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回去。”


    傅思礼要把傅璟推开,傅璟直接扣住他的手走到浴盆旁边。


    傅思礼还没见过傅璟动手,像被踩了尾巴的老鼠只哇挣扎,慌张地要挣脱,但傅璟的力气比他更大,冷不丁兜头被泼了水。


    傅璟一只手掬起水:“现在衣服湿了,把衣服脱了洗个澡。”


    傅思礼快速地眨着眼睛,声音尖锐:“松开我!你松开我!不要你管!”


    一捧水。


    “洗吗?”


    又是一捧水。


    “洗吗?”


    ……


    不知道泼了第几下,傅思礼身上的衣服几乎全都湿了,傅璟担心水凉生病,手指垂在木桶中轻轻敲击着木板,也开始不耐。


    他再次掬起水抬起来,手停在傅思礼面前,见少年乌黑的头发凌乱地黏在脸庞,双眼通红地看着他,脸颊上垂落的水滴分不清是他泼的水还是泪。


    他拧了下眉心,就这么一顿。


    傅思礼抓住他的手腕,狠狠咬了下去,很快就有血丝从齿间渗出来。


    “呃、呜。”


    傅思礼涨红着脸,口中的血腥味顺着喉咙狠狠把胃部拧了一把,眼泪几乎是夺眶而出:“你、也,欺负我。”


    你也欺负我。


    他没有松口,继续使劲咬合,等着傅璟发怒一巴掌甩过来,傅璟除了最开始蹙了一下眉,除此外别无反应。


    傅思礼松开嘴,粘滑的口水混着咸咸的眼泪,在男人手上拉出一条透明的线。


    他猛地推开傅璟要跑,傅璟顺着力道翻身进了浴桶,反手把要跑的傅思礼拉回来,也跟着一同拽进浴桶里。


    ——哗啦!哗啦!


    不大不小的浴桶荡起了两道巨大的水花,水一下子少了大半。


    傅思礼哽咽都顿住了,意识到是自己被傅璟拉到怀中。


    一只手曲起他的腿握住脚踝,下一刻,浴桶里甩出两双鞋。


    傅思礼看着飞出去的鞋带起的几道漂亮水花,眼泪挂在眼睫毛上,呆呆几息,落汤鸡一样坐在里面。


    “呕、”


    他一声干呕,胃部抽搐,身后的人很快就空出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头按在浴桶旁边。


    傅思礼呸了一口,把口中的血沫子吐了。


    他猛地翻身跨坐在傅璟身上,脸颊上留着两个滑稽的指甲印,高高扬拳:“啊啊啊啊你个王八蛋我给你拼了!!!”


    傅璟闷声承受着傅思礼砸过来的拳头,快速地把傅思礼 身上的衣服脱了甩出去,脱不掉的直接撕烂,快速地把人摁在桶里搓洗一阵。


    木桶嘎吱嘎吱发出不堪负重的声音,在两人不断的交手下,木桶终于裂开成了四块。


    傅璟快速地把傅思礼从里面提起来,又用舀子舀了另一桶存着的热水,闹到现在,那桶热水的温度刚刚好。


    一舀子水兜头浇下去后,在傅思礼的大声臭骂中,用被褥把人裹住,扛着人回去,把傅思礼扔回对方的床上。


    “啊啊啊!!杀千刀的傅璟!!!”


    傅思礼气得捶床,只剩下纯恨。


    -


    傅璟面无表情出门,他鲜少有衣冠不整的时候,也没有人能让他这样费心狼狈。


    他穿着一身被扯得松松垮垮的长衫,衣摆湿淋淋滴着水,走到耳房重新梳洗,换好衣服之后,把自己另外一套给傅思礼送过去。


    他刚撩开帘子,里面嘭一声,傅思礼把东西砸门口。


    “滚!”


    大概是不会有比方才做的事情还要失态的举动了,傅璟可以毫无负担说出任何话,也不用带着以往虚伪的笑:“你要裸着?”


    教养让他重新敲了敲墙壁木板:“我来给你送衣物,再砸东西……”


    他想威胁,顿了下,还是止住话。


    屋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傅璟再次出声:“我进来了。”


    西厢没有点烛灯,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只留着一扇白天开的窗户,银白的月光透进来,让屋里有点微弱的光。


    傅璟脚下被硌了一下,低头瞥了一眼,见是一块镇纸。


    是个砸不坏的镇纸。


    视线前移,床榻上隆起一小块,傅思礼用被子闷着头锁在里面。


    他把衣物放在椅子上,点燃油灯、拾起地上的镇纸,轻轻放回桌上,临走时顺手关了窗户。


    “今日时候不早,你早些歇息。”叮咚叮咚的珠帘撞在一起,清脆交响这,傅璟补充道,“头发擦干,身体是自己的,别跟我置气。”


    -


    翌日,两人各自从厢房里出来,傅思礼看也没看傅璟一眼,抱着书就往外跑。


    之后两天,傅思礼虽然回来的时候早了些,但也没完全按照傅璟的要求来,自己晚上回来,点了灯在自己桌上练字。


    傅璟见他晚上按时回来,想着傅思礼这几次的不耐烦,没有再干涉他——只是在有些细节上,还是强势。


    用膳要留在院子里吃府里送来的饭。


    傅思礼怨念颇深,心中憋着一股气要讨回来,整日非必要不开口。


    这日晚上,傅璟看着傅思礼喝完粥,问他:“最近缺钱吗?”


    傅思礼冷冷看他一眼。


    以为给钱自己就会原谅他吗?他们之间的关系,是能用金钱修复的吗?


    傅思礼说:“缺。”


    “缺多少?”


    傅思礼还真想了下自己缺多少钱。在进国子监前,他找了个外地商客帮忙带一批货,约莫这次回去的时候就送到了。


    他手中的钱肯定不够,他本来是打算这次回去之后当一些自己的东西。


    傅思礼回:“五十两。”


    他坐着等了会,没见傅璟有发话的意思,只是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手中的书。


    他又等了会,起身甩袖离开。


    晦气!


    作者有话要说:


    用空的逗猫条逗猫哈哈哈哈哈


    第25章 带走小猫的包袱,小猫就会跟着走√


    一直到放年假那天,傅思礼一大早上就扛着包裹离开了国子监。


    傅璟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见西厢木门虚掩,他抬手碰了一下,门吱呀一响,敞开一条缝。


    床铺整洁铺着,桌上的书少了几本,空空荡荡。


    “明彰!”


    傅璟轻轻把门关上,回过头,一个身材瘦高的青年从外面走来,薄嘴唇、狭长眼,五官标志,打眼一瞧就是个不好惹的。


    徐见山大步过来,把一摞书放在桌上:“你要的东西给你带来了。”


    “辛苦了,令尊的事情忙完了?”


    徐见山笑呵呵道:“这几日还在忙,刚选好修建宫殿用的木材,年后就要开始督建……我爹今日还来信,说国子监要放年假,让我把你请到家中坐坐,我说你大忙人未必会来,便让人往你那送些东西,你今日回去之后便能收到。”


    傅璟微微抬眼。


    徐见山补充道:“只是送些特产当年货,重在心意,算不上贵重。”


    徐见山是当年与傅璟在南京时认识的,父亲徐铭在前两年从南京调到盛京,于是举家搬迁来到盛京。


    “哎?你手腕怎么了?”


    徐见山见他倒茶时宽袖滑落,手腕上的纱布露了出来,他惊讶道:“国子监进刺客了?这得是什么高手,居然能得手?”


    傅璟垂眸把茶推过去,微笑道:“喝茶,日后你要来我这院子,记得先敲门。”


    徐见山;“……你这院子藏宝贝了?”


    还敲门,大家都是一模一样的破院子,有什么好稀罕的。


    徐见山抿了口茶,咽下牢骚,眼睛一斜想起什么:“哦,我想起来了。”


    “我前段时间就听人说,你院子里进人了,还是你主动找司业说的。”徐见山摸了摸下巴,“那个人,就是几个月前你要找的?你们现在关系这么好,都把人带身边了?”


    徐见山就喜欢聊这些东西,但傅璟向来不喜欢与人讲自己的事,徐见山也没指望他能回复,便自顾自说着最近听来的闲话。


    “我听人说,那小孩有些跟不上课,没少被助教留下,跟着那个杜家的一起挨训,你没指点指点?”


    “你们关系不好?”徐见山摇头,“不可能,关系不好他现在就该住外面的耳房。”


    傅璟敲了敲桌案,打断他:“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住在外面的耳房?”


    徐见山笑得像个老狐狸:“我进来时见你在那个西厢那个门前站了会,想来是要找里面的人,但是这会子不见里面动静,想必是这人已经离开了。”


    傅璟沉默片刻,笑了笑:“下次来我这,记得敲门。”


    “你们这是生气了?”徐见山见两人关系僵持,大胆猜了猜,端详着傅璟微微凝重下来的表情,大吃一惊道,“你跟个小孩还能生气?”


    傅璟:“……”


    徐见山忍着笑意,佯作正经:“小孩都是这样,我有个表弟也是,做起事说一出是一出,顺着他们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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