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那我也算你前任?


    可能这个问题确实不应该纳入考虑范围, 溥怀砚从第一面就那么坚定,他当然会有这样有力的回应。


    “那我们之间,身份的悬殊也太大了, 也不合适。”山黛摇头,她的人生第一次如此怯懦。


    溥怀砚对此反应非常平静:“这个从不在我考虑范围内, 相反, 如果要考虑身份的对等, 我觉得山小姐, 足够优秀了,是令我佩服的那一种人,初见时我说, 山小姐年少有为,并不是客套虚话, 我真心这么想的。而身份,是优秀的能力铸就的。”


    山黛嗫嚅唇瓣, 又小声说:“我,我很担心, 之前路致行, 他家里是看不起我这样的出身的。”她看一眼他, 又低头。


    溥怀砚心头有明显的酸涩……他以为她和路致行是属于校园到婚姻,会是从头到尾都很顺利美满的, 结果居然还有这样的插曲在其中。


    “他是他, 我是我, ”他嗓音低沉坚定, “我绝对不会让这个事情成为阻碍,也不会让你受任何这个事情带来的委屈,你也不会知道这些相关消息, 这是我的事,不是你的,黛黛。”


    山黛惊讶到了,她曾经一直觉得路致行做到一个人对抗父母已经很好了,她已经很感动了,可是,溥怀砚说,这事她不会知道。


    她甚至不会知道。


    只是,她还是需要提醒他:“路致行他,努力了,他家里最后也答应了,可是,可是结婚才一年,可能这种需要维持的东西它就是不坚固的。”


    她眼眶忽然红了,咬着唇忍着忽如其来的情绪,努力平静着对他说,“要不,算了好不好?溥总这样的出身,这样的身家底蕴,京城有的是门当户对的漂亮女孩子,才情容貌能力都不逊色,足够和你匹配,我们,算了好不好?”


    溥怀砚摇头。


    山黛吸了吸鼻子:“我很担心又是一场空,我原本想着,我这辈子不会再结婚了,所以,我更不想结了一次,离了,再结一次,又……”


    “不会。”溥怀砚直截了当地打断她因为过去而陷入的恐慌中,干燥温热的掌心捧着她的脸,温柔看着她通红的鼻尖,“不会,我发誓,黛黛,绝对不会,信我。我的为人我的信用价值,你不敢信我吗?嗯?”


    山黛眼角一酸,一颗眼泪从眼角滚落下来。


    溥怀砚忽地把她摁入怀中。


    山黛心跳好似一刹那要出来了,她手脚都是软的,极致地发软。


    溥怀砚宽t?大有力的手摁住她细软的腰肢,一手抚上她的后脑,轻轻摩挲,“黛黛,我说过了,你那段婚姻,那个事情,是我告诉你的,那我就不会成为那样的人,绝对,不会,别的可以不信我,这点请你,永远永远,坚信我。”


    山黛忽然眼泪簌簌往下掉。


    这么久了,过去的事情本不需要再次泪下,但是这一刻,在全世界最清楚她这道伤疤的男人面前,她忽然情难自禁,委屈地疯狂掉眼泪。


    就是很委屈,她兴致勃勃专程特意去探望他,他却出轨……


    “那,那我要是考虑到最后,”她静默地流眼泪,“还是不行呢,我担心我还是没那个勇气。到时候你就好失望了,对不起,要不,要不……”


    “不行就不行。”他捧起她的头,额头和她相抵,“追求到最后你还觉得不行,就是我的问题,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她泪如雨下,啜泣不断。


    溥怀砚只觉得心头好像碎得难以抚摸到痕迹了,真的疼得难以形容,他僵硬的手背过去,一点点拿手背给她擦拭眼泪,“别哭,我爱你,永远。”


    他仔细给她擦干泪痕,“我们吃饭好不好,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彼此揣着一番心思吃饭有些食不知味,还不如先说好了。对不起,让你心情不好了。”


    她摇头,她甚至感激于他这个想法,她也不想一顿饭都在心不在焉,说的话都言不由衷。


    溥怀砚牵着她的手去落座。


    山黛看着座位上的玫瑰,脸颊再度泛红,缓了缓才悄悄抱起来,坐下,看了看。


    溥怀砚算是第三次送花了,原来那次在江边送花就是有深意的。


    他呼叫侍者点餐,让她点完再跟她聊天,“我这几天要去趟多伦多,所以,你这几天可以自己想想,我会尽快回来,等我回来再认真追人,嗯?我不会马上就总是找你。”缓和两秒,他又说,“这次没资格带你,要异地几天,抱歉,下次我一定先询问你有没有时间跟我去,我会安排一个你有空的时间出差。”


    山黛脸红似火,明知道他是因为异地的事情在为她解释,可是听他报备行程还是觉得亲密得很不自在。


    “你,要去出差呀。”


    “嗯。那边的公司周年庆,两三天就够了。”


    “唔。”


    溥怀砚扬扬下巴示意她先吃东西。


    山黛看了眼那份摆在自己面前的甜点,是当初第一面聚餐时,他做主替她点的。


    忽然眼泪又滚落下来。


    溥怀砚一看,马上抽了纸巾过去,弯下腰,“怎么了这是,你身子不舒服吗?黛黛?”


    她吸鼻子,摇摇头,“没。”浅笑看他,“没有。”


    她只是觉得,如果那天没有那顿饭,这辈子是不是会过得很可笑,很可能一辈子蒙在鼓里,最快也是一两年之后,或者三五年之后,才会发现路致行出轨。


    而如果最终只是知道,是自己发现的而不是溥怀砚告诉她,那她这辈子就真的真的,完全不会再动恋爱的心思了。


    那天那份蛋糕,是他能做到的给予她那日唯一的甜头了。


    女孩子挂着泪水的眼睛宛若一汪春池,眨一眨眼,溥怀砚觉得心头湿漉漉的要化了。


    他一点点给她擦干眼泪,“吃东西,看看喜不喜欢。”


    山黛问:“你那天,就点了这个蛋糕。”


    溥怀砚看一眼,莞尔:“你喜欢吗?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小瓷很喜欢这款口味,我就给你点了。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我们现在上一份新的。”


    她摇头,一点点摇头:“很好吃。你点的,就好吃。”


    溥怀砚给她擦脸颊的手停住。


    山黛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后,马上低下头,浑身四肢百骸都开始迅速发烫。


    溥怀砚轻咳一下,也不直接戳破她,默默站直起来,笑一笑后就回去坐了。


    侍者来上正餐,山黛一边吃着蛋糕一边看着那一道道她爱吃的菜,心里发痒,其实她内心疯狂愿意在一起的,只是理智一直在拉着她。


    忽然,因为出神,蛋糕被她的袖子蹭掉在了她腿上。


    山黛惊呼,“唔。”


    侍者马上去给她收拾,“女士,我来,没事。”


    山黛尴尬不已地把勺子递给侍者。


    专业的侍应生有条不紊地利用勺子,两只手小心翻过了侧倒在她裙子上的蛋糕。


    溥怀砚再次出现在她身边,抽了餐桌上的湿纸巾低头递给她擦裙子,再抽了新的湿纸给她擦拭袖子。


    袖子好擦,蹭到的不多,裙子不太好擦。


    山黛忙了会儿,待侍者上好菜了,说带她去洗手间给她洗一下吹干。


    山黛红着脸回头看溥怀砚。


    男人嘴角含笑看着,“慢慢来,我不会偷吃。”


    “……”


    她低着头,忍着羞涩笑意默默出去了。


    洗手间就在这个包间拐角,不远,侍者拿手帕沾水,蹲在地上小心地给山黛擦那条白裙子。


    她穿的还是丝裙,一点水痕就格外明显,所以擦完又得拿吹风机吹。


    胯部那个位置一大片水渍,侍者吹了两分钟才全部吹干。


    “谢谢,不好意思,添麻烦了。”山黛小声跟侍者说。


    “女士别客气。”她放下吹风筒,笑容清甜得体,“小问题。后续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吩咐我们就好了。”


    山黛点头,随即出去了。


    忽然在门口撞到了一个男人,嗯,也没撞上,就是迎面遇见,有些惊讶。


    溥怀砚靠在静谧的长廊墙壁上,举着个手机在掌心转动着。


    灰色的影子贴着墙,橘色灯火模糊了他的身形,但是模糊不掉他高大的身姿气场。


    一扭头,和她惊慌失措的狐狸眼撞个正着。


    “好了?”他问,伸手去牵她的手腕。


    山黛:“你怎么在这里?”


    “出来接个电话,顺便等你。”


    顺便?她不在包厢里,他接电话哪里需要出来呢。山黛知道这话的真实性有待考究,但是没有说话,就那么跟着他往包厢走。


    餐桌上放了一块新的蛋糕,哦,是两块,还有别的口味的。


    山黛一看,嘴角无意识的上扬。


    其实掉了也好,他就是想给她多点一块,以往这么照顾她总是不方便的,今天开始方便了。


    人生中有些插曲就是恰到好处般完美。


    这次落座,两块山黛都各吃一口,并且认真跟溥怀砚说她很爱茉莉味的,当然原来的龙井芒果味道也很不错。


    溥怀砚微笑点头,认真记下了。


    山黛开始吃主食,这家餐厅的菜还不错,比起有些高档餐厅在环境和色香味上主打环境这一块,味道有些差强人意,这家记忆中就是不错的。


    溥怀砚似乎连第一顿正儿八经的饭都是认真做了功课,因为他应该对览市不了解的,北市的餐厅他都未必了解的。


    但是他的梅园就很好吃,要是溥总能拓展一下餐饮业,在览市开个北园什么的,就好了。


    “梅园是不是你为了方便自己吃饭而开的。”山黛问他。


    溥怀砚颔首,“是。”


    她莞尔,“然后开了你也不去吃。一开始拿发带的时候,你的工作人员说你很久才去一次。”


    “那是我让她们这么说的。”


    山黛惊讶,举着吃蛋糕的叉子悠悠看他。


    溥怀砚微笑:“抱歉,实际上我十来天还是去一次应酬的,只是我开这个店的目的是为了午餐吃饭方便,但后面发现,不是方不方便的问题,中午纯粹不想吃,送我面前了我也不想吃。”


    山黛失笑。


    溥怀砚和她吃饭基本就是一半事情是在为她添汤布菜,山黛已经习惯了,只不过今天会更多地去注意他的每一个行为。


    一注意就更加觉得,溥总完美。


    “最近忙吗?”溥怀砚又主动找话题聊天。


    “还好,朋友去北市出差了,我就不去了。”她点头,咬一口牛肉。


    溥怀砚:“又有项目了。”


    “对,加上周边城市的,她需要谈四个项目,我最近才回来,所以就由她去了,加上她要去找朋友。”


    溥怀砚点头,“那你这几天要忙一些了,还要回家吗?”


    “还好。不出差的话,能忙得过来,回家也回个一两天就够了。公司上个月来了一个业务经理,短途出差可以由别人去,后面我事情没那么多了。”


    “男的。”


    “嗯。”山黛还点头,没意识到什么,“从别的公司跳槽的,很有能力。”


    “多大?”


    “就二十多,跟我同龄呢,所以真的觉得很有能力,为人还风趣,我和我朋友都挺喜欢。”她抬头笑,然后就见某人直勾勾盯着她。


    山黛眨眨眼,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脸一红,低头吃饭。


    溥怀砚见她看出来了,就开门见山了:“长得怎么样?怎么就喜欢了?”


    “……”他早问这个问题,她也不至于一头扎入进去。


    山黛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的是一种,欣赏。长得……还行吧,肯定是五官端正的,但不是我的审美。”


    “哦。山小姐是什么审美。”


    “…t?…”


    “忘了问,你对男人的颜值,有没有什么意见。”


    “……”山黛干涩道,“溥总轮不到别人有意见,该你挑剔别人的。”


    “我非常喜欢山小姐,里里外外。”


    “……”


    溥怀砚睨她绯红的脸:“如果人家要追求你,麻烦夫人记住,让人别插队,我先的。”


    “……”山黛拿手贴住脸,脸颊真的烫得跟发烧似的。


    “你换个称呼。”她说。


    “这个好听。”


    “……”


    这顿饭就这样在颇有些水深火热中慢悠悠进行,外面的天开始爬满了星星。餐后山黛捧着茶杯靠在玻璃前赏星空。


    溥怀砚站在她身后,影子重叠。


    山黛没好意思去和他对视。


    等她徐徐饮完一杯茶,溥怀砚说:“陪我去见个客户,行吗?”


    山黛抬头,隔着玻璃与他对望,欲言又止。她觉得陪他去的身份太暧昧了。


    但是不知道怎么拒绝,或者说心里也舍不得拒绝。


    她默默低头,侧身。


    那是一个“走吧”的动作。


    溥怀砚轻笑,拿走她的茶杯放好,回去揽着她往外走。


    “在哪儿呀。”


    “不远。”


    溥怀砚今晚又换回了宾利。


    山黛就知道他日常都是开宾利的,下午纯粹是为了不让她发觉才开着路虎去民政局。


    “今晚好塞车。”夜幕刚降临,满城橙色的霓虹像洪流一样冲刷着整条看不见尽头的长街。他们刚开出不到五十米就已经堵塞住了。


    溥怀砚睨她:“嗯。”


    山黛:“这是我第一次,坐在车里看这座城市的夜景。”


    溥怀砚依然望着她,眼都没眨,不舍得。


    山黛:“毕业这一年,因为工作,结婚,总是比较忙,一个人开车在路上的时候脑子里总在计算着各种数据,项目,想着回家要见的人,就好像没有一刻是独属于这段路的。”


    溥怀砚直勾勾盯着陷入回忆的女孩子。


    她徐徐扭头,冲他笑:“原来览市的夜,挺好看的。”


    溥怀砚浅笑,“上次来我就发现,它确实不错,因为这儿有你。”


    山黛一下就低头了,满脸潮红。


    车子停停走走,在满城刹车灯里像外面的芸芸众生一样困着,动着,也心情美妙着。


    大约一刻钟后,车子停在一个豪华小区布满星空的地下车库里。


    “你的客户在家里?”或者是什么商业会所开在小区中?


    溥怀砚点头:“是,在家里。”


    山黛开了车门随他下去。


    这个小区其实就在刚刚吃饭的那栋楼附近,只不过路不同,绕个弯在高峰期也是不容易,开了有一点时间。


    溥怀砚在车头处接上她,握住她的手腕一起去电梯。


    山黛看了眼,嘴角悄悄上扬。


    进入电梯后,溥怀砚刷卡三十三层。


    电梯急速运行,平稳的镜面里照出一男一女,山黛没好意思去看溥怀砚,他很明显在看她的,所以她低头。


    “你躲我一晚上。”男人忽然道。


    “……”山黛一下子急得跳脚,抬头否认,“哪有,刚刚吃饭还面对面呢,哪儿躲了。”


    他失笑。


    山黛羞赧地鼓起腮,默默扭开头去。


    电梯停了,大门敞开,迎面而来是一个入户花园,一出去就视野通透,一线江景在门口已经一览无余。


    山黛呼吸着高楼晚风,舒服地张了张手,“也好久没吹风了,我现在住的地方楼层不高。”


    以前和路致行的婚房就还行,二十层,视野不错,自己临时找的差了点意思,所以总想换一个。


    溥怀砚刷卡开门,“喜欢吗?”


    “喜欢。”


    山黛顾着看江景,都没注意到某人是自己刷卡进门的。


    扭过头,溥怀砚摁了玄关的总开关,将一屋子灯光打开后,山黛才多少意识到好像有点不对。


    “嗯?你……这不是客户的家吗?”


    “不是。”


    “你的房子?你在览市有房子啊?那白天过来的时候你们怎么去住酒店?”


    溥怀砚牵着她进去。


    山黛迈入宽敞的大门,跟着他小碎步走了一会儿穿过静谧的玄关,直到视野开阔起来。


    长达二十米的弧形落地窗把览市的繁华饱览入怀,这座城市的美丽在今晚不断敲击山黛的心头。


    山黛环视一圈,注意到屋子里很空,客厅没有任何的生活感,一件衣服都没有。


    是因为他平时不住这儿吗?


    溥怀砚这时候站在她背后,温柔道:“回头搬过来,你的房子。”


    山黛迅速回头,瞪大眼睛。


    他微笑。


    山黛马上要走。


    溥怀砚抱住她的身子按着,温柔叹息,“反应这么大,但是黛黛,我不常来,买来就是你的,对我来说没用。”


    山黛机会要呼吸不过去了,她紧紧蹙眉,“别这样,我自己能买,而且不是说不让我买吗?我都要去北市了。”


    “去是去,不可能一年到头不回来,这儿有公司,总要来的。”


    “不需要的,我住酒店就好了啊,多方便啊。”


    “不方便,无奈之举,我在不允许有这些无奈存在。”


    山黛心头地动山摇,她甚至理解他的所有言与行,只是她做不到这样拿取。


    他的眼神裹挟着笑意,是那么的坚定,从容,似水一般,但是无法拨开。


    山黛知道自己再次拒绝不了,和下午的车一样,不动声色先送了再说。


    先斩后奏已经是溥怀砚的本色了。


    他大抵知道,所有的话多说都无益。她此刻也知道了,能让人灵魂为之颤动的爱情,甚至往往是沉默的,甚至往往只要一个眼神,就是他此刻坚定的眼神。


    她轻推开他,急得团团转,在附近到处看,恨不得现在跑路,消失得无影无踪。


    溥怀砚很淡定地漫步去了落地窗前,“你慢慢看,黛黛,看看想改什么设计,我让人来弄,争取你去北市之前能搬进来,退了你那个房子。”


    山黛朝他走去,一把抱住男人的手臂,“溥总。”


    “能不能换个中听的称呼?”他偏头,眉心轻拧。


    “……”她娇嗔,“哪儿不中听啦。”


    他又慵懒挑眉,嗓音磁性丢来一句,“你说呢,有没有什么跟夫人对等的称呼?”


    “……”


    山黛气笑了,压低声音,小声训斥,“溥怀砚,你早前还说要追人呢。”


    他一脸茫然:“我不追的时候,也喊夫人啊,有什么冲突吗?”


    “……”山黛羞死了,眼神躲闪了下又忍不住去瞪他,“我只是懒得纠正你,你别喊顺嘴了在外人面前也这样啊。”


    “这样怎么了?”


    “……”山黛靠着玻璃低头,抱着自己的双臂,嘟嘴,想了想,抬头说,“路致行的活动范围很大概率和以前一样,览市,北市。”


    “提无关人员做什么。”


    “如果发现我离婚后跟他老板在一起,你猜路致行怎么想?”


    溥怀砚笑了,双手悠哉悠哉背在身后,人略微弯腰靠近她,眉峰轻挑,“夫人这么好心,还管出轨前任心理健不健康。”


    “……”山黛转过身去,跺了跺脚。


    溥怀砚:“嗯?”


    山黛扭头对他说:“再瞎喊拉黑你哦!”


    溥怀砚:“那我也算你前任了?管管我碎掉的心吗?”


    山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致命三选一。


    满城的辉煌灯火那一瞬都化作背影, 溥怀砚眼底的笑意和温柔比任何灯色都要晃眼,他的坚定也比过了这满城森林般的高楼。


    他是那么地笃定,对她。


    但是山黛无法将他类比作路致行这一类人, 是天与地,是不舍得。


    他也能是前任的话, 地球已然没有值得的人了。


    她只是忍不住扭开头, 委委屈屈地抿唇, “不想跟你说话。”


    他低声笑, 扶着她的肩头将她转过去对着落地窗,“那看风景,好不好?当我们在新家第一次看风景。”


    “……”我们在新家, 我们的,新家?


    “跟你聊聊, 我的事情,行不行?”溥怀砚试探性地问, “今天感兴趣吗?如果不想听,那下次。”


    山黛不知道怎么表达。


    溥怀砚看了眼玻璃里她胡乱眨的眼睛, 嘴角上扬, “不如, 我问问你的,好吗?”


    “唔。”


    “你家里, 就只有你一个?”


    “唔, 嗯。”她点头, “我爸爸妈妈, 和我,一家三口,我们家很穷的。”


    溥怀砚失笑。


    山黛不明白, 强调:“就是很穷。”


    溥怀砚:“我没问这个,你别说。”


    “……”低头,轻哼。


    溥怀砚眼尾弯起:“黛黛。”


    山黛不习惯他这么喊,总觉得过于亲密了,闻言不由得整个身子都靠到玻璃上了,想要找点支撑。


    溥怀砚:“我家里,有一个姐姐,大我十岁。”


    “嗯。”小瓷在他生日宴上提过大姐骂他,他也提过家里掌事的大姐。


    溥怀砚:“我父母离婚了,在我很小的时候,也都各自有家庭了,同父异母的兄弟有几个,没有同母异父的。”


    “嗯。”她下意识将眼神锁定在玻璃里高大的身影上,下意识总在提起这些事情的时候觉得他的身影带着孤单,她觉得,溥t?怀砚的人生,应该生来到永远都繁花似锦的。


    溥怀砚:“家族里的事,当家作主的是老夫人,我奶奶,但是这些年年岁渐长也渐渐不再怎么管了,都交给我了我姐姐。”


    “嗯。”


    “家里大部分人定居在北美,分布在纽约芝加哥,多伦多温哥华这几个城市,我在多伦多出生,我父母分开后就随我小叔叔一家生活,一直到去美国读大学,房子是父母的,我没有去住。”


    “嗯嗯。”


    “家族里人多,但是因为婚姻结果都很一般,所以我不认为我和你在一起,会有什么阻碍,尤其是有我大哥在先,他妻子也是江南人,丽城,好像也只是一个小城市。”


    山黛忽然回头,“真的?结婚了?”


    “09年就结婚了。”


    山黛心头忽然松了下去,接着和他一对视,又马上不自然地回过头去。


    溥怀砚目光紧紧粘在女孩子雪白侧脸上:“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行吗?”


    “唔。”她声音细若蚊吟。


    溥怀砚:“你心里有我吗?”


    山黛瞬间气息紊乱,低着头没有好意思吭声。


    溥怀砚:“回我一句就好,让我知道,不是我一个人,一厢情愿。”


    山黛完全说不出话,但是他目光炙热异常,在这个暮色葱郁的时间段就好似正午的烈日一样,她要被溶蚀了。


    最后她吞吞吐吐说,“溥总能猜出,七七八八了。”


    “七七八八哪儿够。”


    “……”


    “我这人,要十全十美,我们之间配得上十全十美。”


    山黛心头突突地跳了好几下。外面星空好美,览市城区纵横交错的长街钩织出繁华的一线大都市,高楼俯瞰,犹如溥怀砚此刻在窥视她,他什么都看得明明白白,只是要一句确定性的话,他是大老板,明白一切要落到实处才作数,自己的感觉不作数。


    “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呀,我从没否定过溥总呀。”山黛低下头,漫天星宿再美也无法去看了。


    溥怀砚轻笑,“谢谢。黛黛,我保证,我发誓,我会追到你。”


    这句话潜台词是,我保证,我发誓,此生不负。


    山黛眼眶不由自主飞入一阵酸意,忽然觉得这满城风华一瞬都寂寥了,毫无颜色了,毫无引人注目的欲望了。


    忽然,她转过身来,伸手穿过男人的腰,搂上去,脸颊埋入了他的肩窝。


    溥怀砚的身子先是僵硬了一下,再然后就迅速抱住她给予回应,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脑勺,一手贴上她纤细的后背。


    “黛黛。”


    她蹭一蹭他的肩,在距离他心口很近的地方细碎地呢喃:“其实,我应该感谢,感谢你在我最潦倒的时间里,一直觉得我是最好的。”


    “你本来,就是最好的,不需要我的肯定。”他在她耳畔的声音磁性而轻柔,像夜风,“我肯定的言语只是贪心想拥有而已,想要当然不能沉默。”


    山黛的声音愈加沙哑,“除了你,没人会说这些话。”其实她为什么在明明对他很心动的情况下,一旦面对路致行就无法做到平静,依然黯然神伤,就是她曾经太自以为人生很美满了,可是他却给她一个巨大的打击。


    她耿耿于怀。


    凡夫肉.体的人生,一个人很难自信从容到坚信全世界里自己在其中也是佼佼者。


    很难。


    溥怀砚像是明白她心理的无助,说:“那我就说,今天起,到这辈子走到尽头,我都会说给你听,你是最好的,无可比拟。”


    山黛吸了吸鼻子,深深抱着他,舍不得放。


    这满城绮丽,这满屋子融融灯火,归属于谁都不要紧。如果溥怀砚归属于她,这些根本不需要去计较。


    她只知道眼前的一切都会成为她这场都市夜梦的背景,成为这一夜绚烂的铺垫。


    而溥怀砚是可以在无名无份的情况下给予她最深的拥抱的那个人。


    这场拥抱很长,心跳互相慰藉的感受让人疯狂迷恋。


    后来溥怀砚牵着她给她介绍屋子布局。


    山黛才知道从她在北市说到要买房子开始,溥怀砚就着手看览市的房子了,这是一个近五百平的大平层,三十三层,独门独户,视野风景一绝就算了,也绝对的安静,关键是它就在CBD对面,她开车去公司,再塞车也不过是几个红绿灯的事情,不会超过一刻钟,闲着走路过去十分钟都能到了。


    在这上班,再也不用早上提前半小时出门了。


    晚些回去时溥怀砚送她到银色公寓小区楼下。


    这次不是在小区门口,溥怀砚把车开进去,送她到单元楼下,站在树影婆娑里目送她进电梯。


    直到她发消息给她说自己已经进家门了,才安心离去。


    …


    山黛洗了个澡后抱着电脑在房间里工作,耐心工作到快十二点了,才发消息问字茗有没有空。


    她回复说:“下飞机后和宾利哥吃饭,刚吃完。”


    猜得出他肯定会去接机,所以山黛没有一早发消息过去。


    来不及想他们的事,山黛就忍不住想溥怀砚,下次她去北市,他应该也会去接机吧。


    字茗也是来不及诉说自己的情况,先马不停蹄问她:“怎么样你和溥总见面什么感觉?刚刚宾利哥开车路过宴信时代那一片,我看到了他们公司两栋大楼,天,那一瞬间不得不感慨溥总确实值得,真是有钱。”


    “……”山黛笑,说,“他表白啦。”


    “啊啊啊啊啊!!!溥总忍不了一点。”


    “问我能不能追求,而不是说,能否在一起。”


    “我的妈呀!!!!!绅士,不愧是北美回来的呜呜呜我都心动了。”


    “送我一个房子,刚刚去看房子了。”


    “?????”


    “就我们公司对面,逅园。”


    “我的妈呀!”字茗咬牙,“一天之内又送车又送房,全世界第一人!我自己都舍不得给自己买这地方的房子,服了溥总,他值得。”


    山黛莞尔:“我拒绝不掉,所以现在……”


    “现在好好享受溥总的追求。”字茗非常开心,“光明正大的追求最最迷人了啊啊啊,你好好享受吧黛黛,想想就美好。”


    山黛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么晚还在等着字茗,聊这么几句也不是很关键的东西,但就是,聊完后自己飘浮的心好像也安下去了,也开心了,嘴角止不住地向上扬起。


    有人支持,她总是能够更自信地去做。


    又听了听字茗和宾利哥的进度,山黛就睡觉了,他们明天九点要出发回金城,所以不能睡到大中午。


    手机刚放下,噔了一声,是微信惯有的声音。


    溥怀砚三个字飘在首页。


    “晚安。”


    山黛埋在被窝里害羞地小声自言自语:“完了,溥总要每天打卡这两个字吗,怎么这么认真啊。”


    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拿起来迅速回复:“溥总晚安~”


    对面的人看着应该会嘴角高高向上的吧,嗯,希望。


    半夜览市又飘起雾蒙蒙的雨,盛夏的天却隐约有入秋的味道,很凉爽。


    清早起来,满城潮湿。


    在家里吃完早饭,溥怀砚和李洲已经到银色公寓小区门口了,山黛小跑出去,钻入后排。


    开车的是李洲,她打招呼:“李助,早啊,真不好意思又得让你开车去那么远的地方,回来我请客。”


    李洲笑了,“山小姐早,您别客气,我这也算是旅游吧,挺好的,比每天待在办公室好玩。”


    山黛瞄一眼身侧坐着的男人,他在觑她,她看去后,两人就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让谁。


    半晌,亲爱的溥总终于忍不了了,主动开口:“怎么不跟我打招呼。”


    “……”山黛笑,“溥总早,昨晚有个雷声好大,你们睡得好吗?”


    “览市的空气没有金城好。”


    “……”山黛忍着笑扭开头,无奈极了,这人真是太会睁眼说瞎话了。


    李洲全程不知道昨天回来这短暂的几个小时发生了什么,以为他们关系还是和之前一样,不亲不远的,算朋友,只是比朋友多一点亲近。


    今天聊天不算多,山黛有点困,有两个小时在睡觉。


    后半程溥怀砚去开车,她也没有上前去,副驾驶给了李洲,他们俩聊工作,她醒来后也在和公司的人开远程会议,只不过睁眼的时候身上盖了一件西服。


    溥怀砚的西服,还有他身上特有的迷人雪松香味。


    到金城市中心是下午一点,他们三个吃了个饭后休息了下,下午三点才去家里。


    今天回去的路况其实更差,经过前夜的暴雨冲刷,那些坑坑洼洼的路面都成了加大号了,地上大坑碎石无数。


    说实话,山黛坐在车里,有点脸红……任由谁的家乡这样都会有点难以启齿的,何况身边的人还是在北美生活了二十几年,这两年才回国,然后在皇城下定居的有钱人。


    但是好在大老板也没有嫌弃,他知道路破但是他已经大手一挥就要修了,几千万哗啦啦,没啦。


    她偷看溥怀砚。


    溥怀t?砚睨她,好像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谱似的,开口就说:“就这,还不修。”


    “……”她嘟囔,“没有不修啊。”


    “哦。”


    “……”


    山黛低头吃水果,是中午在市区买的,溥总主动给她买的。


    这小地方买不了她爱吃的漂亮小蛋糕,他只能给她买点路上吃的水果了。


    溥怀砚在笑,她气呼呼地把水果盒塞他怀里,“你别说话了。”


    “我哪有说话,夫人就会冤枉我。”


    “……”


    到家那会儿不到四点,县政府的人约了还没到,山黛一进屋就去茶几角落拿走了那张全家福相框,到门口找了个垃圾桶丢进去。


    回去泡了一壶茶后,又去厨房研究晚上的饭菜,今晚肯定是在家里吃了,和前晚情况不一样。


    溥怀砚全程看到她丢相框了,心情美得难以言喻。


    山黛不知道他为什么漫不经心在旁边陪着她,也不去外面坐。外面就一个李洲战战兢兢在那儿跟主人似的端坐在沙发,时不时瞄一眼他们俩。


    山黛也会瞄一眼溥怀砚,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悠悠闲闲看着她们家几平米的小厨房。


    山黛看多了,又被抓包了,但也不害羞,就正儿八经聊天,“晚上在这儿吃吧,然后,晚点我们一起去市区住酒店,明天回去。”


    “可以在这吃了?”


    “邻居家水管修好了。”


    “……”他无声地笑。


    山黛略微脸红,但还是一本正经道:“是真的,我前天并没有故意不让你在这吃饭,我邻居家水管真的坏了,我刚刚看到门口的水管换新了,所以她们应该不需要再来。”


    “知道。”他瞅她,“我那晚也没非要吃。”


    “……”山黛嘀咕,“你脸色好差的。”


    溥怀砚心头都软下去了,瞥一眼外面,见李洲看不到山黛所在的位置。他就过去,站在她身后一起看冰箱里的菜,“我脸色那么不好?”


    “嗯。”郑重点头。


    “对不起,夫人。”


    山黛耳根一痒,心头一下慌了,忙扭头小声解释,“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没有,溥总别这样说。”


    溥怀砚眼尾眉梢挂着淡淡的柔光,掺杂着无奈,“真不能喊个好听的?喊名字也行,又变成溥总了。”


    “……”她再度解释,“这不,尊称么?”


    “我修为不够,又似乎,不开心了。”


    “……”山黛欲言又止,在他戏谑的眼神中,咬住唇,想了想,呢喃,“晚上邀请你在这吃了,还不开心啊。”


    “嗯。等吃完晚上这顿饭。”他伸手越过她的身子摸一摸冰箱里的番茄,“以后一定脸色非常好,开心一辈子。”


    “……”她失笑,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人。


    忽然外面一阵躁动声,山黛吓一激灵,马上推他,“快快快,人来了,出去。”


    溥总那条腿跟千斤重似的,就是挪得很慢,他还抽空压低声音跟她耳语说:“出钱的人什么时候都不用着急,低声下气点头哈腰的不是我们。学着点,山总。”


    “……”她轻踢他一脚,“不要你教,跟你学久了变奸商。”


    溥怀砚眼睛弯起,觑她,意味深长:“你不用学,你已经炉火纯青了,览市第一猖狂女老板,对我这态度。”


    “……”她笑着推他,回头去,受不了这人了。


    溥怀砚终于在外面一群人跟李洲客气的寒暄声过去后,慢条斯理打开了厨房的推拉门,往客厅走。


    李洲抬手指着信步而来的高大年轻男人为三个人介绍:“这位是溥怀砚先生,我们宴信时代的总裁。”


    一阵衣物摩挲声,一群人立刻起身。


    “溥先生,您好您好。”


    “溥先生好……”


    “坐。”溥怀砚跟主人似的,走到了长沙发处,微微抬手示意不用客气。


    山黛没有出去,客厅里就李洲在负责倒茶,从她的视角能看到,溥怀砚慵懒卧入沙发背,修长双腿交叠,背后飘窗大片的光洒落在客厅,他身上那件查尔斯蓝衬衣真的太好看了,太显他高不可攀了。


    山黛自己在厨房里吃水果,咬着草莓偷看溥怀砚,他神色无波无澜,如窗后的云一样,静静听政府人员给他讲诉那段路的级别和后续的安排。


    他们一行几个人都面容带笑,温声细语,讲话非常有节奏,只要溥怀砚稍稍换个动作,或者举杯喝茶,几个人话语就要稍稍停顿一下,再对视一眼,然后看看他的脸色行为,再继续讲。


    在这一刻,山黛彻彻底底地理解了溥怀砚说的那一句话,出钱的人不需要点头哈腰,他是上位者。


    没有谈多久,因为溥怀砚已经是决定捐了的,不需要他们多么努力去取得这笔资金,所以大约半个多小时,简单讲完了所有申报审核,落地的流程之后,大家就起身告辞了。


    说要请溥怀砚吃饭,但他婉拒了,说有事要离开金城。


    一群人扼腕叹息,握手完就准备走了,说不耽误他。


    山黛也终于从厨房里出去,因为李洲忽然给她发信息说溥怀砚想要她出去一起送客。


    三个县镇府的人大概以为家里没人了,结果忽然见一个女人从厨房出来,穿一身缎面连衣裙,披着及腰长发,不施粉黛,肤白似雪,扭头冲他们看去微笑那一秒,屋里的阳光似乎晃眼了几分。


    几人都愣住了。


    山黛冲几人点头,走在溥怀砚身边送人。


    “好了,溥先生和夫人留步,不用送。实在是太感谢了。”到了院外大门口,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冲他们俩道。


    山黛:“……”


    溥怀砚在她不知如何接话差不多要默认的时候,出声:“这位女士姓山,这是她家,她在览市有自己的企业,这三千万资金,她出了一部分。所以,你们可以记住她的名字,山黛,青山黛色的山黛,不需要称为我夫人。”


    几个男人纷纷大为惊讶,一下子就都去跟山黛握手,“山总好山总好,感谢您,感谢您为家乡建设慷慨伸手。”


    山黛干笑,红着脸一一跟他们握手后,目送走了人。


    要转身回家之际,隔壁院子出来了一个中年女人,喊她,“黛黛,你回来了。”


    山黛和溥怀砚、李洲一起往后看。


    是邻居婶婶,她一下子心跳加速,面上微笑打招呼,“婶婶,是的,回来了。”


    “刚刚就注意到你们家今天很热闹,这两位是?看着不像你老公啊?家里来亲戚了啊?”


    “……”


    山黛干笑连连,偷瞄溥怀砚。男人面对邻居,倒是在这样的话语里还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她应该顺着这个台阶往下的,说是亲戚,但是山黛没有马上接话,她想着,如果,如果有一天他们俩真的走到了一起,往后总会回家来的吧,溥怀砚就是总拿自己会来当理由,非要修路。


    所以来的话,总会认识这些邻居的吧,那到时候又怎么解释呢?亲戚忽然变……老公了,到时候又得多说一些话去解释当初的不好意思。


    而且就算没有那一天,她也不想在溥怀砚面前把他的身份划到一个普普通通的任何人都可以做的亲戚上,他刚刚才砸了几千万下去,就是为了她,没有别的。


    这几千万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丢了,而且他送她的岂止几千万,按字茗的话说,世界上没几个男人能做到在她离婚的第一天就为她送车又送房,且考虑的全都是她的需求。


    所以,她自己的心思她知道,她不舍得这样做。


    “婶婶,这位是我公司一个合作方的老板,他们来视察项目,附近没有合适的场地,我就请到家里来了。”


    “哦。”婶婶恍然,“我说呢,不像你老公,只是长得真好。”


    “……”


    婶婶笑一笑,进去了。


    山黛松了口气,和溥怀砚一起进院子,她决定等吃完饭再跟他探讨一下为什么要跟政府的人说钱她出了一部分,这会儿已经不早了。


    “五点半啦,我去做饭,溥总和李助可以坐会儿探讨一下工作,一会儿喊你们。”说完,手机在掌心震动起来。


    妈妈的电话,山黛接通放耳边,两秒而已,脸色就微微变了,漂亮粉唇抿了抿。


    溥怀砚站停下来,在院中对着她的脸色眉峰轻挑。


    山黛掐了电话,深呼吸,看着他,“我,我爸爸妈妈,回来了。”


    溥怀砚问,“晚上回来?”


    “现在,已经到牌坊了。”


    两人面面相觑,山黛脸红似火,悄悄问:“怎么办?”


    溥怀砚手插入口袋里,嘴角向上弯起,好奇地问:“你希望得到一个什么答案?”


    “……”


    “你认为我不敢吃这顿饭么?还是你不打算让我吃了?”


    “……”她一个着急,抬头,深吸口气张口。溥怀砚却第一次打断她,先发制人:“我给你几个选择,A,我与你父母共享晚餐,B,你和我一起走,我们单独共进晚餐,C,我可以不吃饭,偷偷一个人走,只要夫人良心过得去,但你最t?好给我一个补偿。”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老丈人的欣赏。


    雨后的小城里是凉风习习的, 山间的季节一定是比都市更快更迭的。


    山黛觉得站在溥怀砚面前,就好像面对变季的山,无法不察觉到他浑身散发的爱意, 一顿饭他比她离婚了还耿耿于怀。


    山黛心里已经笑了,她猜测, 他想见她家人, 他恨不得今天提亲, 明天去领证。


    男人的衬衣在风中如水波一阵一阵起伏, 女孩子的长发也飘逸地起起落落,偶尔吹到胸前,扑在男人胸口, 紧贴着他心口。


    四目相对,目光炙热而滚烫, 和这凉风像两个世界。


    “溥怀砚。”


    “嗯?”他美满地徐徐仰头望天,“我喜欢你喊我名字。那就增加个D选项吧, 只要你后面一直喊我名字,我今天可以饿着肚子走, 心甘情愿的, 不需要夫人昧着良心。”


    “……”山黛能感觉灵魂似乎都在摆动, 他不愿意为难她……


    她深呼吸,悠悠失笑道, “已经来不及走啦, 溥总既然敢留下, 就……诚邀与我父母, 共享晚餐吧。”


    他嘴角上扬,看她:“谢谢。”


    山黛听到门外有汽车声,忍着脸红默默转身就出去了。


    果然十来米外的路口有一辆绿色出租车开了过来, 渐渐停在家门口,随之车上下来了一男一女两位中年人,穿着朴素,却都难掩年轻时的俊逸清丽风貌。


    夫妻俩刚想喊女儿,就见家里接连还出来了两个人,两个男人。


    山黛父母一下懵了。


    “黛黛,这两位是?”父亲开口。


    母亲也满是好奇地看着他们,又看看门口停着的黑色宾利,这车,她不懂什么牌子,但是一看就很贵啊。


    山黛还没来得及开口介绍,溥怀砚已经看了眼她,故作不认识地主动询问:“是伯父伯母吗?”


    山黛默默点头。


    在得到二老的眼神关注后,溥怀砚看着他们开口:“伯父伯母好,我是山黛的朋友,姓溥,溥怀砚,我们公司有合作,所以认识。这两天来这边视察工作,跟几个政府的人见面,附近没有地方可以去的,就到家里打扰了,刚刚才送走了几个人。非常抱歉,打扰你们了。”


    山黛父母听完已经恍然地笑了,父亲山德松说:“溥先生,原来是黛黛的朋友,来视察工作的,年少有为,年少有为,那快进来,快进来坐。”


    父亲招手请他进去。


    山黛在原地,脸红似火,脚步好像粘住了,完全动弹不得。


    溥怀砚回头,“黛黛。”


    父母也跟着往回看。


    山黛端起笑脸,跟进去。


    山德松边走边问溥怀砚:“溥先生吃饭了没有?跟他们谈到刚刚才结束吗?”


    “是,还没用晚餐,没谈多久,前两日已经让公司负责人沟通得差不多,今天见个面走个过程。伯父伯母,从充洲回来的?听黛黛说二老去那边了。”


    “是啊,去探望黛黛的伯父了。”听得出山黛和他很熟悉,连父母的去向他都知道,所以山德松也没有过多隐藏,直言后轻叹口气,“出了个车祸。”


    溥怀砚关怀地看他:“人怎么样了?”


    “手术后脱离危险了,之前没找到肇事者,差点没钱手术,黛黛大伯母找她借了笔钱,就成功手术了,前两天也抓到人了。”他微笑示意溥怀砚坐,“你们大老远过来,辛苦了。”


    “不辛苦。”


    妈妈去把桌子上几个杯子收起来,李洲去帮忙,她忙微笑道:“你们坐你们坐,都是客人,都是我们家的客人,不要客气。”


    “伯母也不需要客气,是我和溥先生冒昧来打扰了。”李洲道。


    “别这么说,千万别这么说,家里简陋,你们不嫌弃就好了。”女人含笑摇头,去了厨房煮新的茶水。


    山黛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看看厨房的方向,看看客厅,再看看和溥怀砚一起坐下的父亲,末了,忽然说:“给大伯母那笔钱是跟溥总借的。”


    父亲愣了一下,溥怀砚也愣了一下。


    随即山德松马上跟溥怀砚说:“真的?居然是跟溥先生借的。那要怎么感谢您才好……那么大一笔钱。”


    “不需要,小问题。”溥怀砚一句话打断了山德松的所有感激之情,一脸诚挚道,“伯父不用客气,我和黛黛是朋友,朋友之间这一切都是小问题,更不需要劳烦你们大人来言谢,只要家人都安康,所有都不足挂齿。”


    山德松一瞬笑容满面,深深地觉得这个年前人讲话非常不一般,言行举止,周到有礼,谦虚卑良,又非常大气,非常非常的让人心情愉悦。


    他点点头,“好,那我就不说了,回头让黛黛去感谢你,请客吃饭什么的,让你们年轻人自己去安排。”


    溥怀砚微笑颔首。


    山德松换了话题,看看他和李洲,说:“你们来这边视察,有什么投资项目吗?”他笑着感叹了下自己的家乡,“金城是个小地方,市里发展得都很一般,来县城的路更是崎岖坎坷的,这里一切都很普通。”


    溥怀砚说:“想修一段路,大约就是伯父说的这一段,后面修好了,您要去市里就方便一些了。”


    山德松茫然地直直望他,眼神都凝固住了。


    李洲微笑为他介绍:“山先生,溥先生的集团叫宴信时代,是一个跨国集团,国内总部在京城,江南在览市有分公司,我们准备捐一笔钱,把咱这边去金城城区的这十公里路修了。刚刚已经跟政府部门的人谈好,现在已经上报审批,因为是全资投,所以这个只是走流程,会很快就审批好,大约一个月内就能启动修路,到时候如果需要去市里,只能麻烦你们先绕路两天了,但很快就修好了。”


    山德松震惊地看看李洲,再看看溥怀砚。妻子从厨房端着一壶新茶水出来,也听到了这段话。


    一家人都吃惊地看着长椅上的两个男人。


    “溥先生,这,您……”山德松已经说不出话。


    溥怀砚再次一言概之,“我挺喜欢金城,伯父,更喜欢这座县城,以后应该还会来玩,所以,就当为我自己做准备。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这……天,这笔钱……”山德松任他再怎么风轻云淡,还是无法当作无事发生。


    气氛显然已经不一样了,单靠父母很难自己去和溥怀砚消化这个事情。


    山黛这时候,又小声地开口:“爸爸,你们,吃晚饭了吗?”


    “还没呢。”是妈妈回话,末了抓紧问他们,“你们也还没吃是吧,溥先生和李先生。”


    山黛摇头:“没有。我想,晚餐留溥总和李助吃饭的……没想到你们回来了。”


    山德松马上起身:“有菜有菜,家里的菜备着几天的,你一个人应该没吃完,我来做饭。”


    溥怀砚起身:“伯父,不用客气,哪儿能劳烦您下厨,人这么多,不如我带您和伯母出去吃。”


    “不用不用,既然来了,尝尝伯父的手艺,还可以的。”他玩笑道,“你们别嫌弃就好。”


    “没有这个道理,欣喜之至。”溥怀砚当即道。


    山德松笑容瞬间挂满了眼尾,“那你坐,溥先生和李先生坐,喝喝茶。”转头又跟山黛说,“黛黛,不然你带溥先生他们出去走走吧,一会儿再回来吃饭。”


    山黛还没说话,溥怀砚已经说:“伯父,我就不出去了,我帮您和伯母,无端跑来叨扰,实在是抱歉。”


    山德松吓到了,刚走一步就忙回头道,“别别,您是贵客,哪有客人做饭的道理。别说什么抱歉不抱歉,不需要,一顿饭罢了,自己一家人也要做的,你休息,休息喝茶……”


    山德松按着他,自己转身快步去了厨房。李洲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站在客厅尴尬地看着远处的厨房和这边站着的溥怀砚和主人家,山小姐……


    山黛捂了捂滚烫的脸颊,和溥怀砚悠悠对视一眼。


    男人浅笑,挑眉。


    山黛眼神示意出去?他眉心轻蹙,摇头,扬扬下巴指着厨房,脸上写着:伯父伯母做饭呢,哪儿能出去。


    山黛浅叹,小声说:“那你和李助坐,我去帮忙。”


    她挪着小碎步到厨房去。母亲一下就让她出来陪客人了。


    山黛觉得父母在家,她和溥怀砚也无法聊什么,所以出不出去都行。


    她摇摇头说:“想让溥总和李助聊聊工作,刚刚才和政府的人说完事,他们也该聊一聊。”


    “哦,也行,哎,这是好大一笔钱。”母亲一边清洗海鲜一边说。


    山黛捧了一把茼蒿在择,没有说话。


    一会儿,脚步声传到了厨房门口,父母先看了出去,山黛慢吞吞才往外看。


    “溥先生去休息,不用帮忙的。”母亲微笑冲他说。


    “辛苦伯母了。”


    “不辛苦不辛苦。”


    山黛看溥怀砚更愿意在这和她待在一起,就和他说话,“晚上去市区吗?”


    溥怀砚颔首,“t?嗯。”他与她隔着半个厨房对望,眼底的意思很明显,回市区等你。


    他大概以为她父母回来了,她就不好一起走了。


    山黛一边择掉手上的烂叶子,一边说:“我跟你们一起去,在市区住一晚,明天一起走,不然我还得打车过去呢。”


    溥怀砚眼神亮了几分。


    山黛扭头跟父母说:“爸爸妈妈,难得晚上天气好,要不我今天回去好了。”


    “都行,看你自己工作安排。”母亲温柔道,“最近天气不稳定,你也回来几天了,要是耽误了工作就回去,过几天我跟你爸爸还会再去充洲看你大伯父,到时候再顺便去看你们。”


    母亲口中的“你们”,是她和路致行。


    山黛尴尬地看一眼溥怀砚,他的眼神有变化,明显也听出来了。


    山黛没忍住捏着一把菜叶子到厨房门口去,“那我们饭后休息会儿,就一起走呗?我蹭溥总的车。”


    “好。跟我走。”他嘴上回应着她关于蹭车的问题,其实回应的是她离婚的事情。


    山黛每一个字都懂,某一瞬间,她发现他们俩除了阶级悬殊,其他的还挺搭,她自知自己容貌还不错,配得上溥总这张超越建模的脸,自己事业也算出彩,溥怀砚也是真心欣赏她的事业的,他们也说得上话,聊得下去,是很合拍的两个人。


    她往回走,把菜放回了篮子里,再扭头看门口的男人,“去休息吧,晚上刚好我有个事,在车上可以跟你商量商量。”


    溥怀砚问:“什么事?”


    山黛当着父母的面光明正大打趣:“肯定是好事,能让溥总赚到的合作,你期待一下吧。”


    溥怀砚:“……”


    父母都笑了,父亲说她,“这孩子说话,没大没小的。”


    溥怀砚听不得任何“责骂”她的话,下意识就说:“伯父,没有,我虚长黛黛两岁罢了,当不起这样的话。”


    山德松笑了:“所以啊,真的是年少有为。”


    溥怀砚盯着女孩子曼妙纤细的背影,风轻云淡说:“继承家业,和黛黛的毕业,创业,比不了一点,伯父过奖了。”


    “你看,这话说的,这孩子真是太过谦虚了。”山德松尽管很为自己女儿骄傲,但也是真的非常喜欢他的言行,或者说这个年纪有这样的谈吐与事业,很得他青睐。他也知道如果不是缘分巧合,他们家这样的小破房子,他这样的小老百姓,上哪儿去有机会和这样的人士认识,并且说上话啊,没有的事儿。


    山黛洗完了菜还是出去了,招呼溥怀砚和李助去她家里后院散步看风景。


    后院从前院的一侧小径通过,花园里绿意盎然,有山黛妈妈种的很多花,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葡萄架,正结着一串串饱满的绿葡萄。


    还有一个小鸡舍,养着几只用来下蛋的鸡,花园外面是辽阔的一片庄稼地,雨后空气格外清新,大山在上千米之外,虽然清晰可见但是也很远。


    山黛摘几颗葡萄放溥怀砚手心,“你看,所以我们这里不会有灾害,不过近处都是庄稼果树,也很荒凉和贫瘠。”


    李助抱着一串葡萄在手,幸福地边吃边说:“山小姐,你们这儿搞个度假区我估计都能赚不少,因地制宜,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没问题的。”


    山黛笑了,咽下喉咙里一颗葡萄,“李助不愧是大集团出身,会说,会看。山上确实有个度假区,好像是前两年开的吧,目前也没倒闭,只是我这两年太忙了,没时间去凑凑热闹。”


    溥怀砚靠近她耳语,“没和路致行去过?”


    “……”她嘟嘴,塞给他一整串葡萄,“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失笑,摘下来几颗,递到她唇边。


    山黛要接,他说:“又不是没喂过。”


    山黛:“……”


    李洲扭头看别处,假装不知道。


    山黛压低声音说话,“这在我家,溥总,被远处种菜的人看见了,我明天名声扫地。”


    他低笑,听话地老实站好。


    大约半小时后,妈妈来喊他们三个吃饭。


    山黛挨着妈妈坐下,溥怀砚顺着她隔了一个座位坐,李洲和山德松挨在一块儿。


    溥怀砚落座就说:“今天唐突来访,打扰了伯父伯母,还劳烦你们亲自下厨招待,实在是不好意思,也非常感谢。”


    山德松眼神压下他的话,“不许再说这些,吃饭吃饭。要不是你们一会儿要开车,伯父还能跟你喝两杯。溥先生平时喝酒吗?”


    溥怀砚点头,温和道:“就怕下次又叨扰了,不然,下回来我带几瓶酒来,和伯父好好喝一顿。”


    山德松直接笑容满面,“我是觉得,我们家实在是又小,又破,委屈你们这些京城里来的孩子了,只能吃这些家常菜,不然啊,哪儿有什么叨扰不叨扰的。我女婿,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他是览市人,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跟你一样客气。”


    山黛:“……”


    饭桌上李洲最尴尬,作为全知道又不需要说话的一个人,他此刻有点伸不出筷子了。


    溥怀砚正要回话,忽然,山黛看着父母说:“爸爸妈妈……”


    “嗯?”妈妈抬头,一边举着公筷给客人夹菜一边看她。


    父亲也看了过来,笑意盈盈的,“是吧,致行认识溥先生吗?应该认识吧。”


    山黛:“路致行,在宴信时代工作,溥总,是宴信时代的老板,也就是路致行的老板。”


    父母都吸了口气,转头再次直勾勾看溥怀砚。


    但山黛没等他们客套再夸溥怀砚,就说:“有个事,我想跟你们说。前两天妈妈头疼,我没说,今天想跟你们讲。”


    父亲被迫扭头,“怎么了?什么事这么认真吗。”


    山黛看着父亲,再看看母亲:“我跟路致行,离婚了,昨天。”


    母亲的筷子掉在了盘子上。


    众人心头都是一突。


    李洲忙去捡起来。山黛母亲抱歉地笑,接过去,“不好意思,伯母没拿稳。”


    “没事没事。”李洲笑容更牵强。


    “你说什么?为什么?”山德松脸上的笑意就如同潮水退去,一下露出干涸的沙滩。


    “黛黛,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母亲看看客人,又看看她,觉得不应该在客人面前说这些不合时宜的,但是心中实在太过震惊了,也等不到散席了。


    溥怀砚这时候在所有人意料之外对着山黛说:“要不,先吃饭好不好?我们先吃饭,饭后再好好说。”


    山德松望着他:“这个事情,连溥先生都是知道的?”


    溥怀砚:“是。但是伯父,不要担心,有事我会帮忙,您先别担心。”


    中年男人叹息:“你们吃你们吃,溥先生和李先生,你们吃。”说罢自己看着山黛说,“黛黛,你简单跟我们说说就行,是怎么回事呢。”


    山黛冲溥怀砚浅笑,末了,扭头看父母,“路致行出轨了。”


    父母脸色再次大变。


    在这一刻说是最好的,山黛知道,这一顿饭大家才能好好吃饭。


    她也不用再找合适的机会。


    山黛:“他承认了,两个月前我发现的,他在北市出差是一直跟着别人在一块的。后来我们谈好离婚,昨天我回览市了,跟他领了离婚证,今天才回来。所以我们不要在饭桌上谈他了,溥总知道所有事情,早前路致行不愿意离婚,但他私下里一直没和别人断了联系,溥总帮我找他谈过话,希望大家好聚好散,总之,如今我们已经分道扬镳,路致行也不在溥总的集团上班了,所以……所以,反正,就是不要提他了,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父母的抽气声像暴风雨来临的压迫感,一场突然来临的暴风雨。


    山黛跟溥怀砚和李洲说:“吃饭吧,你们吃。”说罢自己低头喝汤。


    父母对视一眼,好几秒,末了妈妈才渐渐回神,难以置信地低语:“他疯了吗,才结婚一年,我要被气死了。”她捂住心口,闭上眼睛。


    溥怀砚看着二老,开口:“伯父伯母,黛黛已经接受这场变故也已经不去想了,所以,二老也不要过多担心,总之,路先生确实是过错方,他也终于愿意离这个婚,是好事,早发现是好事,所以二老不要太难过,黛黛还年轻,她还很小,就当没有这场婚姻,她后面会过得更好的。”


    山德松苦笑,看着他:“让溥先生笑话了,在请你们的饭桌上谈这个事情。”


    溥怀砚一脸平静:“伯父,这个事情,是我告诉黛黛的。”


    父母都愣了下。


    溥怀砚看一眼认真吃饭的山黛,再看她父母:“所以没有什么笑话不笑话的。”


    “这……”


    “我简单告诉你们,然后我们就换话题,我不想黛黛再受影响,也希望伯父伯母不受影响。路先生是在京出差的几个月期间里和别人在一块儿的,我以为他单身,所以不觉得和我的员工走得近怎么了,直到有天黛黛去北市探望路先生,我才t?发现不对,并且提醒了她……”


    山德松筷子也是放下了,一脸难以置信,“这个混账,枉费我对他那么好了,觉得他,难得,非常难得,真是气死我了。”


    溥怀砚安抚他:“伯父,不去想了,事情已经过去两个月,黛黛已经不受影响。您要确信的是,黛黛很优秀,离婚不会影响她任何生活,这就好了。后面无论她还结不结婚,只要过得好,就好,婚姻不是必需品。不如您期待一下,我不久后再来时,我们喝几杯,女婿不在,我短暂陪陪您。”


    二老都被他的话安抚到了心中最郁结的地方,一下都笑了。


    妈妈继续给他们夹菜。山德松说:“幸好,幸好黛黛还有你们这些朋友,幸好。”


    李洲难得插嘴,“溥总很欣赏山小姐的,伯父伯母,有事溥总会关照山小姐,谁也欺负不了她,你们宽心,一切都会更好的。”


    山德松夫妻彻底笑了出来。


    溥怀砚嘴角上扬,冲山德松点头:“伯父伯母吃饭吧,我要变成主人家了,这多不好意思。”


    山德松大笑,“能这样就最好了,能跟伯父不见外就最好了,是我们家的荣幸。来,吃吃吃,都吃,李先生也吃。”


    “好,伯父。”


    比山黛设想过的画面要平静,得亏溥怀砚在场,不然这顿饭是吃不下去的,父母是父母,这一辈的人很难面对子女离婚而坦然接受不去生气和为她忧心。


    饭后山黛陪妈妈在厨房收拾,父亲陪溥怀砚和李洲出去,山先生兴致盎然地要给他们介绍他们这边的风景,嘴上说着这边很贫瘠,但也不是说就没玩的地方了,前面还是一座旅游山呢,在当地小有名气。


    “黛黛,你跟妈妈说,路致行真的就那么跟别人在一起了?”妈妈一边洗碗一边看身侧在陪着的山黛,“你们真的,已经领了离婚证了?”


    她苦笑:“要看他跟别人拥抱的照片吗?我亲眼目睹那一幕的。”


    母亲顷刻间就气红了脸,“他简直失心疯了。”


    “别气了,我已经不气,我自己养得起我自己的,妈妈。”收拾好料理台,她擦干净手,双手环抱着身子,慵懒低头。


    母亲一看她这淡淡的样子,就觉得心疼,只能转移话题,“那你跟这个溥先生,具体是什么关系?总觉得他对你很好。”


    “他是,路致行的老板,我去找路致行的时候,他发现路致行原来有老婆,然后竟然还跟总部的女员工搞一起,所以他私下里提醒我了,我转头就找到了路致行和别人联系的暧昧证据。”山黛顿了顿,再说,“后来,溥总去览市出差,我请他吃饭道谢,再后来我去北市出差,因为溥总车祸受伤了,我去探望他,一来二去见过几回,总之,现在也算朋友吧,他人很好,这次他来这边,我理所应当招待他的。”


    “是,是应该招待的,只是他怎么会忽然要捐修我们这条路的?他怎么知道我们这个贫困小城的。”


    “他……好像是受他哥哥所托吧,听说他有个哥哥的老婆,是这一块的人。夫妻俩现在都在北美定居,可能是想为老家做点事吧,都是有钱人。”


    母亲恍然。


    收拾好厨房,妈妈就去准备给她带回览市的东西了。


    每次要走都是带一堆吃的,以前路致行还会笑吟吟地说,妈妈,每次来都很幸福,把两个老人家逗得很开心。


    当然这次虽然没了他,但母亲准备的分量也不少,还是满满当当的给她塞了一整个行李箱,山黛的衣服都只能另外拿袋子装了。


    “刚好能坐溥先生的车,那就顺便回去吧,过几天我和你爸爸去览市看你,不用想家,你也别多想,离了就离了,啊,没事,爸爸妈妈也能养你。”


    山黛笑,点点头。


    “对了,那你现在住哪里呢?还住在你们原来的房子?”母亲问。


    “没有了,车子房子都还给他了,我自己租了房子。”


    母亲一下子眼底都是藏不住的心疼。


    山黛安抚她:“本来想买,但是最近考虑去北市发展,所以就还在犹豫中,再看吧,不着急。”


    “要去北市发展?”


    “开个分公司。”


    “你忙得过来嘛。”母亲忧心道,“而且北市那么远,人生地不熟的,你的好朋友跟你一起去吗?”


    “茗茗还不确定,但这不有溥先生在。”山黛玩笑道,“北市更没人欺负我了,溥总在北市生活的。”


    “那就好那就好,他是个很好的人。”


    后面山黛出去找溥怀砚他们,没找到,发消息,才知道几个人居然走到了老远,到山脚下了。


    山德松先生真的蛮喜欢这未来女婿的。


    想到这儿,山黛吸了一口气,脸红地默默在心里把这句脱口而出的想法给收回去了,太离谱了,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


    暮色早就上来了,田野上繁星点点,晚风习习,李洲感觉这是个度假的好地方,他都想着退休的时候来这买个房子养老了,比在北市整天闻着汽车尾气健康。


    溥怀砚跟未来老丈人聊完了修路的事,聊完了桐安县未来发展的事,山德松对他的印象更是蹭蹭蹭直线上涨。


    “溥先生实在是优秀,都没问,你结婚了没有啊?”他笑呵呵关心道,“下次来,拖家带口的来,伯父都招待,你们不嫌弃的话。”


    溥怀砚双手插在西裤口袋,慢吞吞说:“还没结婚,伯父,这点没法劳烦您了,您下次先招待我,我感激不尽。”


    山德松大笑,背着手悠哉悠哉与他们一起往回走,“晚点结婚也有晚点的好处,你看黛黛,这不离了,哎,年纪太小,人心看不透。”


    “是,有些这样的原因。”


    “不过你这孩子能看上的人啊,肯定是优秀的,不需要操心。”


    “嗯,这点不跟伯父谦虚了,我喜欢的女孩子,她很优秀。”


    隔壁李洲眼观鼻鼻观心,默默仰头看天,他这心态早就变了,跟早上来时完全不一样,他现在已经完全看清了形势,他此刻正在他们溥总的老丈人家里做客,哪个特助能像他这样,真是三生有幸。


    山德松一瞬便笑意盈盈地问:“溥先生有心仪的人了,好好好。”他点头,“挺好,等你结婚啊,让黛黛告诉我,伯父也给你送份贺礼。”


    “难。”他轻叹,“我还没追上,伯父,暂时不敢想到那一步。”


    山德松再次笑了,睨他,有点惊讶:“你如此优秀,还有追不上的。”


    “她非常优秀。”他仰头望天,嘴角带笑,“像山小姐一样,我追不上很正常。”


    听到女儿的名字,山德松先是顿了顿,随即就笑呵呵道:“那你努力,伯父看好你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给我上点难度。


    他们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路灯把三个男人的身影拉得冗长,背后的大山沉默寂静,他们三个由远而近, 高大身影从渺小到正常,最终声色都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种很浪漫的氛围, 从无到有的幸福感。


    如果要仔细想想这个幸福从何而来, 山黛只能再次承认, 她打心眼里认为, 这几个人里两个都和她有关,所以幸福。


    山黛眼见父亲那个笑容,这辈子都没那么明亮过, 哪怕曾经路致行来过六七回,好像也没和父亲这样出门闲走, 聊得如此开心过。


    她心中腹诽,溥怀砚这人还挺会哄人, 完全是在为自己的上位铺路,先拿捏了老丈人一切就都好说了, 真是太会了。


    微笑等着他们仨走到身边, 山黛悄悄问最后的溥怀砚, “跟我爸爸聊什么了。”


    溥怀砚:“问他介不介意我当女婿。”


    “……”


    山黛睨他,试图找出这句话的真假性, 奈何溥怀砚偏开了头, 指着山顶上的风车, “伯父说车子可以开上去, 下回我们上去看看风景。”


    “……”已经安排下回了,这人真是,太会安排了。


    晚上九点, 他们仨终于踏上了返程的路途。


    路上溥怀砚问山黛要跟他说什么好消息。


    山黛托腮睨他,在朦胧灯火下对视了几秒,靠过去耳语:“我和朋友,把事情定下来了,这趟回去,我会着手准备这个事情了,很快就能过去。”


    溥怀砚眼睛亮了起来,非常,非常的明亮。


    山黛:“然后我想跟你商量的是……如果我们在北市真的遇到,那个,路致行,怎么办啊?比如咱俩一起外出的时候,碰上他,他心里真的会乱想的。”


    溥怀砚把手放到靠背上,轻搭上她的肩头,点一点,“一方面,遇上的概率不大,我完全可以排除这部分隐患;另一方面,他遇见了我们俩一同出现,哪怕知道我们在一起了,他也只会沉默以对,乱想就乱想,他不会对外说这是他前妻。”他对上她的眸光,“明白吗?他不敢说这种,并不光明的事。”t?


    “但我担心他私下找我。”山黛蹙眉,“我一个字都不想跟他聊这些,本身他就没资格管我的事情了,但因为是你,他又肯定会找我问。”


    “他找你,你就跟我说,让我来回复他,我会顺便跟他说,他的这个事情,我参与了,让他彻底明白,我和你如今的事不是他需要纠结的,他该想的是,这事是他自己导致的。”


    山黛心安下来,点点头。


    溥怀砚抬起肩上的手,轻抚她脑袋,也靠近了些许耳语,“确实是巨大的好消息,谢谢夫人。”


    “……”她眼睛弯弯,默默扭开头。


    也才开了半个多小时,到市区后,还下榻在原来的酒店。


    天气还是晴不了,一会儿外面又传来细碎的沙沙雨声。山黛洗了个澡后闲来无事,慢悠悠踱步到落地窗前看雨。


    今天的房间在高楼层,能够俯瞰金城城区纵横交错的脉络,夜雨淅沥,长长的,一丝丝的,由近到远,将整个原本也并不繁华的城区拉上一层素雅的温柔帘布。


    她想着晚上父亲和溥怀砚李助三人一起从山脚下走来的画面,真的很美好,是一种,带着希望的美好。


    溥怀砚这个人,身家,性格,两相组合起来,他总是能给人带来希望的感觉。饭桌上大家聊到路通了,一个地区的发展就会通了。


    她深知这个道理,所以此刻看着夜色下的金城城区,她也不免在想,三五年后的桐安是什么样的?肯定比现在好很多很多倍吧。


    昨天和今天这连续的三趟车程下来,她已经知道自己无法再清高地拒绝,这条路走一遍真的是伤筋动骨,如果修好了,至少要省下一半的时间且不会这么累,肩头都颠簸痛了。


    她不会一辈子在南方生活,不会永远不离开偏远的桐安县,但是她永远记得自己大学时在网吧过的那一个夜晚。


    那是一个冬天,好冷好冷,零下三度,雨夹着霜气挂在网吧的防风门帘上,上机的人寥寥无几,只有她一个女孩子趴在那里很久很久没动静,网管以为她睡着了,走路都放轻了动作,其实她没睡,冷得压根睡不着。


    多年以后的今天,一切情况并没有好转,如果路况是好的,这次自己一个人打车回来,司机也不会黑着脸一言不发了。


    所以也是在这一刻,山黛感觉溥怀砚,或许是真的能接受得不到她的,她能感受到他是真的爱她。


    他就是知道这条路的难走,知道如果自己以后没有陪着她回来,她一个人开车不行,完全不行,所以哪怕以后没有结局也想她过得容易些,因为从他们认识起她过得就很被动,连离婚都要受委屈,不顺利。


    所以他应该考虑过如果没有结果,这笔投资还要不要继续了,结果就是,还要继续……


    所以,他比她想象的更爱她。


    虽然她以后可能回来的时间真的会越来越少了,她曾经的理想是过几年事业稳定了,自己在览市买个房子,把年岁渐长的父母接过去,现在这份理想依然一样,有可能是接他们到北市,但不会一辈子在金城,这里太偏远了,日后可以发展起来,但是去览市的路途还是那么遥远,她总要接走父母的。


    可这里总归是家乡,她也至少还得让父母再在这里生活几年。


    早些时候忘了问溥怀砚,为什么告诉政府的人这条路她出钱了,但是此刻山黛忽然悟出来其中的缘由。


    他就是想让人记得她的好,一个览市的公司投资桐安,他们不会认识不会永久记得他公司的名字,哪怕记得也没什么用,他不需要政府的支持,但是一个桐安县县城的人投资,那就是投资自己的家乡,政府的人永远会记得她,她以后想在这边办什么事,都会方便很多,会有人给她行方便。


    他真的考虑了很多很多,为她。


    想着想着,溥怀砚就来了。


    他现在住酒店习惯去看看她的房间有没有问题,会不会漏雨什么的。


    山黛和他见面了,就忍不住顺着刚刚想的事偷偷问他晚上的事:“你真跟我爸爸说那话?”


    他但笑不语。


    山黛懂了,揍他一下,“骗人。”


    “哪儿骗人。你父亲问我结婚没有,我说没,有个心仪的人。”


    山黛一下倒吸一口凉气,“真的假的?”


    “真的。”


    “然后呢?”


    “他说,溥先生能看上的,肯定是优秀的了。我说是,很优秀,和山小姐一样。”


    “……”山黛红着脸推他一把,压低声音,“溥怀砚!”


    男人笑:“你今晚又打我又推我,怎么补偿?”


    “……”山黛扭开头,“睡觉去吧你,你咎由自取还要补偿。”


    “一点补偿没有我能睡得着?”


    “……”


    溥怀砚忽然凑近。


    山黛吓一跳,瞪大眼睛。


    近距离看他,甚至更是完美到难以形容,无暇的皮肤上泛着光泽,长睫下一双桃花眼好像有花瓣在纷飞一样,一个眨眼,山黛仿佛能看到他瞳孔中羞红脸的自己。


    她委屈地说:“是你先胡乱说话的呀。”


    “我哪句胡乱说了?”


    “你不应该说我的。”


    “那我回头跟你在一起了,老丈人该以为我三心二意了,我这么说他回头一想,嗯,当时我说的就是你,不错,溥怀砚这人,从一而终,当女婿还可以。”


    “……”山黛捂住脸。


    溥怀砚笑,趁机揉一揉她的脑袋,“好了睡觉,晚安。”


    “晚安~”


    一夜暴雨,到清晨都没有停歇,导致他们早上没有出发,午后天稍微好点才走的。


    今天路况显然更差,他们车子出了金城市区的时候就走了高速,可是四个小时的路程今天至少要花六小时,因此天黑下来后,他们在充州的一个高速服务站停下来吃饭休息。


    服务区这个点人很多,盒饭卖得差不多了,吃是够吃的,但是溥怀砚刚进门就说他不饿,不吃了。


    山黛一下就扭头看他:“怎么啦?没胃口吗?”


    “闻着就吃不下。”


    “……”她无奈,“哦,养尊处优的溥总终于愿意在这山咔咔里露出矜贵的一面了。”


    “……”他失笑,扬扬下巴失意她去吃,“不用管我,你和李洲去找吃的,吃完了再回来。”


    他喊李洲带她去买吃的,他实在闻不了那些饭菜的味道,指着休息区,“吃完来找我。”


    “好嘞。”李洲应下了。


    山黛眼看着大老板真的走了,就自己和李洲去买盒饭。她觉得还行,牛肉饭的用料还挺厚实,就是很贵。


    李洲自己掏出一百块钱买了两个最贵的盒饭,抱着到餐桌去,两人分坐一边,安安静静吃起了饭。


    山黛担心溥怀砚一会儿不吃胃痛了,就问李洲:“溥总他出门会带胃药吗?”


    “应该有的。”


    山黛点头,但还是免不了担心。边吃边扭头看远处靠在椅子里叠着腿闭目养神的男人。


    早前出了金城市区进入另一个城市后,雨太大了,那段是他开的,李洲开不了。


    他开了两个多小时车,花费了不少精力,晚上一口不吃肯定会胃痛。


    把盒饭吃了大半后,山黛吃不下了,她远远看着服务区里的超市,琢磨着给溥怀砚买点吃的垫肚子。


    “李助,你慢慢吃,我去超市买东西,你在这等我回来。”


    “好的山小姐。”


    高速服务区超市最多的东西就是泡面和面包,山黛感觉溥怀砚是那种死都不会吃泡面的人,加上他的胃也不适合吃油腻的,而面包的话,唉,溥总感觉也不会看一眼。


    但是除此之外真的没什么适合垫肚子的了。


    她在面包区挑挑拣拣,认真找了几款不甜的,没有奶油的蛋糕,再从中挑出一款配料很干净的,再买了三瓶水,拿去结账。


    李洲刚好吃完了,他们一起回休息区。


    大概是见山黛手上拿着吃的,肯定是要给溥怀砚的,所以李洲担心自己在不方便,就跟溥怀砚说:“溥总,我去检查一下咱的车子,早前底盘被撞了。”


    “嗯。”


    李洲和山黛点个头后就拎着一瓶矿泉水走了。


    山黛把两瓶水放在溥怀砚隔壁的椅子,把包裹在纸盒子里的一块蛋糕递给他,“吃一点。”


    溥怀砚看了下,就摇头。


    山黛:“……”


    她问:“不吃蛋糕还是觉得不好吃?”


    “都是。”


    “……”


    山黛叹息,坐下,打开了那个纸盒子,再掀开糯米纸保护膜,“你看,一下子香味扑鼻,没有奶油的,也不甜,就是原味蛋糕的味道。”她递给他,“吃几口看看,我怕你胃痛。”


    “不会的。”


    “……”


    四目相对,山黛嘟嘴,自己撕开了一块蛋糕放嘴里,吃完凑近他,“真的蛮好吃的,大老板,已经给你试毒了。”


    他失笑,摇摇头笑着。


    山黛捏住他的袖子轻轻摇晃:“快吃嘛,吃三分之一就好。”


    “要不你喂我一口,实在不想动。”


    “……”啊啊啊,山黛红t?了脸,“你是海鸥啊?还要人举着手喂。”


    男人却真的点头,“海鸥就海鸥,你给我备注海鸥吧,比起你那个跟合同签名一样的溥怀砚,要好。”


    “……”他怎么知道她的微信备注是溥怀砚的?哦不对,她没改备注,“不是的,是你的昵称本来就是溥怀砚,我至今没有改过。”


    溥怀砚斜睨她,“哦,我还高估了夫人的良心,你动都不动。”


    “……”她羞涩道,“怎么又喊夫人啦。”


    “想喊。”


    “……”真的好难伺候。


    她拿出手机,当场把他的备注改成了“海鸥”,还有个前缀,“尊贵的海鸥”。


    溥怀砚看着,挑剔:“没名没份,像个流浪的海鸥。”


    “……”山黛说,“都已经尊贵的海鸥了,还没名没份?”


    “那它谁家的,你跟我说,大海的?”


    “……”


    山黛要把手机收起来,不管他了,但最后一秒溥怀砚抢走了她的手机,然后自己给他的备注改为“我的海鸥。”


    山黛:“……”


    山黛接过他递回来的手机,怎么看怎么觉得烫手,这要是不小心被别人看到怎么办?其实别人看到的概率不大,但是还是觉得难为情。


    想了想,犹犹豫豫地看着那四个字,最终她把“我的”删除,又把“海鸥”也删除。


    溥怀砚以为归来又回到解放前。


    然而山黛慢吞吞地又打上了字,两个字,不是溥怀砚,是——先生。


    不是溥先生,只是单纯的,先生。


    溥怀砚眼睛悄然亮了。


    山黛睨他,“可以吗?和夫人很对称吧?”


    他笑容别提多灿烂了。


    反正山黛从认识他以来,就没见过他的情绪如此外放过,好像谈了一笔几百亿的生意,秒成功的那种一样。


    甚至她感觉坐拥宴信时代家族庞大资产的溥怀砚根本也不屑于说一单生意就让他如此开心,根本就不会。


    她心头酸涩,面上淡定地收起了手机。


    天越来越黑了,他们也没打算休息多久,晚上准备去览市下榻的,总不能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过夜,所以山黛还是撕开一小片蛋糕递到溥怀砚嘴边。


    他抬起眼皮。


    山黛:“亲爱的家养海鸥,请用餐。”


    “……”他失笑,仰头笑。


    山黛戏谑:“你也会不好意思啊,真是的,不用啦,我是个有爱心的人,我养了就喂,吃吧吃吧。”


    溥怀砚接过她手中的蛋糕,吃了。


    山黛注意他的脸色,平平静静,无功无过,她把手上的蛋糕盒子给他,“你自己撕着吃,不用沾两个手,省得不干净。”


    某只海鸥这会儿又不愿意了,“你撕。”


    “……”真的服了啊,山黛只能再次撕开递给他。


    他接过吃了。


    就这么周而复始,直到他把蛋糕吃了三分之二,然后靠近她耳语,“真吃不下了,再吃吐了。”


    “……”山黛一下子心疼,“不好吃吗?”


    “吃不惯。”他解释,“没吃过外面做的,有点粗糙。”


    所以他吃蛋糕都是家里阿姨为他动手做的是吧?哎,好吧,服务区十块钱的蛋糕在这个年代已经是高价了,外面根本不用这么多钱,她以为质量会还不错。


    她收起来,不打算虐到溥总脆弱矜贵的胃了。


    她把水递给他。


    溥怀砚拧开,喂到她唇边。


    山黛顿了顿,接过来饮了两口。余光里,男人也拧开一瓶水,一口两口,直接灌下了大半。


    看得出这顿饭是真的吃得艰难了。


    但是好在有这半块蛋糕,回程的路上下大雨,又走了很久才到,一路上溥怀砚也没有表现出胃痛,精神还不错。


    后面的路是李洲在开,溥怀砚坐后排,虚虚揽着山黛的肩,和她东一句西一句地聊天,基本是溥总在跟她讲览市的市场。


    这是一个,很惬意的夜晚。暴雨如瀑,他们三个很舒服的躲在车厢里,如乌龟般前行。


    到览市那会儿,雨实在是大得寸步难行。


    溥怀砚问山黛:“要不跟我们一起住酒店?你那个房子不隔音,今晚吵。”


    山黛对这个提议并没有太大的意见,她习惯怎么方便怎么来,“那你们住哪里?”


    “就在CBD,晚上安静。”


    是,那一块是豪宅办公区域,别说晚上都下班了,白天都是很安静的,酒店设在高楼,楼下什么车子开过都听不到。


    这样的天气,要住得去字茗那边会好点,所以山黛没有意见,跟着他们就去了酒店。


    美中不足的是,前台小姐抱歉地说:“今晚已经满房。”


    李洲愣了下,想着,那要不他们三个人都换酒店好了?反正都还没办理入住,左右就是牺牲一下房费罢了,已经过了那个最晚可以取消的时间了,不过溥总不缺这点。


    没想到溥怀砚跟身边的女孩子说:“李助给我定的是总套,他定的行政套房,换他跟我住,你住李助那边好不好?”


    山黛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要让大家换酒店感觉更不好了,所以看看李洲,在他表示这安排很好的意思时,就点点头,“那麻烦李助了。”


    “哎,山小姐说这话。”总套有两个房间,一样的。


    他拿了几个人的证件去登记,很快就一起上楼了。


    电梯很大,李洲站在前面,山黛在后面,溥怀砚和她一起,李洲拎着他和溥怀砚两个人的行李箱,山黛的行李箱给溥怀砚拎着了。


    沉甸甸的,一堆吃的。


    分配好房间,大家又一起去酒店餐厅简单吃了一顿宵夜。


    末了各自回房。山黛临睡前那段时间无聊,睡不着,就打开行李箱中拿出妈妈给她带的水果,洗了一份自己吃,又拿一份跑去溥怀砚那边。


    他在客厅,没有李助的影子,可能去洗漱了吧。


    山黛出来前在浴袍外披了一件风衣,也不怕见外人。


    她在客厅沙发坐下,看溥怀砚那支破烂的手机丢在茶几上,“哎,天气不好,不然可以出去买个新手机。”


    “没事。”


    山黛戏谑:“溥总这会儿看着很能吃苦,碎成那样的手机也没放在心上。”


    他睨她,但笑不语。


    山黛递给他一颗蓝莓,他接过,那一秒山黛忽然看到他拇指的地方有一道红色割痕。


    她心头一突,看手机,一定是这个屏幕割伤的。


    她拿来手机看。


    溥怀砚:“小心点。”


    “嗯。”


    一会儿李助出来了,山黛佯装有点困,跟溥怀砚说:“你们也别太晚了,我回去睡觉了。”


    “嗯,好。”


    山黛起身,指了指桌上的果盘跟李洲说让他吃,然后就在他的感谢下走了。


    一边走着山黛一边在手机导航搜索附近的维修店。


    距离这座酒店五百米的地方有一家,山黛回去拿了把伞,下楼打车。


    前面就是她公司了,山黛对附近熟悉得很,所以也不怕大晚上一个人出来,览市的出租车也都比较正规。


    其实两年前也不是很正规,偶尔就是有司机不打表宰客,山黛和舍友就被宰过,但这一两年好了,估计是有政府整顿了。


    一眨眼到维修店,老板差点要关门,见人来了,那耷拉的眉眼才有点精神。


    山黛把手机递过去,“换个屏幕。”


    老板看了看,说:“明天下午来拿。”


    山黛吃惊:“不行,现在需要用。你现在无法维修吗?”


    老板蹙眉,“搞不了,我要关门了。”


    山黛伸手去拿,“那不要了,我换一家。”


    老板见此,欲言又止几秒,又收回手开始拆卸,“得加十块钱。”


    “……”山黛说,“加二十,你快一点。”


    老板:“……”


    山黛在店里坐着,一边玩手机一边看外面的雨,大约半小时后,手机进来一条信息。


    “山小姐,我是李洲。溥总问您有没有看到他的手机刚刚放哪儿了,我们哪儿也找不到。”


    “……”山黛忍着笑,回复:“好像被我不小心踹兜里回来了,等会儿我给你们送回去哦,我这会儿有点事,抱歉。”


    “哦,好的。”


    他们肯定不知道她在忙什么事,但是没有来信了。


    再过十分钟,老板说好了。


    山黛付了钱,拿着脱胎换骨的手机打车回去。


    到溥怀砚房门口敲门的时候,开门的是李洲。他说:“溥总去工作了,在书房。我去喊他。”


    “没事,你把手机给他就行。”山黛递过去手机。


    李洲一时间也没想起来溥怀砚的手机已经稀烂了,这会儿拿到手的是个好的,所以就那么目送走了山黛,把手机拿回书房。


    “溥总,手机。”他开了门拿过去。


    溥怀砚看一眼,一眼而已,眼睛直了,拿过来左右看了看。


    “怎么了吗?这不是您的手机吗?”他记得溥怀砚手机是黑的没错啊。


    溥怀砚起身,“你来主持会议,我出去一下。”


    “哦。”


    山黛才回去一会儿,就听到一阵敲门声了。


    她从容淡定地去开门,见了他就笑,“亲爱的先生来啦。”


    溥怀砚那一瞬间,忽然所有话都说不出来了,她那明媚的t?样子,一看就知道自己会来找她。


    然而山黛来不及再说什么,忽然注意到,穿着灰色浴袍的男人手中不只有一个手机,还有一束花,粉色和弦玫瑰。


    雨夜,突如其来的花束让人恍惚。


    他抬手,把花递给她。


    山黛手脚有些不利索,僵硬地抱过了那么大的一捧花,花香扑鼻而来,她问他:“怎么好端端的送花了。”


    “后面没时间陪你。”


    山黛心头微微突了一下。


    缓了缓,笑一笑,“谢谢。”她发现她真的很喜欢这个玫瑰,而且他跟她一样。


    四目灼灼相对,她靠着门框主动坦诚说手机:“这个太危险,楼下就有维修店,这样溥总回北市再换新手机就还能撑得住。”


    “楼下就有?为什么我没看到?”


    “唔,五百米。”


    “……”他变了脸色,“你走去的?”


    “打车。”


    他脸色更差了,完全黑了,“那么大的雨,你一个女孩子深夜打车。”


    “附近我很熟悉,不会有问题。”山黛抱住他的手臂,“哎呀,都换好了嘛,你快回去吧。”


    溥怀砚看着手臂上细软贴着他皮肤的手掌,感觉被拽住的是自己的心。


    他直勾勾看着她。


    山黛:“你的手不是割伤了吗?我就想你再撑两天回北市再买。”


    溥怀砚:“不买了。”


    “嗯?”


    “夫人送的,不会买了。不浪费夫人的钱。”


    “……”


    这句话好像处于意料之外,但绝对是情理之中。


    但是不知为何,这句话,比任何情话还要让山黛坚定地感受到溥怀砚对她的情意。


    她笑一笑,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给他一句:“随你。”


    “嗯。”


    溥怀砚没有走。


    山黛见此,开着门转身进屋去。


    背后的男人看了,心领神会地尾随而至,关了门。


    以往他上她房间是从不会关门的,非常克制有礼,现在就关了。


    山黛穿过客厅到窗边,想去把窗帘拉开,不然太安静,显得过于暧昧。


    览市五星级酒店外全是谢沙岸斑斓美妙的灯光,车水马龙早就不影响高楼看客的生活,只是一点风景。


    山黛想起上次和溥怀砚和小瓷去吃饭,没有想起路致行,都是与溥怀砚的画面。


    生活终归会被好的事取替的,溥怀砚也一直教她向前看的。


    只是没想溥怀砚在后面跟上去,她内心两秒钟感慨完,转身想回去,他搂住她。


    山黛背部靠上了落地窗,吸了口气。


    溥怀砚低头,直勾勾对上她的狐狸眼。他穿灰色的绸缎浴袍,显得人更温柔了,而窗外满城霓虹倒扣在他瞳孔中,画面是那么鲜活迷人。


    山黛发现,溥怀砚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风趣鲜明,平时都很沉默高贵。


    他说:“明天我回去了。”


    山黛抿唇,“这么,快……”心头的欢愉原本像轻盈的泡沫,但一下子好像变成沉甸甸的夜雨了。


    “等我回来找你,好不好?我一周内回来。”


    “唔。不好能怎么的,禁止溥总起飞,我没那么大的能力。”


    他失笑。


    山黛羞涩地低头。


    溥怀砚:“如果是我女朋友,有权利禁止我起飞,航班管不了,能管我。”


    山黛哑了,完全哑了,低头不好意思去与他对视。


    溥怀砚不逗她,继续说正事,“公司的事情,可以着手安排了,先计划一下,等我回来,我给你落实所有问题。”


    “唔。”


    “可以不去宴信大厦,但是我建议在附近。”


    “为什么?”


    “见夫人方便。”


    “……”山黛无奈笑道,“要是日后追不到,我不得搬家呀。”


    “不是已经给我备注一个与夫人对称的称呼了,我还没有胜算吗?”


    “哎呀。”山黛红了脸,往前要走。


    背后一双手捞住她,她跌到他怀里去。


    山黛呼吸都乱了。


    溥怀砚从背后靠近,下巴徐徐抵在她纤细而单薄的香肩上,闻着她身上与自己同款的沐浴香味,声音都哑了,“这个称呼让我觉得胜算好大,夫人。”


    “……”


    “再给我增加点难度吧,我还有好多礼物没送。”


    “……”山黛抓狂了,转过头去,揪住他的浴袍。


    溥怀砚眼底全是光,是的,一种新鲜幸福的光。


    山黛气呼呼地仰头对他说:“再乱送东西,我就不去北市啦亲爱的溥总!一辈子在那儿孤家寡人吧你。”


    “不送东西单送自己没诚意。”他为难道,“黛黛。”


    “那就都不要送。”


    他脸变了,“夫人,谈判不是这样的,我们要做的是互利共赢,不是同归于尽。”


    “……”她破功失笑,推开他,“溥怀砚你坏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惊喜。


    溥怀砚后退一步, 靠上了落地窗。


    山黛吓到,以为他撞到了,忙上前。


    他趁乱抱住她, 按在怀里,“黛黛。”


    山黛扭着身子, 很害羞。


    但溥怀砚轻轻松手, 她又没有走, 他就又搂上去, “记得给我发午餐,禁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山黛仰头笑,为自己辩解, “除了那天没有网络,我没有言而无信吧。而且……”


    她说, “你都要去多伦多吃席了,还要午餐。”


    “晚会就一天, 我在那儿待三天,你要饿死我。”他理直气壮。


    “……”山黛无可奈何, 一万个答应他, 并且保证会吃点好的, “让溥总也过过好日子。”


    “谢谢夫人。”他眼底的柔光都要溢出来了。


    “唔。”听着听着都习惯了。


    甚至她觉得这种看似平平无奇的日常言语,就是他们之间耳密厮磨的情话。


    溥怀砚适可而止地松开她, “睡觉了, 你这几天总跑来跑去, 刚刚大晚上还出去, 肯定累了。明天醒来我送你去公司还是家里?”


    “去公司就行,然后你们顺便去机场吗?”


    “嗯。”


    “好。”


    山黛送他到门口,恋恋不舍目送人往电梯走。


    进去前比她还割舍不了的溥总还嘱咐她:“自己注意安全, 晚上有事找我,别给陌生人开门。”


    “五星级酒店一般除了你,没坏人造访了。”


    “……”溥怀砚但笑不语,不否认,完全不否认。


    今晚后半夜的天气说不上坏也说不上好,雨水断断续续,城市被淋透,山黛失眠,所以知道。失眠原因,一方面,她觉得和溥怀砚已经近在咫尺,离在一起不远,心里有些近乡情怯的害怕;另一方面,他明天要走了,她舍不得。


    早上九点半,溥怀砚来敲门。


    山黛刚换好衣服。拿了行李箱先去车里,而后三人去酒店自助餐厅吃了顿早餐,末了溥怀砚开车送她去公司,再和特助去机场。


    山黛第一次感觉这座城市给她孤单的感觉,字茗不在,溥怀砚也不在。


    从前每次在这,至少都有作为览市人的路致行陪着她,两人的公司距离也不是特别远。


    现在,时过境迁,又恰逢字茗也出差去了。


    溥怀砚离开的第一天,山黛收到一束和弦玫瑰,还有一个袋子,袋子里放一个小黑盒子,掀开,是一颗粉色钻戒,很大,很闪烁,在透亮的办公室里熠熠生辉。


    山黛看了好久,才无奈一笑,取出来戴到左手中指上。


    想拍个照发给他看,很漂亮很合适,又怕溥怀砚被激励了,明天更是给她疯狂砸礼物,所以还是忍了。


    她只是给他发了消息,插科打诨聊了会儿以表示她收到亲亲溥总的礼物啦。


    然而人生总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溥怀砚说去一周就回来,但是到那边的第四天,他跟山黛说他叔叔婶婶出车祸,双双入院了,所以他无法准时回来。


    山黛的心揪了起来,这几天里她也去过充州探望过大伯父,没想到另一边又……


    溥怀砚在到多伦多的第十五天时,回了一次国,私人飞机直飞了览市,和山黛见面。


    两人在山顶餐厅吃饭,散步,看看览市夜景,什么都没做,一天后他又飞了多伦多。


    今年的盛夏在期盼中显得好像异常漫长,但是又好似快得离谱,可能因为中间发生了太多事情。


    字茗已经和宾利哥在一起了,后面宾利哥在八月初结束行程后就回了北市工作,他一周固定飞一次览市,而字茗的话,显然也心痒痒,所以这阵子的所有出差,但凡在长江以北的,全部由字茗包揽了,办完事就跑北市去和宾利哥见面。


    两人也是乐此不疲,一周一般能见个一两次,不觉得算是异地,加上字茗后续可以跟山黛一起去北市,览市这边稳步发展,只要定时回来就行,所以他们的感情问题不算大。


    山黛觉得字茗跟她去也挺好,不然她自己一个人在北市,难免孤单。


    溥怀砚这期间回来的次数也不止那一次,再过二十天他又回了一次,后面就保持着这个频率。


    直到他去多伦多两个月后,终于准备回国了,表示叔叔婶婶已经相继出院,他这次回来可以不用再去。


    山黛那个点刚好在北市出差。


    正常的出差t?原本让字茗来就行了,因为溥怀砚不在这儿,加上小瓷也不在,这座城市对山黛来说就毫无吸引力了,所以过去两个月她只来过一次,喝舍友的喜酒,但这次来是看场地的。


    下午三点,她和字茗在京城最顶级的CBD豪宅办公区看地方。


    这栋楼在宴信时代隔壁,符合溥怀砚要求的在附近,因此呢,场地也是蛮贵的。


    地方是字茗家的宾利哥给推荐的,他让人找了几个给她们选,然后字茗就水灵灵地要了这个宴信时代的隔壁。


    山黛面上害羞,心理没有半分意见。


    她们在46层看。


    这样的高度足以俯瞰整个京城的美景,午后三点,八月二十,秋高气爽的北市,阳光从蓝天白云下如绸缎般坠落在CBD,穿过一片片落地窗洒满了办公楼,她们这一层也分得一杯羹。


    这就是,来北市的目的。一种欣欣向荣的特殊感觉。


    “和览市一样,这一块儿当咱俩办公室呗,斜对面,正好都有夕阳可看,然后前面那一边会议室,嗯,我觉得可以。”字茗指挥着地方做一个大致的安排。


    “嗯。”


    山黛抱着手臂慢吞吞在室内踱步,不知不觉就走到窗边去,这一层能看到宴信时代的大楼连廊,两栋楼高耸在城市长空下,真是好气派。


    字茗拿手机拍室内的照片,准备回头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对比一下。


    “黛黛你觉得如何,这个地方应该不会比另外两处差。最大的问题就是说对面在装修,不知道要装到什么时候。”他们这边基本不用装修,改出几个办公室和会议室就行,几天就能搞定搬进来了。


    对面好像要做什么,商务会所之类的,据说已经装了两个月还没完。


    山黛:“我都行,你做主,茗茗。”


    字茗扭头,一看大美人搁那儿趴窗呢,就笑着跑过去,“哎哟喂,这样嘛,都行的话咱就换呗,我觉得这儿太贵了。”


    山黛回头。


    你看我我看你,在字茗暧昧的目光下,山黛无奈失笑,再看一眼那栋楼,指了指,“那边两栋楼是互通的,里面建得很漂亮,有机会我们去走走。”


    “好啊,等你成了名正言顺的溥太太,我肯定能去了,现在暂时忍着。”


    山黛低笑,转过身,“再看看吧,这里面积有点大,咱是小公司。”


    字茗:“哎呀,小是问题,大绝对不是,也许过两年咱俩把公司开到纽约去呢。”


    “嗯。人要有梦想。”她郑重点头,“当初走在宴信大厦里,我就在想着,什么时候我们的公司也能发展得颇具名望呢,现在看来,也不远了。”


    一阵低笑声传来,男性,熟悉,好听。


    山黛和字茗齐齐往后朝出口看。


    溥怀砚穿着查尔斯蓝衬衣,条纹黑西裤,同套西服搭在手中,正站在入口处看她们。


    “啊……”字茗吃惊,这,这是溥总真人????哦天呐,真人竟然比照片还要帅那么多,年轻,英俊,好高,简直名模来着。


    山黛的呼吸早就乱了,或者说已经不知不觉停止了。


    他没有说今天回来,更没说会来找她。


    溥怀砚冲字茗含笑点头,末了往前两步朝山黛走去,“看得怎么样?合适的话我给你们签下来,第一笔合约,当我的乔迁礼可以吗?”


    山黛回神,忍着不自在扭开头,一秒而已又回过来,“今天回呀。”


    “嗯。刚到。”


    山黛看一眼他的衣服,就知道真的是刚下飞机,西服都还没放下呢。昨天两人发消息,她有说今天下午来看场地,所以他就直接来了,连自己的公司可能都没去。


    字茗的手机刚好在手心震动,她说她出去接电话,与溥怀砚点点头就擦肩而过了。


    一时间诺大的一层办公楼就只剩下山黛自己。


    溥怀砚终于靠近她一点点,直到站停在她面前,低头。


    山黛很早就知道自己和他有身高差,即使穿着高跟鞋也需要微微仰头,而且她骨架小,溥怀砚高大,即使穿着宽松简约的衬衫也完全能将她遮挡住,甚至有一种包揽姿势。


    他没说话,先从口袋里掏出手。


    山黛只觉得眼前微微一闪,接着他抬起她的手,将一枚紫宝石钻戒推入她纤若削葱的指间。


    “别。”山黛马上摁住……天知道他这一个月送了多少东西,玫瑰几乎三天两头,而且送玫瑰的时候还经常附带包包和首饰。


    起因是有天她点赞了小瓷的一条朋友圈,她买了新的包包晒朋友圈了,山黛评论说好看。


    小瓷就和她私聊说那个包包她打算婚礼的时候用,山黛就陪她聊了会儿结婚的事情,虽然她当时没办婚礼,但是比起小姑娘这么小年纪,她肯定更是清楚一些,而且上个月,她来北市参加舍友婚礼了,更是能给小朋友提供一些建议。


    然后!不知道是不是小瓷这个溥总的专属情报员,她就告诉溥总她喜欢某个款式某个牌子的包包,改天她就收到溥总的礼物了,接下来就导致几乎一周都能收到一份类似的礼物。


    其他的呢,两个月里溥怀砚给她送了两个车子,说一台太少,多两台换着开,后面听说她和字茗去露营,然后车胎被扎破了,惨兮兮在山里学着换轮胎,他改天就送了一台顶级越野车给她,所以总共两个月是三个车子,加上宾利已经是四辆。


    字茗这个出身不凡的大小姐都震惊了,说溥怀砚在为她花钱让她舒服这件事上,完全是闭着眼睛不管数字的。


    然后珠宝首饰更是不计其数,她已经数不清收了多少漂亮的钻戒项链与手链了。


    另外,那个大平层,她要购买新家具,他要求她提供一个喜好方向,颜色选择,然后全部由他安排。


    之前在京给她的两百万时说是可以购置家具,实际上他不知道自己给她的屋子里添加了多少钱,那些东西价格的高昂令人咋舌,她那两百万完全花不出去。


    最后她乔迁,那天他不在嘛,人在多伦多,所以为表歉意,又给了一个大红包。


    本来她以为绝对不会用到那个红包,然后呢,事实证明计划就是赶不上变化,这两个月里她还真的有一次资金危机。


    上个月因为合作的两个文娱公司接连出事导致项目回款困难,而公司其他钱准备用到新公司上,已经取不出来,因此就导致接下来的好几个项目都无法跟进。


    她和字茗聊天,字茗说她去问宾利哥借钱,多得是,一眨眼能解决。


    山黛说不如她挪用一下溥总给她的红包吧,足够用,不要借钱,他们刚在一起呢。


    那时山黛一边和她聊天一边和远在多伦多的溥怀砚聊天,不小心就把发给字茗的话发到了溥怀砚那里。


    所以字茗没有回复,溥怀砚给她回:“借什么钱?不在一起也可以借。”


    她收到的时候:“……”真是感觉天塌了。


    后来她再怎么含糊其辞地隐瞒,溥怀砚都不信,说她不讲他就让人调查了,他猜测是公司的问题,这个查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山黛无奈,只能跟他说明了事情。


    然后他就丢了一笔钱过来。山黛需要六百万资金周转,他不多不少六百万转过来,没有让她因为工作和私人的事情混淆而为难,他知道私事现在她用不到钱,工作的事情,六百万已经足够解决燃眉之急。


    而他给她的乔迁红包是六百六十六万,取了一个很好的意头。


    她才会想要挪用。


    山黛在四十八小时之后把拿到的回款给他打回去,不给利息已经是她的乖巧了,但溥怀砚还是一言不发把六百万又丢了回来,附加备注:无偿赠与。


    最重要的是上一周,她收到了一份房产证,是北市的。


    没错,溥怀砚在北市又给她买了一套房子,说是她来上班可以住,不用住酒店了,地址就在最寸土寸金的京城市中心,依然是顶级大平层。


    他不在,她和字茗昨天才去看了那套房子。


    字茗给她粗略估算了下,这几个月,车子房子装修,无数的首饰包包,溥怀砚给她送了超过六亿人民币。


    所以怎么能够今天人一到,就又送呢。


    溥怀砚阻止她的拒绝,轻声细语说:“这枚裸石是那次周相明要拍东西,我随手翻了翻手册看到的,觉得还不错,就拿下来让人切割镶嵌的,我觉得紫色很适合你的气质,黛黛。”


    “周先生拍东西,是为婚礼做准备的吧,你拍什么呢。”她语气带着一点点无奈,带着一点点羞怯,更多的是对事实的妥协。


    溥怀砚:“他都有老婆了,还这么努力,我都还没有,我不应该更努力?”


    “……”山黛一下转过身去。


    男人在背后低笑,搂着她往前走走,“如何,看中了吗?”


    “基本吧,可以拿下了。”


    “那就拿下吧,不用签太久,日后如果觉得不合适,换地方就直接上宴t?信时代去。这边,算给你一个过渡期。”


    “……”原来溥总这么好说话让她在外面办公是打的这个主意。


    山黛发消息给字茗。一会儿字茗和这栋大楼的招商经理一起过来了。


    人不认识溥怀砚,只以为是陪同人员,大家一起握了个手后,就开始商量合同。


    这些东西山黛和字茗都熟稔于心,过一眼就可以了。


    山黛拿笔签下名字,最后溥怀砚拿手机拍下招商经理提供的卡号,发给特助让拨款。


    字茗在旁边惊讶地看着。


    山黛偷偷和溥怀砚说:“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这不是什么大钱,而且钱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足够的。”


    “不是大钱就更不用计较了,让我来,总得恭喜一下我们夫人和朋友入驻京城。”


    山黛和字茗对视一眼,字茗内心万般震惊,天呢,她还以为溥总刚刚说的让他出钱是开玩笑,原来他玩真的呀。


    字茗笑一笑,眨一眨眼让山黛自己做主,然后自己马上给她家宾利哥回消息,“哥你晚了,这笔钱溥总出了。”


    “???哪个溥总?”


    “我亲亲黛黛的,嗯……追求者,宴信时代的老板。”


    “??他给多少年,我加码!让他不要抢我的活儿啊茗儿,让他别抢。”


    “就两年,我们签两年。”


    “那不多,给加码到二十年。”


    “不是的,溥总建议说到时候要是不合适换地方就换到宴信时代去。”


    “……”


    字茗抬头的时候,见溥怀砚拿着合同搂着山黛往外走,和她说:“字小姐,早早听黛黛提你,如果今天有空,我请客,迟来的欢迎希望不要介意。”


    字茗立刻马上扬起灿烂笑容,“当然有空,介意不介意的,不知道黛黛有没有跟溥总说,自从看了那次访谈,我就是溥总的迷妹。”


    溥怀砚低头看山黛:“迷妹是?”


    山黛笑。


    字茗马上解释:“就是非常崇拜,崇拜得把你当偶像,粉丝的意思,我们公司有文娱业务所以习惯这么说,溥总见笑了。”


    溥怀砚立刻摇头,“字小姐谦虚了,年纪轻轻有如此能力的不多,我很敬佩,你和黛黛都是我很欣赏的人。”


    字茗兴奋死了,美美地去跟他握手。溥怀砚这人,真的太绅士太涵养太谦逊。


    山黛跟溥怀砚说:“今天是茗茗的生日。”


    溥怀砚挑眉。


    山黛:“嗯,因为她男朋友出差了,没有空,所以我们俩打算去梅园吃饭的,茗茗很喜欢那个餐厅。”


    溥怀砚当即说:“那更应该我请。”他扭头对字茗说,“不知道会不会妨碍你们相聚。”


    字茗笑着摇头,“我的荣幸,溥总。”她率先往外走,边走边约时间,现在还早,大家定好晚上六点去梅园吃饭。


    餐厅一早就是字茗定的,她最近几次来北市都喜欢去梅园吃,她觉得这儿是全京城最好吃的餐厅,觉得溥总真是厉害,给自己开的私人餐馆也能如此棒。


    山黛和字茗短暂分开,坐上溥怀砚的车去他家里。


    这个点难得京城不塞车,越靠近郊区越是安静,薄薄日光弥漫长街两边,很舒服。


    难得只有他们二人,路上免不了聊天,山黛询问他叔叔婶婶的情况后,溥怀砚说:“本来五天前,叔叔婶婶就已经都相继出院,没什么问题了,但是这几天周相明要求婚,他说小瓷喜欢有家人在,非不让我走,唉,我是一点都不想出现,可是走不了。”


    山黛笑得不行,乐不可支,非常理解他的烦恼,“周先生求婚了,那他们确定今年年尾就办婚礼了?”


    “是。确定了,日子还没定,再算算。”说罢,他扭头,含情脉脉地看着身侧的女孩子,“年尾跟我去好不好?”


    山黛默默侧开脑袋,小声呢喃,“到时候再说。”


    这句话和答应无异,溥怀砚懂她的含蓄,所以也不再继续追逐,只是嘴角止不住高高地扬起。


    透过车玻璃,山黛把他的面容变化尽收眼底。


    溥怀砚家里没生日时的人头攒动,此刻安静得过分。北市的秋意在他的花园里稍稍显现了一些,前院的布迪椰子随风摇曳,泳池波光粼粼,阳光摇摆,还是很有夏天的味道;


    后院的雪松高大而壮硕,泛白的苍翠叶子仿佛落了一层白雪,模样让人忍不住把秋冬不知不觉融合在一起,丝毫不分明了,不知今夕何夕。


    山黛又一次很喜欢这里。


    好像离冬天很近了,她记得溥怀砚当初在胡同里吃宵夜的时候,跟她说,冬天的时候带她看雪。


    客厅的一处角落堆放着几个箱子,或者说,应该是好几个。


    溥怀砚一边放下西服一边看着。


    山黛忽然回头问:“你记得之前说的,冬天带我看雪吗,溥怀砚。”


    他回头,直勾勾和她隔着半个客厅对望,接着,薄唇上扬,“我们现在休个假,去南半球玩一圈,嗯?北市下雪要十一月。”


    山黛默默扭头回去,耳根子都红了。


    溥怀砚问管家那堆盒子是什么。


    管家说:“是山小姐这两月陆续送来的,说是衣服之类的。因为断断续续地来,就没有马上拿上去,凑一起。”


    溥怀砚一下再次扭头看山黛。


    她背后被目光的温度蜇到,轻咳一下,回头,远远地对他道:“就,最近逛街比较多,看到两件好看的衬衣,就给溥总买了。”


    他轻吸口气,目光几乎烫人。


    山黛移开眼对管家说:“程叔,您把东西搬到楼上去吧,回头溥总有空了可以试试。”


    “好嘞。”他马上去干活。


    溥怀砚指了指另一部电梯,对她说:“跟我上去,我现在去试。”


    “……”山黛咬咬唇,悄悄建议,“你晚上试穿也可以的。”


    “不行,现在。”


    “……”


    山黛默默迈开腿,她都知道他这里的三部电梯分布在哪里了。


    溥怀砚跟着她走,直达四楼。


    到后听见管家的脚步声,他们没有马上出去,等管家离开了,两人才动身。


    这是山黛第一次到四楼,这里真的好安静,葱茏的阳光洒满偌大客厅,客厅正对面就是卧室大门,正开着,管家刚刚没关上,知道他们要来。


    溥怀砚揽着她踱步进去。


    山黛一看都到这地步了,就主动去拆箱。


    溥怀砚非常有收礼物的调调,就坐在沙发扶手,也不插手。


    只是不免问:“不是说就两件,这么多盒子。”


    “这不随口说说嘛,让你别送了,说破嘴皮子你也一周一周的跟打卡似的。”


    他无声地笑,觑她低垂的眉眼,“可是两月不见,夫人还是那么吸引人,不送忍不了。”


    “……”她扭捏地问,“多伦多没有美女么?”


    “美女如云不及山小姐一分。”


    “……”


    山黛哑了,说不出了,她很意外溥怀砚这样偏沉默寡言的人居然能说出这么顺畅的情话。


    她拿出一件米白调的衬衫,递给他,自己继续拆。


    她买的都不是基础款,只是看着基础,实际上都有暗纹,非常好看。


    溥怀砚拿到手就知道,夫人又为他花心思了。


    山黛:“码数都是一样的,应该会合身,你可以不用试,看看喜不喜欢就好了。不喜欢压箱底,我再买。”


    “没有机会压箱底。”他伸手扯了扯领口扣子,“还是试一试吧,不试跟没收礼物有什么区别。”


    山黛悠悠抬头。


    这一眼就看到溥总扯开了第二颗扣子,接着,第三颗。


    这已经漏出很多胸口的肌肤了,山黛眼见他还要继续,马上说:“不去衣帽间或者浴室吗?”


    “在这就行,天热。”


    “热什么呀,你这屋子里恒温的,而且北市早就过了最热的阶段。”


    某人睨她。


    山黛一下就知道他故意的,她指着他,威胁:“快去,别勾引我,我定力很足的。”


    溥怀砚但笑不语,默默老实地拿着自己的新衣服起身。


    山黛低头继续给他拆箱。


    她这两个月真给他买了不少衣服,他老送礼物导致她觉得自己不能什么都不送吧,但是除了衣服她也不知道他缺什么,就买了,哦,其中还有一顶帽子。


    因为有一次看到小瓷发朋友圈,她和周相明与他三个人去打高尔夫,看照片,她发现穿着休闲装戴帽子的溥总是另一种风格,很迷人,她后面去逛街就给他挑了个棒球帽……确切地说,是两个,因为那帽子是男女款的,她自己留了一个,那次去露营就戴了,也发了朋友圈了,回头溥总发现她戴了同款帽子,肯定会很开心的。


    另外她还定了一套西服,她悄摸摸让小瓷潜入他在多伦多的房间给她量尺寸的……


    总之这两个月偷偷摸摸的工作干了不少。


    小瓷还问她,他们今年能不能结婚,如果可以结婚的话她愿意明年再结,为亲爱的溥总腾日子。


    溥怀砚出来的时候,山黛还在拆呢。


    “这么多。”他说。


    山黛抬头,然后眼睛一下弯起。


    溥怀砚一瞧就心t?情愉悦:“好看?”


    “衣架子。”她点头,赞赏不已,“太好看啦。”


    溥怀砚继续坐到了她的沙发扶手,手揽上她的肩头,弯腰,“夫人眼光好。”


    山黛觉得四肢百骸弥漫过一阵热流,好像屋里被阳光晒到一样。


    她摸一摸他身上那衣服布料,好舒服,好柔软,“这个纹路我觉得很好看,米白色底子,灰色暗纹路,这件就可以穿去上班了,完全没问题。”


    “嗯,每天都穿。”


    “不用每天。”她给他看其他两件,“这是黑色的,溥总也蛮合适,这个是藏青色,这几件上班都能穿。另外……”她指了指那套西服,“这个是,西装。”


    “还给我买西装了,买那么贵的做什么,夫人的分红都被我花完了。”


    “哎呀,今年赚得多,里外投资都赚了,溥总放心。”


    他笑。


    山黛红着脸又抱起一个盒子,“这个是冬天的,风衣,也不用试了,冬天再拿出来。”


    溥怀砚摸了摸盒子,“还有冬天的衣服。”


    “正好哎,去新西兰穿。”


    “……”溥怀砚马上捧起她的脸,“认真的吗?我马上安排了黛黛,我们去度个假,二人世界。”


    “哎呀开玩笑开玩笑。”她轻咳下,含着笑意婉转道,“至少得等我把公司开起来再说。”


    “那快了,一月内能搞定。”他感动不已道,“我现在安排,差不多。”


    “……”


    山黛无法想象和他旅游是什么画面,马上换话题,“你记得第一次见面你穿什么吗?那会儿还很冷嘛,去梅园吃饭的时候,你穿了一件黑色风衣。”


    山黛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现出痴迷他的属性,“真的好好看。”


    男人半侧身,居高临下,在扶手上直勾勾与她对望。


    山黛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甚至还能察觉自己此刻的表情,所以第一瞬间是害羞,下意识要低头。


    但是不知为何,今天莫名,莫名就忍住了。


    她想,她之所以总是害羞就是还无法正面去面对他的感情输送,可是这两个月的分离,他没有一天是没跟她说话,没有一天是她没有想过他的……


    不必。


    是的,不必总是去躲。都是成年人了,爱一个人大大方方的也可以,就像溥怀砚,她离婚之前,他送过最多的就是那套钻石,找了很多婉转的借口才最终送到她手里。


    但她离婚之后,区区两个月,他就已经送了好几个亿,他根本就觉得不需要含蓄。


    爱人,不必要含蓄。


    所以她今天没躲,就和他一直以来的从容坚定一样,虽然她还做不到那份坚定,但是从容,她也该学会这份能力了。


    “如果,没有路致行,是不是你也能对我,有点一见钟情的意思,黛黛。”溥怀砚问她。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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