方立刻被这道眼神吓得戛然而止,瞳孔放大,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中年男人往后就是一脚,又踹翻了一个人,“混账,胡说八道什么!”他咬牙切齿。


    剩下的两个年轻男人都呼吸急促了,有点惊恐地待着,动也不敢动。


    中年男人往回看溥怀砚,“溥总,是不是那混账小子冒犯了夫人了?”他指着原本犯事的那个人,“我替他道歉,对不起,实在对不起。”他扭头朝洗手间外看出去,对山黛说,“夫人,实在是抱歉,我替这混账小子给您道歉,对不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计较。”


    说罢再次看溥怀砚,眼神紧张忧心地等着他的宣判。


    “对不起,溥总。”地上的男人半跪着,朝溥怀砚弯着腰持续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


    溥怀砚看他叔叔,“让他离开千水,滚远一点,别再让我见到一眼。”


    中年男人神色吃惊,因为他这个位置,总经理这个位置,是他废了老劲才扶上来的,去年元时集团大改革,其他两个集团都人人自危,溥怀砚也彻查过,他废了好大力气才让这小子躲过这一劫,花费的可还没赚回来。


    溥怀砚这个意思很明显,是不只要离开千水,还要离开北市,不能在北市活动,不然他就会见到。


    他欲言又止。


    溥怀砚似乎早看穿了这叔侄俩的把戏,嘴角的笑意很凉薄,“庞总,最好也调到其他地方的公司再好好想想,怎么安排团队合适,如果让我再在京城看到你这个侄子,我就不希望庞总再在三五年内回到京城,回到我宴信时代旗下的任何公司了。”


    中年男人神色如烧焦的木,一气之下往前两步再狠狠踹了侄子一脚,“你个混账,再给溥总和夫人道歉!”


    洗手间全是求饶声。


    溥怀砚厌烦地转过身,出去揽着山黛往回走。


    山黛没有回包厢,或者说溥怀砚带着她穿过了包厢门,到另一个洗手间去了。


    那个安静,没人,山黛嫌弃头发沾染的烟味,拿湿纸巾轻轻擦拭了下头发。


    溥怀砚在她身边站着,捧着她的小脸看,“他碰你没有?黛黛。”


    “没。”她摇摇头,脑袋贴上他的肩头,一边擦头发一边呢喃,“只是讲话好难听,很讨厌。”她复述那个人侮辱人的言论。


    “蠢货就是这样,”他咬牙切齿,又心疼地抱着她,“乖,不想了,以后出来我陪你,对不起。”


    她张口咬他的衬衣。当然衬衣那么薄,肯定咬到肉了。


    “说错话了?”他问。


    “嗯。”


    他低笑,看一眼自己衣服上的牙印,肩头骨热热的,带着细细的灼感,不痛。


    他目光再落到那张粉嫩而精致的小脸上。


    “再咬一口。”


    “嗯?又想说什么话。”


    “纯粹上瘾。”


    “……”


    这句话也太那个了,太……有点色情,可是你要揪其错处,好像每个字都比较正常。


    但是山黛是下不了口了,她像只被吓到的小猫,紧紧抿着唇,再也张不了口。


    溥怀砚被逗到了,然后静悄悄靠近她,直到拥有了一个呼吸可闻的距离。


    山黛眨眨眼,望着男人完美的一对桃花眼,努力镇定,“想咬我呀,靠这么近。”


    “真的想。”


    “……”她嘟嘴,“你怎么这样,还咬女人。”


    溥怀砚:“这种有个比较雅致的名字,黛黛,叫,接吻。”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亲吻。


    山黛落荒而逃。


    溥怀砚怀里忽然空了, 笑着跟上去,拉住她的小手腕,把人扯回来搂住, 从背后搂住,“黛黛。”


    “唔。”她跟冰雕似的, 僵硬地低着头, 但是没跑了。


    还是眷恋他的怀抱。


    溥怀砚和她耳语:“晚上能去我那儿住吗?”


    “……”山黛说, “我们订酒店了, 我东西放在酒店。”


    “你朋友晚上不跟男朋友一起吗?”


    “……”还真的不知道,但概率很大,前两天两人在这住在一个套房里, 是因为宾利哥不在北市,出差了,t? 这会儿他们俩小别胜新婚,又是生日, 肯定在一起过夜的。


    溥怀砚把她的沉默当成晚上一起回家的默认了,心情很好, 搂着她一起回包厢。


    里面正热闹, 寿星又在对着蛋糕许愿了, 昏暗朦胧的包厢里一阵又一阵的酒气似潮水涌来,山黛不适应, 又觉得到处都是陌生人的声音, 有点不自在, 所以跟紧了溥怀砚。


    他也紧紧牵着她, 直到落座,搂入怀里。


    溥怀砚的怀抱有一种归宿感,让人身心到感官都觉得欢愉, 松弛,心安。


    昏暗中都没什么人注意他们回来,山黛旁若无人地靠在溥怀砚的肩头看字茗,嘴角弯弯地看大小姐许愿。


    她家茗茗好漂亮,烛火映衬在她精致的脸孔上,波浪卷发在腰间红裙摇曳,格外迷人,边上的宾利哥看她的眼神也依然拉丝。


    他们俩真的蛮登对的。


    等她看完了,回头时,发现了同款眼神落在她身上。


    山黛一时间有些恍惚,因为她刚刚在想曾经和字茗的过往,从大学,到毕业,到创业,其中不乏有路致行的身影出现,那段岁月和溥怀砚完全无关,他是后来者,是……现在。


    但有字茗的曾经和溥怀砚的现在也不冲突,说明她一直在幸福着,换个人罢了,一个更好的人。


    她冲他笑了笑。


    溥怀砚心情明媚如春日朝霞落心头。


    包厢热闹得像过年,山黛扭头看,见宾利哥和字茗站在一起切蛋糕的模样,简直像订婚。


    她歪头和溥怀砚咬耳朵,“像不像。”


    “嗯。你订过吗?”


    “……”


    山黛非常尴尬,在他投来的目光下,默了默,最后叹口气,释怀地跟他聊起过往,“我和路致行那会儿,一开始他父母不同意,后来同意了也对我蛮疏离的,其次是我父亲那会儿生病,没恢复好,所以我就没想办婚礼了,省掉了这一方面的事情,所以,我们没有求婚,没有婚礼,只是领证了。”


    溥怀砚眼底掠过一阵诧异,完全没想过是这样的,“这样你都同意。”


    “……”山黛失笑,“很傻是吗?可我不觉得,那会儿年纪小,觉得路致行足够我追随一辈子了,婚礼的事不怪他,我这边也有一部分原因,至于求婚,他有给我一枚钻戒,没有正经的仪式,是在学校里,我毕业的那天他藏在花束里送我了,然后我们就默认了婚事。”


    “他果然是得到得太容易了,学生时代的感情都很经不起敲打,尤其是男人没有付出过努力就不会觉得失去是一种苦楚。”


    山黛仔细分析这句话,再解释:“可是他跟父母抗争过,他也努力过。”


    “那是他的事情,跟你无关,求婚,是求你,是因为你的好让他想拥有,求婚之前他不知道自己能否足够匹配你,是从未知求得一个肯定;求父母同意,是为了他自己的欲望,他哪怕不喜欢你,单纯为了利益为了结个婚,也可以求父母,而且,哪怕他父母不同意,他也会跟你结婚,是吗。”


    山黛缓缓点头,“应该会。他当时都很久没回家没联系父母了,那一阵子好像我比他父母更重要。”


    “你永远无条件跟随他,所以他跟父母的抗争其实不费吹灰之力,只是不联系父母而已,最终父母就会妥协了,他深知这一点,而且哪怕父母没有同意,他离婚后还是能完好无损地回归自己的家庭,所以……”他目光似一场冬雨,淋湿了山黛,“太唾手可得的你,太稳操胜券的你,对他太好的你,都不惧挑战力,也就无畏珍惜不珍惜,这不能算爱,算当下的喜欢和最好的选择。”


    山黛盯着手中的酒杯子,目光完全凝滞了。


    她万万没想到,这段婚姻在结束了一段时间之后,在一个平凡浪漫的夜晚里会再度像风雷,像暴雨一样,将她深深地重击。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路致行可能真的并不算爱她,只是喜欢,她不想否认曾经三年里的美好画面,但是这稀薄的结局……确实无法说过去三年是有爱意的,他真的只是喜欢她罢了,然后水到渠成结婚。


    再然后,看上了别人,出轨,隐瞒,挽回,离婚……


    “是不是对他来说,年少和校园女友结婚,也是一份成功主义,英雄主义,而现在他不是校园里的人了,有太多成功了,所以我也就不是唯一的坚定选择了。”山黛呢喃。


    溥怀砚说不出肯定的话,会伤她。他把她摁入怀里。


    山黛心头酸楚,眼眶湿热。她看着字茗在宾利哥身边娇俏的笑,两人格外合拍的样子,她就更加清楚路致行对她的不坚定选择了。


    字茗在过完了生日的流程,终于跑过来递给山黛一块蛋糕,挤在她身边说话。


    有人陪她溥怀砚才松开人,腾了个位置到隔壁沙发去。


    付伯煊和他说话。


    两人不知道说什么,碰了个香槟杯子后,就一直在交谈,眼看着好像生意都能促成了。


    溥怀砚吃了一口生日蛋糕给寿星面子,后面就不碰了,他实在是不爱这种东西。


    他一边喝酒一边交谈,谈笑风生也不忘时不时送一个眼神给山黛。


    山黛属于和字茗在一块儿就忘记他了,所以半天没给他一个眼神,他叹息,仰头将香槟一饮而尽。


    恰好山黛就回头了,因为字茗被宾利哥呼唤,所以山黛一起回头。


    这一看,溥怀砚敞开着两颗衬衣的纽扣,露出不多不少一片胸肌,皇城不眠夜斑驳灯色落在他胸口,也洒到他脖颈上,喉结正好处在明暗分割线上,他咽酒时起伏格外明显,性感十足。


    放下酒杯,他也没有马上低头,就靠着沙发背,搭着二郎腿,仰头望天花板。


    山黛悄悄伸腿,高跟鞋去碰一碰他的皮鞋。


    他偏头看来。


    撞入一双含着笑意的狐狸眼,溥怀砚一愣,随即就笑了,什么失落什么惆怅什么爱而不得,全部,全部化作云烟,夫人最好。


    终于等到字茗回去,溥怀砚也能够抱到老婆了。


    再过不到半小时,山黛就喝多了,想去洗手间洗洗脸醒一下神,溥怀砚跟着她去,现在寸步不离不敢分开,不舍得分开一秒。


    公共洗手台,她弯腰接水泼在脸上,洗了洗脸,再起身,手去摸纸巾。


    闭着眼睛没摸到,一会儿落空的手心放入两张纸。


    她捏住,拿起压在了脸上。


    然后就着那个姿势去找溥怀砚,准而稳地靠入他肩头。


    溥怀砚:“夫人还是有点准度的,没有全醉。”


    “嗯,是,溥怀砚吸引人,纸巾又不吸引人。”她迷迷糊糊地接话,条理清晰。


    “哦。”他唇角高高噙起,“原来如此。”


    山黛真的感觉自己醉了,但这份醉恰到好处,激发起她对他的依恋,爱情,黏糊,就好像素日藏在深坑之中的东西被这份酒精激发出来了,完全浮在空气中,呼吸一下,肺腑全是,无处躲藏。


    “溥怀砚~”


    “黛黛。”他太爱喝多的小姑娘了,真的是个小姑娘,二十五六的年纪,才毕业两年不到,要不是结婚了,创业了,当了大老板,这完全就是个初入社会还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儿。


    “溥怀砚长得真好看,有女朋友嘛。”她问。


    他低头笑,“没。介绍一个?”


    “ok~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化身小红娘的女孩子抬起手指给他数数,“我公司女孩子很多,都漂亮。”


    “喜欢,长发及腰,黑发,皮肤白白的,狐狸眼,讲话软软糯糯的,清纯,也妩媚,温柔,眼神很浪漫的女孩子。”


    “我的天呐。”山黛蹙眉,“溥怀砚,去月球找吧。”她生气道,觉得他在为难她。


    溥怀砚笑,乐不可支地看着她皱起来的小脸,“没有吗?”


    “哪有这样的,大家,大家都是说一两个要求,你这个,得私人订制吧。”


    “……”溥怀砚哭笑不得,“我不需要私人定制,我认识你们公司一个女孩子,很符合我的要求。”


    “谁呀。”她剁了剁脚,忽然站直起来。


    身子摇晃,溥怀砚怕她摔下去,马上伸出双手将她扶着。


    但是她好生气,蹙着小眉心的雪白小脸更加的皱成了一团,又扭捏着身子,不想让他扶着一样。


    “谁呀?你喜欢的是谁呀?叫什么名字?还有你为什么在这里陪我,去找她呀?我不要你。”


    溥怀砚意识到一个问题,一个致命问题,她吃醋了,吃起了自己的醋,已经醉得分不清他的话说的是谁,但是记得自己喜欢他,所以吃醋了。


    这是什么天赐的礼物吗?


    他弯起眼睛。


    她更加生气了,看到了他眼睛里流淌的缕缕笑意,推了他一把。


    怕她摔了,溥怀砚再次紧紧握住她纤细的手臂扶着。


    她依然扭着身姿,很不开心。


    溥怀砚:“这人你不认识吗?我跟你说,黛黛,她叫山黛。”


    “山黛?”她想了想,看了看t?他,“你喜欢山黛?”


    “嗯。”他含笑点头。


    山黛:“我们公司没有一个叫山黛的。”???


    山黛:“只有我,只有我呀。”她认真而苦恼地道,还反过去捧他的脸,“你是不是,记错名字啦。”


    “没有记错,你看,你就是黑长的直发,你就是狐狸眼,皮肤雪白,软软糯糯的,很温柔。我喜欢你,我只喜欢你,黛黛。”


    她笑了,羞涩地一头扎入他怀里。


    溥怀砚心都化了,仰头笑,手臂搂紧了她。


    山黛抱得正舒服,丢在洗手台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她茫然地站起身。


    溥怀砚拿起手机搂着她出洗手间,“我们去坐坐,休息休息。”


    “唔。”


    溥怀砚把她抱到了这个会所的观景阳台,找到一个沙发放她坐下,自己陪着。


    阳台视野很好,能够俯瞰京城夜色里纵横交错的金色脉络。


    山黛捧着手机看,发现不是什么新消息,是微信进来的一个好友添加,没有备注。


    她以为是工作上的人,因为上班的时候经常会有一些新的合作方会添加联系方式,但是正常来说大家都会备注身份,这个没有备注,但她此刻有点醉意,意识有些朦胧,所以也就忘记这个事情了,直接点了答应添加好友。


    溥怀砚在旁边看夜色,没有去窥探她的手机,只是扶着人让她别摔了。


    山黛加完好友,聊天框就进来了新消息。


    “你好山小姐,我是许敏姮。”


    “很抱歉打扰你。”


    “这谁呀。”山黛呢喃。


    溥怀砚闻声回头,看了眼她的手机,接着脸色一下就变了,去拿她的手机。


    山黛还是茫然地呢喃:“这是谁呀,我不知道。”


    她喝多了像个软糯的小宠物似的,特别可爱。溥怀砚心疼地抱住他,想了想到底要不要告诉。


    他不想说,不想让她认识这些人,不想让她再受任何伤害。


    所以,他瞒着她道:“加错了,只是一个路人罢了,删了就好。”


    “哦,这样吗。”她拿过他手里的手机。


    但是不等她做一个删除的操作,手机又有新消息进来了。


    许敏姮:“我是路致行的女朋友,关于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


    她又说:“但是现在,我有个问题想问山小姐,你最近在北市是吗?你和路致行,现在还有联系吗?”


    溥怀砚心头火焰翻涌。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就要给许敏姮打电话问她想做什么。


    山黛歪头看他,一瞬让他的动作稍显停顿。


    她一本正经地对他说:“我没有跟他联系,你不要误会。”


    溥怀砚愣了愣。他怎么也想不到能听到这样一句话,而且他根本就没有多想。


    她都醉成这个样子了,居然还会担心他吃醋,担心他误会。


    溥怀砚真的是心软得一塌糊涂,马上摇摇头,温柔对她道:“我没有误会,黛黛,没有吃醋,你不要担心。”


    他看一眼手机,“你知道路致行是谁,是吧,这个人是他现在的女朋友,也就是插足你们婚姻的人,你如果想看她说什么,就看,然后删掉,如果不想,现在删掉也行。不要被这些人影响了,是一个非常无关紧要的人。”


    山黛听完他的话,昏昏沉沉的脑子好像逐渐清醒了,“插足,我们婚姻的人。”


    “嗯。”他轻抚她的脑袋,心疼地看着她。


    山黛望他,狐狸眼湿漉漉的,纯真而可爱,“我们结婚了吗?”


    “……”他失笑,“你和别人的婚姻,我们还没结婚,但总会结的。”


    “我和别人?”她靠到他肩窝去。


    “嗯,和路致行。”溥怀砚忙把她搂着。


    她呢喃:“那她为什么说我和他联系呢,我才没有呢,我不是把他,送人了吗。”


    “……”他哭笑不得,“是,你早就不要他了,你可以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山黛抱起手机,脑子还算清醒地发个一个问号:“?”


    溥怀砚一看她如此冷静就知道她还算清醒。


    许敏姮回复:“他喝多了,喊你的名字。”


    溥怀砚:“……”


    山黛举着手机认真看了看,呢喃:“有病,让他不要喊我名字!”


    溥怀砚失笑,他一瞬也不气了,不气路致行那个疯子也不气这个女人的所作所为,他抱住山黛,“我们家黛黛真可爱,给她删了,让他们滚。”


    山黛非常听话,气呼呼地就要去操作,但是临了了,又没有删,她歪头跟溥怀砚说:“你跟她说好不好?说山黛是你女朋友,让她男朋友走远点,你不是她老板吗?”


    “……”


    溥怀砚眼睛都直了,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可以吗,黛黛,你愿意让我解决是吗?”


    她点头,认真点头,“可以。你找她她才不敢再找我。”她条理非常清晰地说,窝入他怀里,蹭了蹭。


    湿漉漉的唇忽然在一个极为意外的情况下碰到了溥怀砚的脖子,或者说,是喉结。


    他当时正好有一个吞咽的动作,因为她在他怀里,他的行为会不自觉地有些动作以此来缓解身子因为她带来的燥热。


    所以,起伏的喉结贴上女孩子湿润的唇,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致命结合,也是一种难以描摹的合拍。


    只是苦了他,一瞬间就觉得人要着火。


    更关键的是山黛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或者说她有意识,但她就是继续在做这件事情,她的唇贴着他的衬衣领口上方的肌肤蹭了又蹭,一下又一下地,两处完全不一样的肌肤重合在一起,导致男人在一秒又一秒中水深火热。


    他们在户外,不在恒温的包厢里。高空的阳台在夜晚说不上热,但这到底也还是夏末,还不到初秋,晚风还是带着缕缕的燥意的,所以溥怀砚觉得整个人好似在被火燎烤着一样,身心倍受煎熬。


    他不得不低头,不得不捧起女孩子的脸……真的好漂亮,用最世俗的言语来说,这是顶级的美貌,加上那双自带浪漫感的眼睛,还有此刻刚刚肇事完毕,还不知道自己犯罪的红唇。


    她就顶着这样的五官这样的脸,清纯地看着他。面对路致行的事情,她好像很理智,很清醒,但面对他,她又像小宠物一样,不知道自己在招惹主人。


    但主人没有生气,溥怀砚觉得这辈子也无法对这张脸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情。


    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解决事情。


    他凑近她,到呼吸可闻的距离,用极致温柔的语气询问她:“黛黛,你真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她笑了。


    是溥怀砚没有想到的一种反应,她居然笑了。


    这个笑容说明什么,说明她知道,她太清楚了,完全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你在勾引我。”他总结,撕破窗户纸。


    “唔。”她承认。


    小姑娘还承认了。


    溥怀砚气笑了,没忍住,凑近,薄唇轻轻贴上她的脸颊。


    她肌肤跟婴孩一样,好像在跟水接吻。


    她看着他,没有眨眼,就那么目睹他的亲吻。


    溥怀砚心头直接像有瀑布在冲击,整颗心都在颤抖,意识到什么情况,他继续亲吻了一下她粉嫩的侧脸,说话的声音嘶哑起来,“你再不有所反应,我要动真格了,黛黛。”


    这一刻又不知道她真醉假醉,反正小姑娘眨了眨眼,并不说话,煽动两下浪漫氛围后,她歪头蹭了蹭他的脸,湿热的唇贴上了他的脸颊,好像反吻了回去一样。


    溥怀砚整个极致地克制着自己紊乱的呼吸,甚至拳头都握紧了起来,从胸腔到腰腹到四肢百骸,都是僵硬的,都需要克制。


    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比克制情欲更艰难,他活到这把年纪了才明白这个事情。


    转头他捧起女孩子的脸,低头,薄唇贴上她的红唇。


    好湿,好润,跟看到的完全没有二致,跟想象中完全没出入,吻起来那种感觉,好像满天的飘雪中他们一路穿行而过,血液都被冻硬了,然后一瞬又钻进了屋里,被暖气包裹,灵魂都颤动了起来,四肢开始在僵硬和融化中来回奔波,像山洪流水,像银河倒扣在地表,又流淌过心间的那种美妙,是难以言说的一种生命极致体验感。


    她的整个身子都是软乎乎的,好像棉花,揉一揉能更蜷缩,更陷入了他的整个怀抱中。


    溥怀砚灵魂深处有了一个画面,多年以后,他们在家里,可能是在北市,也可能在多伦多,也可能在纽约,总之是在他们二人的家里,冬天壁炉的烟囱在雪花中飘出缕缕白烟,屋内他们耳鬓厮磨,亲密交缠,生命的意义在那一刻得到了极致的诠释。


    为什么会在这一刻有这样一个具象的幸福画面呢,因为这是他的童年。


    童年的多伦多总是这样的,冬天总是如约而至地飘雪,烟囱的白烟是生命中唯一不会因为变故而缺席的一个东西,但那会儿陪在他身边的是小小的小瓷,捣乱小魔王。


    她不会安静地和他在沙发上看雪或者看电视,她t?会捧着一个巴掌大的钢琴,神魔乱舞,噪音扰民,可悲的是他们的邻居并不会因此去投诉他们,周相明会夸她有音乐人的天赋,准备亲自教她钢琴,以后读音乐学院。


    他虽觉得周相明在音乐灵根这一方面倒欠上帝一百八,但觉得好日子也算来了,终于不用再受当老师的苦了。


    只是一个人赏雪,未免孤单。


    这是溥怀砚顺风顺水的二十八年人生里,唯一的缺憾。


    所以此时此刻,溥怀砚极致地,疯狂地想和他的黛黛一起在多伦多过冬,生生世世。


    山黛和他想的一致,完全一致,好想和溥怀砚过一个冬天,整个人藏在他大衣里躲着雪花侵袭的冬天,所以她期待新西兰之行。


    她回吻他。


    溥怀砚感受到了。


    手臂缩紧,完全没有缝隙地贴合彼此,提前感受夫妻的日常真是,幸福,太幸福。


    山黛吻了一会儿,忽然动了动。


    溥怀砚以为她呼吸不了,温柔松开她。


    小姑娘小脸红得宛若是腮红上多了,她在喘气,但她好像还有事情做,她拿起已经熄屏的手机,打开。


    接着溥怀砚来不及看,她就再次吻了上来。


    他吸了口气,那一秒微微张口,接着,他就感受到什么是致命地反客为主了。


    柔软,她好柔软。


    山黛的主动足以令溥怀砚想把她打包带回家,把所有事情在今晚解决,他很冲动,这一刻。


    但不怪他,爱情的滋味在今晚算是大爆发了,这几个月的心心念念和情绪的波动在这一刻得到顶级的回馈。


    是个男人都很难再进行一场名为克制的绅士。


    忽然,感觉她抬手。


    他眼睛没有紧闭,余光感受到了动作,所以睁开眼,恰好看到她抬起又垂下的手里,屏幕正有一张两人的接吻照。


    溥怀砚脑子直接嗡嗡作响,下一秒,女孩子分开与他的私密亲吻,靠到他怀里,把照片,发送给了许敏姮。


    附送理智清晰地一句:“我有男朋友,请不要打扰我。”


    溥怀砚难以置信,看着自己和她的接吻照躺在许敏姮的聊天框中,难以回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夫人爬床。


    溥怀砚收起那只手机, 熄屏,放入自己口袋后把人按在怀里,“黛黛, 处理好了,头晕我们睡个觉。”


    她把手穿过他的腰, 搂上去。


    溥怀砚愣了愣, 随即仰头笑。


    女孩子的手心小, 软软的, 贴在他肋骨的地方,那一块儿是烫的,明明面积不大, 就是很烫。


    这是溥怀砚来京两年觉得最喜欢的一个夜晚。


    晚上十二点,他们一群人前后离开斑斓会。


    那会儿京城的喧嚣稍稍减退, 车流相对减少,车子可以开得很平稳。


    溥怀砚问山黛住在哪个酒店, 他开车过去。


    没准想到的时候碰巧字小姐在那儿,也要去取行李。溥怀砚用山黛的手机给她发消息, 让她顺便把她的行李拿下来。


    他把车子停在酒店门口一处空位上, 下车点了根烟。


    大约十分钟后, 字小姐挽着付伯煊出来了,付先生一人推着两个行李箱。


    溥怀砚摁了下车子的车灯, 字茗看到了, 拿过一个行李箱朝他小跑过去。


    溥怀砚掐了烟头, 迎上去接过:“多谢。”


    字茗笑, 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看了眼靠在副驾闭眼的山黛,问了句:“喝多了吗黛黛?”


    “嗯。我会照顾她的, 让她明天联系你。”


    “好。”她心里感慨溥总的周到细致,点点头转身朝自家男朋友跑去。


    宾利哥正放好行李,走到副驾驶给她开门。


    溥怀砚把行李箱拿到尾箱去放,末了再去开车。


    关门的动静让山黛睁开眼睛,她迷迷糊糊地歪头看去,呢喃:“怎么啦?”


    “来酒店拿行李了,你继续睡。”


    “拿好啦?”


    “嗯,好了。山小姐可以在我那儿住个一年了。”


    她笑着重新闭上眼睛。


    付伯煊住的方向跟他们不一样,在路口掉头走了,看着往南边去的。


    溥怀砚将山黛带回了北边的京郊。


    她还没有醉得无法自理,溥怀砚将她从车里抱到了客卧后,让她洗漱。


    山黛先跪在地毯上翻自己的行李箱。


    没找到衣服,可怜兮兮抬头:“我的衣服,落在酒店了,茗茗可能没看到。溥怀砚,帮我打电话给酒店,让他们不要丢了我的衣服。”


    溥怀砚从沙发起身过去,半跪在行李箱前,“是哪一件,长什么样的?我跟他们说。”


    “红色的,长款的一条睡裙。”她调理非常清晰,给他比划,“很长,很漂亮。”


    溥怀砚低头,一眼看到行李箱角落里一抹红色。他拿起来,摊开衣服,应该就是她说的那件,“是这个吗?”


    山黛定睛一看,“是哎。”


    溥怀砚笑了,递给她,“好了,可以去洗漱了,小心些不要滑倒。”


    “嗯,拜拜,溥总。”


    不拜拜,溥怀砚没打算走。


    他目送小姑娘去浴室后,自己起身回到沙发坐等她。这会儿走了,她一会儿在里面摔了还是睡着了,无人知晓。


    他把手机拿出来,在掌心转了转,在考虑要不要找路致行。许敏姮暂时不用找了,她现在估计已经懵了,不会再找山黛。


    浴室不知什么时候传来开门声。


    溥怀砚第一次见山黛穿这个颜色的睡裙,将她的肌肤衬得几乎是白得要发光,而且,睡裙低领,裙摆垂地,贴身,腰肢和胸形都被勾勒得格外漂亮,搭上她高挑纤细的身形,走路几乎是婀娜多姿的。


    溥怀砚看了好几眼才去拿吹风筒出来给她吹头发。


    这个事情在今天变得很艰难,他需要极力克制自己眼神向上,可是一会儿她的发丝就垂落到胸口里去了,他小心勾出来了,就漏出了深深的沟壑。


    他只能仰头,可不看又怕烫到她。


    艰难地忙好已经凌晨两点多,醉意上来加上时间太晚,山黛困得睁不开眼了,胡乱地说了句溥总晚安,她就一头载入溥怀砚怀中了。


    他放下吹风筒,把她从沙发温柔地打横抱起来,几步过去小心放到大床上,扯了空调被给仔细盖好。


    她的手机在他口袋振动。


    溥怀砚拿起来。


    路致行给她来电话。


    溥怀砚眼神乌黑似墨,嘴角向下抿,说不生气是假的,他还没找他,竟还主动找上来了,就为了那张照片。


    溥怀砚挂了电话。


    接着路致行又在微信发消息了。


    路致行:“黛黛,你和溥总在一起??”


    溥怀砚以她的口吻回复:“有问题吗?”


    路致行:“你疯了,他是我的老板,你是来找我才认识他的,然后你们居然在一起了?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溥怀砚:“发现你出轨之后。”


    路致行看着并不是不相信这番说辞,但是他还是难以接受,“你怎么想的?黛黛你告诉我,你和我老板在一起?你是为了羞辱我吗?”


    溥怀砚笑了笑,回复:“别乱想,已经离婚了。”


    路致行:“我要见你,可以吗?我们见个面可以吗?”


    溥怀砚直截了当地回复:“可以。”


    路致行显然没想到她会答应,出事之后他完全约不出来她,除了那次要领离婚证,所以他激动地马上就约了时间。


    第二天晚上,依然是斑斓会。


    删掉聊天框和来电记录,溥怀砚把手机放床头柜充电,末了弯腰,低头亲一口睡着的小姑娘。


    那唇在睡梦中吻起来似乎更迷人了,因为无意识地在动,但她又不躲,不知道是不是能感觉出来是他,没危险。


    这种感觉无敌致命,再待下去,人都不用做了。


    溥怀砚受不了,起身,深呼了口气后,马上回房去,钻入浴室冲了半小时的冷水澡。


    …


    山黛半夜醒来就知道自己在哪里了,看着陌生又熟悉的环境,翻个身美满地继续睡了。


    第二天坐溥怀砚的车子去上班,嗯,暂时还没有班可上,就是和字茗去沟通一下公司的事情。


    装修的事都交给字茗了,她负责的是这边的人员安排。


    览市那边准备调几个人过来新公司,其余大部分人员都要重新招聘,这两天公司hr告诉山黛约了几个领导层的面试者,所以趁着她在这边,就顺便自己去面试了。


    办公楼还没弄好,她让hr给她把人约到了公司所在地附近的咖啡厅去。


    早上山黛和字茗见面,下午山黛去面试。因为面试的是经理所以时间有点久,一下午才见了两个人。


    在这个地方面试给山黛最大的感受就是,这个咖啡厅有一半以上的消费者都是宴信时代的人,经常能听到他们在谈论公司的事情。


    今天出去谈事的李洲在回公司的时候顺便也拐去公司附近的咖啡厅买咖啡,等候时悠哉踱步,忽然余光注意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扭头看去,接着眼睛一亮。


    山黛和正常的职业白领或者领导不一样,她很少穿一板一眼的职业套装,也很少穿衬衫,她爱穿连衣裙,贴身,优雅t?,大方,长袖的话身型完美展现又非常有气质,无袖的话会搭一件开衫,不是传统职业衬衫那么中规中矩,散开的衣襟反倒多了一层洒脱随性,符合她大老板的气场,不必那么拘束自己。


    再加上她那头黑长直发,气质真的格外格外地好,即使在人手一台电脑的办公咖啡厅里,她也晃眼异常。


    回到办公室,去跟溥怀砚交差的时候,李洲说:“在楼下咖啡厅遇见山小姐了。”


    溥怀砚果然抬头。


    李洲笑说:“山小姐在面试R&D经理,看上去公司马上落成了。”


    溥怀砚倒是有听说她今天的安排是见几个公司招揽的新人,但没想到就在公司楼下。


    点点头,他说:“知道了。”


    李洲从未见过他对这种几乎算不上事情的事情给予回应,而且是三个字,非常冗长的三个字,真爱啊,事实证明他这一嘴完全不多余。


    …


    晚上五点半,山黛送走了第二位面试者,在咖啡厅等到了下班的溥怀砚,他接她一起去吃饭。


    “顺利吗,今天。李洲来买咖啡见到你了,跟我说,我一天想着你。”


    “……”山黛在副驾驶,歪头笑,“说得太直白啦,溥总。”


    “夫人昨晚更直白。”


    “……”山黛回想昨晚那个吻,轻咳一下,哑了会儿才转移话题说起了正事,“顺利的,下午见的两个人都很满意,晚上再见一个人,然后就完事,其他人等人事经理过来面试,我回览市去几天。”


    “嗯,好,一起走。”


    “……”


    两人去吃饭了,今晚去了个西餐厅吃烛光晚餐,嗯,溥总称之为约会,恋爱前的约会演习。


    不过这一晚上山黛一直以为溥怀砚会跟她再次表白,询问能否在一起,但是全程下来他都没有问,她觉得有点好奇,因为昨晚都已经到那个地步了,虽然昨天白天的时候他说得再追一追,但是到了晚上情况已经不同了……


    但是反正,一晚上她只收获了一束漂亮的粉色和弦玫瑰和新的一条红宝石项链,加上某人全程伺候她吃饭。


    可能对他来说还是做不到就这样草草跟她在一起吧,他觉得不够,付出还不够多。


    也好,再让她做两天准备也行。


    饭后溥怀砚开车送她去见面试者,还是在下午那家咖啡厅。


    路上他说:“我也去见个人,不会久,可能几分钟就结束了,一会儿怎么找你,黛黛,需要先回公司等你吗?”


    “唔。”山黛也不确定,“一般来说我面试至少聊个半小时以上,看眼缘和个人的情况,一会儿你发消息给我吧,我再看情况跟你说。”


    “好。”


    “你晚上需要加班吗?如果需要就直接去公司。”


    “不是很想去。”他目视前方,语调慵懒。


    山黛:“为什么?”


    溥怀砚:“你应该不打算去公司找我。”


    “……”山黛笑,趁着车子停在红灯口长龙后,歪头和司机咬耳朵,“我今天在咖啡厅遇见了你公司一个员工,之前路致行在这边的秘书,她认出我了,还跟我打招呼。”


    溥怀砚点头,理解她不能去公司找他,“路致行今天找你没?还有他那个女人。”


    “没哎,安安静静的。”


    “那就好,删了吧。”


    “嗯,可以,我白天忙,忘了。”


    山黛拿起手机,点入昨晚加的那个账号,点击删除。


    然后,她又找到路致行的账号,点出来后……停留几秒。


    溥怀砚注意到她停顿的动作,片头仔细一看,路致行的号。


    她指尖停留在那个红色的“删除联系人”按钮上。


    微信的红色很少,除了拉黑的感叹号就是删除按钮,这是一种提醒的颜色。


    什么需要提醒,就是对你来说,或许这是需要认真考虑的东西,你要谨慎,别后悔。


    溥怀砚倒是没想过她会想要删除路致行,那是和她恋爱两年结婚一年的男人,是曾经深爱的男人,在今年年初他们还是一对恩爱夫妻,曾经的恩爱夫妻在短短几个月内演变到连微信账号都要删除,是一个很残忍的事情。


    所以他并不在意这个人在她的列表里躺着。


    反正她也不会去和他聊天。


    所以,他也理解她此刻的犹豫,或者说,他尊重她对过去的无法割舍。


    但是最终,山黛还是摁下了那个按钮。


    删除完成,闭上眼睛。


    车子慢吞吞地穿梭在车水马龙之中,城市的繁华在每日的这一刻尽显无疑。山黛偶尔会觉得北市太过繁华,开车都要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很麻烦,所以在溥怀砚给她送房子的时候,她千叮咛万嘱咐不要给她送车,她暂时不想开,等她要开的时候再说。


    此刻她觉得面对如山洪一样的庞大车流,绚烂的,多彩的,奇形怪状的霓虹如风暴席卷入车厢,她也真的会有些力不从心,觉得自己太过渺小,把握不住方向盘,好在坐的是溥怀砚的车,溥总车技一流,甚至只是单手控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悠哉悠哉。


    人生也是如此,她刚要面对的,扩展,迁移,适应,他全部已经完成。


    当然一个姿势久了也会累,溥怀砚也偶尔会换一个姿势开车。


    左手打方向盘,右手腾出来了,就摸到了山黛放在膝上的小手。


    那份触感让人身子浅浅扬起一阵电流感,山黛看一眼那节骨节分明的手掌,但是也没有阻止。


    溥怀砚就从单纯地将他宽大的手掌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再和她手指交缠,她没阻止,最终他就和她十指紧扣。


    而且是他的手心贴着她的手背的那种十指紧扣。


    山黛没有打他没有让他滚,因为那种感觉特别奇妙,非常有安全感,比面对面的十指交缠更令人心安,像背后的环抱。


    她甚至有一个荒谬的感觉,就是原来谈新的恋爱会有新的感受,而不是重复过往那些岁月,那些日常,是真的完全不一样,也可能是溥怀砚给人的感觉不同于常人。


    忽然间外面的高楼大厦与层层叠叠的车马洪流好像都变温柔了,渺小了,无需惧怕了。


    山黛到咖啡厅附近的时候,注意到面试者好像已经在等着了,她看一眼溥怀砚的腕表,还有五分钟才到时间。


    溥怀砚目送她下车,等她进去找到位置落座了,看到面试的是一个女性,他就安心离开驱车去了斑斓会。


    路致行也早就到了,溥怀砚约的甚至还是昨天他和山黛接吻的那个户外观景台。


    路致行不知道他和山黛的接吻照在这拍的,他只是觉得那张照片格外荒谬。即使从宴信时代离职,他心里,溥怀砚也一直是他老板,她居然,跟他老板在一起了,两人可是靠他才认识的。


    更难以置信的是,溥怀砚居然会和他老婆在一起,这个男人在他心里的形象一直是那种格外的正经,绝对的正人君子,言行举止挑不出半分轻佻毛病的一个集团掌权者,他是高高在上具有权威性的,他甚至至今为止对溥怀砚还打心眼里有着尊敬。


    一阵脚步声传到身后,他觉得这不是山黛的声音,是一个男性的步伐声,所以他没回头,只以为是路人也来赏景了。


    路致行一只手搭在围栏,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失神地望着京城夜火。


    他想,她可以和任何人在一起,但跟溥怀砚,好像拿刀在剜他的心窝,因为他还记得,溥怀砚那天约他吃饭时,听说他夫人来探望,还送了他一句恩爱,饭桌上也很看好他们夫妻俩的感情,那一桌,宾主尽欢。


    溥怀砚,怎么可能喜欢他的妻子呢,他几乎到目前为止都不愿意相信那张照片是真实的。


    许敏姮更是看到那张照片后,几个小时不对劲,不睡觉,等他半夜醒来,她举着手机给他看,说,你喝多了喊你老婆的名字,但是你老婆,和溥总在一起了,你还要想着她吗。


    她是第一次见到山黛的模样,她说她居然那么漂亮,难怪你会英年早婚,难怪你会念念不忘,可是她也许真的好命吧,没了你这样的男人她还能攀扯上溥总。


    她言语充斥着无尽的不可思议,因为她和他说过自己在宴信时代的一些事,她之前在公关部上班,她太了解溥怀砚给予公司的正面影响了,其他大集团的公关部或许三天两头要处理老总的隐秘绯闻,可是溥怀砚完全不是,他是在应酬酒局上都不会和女性搭一个袖子的男人。


    许敏姮跟他说过,她那个职位的上一任,公关部的经理,听说是在应酬结束蹭溥怀砚的车回家时试图和他发生点什么,导致第二天就收到了辞退信息。


    这才有了她上位。


    所以许敏姮震惊于溥怀砚圣人动春心,而让他这朵高岭之花甘下凡尘的居然还是一个二婚的女人,她匪夷所思,瞠目结舌,她觉得山黛即使再漂亮,离了婚也配不上溥怀砚了……


    直到脚步声传t?到了围栏边,眼角余光出现了西装的影子,路致行才从自己的难受中抽离出来,扭头随意地看了眼。


    这一眼,他浑身发僵,眼神瞪直。


    溥怀砚晚上去西餐厅,所以穿的正装,今晚有点秋风,下车走路也没觉得热,所以身上的条纹西装没有脱下来。


    这幅样子,好像他们两人刚从应酬下来一样,正趁机复盘今天的谈话内容。和从前一样。


    “溥……溥总。”路致行声音喑哑,尽管他是此次目的的男主角他还是下意识尊重地喊出了口。


    溥怀砚双手都插在口袋里,看着他吃惊呆怔的眼神,有些笑意在心头弥漫,他不理解他为什么发现那个人是他就吃惊,好像无法接受。


    他觉得是谁都一样,结果都一样。


    “昨晚她睡着了,消息是我回的。”溥怀砚说。


    路致行更是满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此时此刻说出这样的话的溥怀砚,好像不是一个熟悉的人,不是一个他敬佩的人,是一个无敌无敌的陌生人。


    但是陌生人他又不应该会对对方有这样的表情。


    可是,这些话怎么能从溥怀砚嘴里说出来的。他今天甚至一直有一个荒唐的想法,就是那张照片是P的,不是真实的,是山黛为了气他p的。


    “我今天出来跟你见面,她不知道。至于我为什么来见你,路总是聪明人,应该不会到此为止还猜不透。”


    路致行的呼吸完全是乱的,声音喑哑而含糊,“溥总,你好像在开玩笑。山黛是我老婆。”


    溥怀砚轻蹙眉心,“过去,现在不是。”他摇摇头,“她现在是我女朋友,未来的妻子。”


    “妻子”二字像巨石,压得路致行胸口喘不过来气,心脏的难受程度就好像被人狠狠的击了一拳一样。


    他眼睛瞪得老大,没忍住咬牙道:“溥总,我能问一句,你什么时候和她在一起的吗?”


    “放心,路总完全没必要担心这些道德上的问题,”他笑容像月色一样,轻轻淡淡,“我的为人想必你了解不到十分也能了解三五分,何况你出轨的事情还是我跟黛黛说的,我不可能插足你们。”


    路致行震惊,“你说什么?你,跟黛黛说的。”


    溥怀砚直白点头:“没办法,在见到她之前,我确实不止一次碰见路总和许小姐在一块,我很难不告诉被蒙在鼓里的她。”


    路致行心头突突跳,忽然想起那次聚餐后,要分开之际,溥怀砚给了山黛一张名片。


    他当时就觉得很意外,原来……


    他忽然笑了,冲溥怀砚冷笑:“我敢问,这事和溥总有什么关系?”


    溥怀砚从容道:“其一,我喜欢她,第一眼就喜欢,你们离婚我能和她在一起;其二,哪怕没有喜欢,我也会找机会说,不然显得我都龌蹉起来了。”他笑了。


    路致行吸了口气,却发现自己好像哑了一样,胸口满腔的愤懑却发不出一个字,紧紧憋着,因为他觉得溥怀砚说的有道理,没有一个字能够去反驳他的。


    他此生从未想到,从没想过自己的婚姻居然是自己的老板搞黄的,而他堂而皇之地说对他的妻子一见钟情,说,你们离婚我能和她在一起……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没有哪一个男人听来能不动火的。


    而你又不能说他是插足,他没有,他只是推波助澜,达成自己的目的罢了。


    溥怀砚看他已经完全消化完了事情,问:“路总还有要了解的吗?”


    路致行哑巴一样,除了呼吸在动,完全没了任何的气焰。


    溥怀砚:“那就我来了。路总的这段婚姻,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与任何人无关,至于黛黛后来跟谁在一起,你没必要纠结,是别人也好,是我也好。是我,可能你更应该欣慰她能过好日子了,无论是感情方面还是权财方面,退一万步讲,至少你出轨这件事情是我主动告诉她的,我就不会去碰这条红线,她的人生绝不会重蹈覆辙。”


    路致行的脸色完全像铁灰一样,像当头一棒,深秋夜霜,一夜下去草木全部枯萎。


    溥怀砚:“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你们已经离婚了,过错方在你,无论你多么后悔多么割舍不掉,醉了有多么地想你的前妻,都不要打扰她,让你女人和你自己都离她远一点,因为你没资格回头找她。”


    路致行脸色已经从一开始的生气转为木然。


    溥怀砚:“目前为止,我只是让你离婚而已,完全没有打击你的事业,还纵容你们一男一女自由地进出北市出现在我的极目之处。”


    路致行眼神深深地闪了下。


    溥怀砚直视他的眼睛:“如果再让我发现你的女人或者你再打扰她一分,你们两个就绝对不可能再在北市活动了。”


    冷笑一番,溥怀砚转身离去。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脸色,是一种警告。


    路致行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徐徐闭上了眼睛。


    …


    溥怀砚坐入宾利,发消息给老婆:“黛黛,我忙完了,你呢。”


    山黛:“还没哎,这位面试者比较健谈,我还在聊着。你要不先去公司?”


    溥怀砚:“你一会儿能去宴信找我吗?晚上没人知道的。”


    山黛:“不了。”


    溥怀砚:“那么漂亮的女人说出如此令人伤心的话。”


    山黛:“……”她笑,无奈至极地回复,“这么容易伤心,溥总你不是身强体壮的吗,坚强点,ok?”


    “唉。”溥怀砚唯有一声叹息了。


    他说他考虑一下去哪儿后,丢下手机,启动车子从斑斓会离开,将车子滑入北市紧密的车龙中。


    手机上时不时振动一下,都是工作消息。溥怀砚这个永远工作第一的人头一次觉得烦,想弄个新手机,下班了就不看工作信息了。


    从斑斓会到宴信时代那边的楼下咖啡厅,两公里,北市塞车,他慢吞吞地开了半小时。


    在门口看到咖啡厅里山黛的身影,还没好。


    夜晚的CBD到处都是加班完刚下班的人,咖啡厅也挺热闹,攀谈声,车流声,不绝于耳。


    溥怀砚隔着玻璃看了会儿,感觉心痒痒,还是去找个车位停了车,再到咖啡厅里找了一个在山黛不远处的位置落座。


    山黛一早就看到他的车子了,在门口停了有一会儿了,此刻进来后还坐在那儿,咖啡也不点,就那么看着她。


    她开始有点心不在焉,但是眼下这个面试者真的很健谈,从自己的第一次工作到创业失败到找工作到这次的跳槽,感觉她能说一年。


    不过她找的是市场部经理,这个外向的性子倒是很适合。


    只是溥总不知道有没有参与过面试,真的蛮累人的啊,她的咖啡本来是点个意思,晚上她喝了会睡不着,但是眼下已经说得口干舌燥,咖啡都喝了一半了。


    晚上必定失眠~


    溥怀砚穿着正装,叠着二郎腿坐在那儿,悠哉悠哉听夫人有一句没一句地给予面试人的回应,对方再侃侃而谈她都能准确地切入话题中心给出核心回应,从行业前途到未来会演变的改革到目前北市的市场,到这份工作公司需要怎样的回馈,她都能娓娓道来。


    她了解的真的很多,两月不见,做了大量功课了。


    溥怀砚从这个事情忽然看到她对他的感情,好像也一样,有意思,但是她不打没有准备的战。


    她跟一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不一样,她属于白手起家的那种人,是真的非常优秀的。


    终于,二十分钟后,山黛看一眼手机,跟对方结束了面试,握了握手。


    对方说:“山总有开车来吗?看您穿高跟鞋了,我顺路送您?”


    “哦,谢谢。我先生来接我。”


    “山总结婚了?”她惊讶了下,“那好,再见。”女人微笑点头,转身离去。


    山黛拿起背包,再悠悠端起剩下的半杯咖啡朝溥怀砚走来。


    他笑着看她,被忽然如此松弛的山小姐逗到了。


    她到了,溥怀砚接过她的包放在腿上,再牵着她落座在身侧,“晚上会不会睡不着。”


    “是呀我觉得会的,我本来没想喝,后来说得非常口渴。”她放下咖啡,“我不能再喝了。”


    溥怀砚端起来,自己轻抿一口。


    山黛瞪大眼睛,瞄一眼附近看来的两个小女生。


    “溥总。”她用气息声提醒,“我喝过的。”


    “又不是没喝过你喝过的,再说吻都吻过了。我口渴了。”


    “……”吻那么一下,今天说两次了,“再点一杯吧。”


    “不点,浪费,喝多我也睡不着,只能想你一晚上了。”


    “……”


    山黛听了这话,想到一个大问题,她后面在北市都要在他那儿住吗?


    溥怀砚放下咖啡,搂着她出门。山黛悄咪咪问:“我晚上,要不去酒店吧,可以吗?”


    “为什么?”


    “我觉得,我们俩还没在一起,一直住你家太暧昧了。”


    “哪条法律规定在一起前不能暧昧的?不暧昧怎t?么在一起?两个陌生人能在一起?”


    “……”山黛嘟嘴。


    溥怀砚把她压在车门上,包包挂在后视镜,腾出来的双手捧起女孩子的脸。


    她眨巴眨巴大眼睛,无辜地望他。


    溥怀砚:“黛黛。”他温柔万千,“你要知道,咱俩临门一脚,昨晚我都吻过了。”


    “……”又说。


    “再分居,我会很不适应的。”


    “……”山黛满脸绯红,“那溥总这意思,在一起的那天,我们就要同居啦。”


    “不可以吗?”


    “……”山黛咬咬唇,忍着极度的羞涩道,“不可以,我自己有房子,大平层呢我还没住过呢。”


    “哦。不用去我那儿,去你那儿一起住也一样。”


    “……”


    山黛脑子一嗡,想了想,忽然凑近,把自己塞到他怀里后小声咬耳朵,“溥怀砚,你送我一个市区的房子,是不是为了方便你日后加班不用回家啊,可以就近和夫人过夜啊。”


    “夫人真聪明。”


    “……”


    “走吧,回家了。”他心情很美好。


    山黛扭扭捏捏地不愿意上车,“我上贼船了,我要连夜回江南。”


    溥怀砚笑,“没航班了,”他敲了敲手表,“这个点适合睡觉,乖。”说着搂上人千哄万哄把人拐上去了。


    回京郊的路可真长啊,山黛在路上坐得眼皮犯困,然而到了家里又清醒。


    洗漱完躺在两米宽的双人大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十二点都了无睡意,完啦,咖啡就不该喝的。


    山黛起床,赤脚踩着地毯溜出门,爬上楼。


    四楼客厅亮着灯,落地窗窗帘没关,姣好的光线映入了后花园灯火下的雪松,夏末的晚风让细密的松枝叶在夜里摇摆,层层叠叠的浪漫不已。


    唯一的卧室大门紧闭,她走近,轻轻推开门把手。


    床上的男人也正失眠呢,溥怀砚表面是因为那两口咖啡但他知道实际上不是,纯粹是想夫人了。


    她还觉得两个人住在一个房子里很暧昧,可是他觉得他住在四楼,她住在三楼,简直就是一个东非大裂谷的距离,真的想得睡不着。


    忽然,听到开门声。他顿了顿,接着假装睡着了。


    山黛不知道,歪头从门缝一看,没动静,犹豫了下,还是悄悄进屋了。


    轻手轻脚走到床边,看到了男人帅气迷人的睡颜,他的脸微微侧向门的方向,正对着她。


    呼吸浅薄,睡得很好。高大身姿盖在一张空调被里,只到腰部,上半身完全对着空气,精瘦的腰,隐隐约约的腹肌,宽阔的胸膛,挺拔的肩膀,月色笼罩下的男人,荷尔蒙弥漫。


    山黛悄悄半跪下去,给他把被子扯高,盖到胸口的位置。


    “睡着啦~”她悄悄说,“我以为溥总也会失眠。”


    上次看他睡觉还很不自在,导致自己不敢上床睡,这次,她已经能偷摸溜进他房间了。


    山黛想想也是质的飞跃,没忍住笑了笑。


    静静看他须臾,她撑起身子,凑近去亲吻他。在脸颊碰了碰,又移动到唇上,碰了碰。


    “晚安~我家先生~”


    接着她起身要走。


    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山黛呆住,回头,对上一双明亮的桃花眼。


    他拉一拉手,山黛跌坐在床上,然后被揽着躺到他怀里。


    山黛被羞涩和燥热席卷,小声说,“你醒了,我吵醒你了。”


    “没睡。”


    “那刚刚怎么不知道我进来。”


    “装的。”


    “……”


    溥怀砚不等她反应,翻过身就把她压在了胸膛下。


    山黛眼前一黑,雪松香味扑面而来,她心跳猛烈,不断眨眼睛。


    溥怀砚穿着夏季绸缎浴袍,肌肤相贴是和没穿没区别,滚热的肌肤直接烫到了山黛的心头。


    好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老公。


    山黛呼吸在一点点地乱下去, 直到男人凑近到足以和她稍不注意就唇瓣碰在一起的程度,她终于屏住呼吸了,眼睛也不眨了, 就直勾勾与他对望。


    “穿这一身,大晚上来找我, 黛黛, 很难有去有回的。”


    “……”她茫然, “穿什么啦?”


    她今天穿的是烟粉色的睡裙, 也是低胸的,甚至从领口到腹部都是镂空雕花的,布料又贴身, 此刻躺着,雪白肌肤能映衬出来, 简单来说,就是透。


    “你说呢, 我要是流氓点,我就给你把这衣服……”他靠她耳边说了后面两个字。


    “……”炙热气息让山黛耳根通红, 崩溃地捂住脸, “溥怀砚!”


    “嗯。”


    “呜呜。”


    他笑, 低头亲她一口,山黛被亲得好像心跳都停止了, 那一刻有种濒死感。


    但他下一秒就转身躺平了。


    她悄悄拿开手, 偏头看。男人歪头与她对望, 眼神火热, 但克制。


    山黛默默地爬起来要走。


    溥怀砚捞住她的腰,把她扯怀里去,将她紧密无缝地面对面搂着。


    “唔。”山黛躺在他怀里会呼吸不过来。


    “在这睡。”


    “不要。”她下意识说。


    溥怀砚扯了被子盖住她, 紧紧将人箍住,“乖,黛黛,我不会做什么,就在这睡。”


    山黛不是担心他做什么,而是接受不了,“我们没有在一起呢。”她今晚也是昏了头了才会过来。


    “假装在一起一晚,好不好?”


    “……”这事还能假装啊。


    溥怀砚转移话题问她,“你为什么过来,嗯?想我了?”


    她羞涩摇头:“没有,我失眠了,以为你还没睡,想跟你说话。”后悔。


    “那我抱,怎么今晚失眠了,之前住了几次都没有。”


    “喝咖啡了。”


    “我抱,在这睡。”他把她的脑袋按在心头,“陪我一晚,就一晚,明天我们依然不在一起。”


    “……”


    山黛已经无话可说了,这一刻要是钻出去,总觉得她也会失去一种温度。


    明明夏天不是眷恋温度的时候,可是,就是迷恋上了,离不开了。


    她把僵硬的身子努力放松,渐渐地,脑袋贴着硬邦邦的胸肌靠,腿也试着找一个合适的姿势放。


    稍微一动,就碰到溥怀砚的长腿。


    山黛发现自己脑袋搁在他胸口的位置,自己的脚底居然还没碰到溥怀砚的脚底。


    “不会吧,我那么矮。”她呢喃。


    溥怀砚闷笑。


    他忽然伸手进被窝里,握住了她的腿。


    “啊……”山黛吓到了,因为某人把她的腿捞起来,搭到了他的身上去。


    溥怀砚:“你曲着腿,怎么长。搭着。”


    山黛羞涩得要动弹不得了,“不要,搭着更短了。我睡觉没有这样的习惯。”


    “以前也没有?”


    “……”她捶打他,气呼呼娇嗔道,“溥怀砚,禁止你再提前任,你是有什么癖好啊。”


    他笑,亲她脸颊一口,“那你搂着我,手和脚选一个。”


    山黛崩溃地嘀咕:“跟你睡觉还有姿势的要求。”


    “是我私心作祟,夫人。”他靠在她耳边,沙哑地低语,“求成全。”


    山黛浑身发热,身心都发麻,动都不敢动了,也忘记把自己的脚拿下来换成手去搂他,手搂的话还是相对来说比较正常的吧,没有那么暧昧。


    溥怀砚将她身心包裹着,怀里暖暖的,香香的,他觉得全世界都是美好的,无敌。


    但是山黛渐渐地觉得不舒服,身子往后挪。


    “怎么了?”头顶传来男人好听的声音。


    “好硬,不舒服。”


    “哪儿?”他眯起眼睛。


    “你的胸口。”


    “……”他好奇,“有那么,不舒服?”


    “嗯。我要枕头。”


    溥怀砚这里就一个枕头,所以他把自己的手臂钻入她脖颈下,“试试,不舒服我去拿。”


    山黛说:“我太久没有睡胳膊了,不习惯。”


    “禁止在我的床上提别的男人,夫人。”


    “……”山黛气笑了,抬头就咬他的下巴,“溥怀砚,只许你放火是吧。”


    溥怀砚嘶了口气,低头,“你自己刚刚禁止的,你哪怕不禁止我也会禁止。”


    “……”她骂他,“你个大坏人。”


    溥怀砚把她像个小猫一样完全搂入怀里蹭。


    “唔。”山黛闷笑,第一次感受到情绪有些失控的溥怀砚,觉得,好迷人。


    女孩子的发香因为动作过大而散开,缕缕钻入他鼻息,他蹭一蹭她的头发,脸颊,薄唇轻贴她的嘴角,控制不住想要亲昵,“黛黛。”


    “嗯。”


    “想申请,昨晚那样的吻,再来一次。”


    “……”她失笑,在他胸口一点点地笑。


    笑着笑着,被子被丢开,男人低头,亲一亲她的脸颊,亲一亲她的嘴角。


    第三步,吻住双唇。


    她的回应太热烈,所以停止的时候,溥怀砚去洗手间了。


    山黛把自己被压在头顶上的手拿下来,扯了被子闷住自己。


    耳边哗哗水声好像下雨,可能今年雨水多吧,倒也觉得习惯。


    大半个小时过去,他才回来,换了一条睡袍,黑色的,袒露着胸口,荷尔蒙依旧弥漫。


    男人上床时,山黛靠在床头坐着。


    溥怀砚远远看着就觉得心动,夫人坐床头等他呢,那身睡裙稍微整理了下,端端庄庄的莫名更有种诱t?惑惹人的味道了。


    “怎么坐着,来,睡觉了。”他声音还没好,还是哑的。


    山黛:“我回去睡吧。”她明白他去浴室干嘛了,在这待着怕一会儿又闹出事来。


    溥怀砚:“不行,躺下来。”


    山黛无奈地歪头。


    来不及细看某人,就被他长臂一捞,跌到他胸口去。


    温热和安心重新袭来。


    已经一点,山黛有点困意了,也可能是接吻耗费精力吧,她觉得躺下没一会儿就能睡着的,那就真的只能在这过夜了,可是要走溥怀砚看着也是真的不让,手搭在她腰间,一个手掌就能包裹住她的整个后腰,她根本没力气“虎口逃生”。


    山黛思考大约十秒,就妥协,脑袋枕着他臂弯,脸埋入他心口,睡觉。


    溥怀砚拉好被子,仔细给她整个后背都贴上一层,手心再贴着她的后腰搂着,让两个人紧密不可分。


    两人都不再失眠,似乎睡在一起是最完美的选择。


    一夜风清月明,天亮得也早。


    有她在,溥怀砚跟本没有早上需要上班的概念,以往什么时候起来他就什么时候上班,通常会比宴信时代规定的上班时间早到半小时,但今天,迟到了半小时他的人还没进办公室。


    在公司的李洲有事要找他,去了几次都发现办公室没人,去地下车库,发现溥怀砚的车子确实没来。


    拿出行程表翻了翻,溥怀砚今天没有出差的行程。


    溥怀砚不是那种一周只会来公司一趟签文件的老总,与外面相关部门的应酬或者见各种各样的合作方,只有等级特别高的人他才会自己去,其他时候交给特助或者副总裁这一些人就够了,哪怕真的有人需要见他,很多时候都是在公司见的。


    宴信时代每天的会议很多,他不太经常安排外面的行程。


    李洲发消息给溥怀砚,几分钟了,他也没回。


    他只能先回复联系他的cici,说溥总今天没来上班。


    cici在多伦多,正和溥瓷与周相明吃宵夜,看了消息,丢下手机,“稀奇,十点了居然还没上班,是通宵加班了吗。”


    “谁呀。”溥瓷问。


    “溥总咯,找他有事居然玩消失。”


    所以是通宵加班?真是好口碑,可是溥瓷不以为然,时代已经变啦!


    溥瓷兴致高昂地摸手机,“给他打电话呀,是不是去约会了什么的,他都两个月没怎么见山小姐了,有可能在坐飞机,从北市飞到览市去看山小姐。”


    她电话拨了出去。


    本以为会没人接呢,结果,有。


    山黛睡得迷迷糊糊的,被耳边嗡嗡的震动声吵到,伸手一摸,从床头柜摸来一个手机。


    看到名字,小瓷。


    小瓷,她认识,山黛就放到耳边,“喂……”


    “哇~”小瓷震惊,“山……嗯,嫂子。”


    山黛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小瓷,怎么啦。”


    “你,你和哥哥,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好快哦。祝你们百年好合,问他一句今年结不结婚呗。我先不打扰了。”


    说着她就挂了。


    山黛迷茫地看着弹回主菜单的手机,放下,睡觉。


    溥怀砚翻身抱她,搂紧了。


    山黛安静一会儿,睡意朦胧间,忽然睁开眼睛,拿起背后的手机,一看,黑色的。


    唔,她手机是白色的。


    她扭头四处看,发现没有自己的手机,她昨晚来找他的时候,好像没有带手机来的,赤手空拳,所以这个手机是他的。


    山黛脑子嗡嗡作响,趁着手机还没熄屏,她的手微微颤抖地点入了溥怀砚的通话记录里,一看,一个“小瓷”赫然躺在列表第一位,刚刚她来电了,她误接了溥怀砚的电话,是小瓷的电话。


    难怪她说他们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好快。她知道他们睡在一起了。


    山黛想死的心都有了,放下手机一脸绝望地把脑袋扎入溥怀砚的胸膛。


    男人被这种细微的动静弄醒,睁开眼睛就看到怀里供着的小脑袋睁着大大的眼睛,清早起来,皮肤白里透红,嫩嫩的泛着光的模样要多可口有多可口,要多漂亮有多漂亮。


    溥怀砚心猿意马,下巴蹭着她头顶柔软的发丝,声音嘶哑地问:“怎么了,这么早,黛黛。”


    “我误接了你的电话,小瓷打来的。”她小声呢喃。


    “那有什么关系。”他笑,揉揉她的后脑勺,“困么,继续睡。”


    “小瓷误会了,她说,她说……”山黛羞愤欲死地道,“我们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不是吗。”


    “……”


    那边,多伦多。


    溥瓷放下手机,眼睛弯了起来,看周相明,“我以为山小姐是离过婚的会很难追,原来他们进展这么快呀,好棒好棒,最迟明年就能喝他们的喜酒了。”


    “什么?”对面的cici夫妻惊讶地抬头,cici问道,“小瓷你说什么,那个山小姐,嫂子,她离过婚?”


    “是的呀,她前夫出轨了,那个渣男,哼,出轨的还是宴信总部的女员工呢。”


    “我的妈呀,山小姐她,居然离过婚,那溥总,他居然是跟一个离婚的女性在一块哎。”她看自己的老公,“他真的很有勇气。”


    她老公也表示很惊讶,“山小姐看着很小啊,已经结婚离婚了?”


    溥瓷义愤填膺:“就今年的事,她们才结婚一年,那渣男才一年就出轨,去总部出差直接和宴信的公关部经理搞一起了。”说着她指了指绥源跟cici说,“他好喜欢出差,不要让他出门了。”


    绥源:“……”


    cici笑,“他敢我把他祖坟掀了,从洛杉矶掀到北市,十八代都掀。”


    周相明睨一眼兄弟,笑。


    绥源转移话题,“你知道啊?你不惊讶?”因为他和溥怀砚好得穿一条裤子,溥怀砚是那种恋爱都懒得谈,相亲更是不可能的人,结果有天居然和一位二婚女性在一块儿,确实蛮令人惊讶的。


    周相明点头,“惊讶啊,但我能说什么。”


    他一开始也是不知道的,奈何他跟一线情报员小瓷是一家子,平时躺在床上小家伙什么都说了,她藏不住任何事,对他。


    溥怀砚生日宴过去一天,他刚知道这事那会儿,也很惊讶,后来在溥怀砚来多伦多参加周年庆的时候,他就找机会私下里调侃过,问他你老婆居然离过婚,他直接丢来一句,关你什么事。


    他没想管啊,他就是想调侃一下溥总圣人动春心的真爱,谁知道他那么敏感,生怕别人对他老婆置一词,直接将这事归置到生人勿近的场地里。


    …


    山黛今天没有安排工作,考虑休息一天陪陪溥怀砚,明天回览市。


    今天周三,溥怀砚醒来就顺便给特助回个信息,末了给管家发信息让准备两份西式早餐,最后放下手机就抱着刚回来的山黛懒床。


    山黛跑去自己房间拿手机了,回来躺在床上开始在想工作,让人事部给昨天面试的三位都发offer。


    末了和字茗沟通了下装修什么时候能搞定,她说五天就可以。


    那,就是一周后能够安排好一切事情,字茗是不回去的,在这安排没什么问题。


    山黛又在想调任览市的哪些人过来这边呢,初定了两位经理,但还不够。


    她抱着手机和各部门的领导聊了会儿,最终确定下来五位人选,人事经理今天就启程先过来这边面试。


    短暂的没什么事了,她放下手机。抬头,溥怀砚正认真看着她。


    她笑一笑,转过头钻入他怀里,“抱歉,半天没跟你说话。”


    溥怀砚才不在乎这个,抱着香香软软的夫人在怀,看她忙碌地在为新事业奔波,他心里只有骄傲和心疼,大清早的就累到他家黛黛了。


    “明天走吗?”


    “嗯。你不要去了好不好?”


    “不好。”


    她嘟嘴,咬他的睡袍。


    溥怀砚笑,“给你咬,在我身上留两个牙印也行。”


    “哼。我没有虐夫的习惯。”


    “嗯?虐夫?”


    山黛红了脸,伸手要去扯被子。


    溥怀砚大手一甩,将被子丢到了床尾。山黛抓狂:“啊啊啊,溥怀砚,我再也不跟你睡觉了。”


    他笑:“这不叫睡觉,这顶多叫同床共枕,夫人。”


    “……”她痛苦,“你个超级大坏人,表里不一的大坏人。”她爬起来要去找被子。


    溥怀砚把手往她腰间一捞,她就整个跌到他胸膛去,然后某人一个翻身,她就毫无反手之力地在他下面了。


    大白天的,刚睡醒的溥总感觉比晚上更危险,力气,精神,全部非常饱满。


    山黛弱小无助又可怜,微微鼓起腮帮子,可可怜怜地看着他:“欺负人!”


    溥怀砚捧着她粉嫩如水的双颊,耐心而温柔地哄着:“夫人,那你告诉我,你要去几天。”


    “半个月左右,安排好我就回来了,不用一个月。”


    “半个月,怎么见面?梦里见。”


    “……”她捂住脸。


    溥怀砚:“我现在也没有惨到需要偷偷摸摸地去,然后大t?半夜开着车在你公司楼下绕几圈,然后出车祸。”


    “……”


    “也不用再偷偷摸摸地去,然后联系不到你,开四五个小时的车到黄叶镇,终于联系上你了,然后你不让我在家吃饭。”


    “……”


    “我终于到了可以光明正大的时候了,你却不让我去,那我在这里怎么办?度日如年。”


    “……”她怂怂道,“也没有那么严重吧,怎么就度日如年了呢?你有你的事情要做呀,上班,应酬,和朋友玩,不要老想着我。”


    溥怀砚义正词严:“你前夫都在想着你,喝多了还念你的名字,我再不想着你,你被人拐走了我接下来三年还得单身,到时候周相明要领着个孩子回来探亲,我当舅舅了,你知道不?”


    “……”山黛彻底崩溃了,在他下面笑得眼泪要出来了。


    溥总好生气好怨念。


    她笑完了,终于妥协,“好吧好吧,你去安排飞机吧,好吗?我还没买机票呢,你买一个在一起的座位,然后我们一起度过美妙的航班时间,下了飞机我们一起去我的房子住好不好?你没在那边住过呢,我装修得很好看,我愿意和溥总再次享受一番同床共枕,一日三餐都在一起,这样也就不用给你发午餐了,也算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溥怀砚非常满意,抱她入怀,脸深深埋入她香味弥漫的肩窝,“黛黛,我爱你。”


    山黛心头触动,心头忽然真的一点怨念都没有了,甚至有点感激于这场安排是出自自己之手。


    她伸手,指尖温柔地穿入男人头软的发丝,一点点地抚着。


    “溥总。”


    “喊名字。”


    “……”山黛轻咳一下,“溥怀砚。”


    “能不能单喊名。”


    “……”山黛咳都咳不出来了,“那个,不太好吧,你有什么英文名吗?”


    “无。”


    “不可能,你在国外长大的,十五岁才第一次回国。小瓷跟我说她英文名叫Elowen。”


    “那是我给她取的,她小时候像个多动症一样,我希望她安静一点,这个词是榆树的意思,榆树象征着智慧坚韧,我希望她沉静一点有智慧一点,别像个四肢发达的傻子,整天打打杀杀。”


    山黛乐得不行,笑问:“那你呢,你告诉我嘛。”


    他在她耳边蹭一蹭,“你喊一声老公,我就告诉你。”


    “!!!溥怀砚,毫无商人之德,奸商,资本家,一块钱天使投资要我给你服务一辈子,你太没道德了,我们无法谈成任何一桩生意,你尽管为非作歹投机倒把吧,你会完蛋的溥怀砚!新时代了人民觉醒了根本不可能给你这样嚯嚯。”


    “……”溥怀砚笑得整个身子都压在她身上了,无力支撑。


    山黛要跑路,他不让,就锁着她。


    山黛很崩溃,属于是日子过不下去也离不了婚那种,好挫败。


    溥怀砚终于笑完了,抱着她温柔问道:“你刚刚说的什么黛黛?我一个在多伦多长到十五岁才第一次回国的人,你说的这些我根本就不懂,什么投机倒把,什么时代,什么人民,我就一个做生意的,我没干什么。”


    “……”山黛差点气昏过去。


    她眼睛一闭,选择睡觉。


    溥怀砚动人的笑声在她耳边穿梭,“黛黛,夫人真是貌美。”


    “……”


    “你知道贪官成功后的第一步都是做什么吗?都是找女人,我这样的人,就找你,夫人。”


    “你要是贪官我就去举报你。”


    “哦,好狠的心。”


    “大义灭亲,举报你一个,积德十辈子。”


    他再次笑了,“那下辈子我就遇不见你了,被枪毙的话。”


    “嗯。”


    “那我下辈子不来了,这辈子是因为有你,我才来的。多伦多的生活并不快乐,那里有漫长的冬季,除了暴雪就是暴雪,国内的生活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也不快乐。”


    山黛睁开眼睛。


    溥怀砚:“我原本计划是打算整顿好元时集团,在宴信时代总部待几年,一切安排妥当后重新回美国,那次记者问我有没有回去的计划,我并没有把话说死,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洛杉矶也不是我喜欢的,我没想回去,我想到纽约去呆几年,看看那个地方是不是我喜欢的。后来,现在,是因为有了你,我才考虑这辈子都在北市定居的。”


    山黛呆怔地望着他。


    溥怀砚把她抱到怀里,“我下辈子不来了。”


    山黛眼睛一下子湿了,抱住他,含着鼻音苦涩道:“不要,那,那你不来,我又得离婚,我没有举报成功我就积不了德,我下辈子还会遇到不好的人。”


    溥怀砚紧紧按着她抱,“不会,我们黛黛以后一定会过得很好的。”


    “不行。”她声音几乎要含着哭腔了,“我不能没有你,我需要你。”


    “那,那我们就永远在一起。”


    “唔唔。你要,和我在一起了?”她才想起刚刚喊他是想做什么,结果被他因为称呼问题打岔了就忘记了,她是想问他,他们都已经同床共枕了,他还不打算在一起吗。


    溥怀砚:“再等等,还不到时候,乖。”


    “……”山黛气馁,“溥总,又吻又睡的你都不在一起,你和路致行有什么区别?”


    “那区别大了,未来肯定是在一起的,未来是未婚妻,未来是我老婆,我们会是一家子,他把一切都做了再去跟别人又吻又睡,你说有什么区别,我可没有在床上喊别的女人的习惯,以后有的话你就把我杀了得了。”


    “……”


    山黛脸红了,想要找被子盖住脸,发现被子还在床尾,“哎呀,你把被子拿过来,坏人。”


    他莞尔,“起来吃饭了,好不好。”


    “被子,我要被子。”


    “好好好。”


    溥怀砚起身给她拿被子,放到山小姐怀里后,老实巴交起来先去洗漱。


    山黛抱着空调被目送男人高大身子跨下床,踩着拖鞋漫步去了浴室,水龙头传来流水声,一种习以为常人人都不会觉得很陌生的声音,但是不知为何此刻听着这样的声音,心头有一种湿漉漉的感觉,心疼。


    山黛找出被推到枕头下的手机,给小瓷发消息,“睡觉了吗小瓷。”


    多伦多此刻晚上十点半。


    小家伙秒回:“没有,刚刚跟你打电话的时候在吃宵夜,刚吃完呢嫂子。”


    她现在彻底喊嫂子了,山黛也没有去纠正,她问小瓷:“从小到大是不是你陪溥总的时间最多的呀。”


    她热切回应:“是啊是啊,我整天都跟他呆在一起,还有明哥,我们三个形影不离的。”


    山黛:“那溥总,他在多伦多的生活,很不开心吗?”


    溥瓷:“???不开心?”


    山黛:“嗯。你觉得他开心吗?”


    溥瓷:“我觉得挺开心的。”


    “……”山黛想,可能小家伙和溥怀砚心思不一样吧,他一看就是那种沉稳而敏感,心思深沉而多虑的人,家庭分裂的伤害他可能藏在心头,不与外人道也。


    她说:“有没有可能,因为他家里的关系而他内心其实是不开心的?”


    溥瓷:“天呐,他爸爸妈妈离婚的时候,他才一岁,他懂什么呀。”


    “……”


    “我从小一直以为我有一个亲哥哥,我不是独生子女,因为自打我懂事以来,每天家里跟我见面的,带我的,骂我的,都是哥哥,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不是我亲生的哥哥,是我堂哥。”


    山黛惊讶。


    溥瓷:“据说他一岁的时候父母离婚后,就一直跟着我爹地妈咪生活,爹地妈咪也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直到他七岁他们才生了我,他那七年完全是我爹地妈咪的独生子。”


    “……”


    “然后我出生后,他们一家三口从来就没有跟我说过他是我堂哥,不是亲哥哥,还是在我十岁的时候明哥跟我说的。”


    “……”十岁??才知道。


    “他从小喊我爹地妈咪为叔叔婶婶,我好奇为什么他跟我的称呼不一样,然后他们一家三口统一口径跟我说,中国人喊爹地妈咪就是叔叔婶婶。”


    “……”


    “明哥跟我说他不是我亲哥哥后,我崩溃了一阵子,我找了一本中文字典努力查找堂哥是什么意思,亲哥是什么意思,这两个不一样吗?”


    山黛哭笑不得。


    溥瓷:“最后我去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说告诉了又怎么样,我再给花园的草坪刷红色水彩,堂哥也有把我打死的权利。”


    “……”山黛捂住脸。


    溥瓷:“你哪里听说他在多伦多不开心的嫂子?我爹地妈咪非常爱他的,完全是亲生儿子,家族遗产信托他拿大头我拿小头,说是我会乱挥霍,以后我没钱了等哥哥给我拨款,我的妈呀那他要是有私心我不是得饿死。”


    山黛真的吃惊了。


    溥瓷:“他在多伦多没有自己的房子,他爸妈只给他留了些钱,没有房子,因为他那会儿太小了,然后前一阵他来了之后,忽然说想买个房子,t?不然下次带女朋友来得住到家里,不方便,我爹地就把自己名下的三套房子过给了他。”


    “……”


    “他有一个马场,养了好多漂亮的马,闲来无事就和明哥去骑马,还有好多豪车,他十几岁就酷爱和明哥去赛车,他还有奖杯,他有很多好朋友,经常成群结队去山顶滑雪越野,他从来不孤单,他整顿元时集团是回国前先联系了赵汀之那个汉奸,两人合伙好了,他才回去彻底清剿的,赵汀之这个贪官刚上任就为他两肋插刀啊,到底是谁说他不开心啊!不会是他自己吧,那他是失忆了吧,又出车祸了吗?”


    “……”


    山黛非常尴尬,跟她说是自己猜测的,因为她最近听说了一点关于他家族的事情。


    溥瓷信以为真,就安慰她:“没事的嫂子,人家是多伦多第一公子哥,他潇洒得很,他现在只是回国了,需要一个稳重的高大的成熟的企业家形象唬人,实际上他是吃喝嫖赌都来的人。”


    “……”山黛吃惊地问,“嫖赌?”


    溥瓷:“是啊,我十三岁生日,明哥给我的一百万加币生日礼物被他一夜赢走了!我报警了,警察让他还给我,他才还给我的。”


    “……”山黛闭上了眼睛,忍着笑,难怪溥怀砚张口闭口魔王,原来赌输的钱还能报警要回去。


    她笑了会儿,才问:“那嫖是?”


    溥瓷:“他自己说的啊,我十七岁的时候说要给他介绍女朋友,是我的同学,他一脸嫌弃地说我这种年纪除了傻子有正常人吗?”


    “……”


    “我说你不要就不要,干嘛侮辱人,你不要免费的以你的条件只能去花钱找女朋友了。”


    以他的条件???山黛忍笑惹得要不行,溥总的条件如此漂亮,她看过他二十四岁的照片,简直是惊为天人。


    当然现在也一样迷人。


    溥瓷:“他当时点头了,说花钱找的比我给介绍的靠谱,至少是个正常人。我后来问谷歌了,怎么花钱找女朋友,谷歌说就是那些嫖的。”


    “……”


    果然。


    哎,算了,小家伙对中文造诣不深,很多事情说不清楚,问多了反倒给自己吓一跳。


    溥总的风评在这个小朋友春秋笔法的嘴里,也会眨眼间坠落万米深坑。


    山黛说:“我明白了,谢谢你小瓷,我安心了。很晚了你去休息吧。等你婚礼的时候,我会去的。听说周先生已经求婚了,我先恭喜你。”


    “谢谢嫂子呜呜呜,那我等你~”


    溥怀砚出来,山黛丢下手机马上招呼他过来。


    溥怀砚挑眉。


    还没走近,被山黛拿一个枕头砸在身上。


    溥怀砚:“……”他吃惊不已,“夫人。”


    山黛指着他,嗔怒,“禁止你三年内喊夫人,你个大骗子溥怀砚,满口谎言没一句真话。”


    “骗你什么了?”


    “你过来看。”


    溥怀砚悠悠走近,坐下后抱着她一起看手机。


    山黛看一眼肩头的手掌,想要让他放下不许搂她,但是又想着正事重要,所以还是马上把重点放到手机上。


    她指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罪证,“你简直罄竹难书啊溥怀砚,亏我刚刚还心疼了,你完了。”


    溥怀砚草草看完,放下手机,温柔道:“我们先吃饭好不好,黛黛,一会儿饭菜冷了。”


    “不行,你先给我个解释。”山黛很生气。


    溥怀砚起身。


    山黛赶紧去抓他,“大坏人还要跑啊。”


    溥怀砚笑,站定扭头。他的身高体力和山黛有极大的差距,山黛没想过拉住他后反倒给自己扯起来了,朝他扑了过去。


    溥怀砚趁机把她整个人面对面抱起来。


    “唔。”她羞涩不已地要下去,“放我下来啊啊。”她低头咬溥怀砚的肩头。


    男人双手顺着她柔滑的真丝睡裙拖住她的下半身,山黛双腿被迫挂在他腰上。


    溥怀砚抱着她就要出门,山黛吓得浑身要冒汗,身子直接酥软在他怀中,“呜呜呜呜不要不要,溥怀砚,溥怀砚!”


    “我骗你了吗?”他和她额头相抵,一边走一边说话,“所以下辈子不一起了吗?夫人的誓言就此作罢?”


    “不要这样。”她羞涩得要哭了。


    “嗯?”他将她的身子抵在门板上。


    “老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在一起。


    好悦耳的称呼, 男人一生贪恋女人这一句,是有原因的,溥怀砚很多事情是从她身上懂的。


    “再喊一句, 黛黛。”他声音嘶哑,亲着她的脸颊, 耳垂, 心动地诱惑。


    山黛被吓得四肢都无力了, 只能求饶式地在他耳边喊, “老公。”


    “乖。”他转过身把她抱去浴室,“我们洗漱好不好,黛黛, 吃早饭,很晚了。”


    山黛完全没招了, 到浴室后,发现溥怀砚已经给她接好水, 拆了新的牙刷挤好牙膏,她更是没脾气了。


    她只知道很久没有这么幸福过了, 溥怀砚不止会在金钱上把她砸得晕头转向, 还会在晨起给她挤牙膏。


    尤其他还没走, 他出去拿了一双拖鞋到浴室,屈膝下去拿起她纤细的小腿套上两只鞋子。


    浴室砖凉, 他是这么说的。


    站起来, 她发丝散落在脸颊, 溥怀砚为她挽到了耳后。


    山黛都想栽他怀里去, 但还在刷牙。


    终于洗漱好了,她擦干脸上的水珠后,马上蹭入他怀里, “你为什么说你在多伦多和北市都不开心嘛,你骗我,溥怀砚。”


    “是啊,这是我第一次骗你,黛黛。”他捧着她的脸,一脸虔诚,“多伦多挺开心的,我的童年和少年时光都很好,不缺爱,但是一想到未来如果没有你,那是真的孤单入骨了,大人和小孩儿的需求不一样,加上我差点得到又失去了最爱;而北市,我是真的觉得不太喜欢,可能是这里连亲人都没有吧,但你出现之后,整个中国我都喜欢,我喜欢北市,喜欢览市,喜欢金城,黄叶镇,就连去金城路过的充州我都喜欢。”


    山黛心化了,心疼得要命,栽入他怀里深深抱着他。


    溥怀砚将她深拥。


    清晨的浴室也洒满了阳光,冷气和阳光在打架,只有他们俩的温度同频。溥怀砚真从没觉得幸福是如此具象的东西。


    两人出去吃早饭,约好了晚上再一起吃。


    早上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山黛去找字茗,约了个茶馆谈事,在茶馆里待到下午顺便吃个饭,这才简单安排好这边公司的所有部署安排,剩下的时间犒劳自己,两人去逛街了。


    字茗说她还没怎么给宾利哥送过东西,宾利哥追她的时候因为知道她有钱,所以对于送礼物很苦恼,一开始也不知道送什么,后来她不是要添一个大G吗,宾利哥给买了,后来两人聊到都喜欢出海玩,宾利哥给她送了个豪华游艇,就停在江南海港。


    价值不菲。


    因此她就老想着要给他买点什么。


    山黛已经给溥怀砚送了不少衣服,今天不打算买了。但是在字茗看衣服的店里,她看到了两条情侣款围巾。


    哎,直直戳中女孩子心窝,加上准备去新西兰,所以她还是下单了。


    “茗茗。”山黛等柜姐打包东西的时候,跟字茗说,“有个事,我忘了跟你说一声。”


    “怎么啦?”字茗在看一件皮衣,好酷的皮衣,宾利哥会开机车,感觉皮衣和机车的适配度简直到了百分百的地步。


    山黛:“我也许,会跟溥怀砚去度个假。”


    “我的天,已经要去二人世界了?”


    “……”


    字茗扭头暧昧眨眼,“去哪儿呀?你俩在一起了?”


    “没。刚好聊到了,我也有点兴趣,所以可能后面真的会去。大约去南半球吧,新西兰和澳洲那一块儿过个冬。”


    “行行行,后面几天北市还要升温呢,虚假的初秋罢了,去那边凉快凉快。”


    “所以公司,就只能麻烦你几天了,应该也不会太久,可能十天半个月,我可以远程工作,只是线下应酬只能交给你了。”


    “哎呀这有什么,我能行,你休假就好好休,别远程了。”


    “有应酬找人陪你,或者问问宾利哥有没有空。”


    字茗甜笑,和她咬耳朵,“在览市的时候,有一次他真的闲来无事陪我去,然后那合作方以为他是公司员工,当他面问我感情的事,宾利哥当场脸都黑了,后面他表示我来北市后坚决不能自己去应酬了。”


    山黛忍俊不禁,安下心来。


    手机这时候进来一条短信,飞机出票的短信,溥怀砚订机票了,明天回览市的,中午十二点的航班。


    字茗指着衣架上那件皮衣让柜哥打包,完了转头接电话。


    “哎,我在逛街,太古里。来找我吧。”


    山黛问她:“你有事。”


    “没有。”她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黑色手机,笑说,“我今天出门忘记拿手机了,宾利哥把自己的手机给我了,然后刚刚让他的助理回家去拿,早上他助理好像挺忙的,他也不着急,现在t?他助理拿了手机给我打电话问我在什么地方,这边来交换手机。”


    山黛笑了,“宾利哥还可以嘛,手机都能给你大半天。”


    字茗马上说:“哎,他真的很放心,我每天晚上拿他的手机玩游戏,他一点都不在乎,而且他是一个可以不玩手机的人你知道吗?他这人超级矛盾的,喜欢开赛车和机车,但是会在睡前看书哎,就是不玩手机。”


    山黛乐不可支。


    字茗点入他微信,想要用他微信给他自己发消息,留言,这是他们之间的情趣。


    今天一上去,看了看,一会儿她抬头看山黛。


    山黛正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两个盒子,她的围巾和字茗买的皮衣。


    见她的脸色很正经,山黛问了句:“怎么了?”


    字茗:“你们俩,还没在一起,怎么有外人知道呀?”


    山黛挑眉。


    字茗把手机屏幕转给她看,山黛看上面是微信,一个微信群的聊天框,里面正停在几句聊天内容上。


    “宴信时代溥总的女朋友居然是离过婚的?”


    “溥怀砚?女朋友二婚?”


    “对。听说还是他公司之前一个部门总经理的老婆。”


    “真的假的。”


    “听说那总经理现在不在宴信了。”


    “这意思,溥总横刀夺爱啊?”


    “应该不是,我打听了那总经理和他们公司一女员工在一起,两人好像被发现了,同时离开宴信的,估计是先有人了,离婚后溥总才和那女人走到一起的。”


    “真是乱,不过溥怀砚看着那么正儿八经一个人居然能和一个二婚女人在一块。”


    “确实看不出来,他也不嫌弃。”


    “他这条件要什么女人没有。”


    内容没有很多,两页里就这么多。


    字茗垂下手,蹙蹙眉,“真八卦。你别乱想黛黛,这个是他们的圈里人加的群,平时都说些吃喝拉撒的无聊事,宾利哥一直是屏蔽的从没点进去过。这些人随便聊聊八卦一下而已,别乱想。”


    山黛扬扬下巴走出去,“我在想,这事其实正常,正常到不需要有任何惊讶,只是心里难免不好受而已,我觉得他们说的对,溥怀砚和我在一起就是会有很多争议,就是不匹配的。”


    “他喜欢你你就是匹配的,而且你多优秀啊,溥总超欣赏你的,不要因为这些毫无关系的外人影响你们的感情,嗯?”字茗非常认真地安抚她,“男人的钱在哪,爱就在哪,溥总在你身上砸的钱啊,放在那些有钱的女孩子身上一半都不用,他爱你就足够了,你就是超级匹配的,让他去跟一个有钱的女孩子,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人在一块,他根本就无法身心愉悦。”


    山黛苦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等宾利哥的助理来和字茗换手机后,两人继续去逛。


    溥怀砚晚上六点到商业街来接山黛,坐入车中后问她,“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随意吧。”


    “那我安排。”


    “嗯,好。”


    “收到信息了吗?明天中午十二点的飞机,我们一起飞。”


    “你真的有空吗?”


    “没有哪个老板是真的那么脚不沾地的,取决于自己的想法。”


    山黛点点头。


    溥怀砚看她一眼,“逛累了么?那先睡会儿,到了我喊你,我们去郊区吃,距离家里不是很远,吃完回去就不累了。”


    “嗯。”山黛心里很难受,因为溥怀砚不到一分钟就发现她有些不对劲了。


    她觉得这个时候了,这个地步了,要分开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两个人不死也要伤筋动骨,可是她很介意所有人都知道她离过婚,都知道他女朋友和他不匹配。


    “你手机能不能,借我一下。”山黛忽然说。


    溥怀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过去,“密码你生日。”


    “……”


    “你的没电了吗?车里可以充。”


    “等等。”


    她点入他的微信。里面没有那些群,可能他刚回国两年,跟本地人不一样,他不混那些圈子,所以不加群,他的朋友都是特定的。


    比如,他有一个五人小群,山黛点进去,看群成员的名字,绥源,是cici的老公,还有赵汀之,那个当官的,周相明也在,还有一个也是他的朋友。


    这个群里,三天内没有新聊天内容,但是绥源在不久前给他私聊了,问他:“听说你老婆离过婚的?真的假的。”


    溥怀砚回复:“你有事?”


    绥源:“看上去真的了,没有,我们夫妻俩只是比较惊讶。”


    溥怀砚:“没事滚。”


    绥源:“别这样,只是关心一下溥总而已,是不是家里催你导致你叛逆心起,故意的?”


    山黛:“……”她脸悄悄白了。


    溥怀砚回复他:“你要是这辈子打算和你老婆白头到老,就别说一些立刻想死的话,这是我给你的唯一一次机会。”


    绥源没再有消息传来了。


    关了手机,山黛静静闭上眼睛。


    刚到餐厅,她自己的手机来了电话。


    是览市的人事部经理,对方这会儿刚下飞机到北市,人在电话里说:“山总,我到了。早上部门给三位面试者发了offer,企划部经理与R&D经理都已经回复接受offer,但是市场部那边的曾女士说她计划有变,就不来我们公司了。”


    山黛惊讶,回想昨晚的畅谈,对方明明表现得非常想要这个岗位,全程都是对方在为她讲述自己的规划。


    因为是她这个老板自己面试的加上新公司要快速进入轨道,所以公司才能在一天之内发offer,如果是走正常程序,从人事到她这边,至少三天,然后到发offer,至少五天。


    她昨天跟对方说正常的话一两天就会给答复,对方还很开心呢。


    结果,怎么今天就计划有变了。


    山黛稍微一想,猜测,或许对方有更好的选择,可能她不止面试了一个公司。茗黛只是一个发展得还算不错的小公司,对方能力很好,有更好的选择也正常。


    只不过她以为这边的事情可以结束了,但眼下看来,还得再面试一位。这事她不搞定后面要交给字茗,她会忙不过来的。公司创立初期很多岗位都由她们俩分担兼容了,但现在两个公司,肯定不行。


    她跟溥怀砚说:“你工作都安排好了吗?”


    “怎么了?”他听出她有问题。


    山黛:“我可能明天走不了,要多待一两天,应该会给你找麻烦了,抱歉。”


    “傻瓜。在这方便办公还找什么麻烦?出什么事了吗?机票我让人取消,回头再订。”


    山黛苦恼地说:“有一位面试者没有接受录用,我得再见一见人。”她今天好挫败,哪哪儿都不顺利。


    溥怀砚恍然:“没事,小问题,明天再见就好了,只要不打乱新公司的节奏。我完全没事,等你忙完我们再去。”


    山黛点头,拿手机给人事经理回复,让她再从投递岗位的人中约两三个人她明天去见。


    到郊区的餐厅时天微微泛着淡灰色,月亮能看见了,星星还没上来。


    餐厅人多,溥怀砚搂着她,她一路都没有说话。


    吃的中餐,是一个圆桌,溥怀砚给她拉开椅子,又为她放下包后,落坐在她隔壁。


    饭桌上两份菜单,他拿一份和她一起点,询问的每一道菜都是她爱吃的。


    越点到最后她越沉默。


    等着上菜的工夫,溥怀砚捧起她的脸,“怎么了?身子不舒服还是?今天脸色很差,也不说话。”


    山黛觉得这时候说一些不好听的话很扫兴,大家都吃不下,但是不说,她也吃不下,又无法伪装得若无其事,溥怀砚因此也会很担心。


    就像上次他表白,特意在吃饭前把话说了,就为了彼此能够好好吃饭,她是不是也应该学他的体贴。


    山黛看了看他,犹犹豫豫,不知道怎么开口,但是男人看她的眼神明明就是在等待,他知道有事,一定有事。


    “我刚刚看你手机了。”


    “嗯,我知道。怎么了?”


    “我看你微信了,抱歉。”


    他弯起眼睛:“这不是重点,我的手机,电脑,你都可以随意用与查看,你有这个权利。主要是,你看到什么了?我和女性的聊天记录?”


    山黛心情非常失落,他完全的不在乎让她心情愈加沉重,“我看了你和绥先生的聊天内容。”


    溥怀砚脸色终于变了。


    山黛低下头,“我白天,先看了茗茗给我看的聊天内容,是她男朋友微信的群消息,他们很惊讶宴信时代的溥总,和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在一起,而且是他下属的老婆,我猜测,可能是那晚在洗手间的人,传出去了。”


    “然后,你就看我微信了,想看看有没有人问我。”


    “嗯。”


    “然后发现有,你就不开心了,是吗?”


    “不是。”


    溥怀砚抬起她的脑袋,再次捧起她巴掌大的小脸颊,“因为别人的言论,觉得你和我确实不搭,是吗?”


    她垂下眼,没再有声音。


    溥怀砚:t?“这份理由,早在我跟你表白的时候,就跟你说清楚了,黛黛,我根本就不在乎你的婚姻,我在乎的话,我当初甚至不会在饭桌上跟你说一句话。跟你在一起的是我,不是任何的一个人,只要我不在乎,我喜欢,谁的评价都不值钱。”


    他心疼地抚摸她的脸颊,“而且你必须知道的是,他们也只是在背后闲聊两句而已,这事不会像新闻一样扩大,他们不敢肆意宣扬我的消息,甚至这事永远不会传到我面前来,当我的面,你跟我站在一起,他们只会恭喜我,会夸夫人漂亮优秀,我们非常登对,是天作之合。我们是不需要跟别人解释的,也不需要别人理解的,明白吗。”


    山黛:“我知道,道理我都知道,可是,我们就是很不般配的,我就是和你差距很远的,这些话,只是在欺骗自己而已。”


    溥怀砚笑了,“欺骗自己?什么叫欺骗自己呢,我不否认我女朋友出身平凡,我跟家里老夫人说了,她只是普通家庭的一个女孩子,但是黛黛,我想要的不是一个门当户对出身高贵的名媛,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的,我需要什么你很清楚的。而我对你的青睐有一部分是因为你的优秀,你也明白的,所以你并不普通,你本身超级超级的优秀,那么作为挑选对象的我,我可以,我有权利不去计较那点出身的不匹配,我想要的只是一个美好的你而已,人要的是感情,不是完美的机器。”


    山黛吸了吸鼻子。


    “怎么还吸鼻子了。”溥怀砚心头碎了,把她抱到怀里去,“黛黛,告诉我你还有什么不安心的。”


    “我没有不安心,不是不安心,我只是觉得你值得更好的人,更适合与出身高贵门当户对的人在一起,你跟一个离过婚的女孩子在一起,不值得,也不好听。”


    “我说了,我喜欢就值得,什么不好听,离婚是什么丢脸的事吗?如果是,我们整个家族都上不得台面,全是二婚的。”


    “……”


    “我能喜欢的人说明她自身吸引力超越了大部分人,离婚或许是别人会考虑的问题但是显然你的魅力已经超越了大部分人,再说,和我结婚了就不会再有人提起过去了,只会有新的身份,溥夫人,溥太太,非常好听,时间和阅历是最好的良药,不久的将来,你就会忘记今年上半年发生的所有事情,未来全都是和我有关的。”


    山黛鼻尖深深的发酸,为这句话深深动容。


    男人低头看她,“嗯?不许乱想了。”


    山黛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想认真想一下,你也再考虑考虑好不好?我们暂时,那个……不在一起。”怕他生气,她解释,“你说的我都听进去了,但是我今天确实有点受打击,我现在没办法当作无事发生,脑子里好像有两个信念在打架,你知道吗?我们都好好再考虑考虑,好不好。”


    溥怀砚:“我本来也没想跟你在一起,现在。”


    “……”


    “但你要是再胡思乱想,我们现在就在一起。”


    “……”


    “明天去领证。”


    “……”山黛脑子宛如烟花炸开,抬头,懵懵地看他。


    溥怀砚:“嗯?照你这个意思现在分开是不是要把所有东西都还给我?”


    山黛哑了,说不出反驳的话。


    溥怀砚气笑了,“你真得再好好考虑考虑,我允许你带着所有的东西,房子车子礼物,跟我分开,但你要是分开后考虑把东西全部还给我,那你就完了,夫人。”


    “……”带着所有东西跟他分开?那些东西价值超过六个亿,加上最近又送了钻戒和项链,都快七个亿了,他说允许她带着这些东西分开,这分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她拿了这些东西就不可能跟他分开,他根本就是说了等于没说,就是故意拿捏她的。


    山黛无力反驳,现在真的是在一起也没办法在一起,分也没办法分,进退两难,骑虎难下了。


    侍者开始上菜,溥怀砚添汤布菜伺候她吃,山黛虽然心情还是稍显低落但是觉得这样的溥怀砚,她也不应该用这个他摆明了不在意的事情去为难他,谁家的大老板总在饭桌上伺候小女友啊,哦,她还不是呢,某人说本来也没想在一起,跟个渣男似的。


    这顿饭还是平安无事结束了,饭后溥怀砚开车带她去兜风,北市那么拥挤的车流,他就在郊区无人的街道驰骋,开了很久的车子带她吹夏末的最后一场夜风。


    北市马上入秋了。


    山黛今天精神不济,一直在出神,所以没有认真看路,真的以为溥怀砚一直在京郊开车,绕着京城转而已,实际上不知不觉车子开了很久,最终她看到了辽远的海岸线。


    山黛惊讶。


    车子停下来时,能看到海湾有游艇停靠,沙滩有游客闲走,海浪一波又一波撞击着漆黑坚硬的岩石,风是凉的,好像每个地区都在过独属于自己的季节。


    溥怀砚给她解开安全带,再下车去副驾驶接她。


    山黛觉得很不真实,脚踩在海边公路上,都是虚软的。


    溥怀砚扬开自己手臂上挂着的西服给她披上,再牵着她往沙滩走,“上次来是喝喜酒顺便来玩,那天我老想着你,想着不知什么时候,能跟你单独出门,甚至根本不敢畅想这个出门是约会,是二人世界,我只想着能跟你一起出门,单独在一起就挺好的了。”


    山黛偏头望他,她乌黑的长发被风吹了起来,海风亘古不变地咸和湿,钻入鼻息的味道是带着地点的特殊性和浪漫性的,加上溥怀砚的话,这一刻价值千金。


    溥怀砚和她踩上沙滩,山黛穿的是五公分的高跟鞋,踩沙子不方便,溥怀砚全程将她圈在臂弯里扶着。


    小心走到离水不远的一处地方,安静,无人,两人站停下来,欣赏夜色。


    海面上一轮硕大的明月倒扣在水中,渔火的浪漫一点点地随着波浪侵袭心头,溥怀砚还是搂着她,他的温度包裹着她,从肩头到后腰,渐渐弥漫到四肢百骸,全身心都有属于他的温度。


    “上次我来出差,看小瓷朋友圈,你们在这里过周末,出海玩了。我心里想,错过了。”山黛觉得他会喜欢听她这些关于他或者关于过去对他的心里活动。


    溥怀砚果然侧眸。漫天月色和辽阔海面的星星渔火似乎都不如他眼神明亮且炙热。


    山黛扭头。


    溥怀砚:“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山黛怔愣。


    海浪声那么庞大,一记又一记撞击着岩石,碎开,和大海融为一体,再奋不顾身往前,再次制造出浊白浪花。


    溥怀砚:“我们在一起,我不想等了,黛黛。”


    山黛仰头望了望星空,再望了望苍茫大海。她想,感情这种事情就是这样不可理喻,昨天还想着该在一起了吧,该干的都干了,可是他不愿意,今天她不想在一起,他说不想等了。


    几个月前,她第一次想来这座陌生的城市,那会儿她还处在一段幸福的婚姻中,上次来这,她在离婚阶段,站在这,想的是另一个男人,遗憾错过,但并不爱他。


    今天,他在这问她,在一起好不好。


    溥怀砚抬起左手捧上她被海风吹凉的脸颊:“我们会好好的,黛黛,你信我。你需要什么,不能给你什么,我无比清楚。”


    山黛眼眶发酸,低头,眼泪差点就顺着风掉落在沙地。


    “嗯。”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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