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因为是q版风格,三头身、包子脸、大眼睛的游戏小人神情严肃,从屁股下面掏出匕首的举动非但没有凶狠的感觉,反而有种一声不吭干大事的反差萌。
咦,有点可爱捏。
程绫不自觉露出笑容,下意识在小人脑袋戳了戳,结果没控制住力道,小人往前踉跄两步。
【阿崽:……】
游戏小人回头,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那双黑润的大眼睛里表达出来的情绪却是无奈,仿佛是一只正在聚精会神捕猎的小猫咪,突然被自家无聊的主人打搅了的模样。
程绫被看得心虚,摸了摸鼻子,然后转移话题。
【心想事程女士:崽啊,把匕首放下,咱们只求财,不害命。】
已经再次举起手,准备对着张内侍脖子刺下去的司马奚动作一顿,偏了偏脑袋,双眸微微眯起。
“你要留他们性命?”
地上这人很眼熟,似乎是伺候司马攸的某个内侍,此番深夜前来,目的自然是他。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将人放过。
【心想事程女士:……主要是他们没有亮血条。】
司马奚疑惑重复:“亮血条?”
【心想事程女士:就是非敌对状态,不可以击杀对方。】
程绫前天打扫卫生的时候,遇到的老鼠都有血条,但是这两拨灰影却没有,所以她完全没有考虑杀死对方这个选项。
“可他们是我叔父派来的,确实与我敌对。”司马奚若有所思。
【心想事程女士:可能是他们对你没有杀意?】
程绫胡乱猜测,又追问。
【心想事程女士:他们以前欺负过你吗?如果欺负过你,你就去报复回来,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哦~】
游戏嘛,又不需要讲究什么正义,反正都是一串没有生命的代码。
欺负他?那倒不至于,不过两个他从来未放在眼里的阉人罢了。
只是听祂的意思,难道神仙也不能随心所欲,对凡人生杀予夺吗?
司马奚垂下眼眸,把地上三人腰间的荷包拽下来,倒出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用匕首拨弄出几块银子和铜板,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没有,我还不至于废物到被一介奴仆欺负。”
他捏起那银子和铜板放到掌心,伸到前方,示意祂拿去。
程绫将它们收到背包里,也没有着急查看是否能用,而是在对话框里啪啪敲字。
【心想事程女士: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你可别瞧不起小人物。】
司马奚望着这行文字,表情变了变。显然,他想起自己便是被东宫属臣背叛,才导致的宫变失败。
那是一个司御,手下掌管人数不足百人,却在重要时刻,从背后杀了他的伴读,将前来护卫天子的北衙十六卫放进了宫城,令那场宫变功亏一篑。
这段时间,司马奚躺在那方空旷的榻上,偶尔回忆起此事,都不明白那个司御为何要背叛他,明明他对其还有救命之恩。
【心想事程女士:轻视弱者,可是会栽大跟头的。】
司马奚扯动唇角。
可不是栽了一个大跟头,让他再无翻身之望。
【心想事程女士:位尊者制定计划,位卑者执行毫末,毫末失守,全局皆输……】
司马奚:“……”
若非祂对自己的情况并不太清楚,司马奚都怀疑祂在讽刺自己。
又被迫听了一刻钟大道理,司马奚感觉脑袋嗡嗡叫的时候,空中的小作文才终于停歇。
【心想事程女士:对了,这是你那个坏蛋叔父的属下吗?】
话题跳跃的快,司马奚却神态自如,毫无意外之色。
“他是近身伺候的。”
【心想事程女士:那他死了,岂不是会引人注意,叫人知道是你干的?】
这小人伤都还没有好,也没有什么自保能力,感觉还是应该先苟着发育,被人注意到并不是什么好事。
“放他们回去,不也一样?”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司马奚宁可现在杀了他们,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将此间事情禀报司马攸,引来更多敌人。
【心想事程女士:我有办法。】
【心想事程女士:交给我。】
……
张内侍是被巴掌扇醒的,他迷茫地睁开眼睛,看到一片黑沉沉,没有星光的夜幕。
他瞳孔猛然一缩,想起来晕倒之前发生的事情,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朝周围看去。
带来的小内侍只剩下两个,似乎也是被巴掌扇醒的,都捂着脸庞,正挤在一起,瑟瑟发抖地看着自己的身后。
张内侍身体一僵,颤巍巍地回过头,便看到一张放大的笑脸。
是那个稻草人,它还在,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凑到自己面前,盯着自己。
“鬼……鬼……”
张内侍两眼一翻,又要晕倒。
但是下一秒,他的脸上又挨了重重一巴掌,痛得他想晕都晕不过去。
张内侍捂住脸庞,只能不住后退,和两个小内侍挤在一起。
稻草人没有继续贴上来,而是立在原地看着他们,然后忽然脑袋一歪,仿佛笑了一下。
下一秒,它面前凭空出现了三颗燃着青绿色鬼火的东西,在空中上下跳跃几下,然后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猛地向三人冲过来,
“唔……”
张内侍感觉自己的嘴巴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着,硬生生掰开,青绿色鬼火立刻兴奋地冲进他的嘴里。
一瞬的炙烧过后,他感觉那东西瞬间消散在自己嘴里,滑入喉咙。
紧接着,旁边两个小内侍也是同样的遭遇,被迫吞入鬼火。
“呕……”
三人想掏嗓子眼又不敢掏,只是惊恐地看着稻草人,牙齿打颤,说不出一个字来。
【成为我成为我成为我……】
空中浮现出密密麻麻,仿佛在淌血的红字,看得人头皮发麻。
张内侍恨不得跟身后两个小内侍一样,不认识这些字,也好过绝望地知晓自己的下场,这……这稻草人是想要让他们成为和它一样的东西啊!
“大……大仙饶命……”
张内侍扑通扑通地磕起头,两个小内侍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那血淋淋的字,还有张内侍惊恐求饶的反应,一看就是十分恐怖的内容。
“饶过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
荒芜空旷的昭阳宫侧殿前,惊恐繁杂的絮语随风飘散,枯树上寒鸦叫声哀戚,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殿外的羽林军咽着口水,四肢发抖,几乎站立不住。
砰——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张内侍磕头的动作一顿,余光瞥见那稻草人竟然被什么东西击飞了。
原本已经准备等死的他,内心忽然升起一抹微弱的希望,脑袋抬起一丝丝,忐忑地望向前方。
只见空中又出现了一件被寒风吹得鼓囊囊的红色衣袍,它右手拿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正在追着稻草人砍。
它在空中飘来飘去,犹如鬼魅……不,那就是鬼魅,只不过自己看不见,张内侍死死盯着两个诡异的物品缠斗。
不知道过去多久,大概只是几息,又或许过去很久,在红色衣袍又一次拿着匕首割向稻草人后,稻草人像是被刺中死穴,忽地散开解体了,茅草在空中散开,被寒风吹动打着旋儿,纷纷扬扬地落下。
已经停下求饶和磕头的三人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前方,直到红色衣袍飘到他们面前。
“多……多谢阁下相救……”
张内侍灵机一动,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同样要自己性命的鬼魅,先磕起头来。
【不必谢。】
空中又浮现出字体,这次是很正常的白色,也没有鲜血流淌的感觉了。
【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
张内侍心里一喜,这位似乎是善鬼?他连忙道谢,并撑着身体爬起来,带着两个小内侍一面往外退一面拱手作揖。
“我们刚才吃的那玩意儿怎么办……”一个小内侍突然小声问道。
张内侍脚步一滞。
【忘记它,不要对任何人提及今夜,它就不会活过来找你们。】
那红色衣袍明明离得很远,却能够听到他们的说话声,果然是诡异莫测的鬼神!
张内侍低着头道谢,连忙和小内侍们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离开了昭阳宫侧殿,一面走一面将那些字的内容告知小内侍。
“总之,今夜之事不能对任何人提及。”
“那陛下呢?咱们可是奉陛下之命,前去处理废太子尸首。”
“陛下那里……”张内侍咬了咬牙,“就说已经按照吩咐妥善处置。”
昭阳宫里那么古怪,废太子又是受着重伤被扔进去的,没有食水医药,半个月过去,不可能再活着。
这时候,另一个小内侍缓过神,忽然小声道:“师……师傅,刚才那个红色袍子,您有没有觉得很眼熟……”
眼熟?
张内侍脑袋里的迷雾忽然被一道闪电劈开,他想起来了,那红色袍子是皇子们的常服。
“那位难道是……难道是”废太子?
三人脑海里都闪过这个猜测,小内侍疑惑道:“不都说他嗜杀成性,性情乖戾吗?为何反而救我们?”
张内侍没接话,他是司马攸近身伺候之一,虽然不是什么资历很深的大太监,但是知道很多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自然知道皇帝是如何步步紧逼,逼得废太子谋反的。
“都说人死如灯灭,可是废太子的魂魄却徘徊在昭阳宫里,难道是死得冤枉?”
“好了,莫要再议论此事,除非你们想成为那稻草人。”张内侍轻轻呵斥了一声,脑海里却闪过刚刚得救时的画面。
那红色衣袍冯虚御风,悬在空中时,仿佛一位儒雅的文士,没有一点鬼魅的恐怖。
他会牢牢记住这份恩情,经常祭拜废太子的。
……
【心想事程女士:好耶,他们肯定不敢再来了,也不会再提起这里发生的事情。】
程绫把对话框的文字字体、颜色、还有字号改回原来默认的样式,又取消了隐藏昵称,得意地邀功。
隐藏在黑暗中,目睹了全过程的司马奚:“……”他或许应该庆幸,祂没有将这些手段用在自己身上。
【心想事程女士:好噜,快点回屋吧,今晚咱们洗个澡。】
【心想事程女士:不是我说你啊崽,瞧你这寒碜模样,都快臭了,我没有注意到,你怎么也不提呢?】
司马奚闲适的步履一顿,蓦地黑脸,感觉手痒痒的,有种想打人的冲动。
他明明是不想理所当然地讨要东西,不得不忍耐污垢,却被祂说寒碜,而且这屋里没有浴桶,他想洗澡也没有办法,只能每日清晨洗漱过后,在火盆边用水草草擦拭身体。
程绫瞧见小人恼羞成怒,嘿嘿地笑了,打开背包,点了一下刚才的战利品。
【132克银=1200金币】
【23铜板=23金币】
【是否立即充值?】
游戏里的金银竟然真的也可以充值,她再也不吐槽这游戏骗氪了!
程绫愉快地点下确认按键,决定小小地奢侈一把,在商城里淘了一个还不错的浴桶,又购买热水注入——没办法,炭盆上烧水的罐子太小了,烧一些日常用水还可以,洗澡远远不够。
接着,她就去脱小人身上的衣服。
但是,小人伸出自己短胖短胖的手,按在腰带上,一脸严肃。
【阿崽:我自己来。】
程绫也没有勉强,任由他自己脱掉外衫,留着一条白色小短裤进入水里,一面拨水玩儿,一面逗弄小人。
【心想事程女士:这么小,还藏着掖着怕被我看?】
【阿崽:……哪里小了?】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