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下学期,


    新一周刚开始, 学生群又掀起了一股八卦风来躁动人心。姜蔻书对学校的八卦一向不怎么感兴趣,但八卦的主人是她在意的人就不一样了。


    “你听说了吗,夏辛迟在追二十三班的一个叫荀眠枣的女生。”


    “荀眠枣?夏辛迟怎么会喜欢她啊?”


    “不知道, 夏辛迟眼光也太差了吧!”


    “是吗,我不觉得。”姜蔻书冷冷地注视着说闲话的女生, 讽刺道:“他要是眼光差,应该来追你啊。”


    嚼舌根被人听到, 还是被主人翁的好朋友听到, 两人脸色一僵,尴尬不堪地逃了。


    大课间姜蔻书和荀眠枣买好东西往回走,她看着旁边因为月考考得不错而眉眼舒展的女生,迟疑着开口:“小枣, 你和夏辛迟到底是什么情况?”


    荀眠枣深情瞬间僵了下, 眼眸垂下去, 语气扁扁的:“我也不知道。”


    “他在追你?”


    荀眠枣沉默了少倾, 才很轻地“嗯”了声。


    “你喜欢他吗?”


    “不喜欢。”这次她回答得很干脆, 嫌弃说:“他成绩太差了。”


    嗯?好熟悉的评价。


    果然英雄所见略同。


    姜蔻书看着她的表情,笑问:“你喜欢成绩好的啊?”


    “嗯。”她点头, 眼神带了点光:“我觉得成绩好的人很厉害, 我很敬佩他们。”


    “哦……也是。”姜蔻书颇为赞同, 她一直觉得自己对陆程与比对其他追求者有好感分, 一部分原因也陆程与成绩好。忽然想到什么, 她惊问:“那你该不会是喜欢范北阳吧!”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住同一小区还考同所学校,高冷酷哥和可爱软妹,小说里的buff叠满了啊!


    “啊?没有!不是!”荀眠枣被她的话吓得一白, 很快又因为惊慌而脸腮绯红,头顶都像要冒烟了。她又是摇头又是摆手地否认,磕磕巴巴说:“我、我跟他不是,我没有喜欢他,我不喜欢他的,真的,蔻书,你别乱猜。”


    最后一句充满了恳求意味。


    “别急别急,我随便说的。”她反应太大,反而给姜蔻书吓一懵。姜蔻书赶紧安抚她,轻声细语道:“知道你不喜欢他了,我不说了,不说了。”


    荀眠枣面上的红潮这才稍退了些。


    见她平静下来,姜蔻书才又问:“不过夏辛迟的事,需要我帮你解决吗?”


    荀眠枣缓了会儿呼吸,摇头:“不用,我又不喜欢他,过段时间他自己会消停的。”


    姜蔻书思索了会儿,心想有道理。夏辛迟这种吊儿郎当的性格,多半是三分热度,小枣不理他他就会放弃的,自己要是插手,说不定这人反而应激发癫呢。


    这周三是高中最后一堂美术课,美术老师在课上放映了他们拍的短片,毫无疑问姜蔻书他们小组的短片获得了最多好评。


    第一幕是赵萍萍饰演的受害者在阳光下笑得很灿烂开心,中间穿插着她被霸凌的画面和其他七个人的独白,最后一幕还是她。她站在学校里最自由宁静也最恐惧绝望的天台,脸上神色很干净,嘴角在笑,眼睛表情却满是伤痕,没有任何台词。黑屏的一幕,有风呼啸的声音,那是一个人坠落时听到最多的声音。


    短片几乎是赵萍萍一个人剪辑好的,她剪辑技术很好,把校园霸凌那种沉闷、压抑、痛苦的氛围淋漓展现。发出的第一版姜蔻书看了后怔神了很久,即便里面的人都是自己熟悉的,依然让她有一种无力和愤恨感。


    短片结束后,几乎全班都沉默了很长的时间,接着激荡起热烈的掌声,纷纷对几人发出由衷的称赞。


    美术老师对他们拍的小短片很满意,在其他班级也播放了一遍,让几人在学校小火了一把,走到哪儿都有人行注目礼。主编主导主演主剪辑的赵萍萍成了好些人的偶像,几乎每节课间都有人围在她座位旁为对她赞不绝口。副编副演副剪辑的陈之帆非常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受,表情都要飞出教室去。


    会考安排在周五,考试内容比想象的要简单,大概是为了确保同学们都能过,也减轻老师们的工作,考场监管也不严,考场有人东张西望瞄前瞄后不敢太过分的情况下监考老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姜蔻书勉勉强强做完了整套卷子,剩下的听天由命。


    会考结束后还有两周就期末考,班上的同学都逐渐收了心开始全神贯注投入复习中。继政史地笔记之后,陆程与把他记的数理化生的笔记也给了姜蔻书,姜蔻书翻看着那些内容详尽、字迹工整的笔记,悸撼的心情又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姜蔻书对期末考的重视程度不及会考,毕竟会考有及格分数要求,而期末考试没有。她上课的专注程度依然随心所欲,但陆程与的笔记本学得很认真,看不懂的地方会主动问路程与,他都耐心温和地给她讲解。


    经历完两天的期末考,所有人都如释重负,开始计划着暑假安排,至于作业啊、高三啊,先抛之脑后,享受当下才是硬道理。


    考完第三天,所有人返校领期末成绩和暑假作业。陆程与又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姜蔻书比月考再次进步了十几名,给了陈斯凡极大的危机感。


    伴随着暑假喜讯而来的是提前开学的噩耗,时间暂定8月6日,掰指一算,只有一个闰二月的天数。所有人都哀声载道,抱怨假期太短、作业太多,要了命了。但抱怨是没有用的,高三生就要有高三被抽筋剥皮的觉悟。


    刘民江一宣布放假,所有人都陆陆续续背着厚厚一摞作业半喜半忧地离校。


    姜蔻书和陆程与、范北阳一起走,在楼道口等晚几分钟的荀眠枣。趁着等人的时机,陆程与问她:“你暑假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吗?”


    姜蔻书先是本能紧张地看了眼范北阳,见他神色平平又反应过来,范北阳是知道陆程与喜欢自己的,毕竟陆程与这么明显,是吧。


    她放下心来,坦诚回他:“后天和京京一起去沪市,我妈妈在那边工作,我去看她,顺便玩几天。”


    “其他时间就没有安排了?”他又问。


    “没有。”


    “那我可以约你吗?”


    他的眼神如此真诚和期待,令姜蔻书不禁指尖麻了一瞬。她稍偏移视线,看到荀眠枣已经朝他们的方向过来,便语速很快地回他:“提前预约,我很忙的。”


    陆程与轻笑出声:“好。”


    荀眠枣的作业也是满满一书包,一张小脸比胆汁还苦。姜蔻书问她要不要跟她们一起去上海玩,荀眠枣蔫巴巴地摇头,说自己期末考得不太好,估计要报辅导班补习。姜蔻书看她沮丧的样子,也没有强求。


    七月梓明市已经步入夏季,炽烈的太阳将整个城市烘得像是一个蒸屉,在外面走几分钟就会瀑汗淋漓。几人没这么好的兴致在三十多度的高温下负重徒步,出了校门便打了一辆车离开。


    到家后刚收拾好作业,一个名叫“关爱傻狗,人人有责”的群就热闹了起来。群里一共加上她一共11人,姜蔻书和大家熟起来后,半个月前被陈之帆拉进了群。众观群成员,谁是“傻狗”一目了然。


    宋梨在群里约唱歌,刚放假,哪怕有堆积成山的作业,也阻挡不了大家放飞自我的心情,纷纷踊跃报名。姜蔻书思索了会儿,也回了个“1”,发出两秒,陆程与的“1”也跟随其后,她看着那个白色气泡条的“1”,不自禁扬起唇角。


    宋梨说可以邀请邱京京一起来,姜蔻书便问了一嘴,邱京京说明天下午有她老公们的直播,婉拒了。


    KTV约的他们常去的那家,附近有商圈,方便唱完歌一起聚个餐。姜蔻书打车前往的时候路过桐凌街街口,那天的记忆翻滚而来,她不禁想要是那天晚上她没有出门,要是她没有遇到陆程与他们,要是她没有脑热问出那句话,她现在和陆程与会是什么状态呢?


    “如果”只是人们对美好期望的假设,对选择错误的追悔,用在这件事上似乎并不合适,因为她挺喜欢现在的结果的。


    姜蔻书是第七个到的,陈之帆和马承正扯开了嗓子在嚎《死了都要爱》,声嘶力竭、情感充沛,好似失恋了一百次。


    她扫了一圈落座的几人,选择到赵萍萍旁边坐下。赵萍萍让她去点歌,姜蔻书摆摆手:“我五音不全,听你们唱就好了。”


    赵萍萍一副终遇同类的兴奋眼神,说道:“我也是,跑调跑老远了,每次唱歌他们都笑得很癫狂,非常不给面子,所以我一般来都是听他们唱,自己不唱。”


    姜蔻书虽然有点跑调,但还没跑到让人发笑的地步,以至于有点好奇赵萍萍的跑调是个什么盛况,但她不会不给面子的说出来,而是一脸遇知音般点点头。


    下一首是宋梨的歌,唱的《斯卡布兰集市》。姜蔻书算是第一次认真听宋梨唱歌,她一开口,便惊喜得眼眸放大。宋梨唱歌和她平时说话的音色很不一样,特别空灵深幽,很有原唱的感觉,让人仿佛身处仙境。


    “宋梨唱得也太好了吧。”她忍不住感叹。


    “那是,不然能当文艺委员吗。”赵萍萍挑了挑眉,颇为骄傲地道:“这可是咱梨子的成名曲,每次来KTV必唱。”


    姜蔻书非常认可地点着下巴。


    宋梨连唱了两首之后是张崇和裴爽的情歌对唱,虽然是情歌对唱,但两对抗路唱得毫无感情。


    陈之帆玩了会儿手机,见姜蔻书来了之后就只跟赵萍萍聊天也不点歌,坐过去热情援手:“姜蔻书你要唱什么,我给你点。”


    姜蔻书复制先前的话给他:“我不唱,我五音不全。”


    陈之帆一听“五音不全”,眼睛都冒光了,克制不住地兴奋:“有什么关系,大家都不是专业的,出来玩当然是开心为主。我们的规矩是不管唱的好坏,每个人都至少要唱一首,这样才有集体感,不然光来呆坐着,跟不来有什么区别。你会唱什么?《晴天》?《恶作剧》?《隐形的翅膀》?”


    姜蔻书敬谢不敏:“我唱歌真的不好听。”


    “哎呀好不好听有什么关系,又不去参加比赛,这儿的观众都是朋友,也没人嘲笑你。除了宋梨,大家的水平都差不多。”他兴致勃勃地催促着她:“快快,点一首,让我们欣赏欣赏你美妙的歌声!”


    姜蔻书有些无奈地叹气,赵萍萍视线在两人之间扫荡一圈,不知怎么忽然就来了瘾儿,拍拍姜蔻书的肩膀,义薄云天地说:“唱吧姜蔻书,我跟你一起唱。”


    “嗯?你要唱?”陈之帆惊愕。


    赵萍萍睨他:“怎么,我不能唱吗?”


    “可以可以,完全可以!”陈之帆乐开了花,“两位仙子要唱什么歌,小的去给你们点。”


    两人商量了一番,最后决定唱男女对唱的《小酒窝》,陈之帆立马乐颠乐颠地去点了歌,并置顶上来。


    悠扬的前奏响起,姜蔻书和赵萍萍分别拿起话筒,陈之帆和裴爽各拿着手鼓和沙锤给两人打拍子。


    姜蔻书先唱,赵萍萍后唱。姜蔻书的“五音不全”带着点谦虚的意味,她虽然乐感不是百分百准确,但毕竟是学乐器的,声调还算有八九十在谱上,但赵萍萍的调子完全是跑出了地球之外,她一开口,姜蔻书就愣住了,其他人皆在捧腹大笑,不过赵萍萍全然不受影响,非常自信地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第一段合唱,姜蔻书几度暂停,最后两句也控不住地和大家一起笑。


    陆程与和范北阳是在赵萍萍刚好唱完该姜蔻书接唱的时候来的,姜蔻书看过去,对上陆程与带笑的眼眸,不由自主地顿了顿,赵萍萍提醒她她才继续接上歌词,但显然没有刚才轻松自如。


    唱第二段的时候,姜蔻书虽然还是很想笑,但比刚才收敛了不少。放下话筒后,笑得过于癫狂的陈之帆和马承被赵萍萍暴打了一顿。


    陆程与和范北阳也被陈之帆鼓动着各点了首歌。范北阳唱的一首抒情英文歌,他的口语本来就不错,音乐的声调又磨平了一些口音问题,让他几近完美地契合这首歌。


    陆程与唱的陈奕迅的《十年》,他的嗓音低磁轻缓,配上他独有的温润气质,显得特别有深情韵调。姜蔻书对粤语并不熟悉,无法评判他唱得是否标准,只纯粹地觉得他唱得很好听。


    后面基本上是宋梨、裴爽和陈之帆、马承轮流在唱,张崇和范北阳偶尔参与一下,不参与时就和姜蔻书三人玩骰子。姜蔻书会演,陆程与会猜,数局下来几乎都是两人在赢。赵萍萍感叹着他们不应该拍校园霸凌的小短片,应该拍《校园赌神》,姜蔻书和陆程与主演。


    晚上几人去吃了火锅,点了箱啤酒,大多是男生喝的,除了裴爽,其他三个女生都是喝的RIO。马承和姜蔻书他们回家路线一致,三人便一起打车,马承下车后还有四五公里到姜蔻书家。


    她坐在副驾驶,正望着窗外被拖拽成彗星尾巴的霓虹灯,忽然听到后座的人问她:“姜蔻书,我可以送你回家吗?”


    姜蔻书回头看他,少年的身躯隐在黑暗里,偶尔有灯光飞逝而过他的面颊,照亮那双温柔有神的眼睛。


    她说,“我比你先下车。”


    “嗯,我知道。”


    陆程与分明没有说其他话,但姜蔻书莫名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他的意思,点了点头,说“好”。


    他们提前下了车,走在灯光斑斓的喧哗街道。


    天空中繁星密布,倒映成城市里的彩色银河。行道树是紫薇花,正是花期,一簇一簇聚成大朵的粉紫色盛放于绿叶之上。路灯是淡黄色的,整片垂坠下来,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风从侧面而来,干燥温暖,卷着不知名的花香。


    两人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并排而走,谁也没有出声,即便周围喧杂不已,这一小小的天地却阒静得仿佛能听到一个人的心跳声,青涩又热烈。


    姜蔻书悄悄看他,身旁的人却只是静静地平时前方,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令她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有点醉了。虽然他没喝多少酒,但陆程与酒量似乎很一般。


    红灯还有四十多秒,姜蔻书无聊地盯着自己的脚尖,听到陆程与喊了她一声,她抬头看他,“怎么了。”


    陆程与目光又轻又软地望着她,不知道是不是浸了酒意,温柔得有些让人有些醉晕晕的。


    他没有说话,姜蔻书便问:“头晕吗?是不是醉了?”


    陆程与很慢地眨了下眼睛,摇头,续看了她几秒后望向前方的红绿灯了。


    什么呀。


    姜蔻书迷迷蒙蒙地撇了撇嘴,也去看红绿灯了。


    下车的地方离桃溪岛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姜蔻书站在大门外,跟他道别。


    陆程与再次喊她,“姜蔻书。”


    姜蔻书看向他。


    少年清寂的身影单薄挺拔,面容温静英俊,脸颊透着薄薄一层粉,眼眸纯粹而明亮,浸着一眶湿沉的期待。


    他问,“下学期,我还能做你的同桌么?”


    姜蔻书的心脏也变湿润了。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我还是最后一名,没有选择权和决定权。”


    少年正要启声,又听她说。


    “但你是第一名,如果你能为我留住那个位子,那我们就继续做同桌吧。”


    面前的少女笑容明姝,掀起少年胸腔里的小小地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第 62 章 [你漂亮]


    姜蔻书和邱京京落地沪市后, 是宋柏和林青筠一起来接的两人。宋柏是林青筠的师兄,当年两人经常搭档表演,关系近如亲兄妹, 林青筠隐退之后宋柏也只在大众面前活跃了不到两年就退居了二线。林青筠创办了舞团之后,宋柏也从原舞团辞职来了青蔻舞团帮她。


    林青筠给两人在她住的酒店定了间房, 和她的房间在同一层,隔了一个房间。师兄妹俩因为舞团还有点事, 把她们送到了酒店就离开了, 不过晚上约好了要一起吃饭。


    饭点约在七点,两人在酒店休息一阵后提前去了青蔻舞团一边参观一边等人。姜蔻书也只来过两次,邱京京则是一次都没来过,对什么都很新鲜。青蔻舞团近期在全国巡演, 上上下下都忙成一团, 姜蔻书不好打扰别人, 就自己带着邱京京凭着薄弱的记忆乱转。


    “小墨, 快还给姐姐, 这个东西不能随便拿去玩的。”


    前面传来一名年轻女生焦急的声音,姜蔻书和邱京京看过去, 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拿着一把长绸扇跑前边儿, 后面有两个穿着舞蹈服的女生在追。


    “不给不给, 我就要玩!追不到你们追不到!”


    小男孩调皮地边跑边挑衅, 邱京京最看不得这种熊孩子, 家里的弟弟犯倔时没少被她训。她两腿分开一站,挡住小男孩的去路,在小男孩撞上她时一手扶着即将摔倒的人一手夺过他手中的长绸扇。


    小男孩一见自己的玩具被抢,眼睛一瞪,一边伸手去抢一边气呼呼道:“你谁啊, 那是我的,快还给我!”


    邱京京把手举高,“是你的么?应该是你身后那两个姐姐的吧?”


    “是我的就是我的,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小男孩抢不到东西大发脾气,边对邱京京拳打脚踢边威胁道:“快还给我,不然我让筠筠阿姨赶走你!”


    “哎,你这小孩儿有病吧!”


    邱京京边骂边躲,姜蔻书赶紧去拦小男孩,追过来的李珉和范颖也来帮忙,小男孩一看所有人都欺负他,往地上一坐,嚎啕大哭起来。


    “嗳嗳,小墨,别哭别哭,姐姐们没有欺负你的意思。”范颖见状,赶紧把从邱京京手上拿过来的长绸扇又递给他,哄道:“你要玩这个是不是,姐姐给你玩,别哭了。”


    小男孩根本不领情,抓过范颖的长绸扇就往一旁扔,继续用哭声威胁大家。


    邱京京烦躁地睨他,想给他来两个嘴巴子,但也不知道是谁的孩子,不方便冲动出手。姜蔻书看着一脸无奈的李珉,问道:“李珉姐姐,这是谁啊?”


    李珉是林青筠的关门弟子,和姜蔻书自然是认识的,她说:“这是宋老师的孩子,宋墨。”语气里满是无奈,左右看了看,凑近姜蔻书耳边吐槽:“顽劣得很,每次来舞团都闹得鸡飞狗跳。”


    “他经常来吗?”姜蔻书问。


    李珉说:“也不是很经常,一个月一两次吧。但就这一两次也能把大家累得够呛。”


    姜蔻书点了点头。妈妈对舞团里里外外一向要求严格,是不会允许这种扰乱舞团工作的人来舞团的,哪怕对方是小孩。大概因为对方是宋叔叔的孩子,所以才格外宽容一点吧。


    孩子的哭声引来了林青筠和宋柏,宋柏一见现状就直接教训宋墨:“宋墨!你又淘气给姐姐们制造麻烦了是不是?我不是跟你说过乖乖待在休息室等爸爸吗,你又乱跑什么?下次再惹是生非爸爸就永远不带你出门了!”


    宋墨一被训,哭得更大声了,像是过年待宰的猪,吵得邱京京频频皱眉。


    “还哭还哭,给我闭嘴!”宋柏抬手佯装要打他,林青筠赶紧拦下,把宋墨护在身后,柔声劝道:“孩子还小,你别对他这么凶。”又问其她几人:“小珉、范颖,发生什么事了?”


    李珉说:“我们正在排练,小墨忽然把范颖的长绸扇拿了就跑,我们在追他的时候碰到了蔻书和这位妹妹,她们两人帮我们拦下了小墨拿回了长绸扇,小墨就有些不开心了——”


    李珉话还没说完,宋墨就大喊大叫:“才不是,她们欺负我,她们打我!筠筠阿姨,她们都是坏人,你给我开除她们!把她们都开除!”


    “你还撒谎!”宋柏生怒,又要去教训宋墨,林青筠再次拦下,对两个徒弟说:“好了,我知道了,小珉范颖,你们继续去排练吧。”


    两人道了好,远离是非之地。


    宋墨虽然没打雷了,仍旧泪眼汪汪的,林青筠蹲下来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哄他:“小墨,筠筠阿姨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哥哥姐姐们的道具不可以随便玩的,你要是喜欢玩具可以跟阿姨说,阿姨会另外给你买的。”


    宋墨抽抽噎噎地说:“我、我没有想玩,我就是觉得好看,想看一看而已。”


    “嗯,阿姨知道,小墨一直都很乖的。”林青筠温柔地笑着,“但哥哥姐姐们的道具对他们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你如果喜欢想看,需要经过哥哥姐姐们的同意,好吗?”


    宋墨瘪了瘪嘴,乖乖点头:“嗯。”


    “乖孩子。”哄好小孩后,林青筠站起来,问两个女生:“笺笺,京京,你们没事吧?”


    “哈,没事儿。”邱京京讪讪一笑,姜蔻书也摇了摇头:“我没事,妈妈。”


    宋柏面色愧疚地道:“抱歉啊笺笺、京京,我这孩子被他奶奶宠坏了,顽劣得很,他没做什么让你们生气的事吧?”


    “没有没有,宋叔叔。”邱京京客套地摆摆手,丝毫不提自己被宋墨拳打脚踢的那几下,看在两个长辈的面儿上大度地原谅他一次。姜蔻书也配合着说没事。


    “那就好。”宋柏松一口气。


    林青筠笑容温婉地把宋墨推到身前,介绍道:“小墨,这就是笺笺姐姐,筠筠阿姨的女儿。笺笺,这是你宋叔叔的儿子,小墨,他半岁的时候你还抱过他呢。”


    姜蔻书视线下垂看着一脸敌意瞪着自己的小男孩,客套地扯了点笑:“你好,小墨。”


    宋墨抱着林青筠一条腿,“哼”一声撇过头。


    “怎么了小墨?”林青筠关切地问,宋墨不吭声,就只把后背对着姜蔻书。宋柏见他又闹脾气,把人从林青筠身上拉过来,拧着眉训斥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笺笺姐姐都给你打招呼了,你怎么不理人呢!”


    宋墨又委屈又生气地瞪着宋柏,嗫嚅一声:“不喜欢。”


    “什么?”


    宋墨大声道:“不喜欢姐姐!”


    所有人皆一愣,邱京京露出一个暴躁的表情。林青筠则温声细语地问:“怎么了小墨,你之前不还一直说想和姐姐玩吗?是姐姐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了吗?”


    “你这孩子又在犯什么混?是不是想挨打了?”宋柏凶道:“快给姐姐道歉!”


    宋墨仰着脑袋,一圈红彤彤眼睛倔强地望着他父亲,“我不要,就是不喜欢姐姐,讨厌姐姐!”


    啪!


    宋柏扇了小男孩一巴掌,比起其他人的诧异,他脸上的震惊更甚,还未放下的手都在轻微颤抖。他看着包着两眶眼泪伤心又愤恨望着自己的小男孩,声音都有些不稳:“小墨,爸爸——”


    “讨厌爸爸,讨厌阿姨,讨厌姐姐!”


    小男孩哭着大吼三声,迈着小腿跑了,宋柏赶紧追上去。林青筠似要追,又放心不下姜蔻书,踟蹰一番后对姜蔻书解释:“笺笺,小墨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平时是个很乖的孩子的,之前也一直跟我说喜欢你想跟你一起玩。应该是前段时间被他妈妈接去住了几天让他心情不好,你别跟他计较。”


    姜蔻书轻轻摇头,声音淡淡的:“放心妈妈,我不会放在心上。”


    “嗯,妈妈知道我们笺笺最乖了。”林青筠望着两人跑远的地方,脸上微有担忧:“你宋叔叔还是第一次发火打他,小墨一定吓坏了,估计现在不想见你宋叔叔,妈妈先去看一看,一会儿来找你,好不好?”


    姜蔻书懂事地点头,说“好”。


    她静静地看着林青筠走远,没什么表情起伏。


    邱京京啐了声,烦躁道:“最烦这种死小孩了,刚刚还是应该扇他两巴掌的。”


    姜蔻书收回目光,笑了笑,戏谑说:“你要扇了,小心他让我妈妈开除你哦。”


    “哦,反正要被开除,那就扇他二十巴掌。”


    姜蔻书扑哧笑出来。


    因为宋墨的事,晚上就只有林青筠陪两人吃饭,吃过之后林青筠说有事没有和她们一起回酒店,姜蔻书没有问她要去做什么,不管是爸爸还是妈妈,他们都需要自己的空间,就像自己也有他们不为所知的秘密。


    两人到沪市的第一站就是迪士尼,穿上漂亮的裙子做了个美美的造型两人兴致勃勃地就出发了。三十多度的高温在室外活动简直是一种酷刑,而且暑假期间的迪士尼堪比顶流接机现场,人多得摩肩接踵,每个娱乐项目都排着大长队,一整天下来根本玩不了几个项目。不过她们也不是冲着玩项目来的,游乐园的娱乐项目都大差不差,没必要非得在这儿煎烤自己。


    来迪士尼首要目的,当然是出片。公主的城堡,来了都是公主,有邱京京这个专业摄影师,姜蔻书不愁没有发动态的素材。


    烟花燃放结束后两人才不紧不慢地离开游乐园,直接打车回了酒店。尽职尽责的邱大摄影师从上车开始就一直拿着手机在修图,姜蔻书都吃完外卖了她还没结束。


    她急着发空间动态,忍不住说:“随便修一修就可以了吧,你修这么久会让我觉得我俩很丑需要大工程拯救。”


    “宝儿,不丑,咱俩能美塌一栋楼。”邱京京盘腿坐在沙发上,头也不抬地回她。


    “那你修这么久?”


    “因为每张都太好看了啊!全都想发出去炫耀炫耀,但刷屏又不好,所以我只能慢慢挑选出最好看的几张拼接后再发。”邱京京苦恼地说。


    “……”姜蔻书:“行吧,那你把已经选好的发给我,我要先发了。”


    “你急啥。”


    “投胎。”


    邱京京无语地觑了她一眼,把自己已经拼接好的几张图发给她:“去去去,赶紧投胎一户好人家。”


    姜蔻书朝她做了个鬼脸,点开图一张张看了会儿,先是在心里夸了一遍两人真美,再保存后发空间动态,配文简简单单六个字——迪士尼,和京京。


    未读小红点很快蹭蹭上涨,评论都是一水儿的夸赞。荀眠枣也给她评论了一条“蔻书和京京太美了!”姜蔻书给她回复了几个亲亲黄豆脸。


    七八分钟后,头像是宇宙之眼的账号给她点了赞,姜蔻书就紧紧盯着自己的那条动态。盯了快三分钟,都没有盯到自己想要的界面,她有些纳闷地嘟囔:“怎么光点赞不评论呢。”


    还问暑假能不能约自己呢,到现在也没给她发过一条信息,知道自己要来沪市完也没有表示,现在还光点赞不评论,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不是说有喜欢的人会好好追吗?


    就这么不冷不热的也算好好追啊?


    还是他对自己的喜欢还没到想要追她的程度?


    她忽然感到一阵烦闷,把手机扔一旁,拿着睡衣去洗澡了。洗完出来,邱京京终于把她的二十七宫格拼好了,扣扣、微信、微博各发了九张不同的,然后哼着歌美滋滋去洗澡了。


    姜蔻书吹干头发才去拿自己的手机,准备先把邱京京的三条动态都点个赞,免得此人洗完澡出来叨叨自己。一打开扣扣,却看到陆程与的头像置顶了上来,右上角显示着未读数字的“3”。


    她不由自主地弯了弯嘴角,点进去看。


    陆程与:[第一天就去迪士尼了吗]


    陆程与:[沪市今天很热吧]


    陆程与:[做好防晒措施了吗?]


    好平淡的几句询问。


    姜蔻书也平淡地回他。


    姜蔻书:[对]


    姜蔻书:[热]


    姜蔻书:[嗯]


    陆程与回很快:[怎么了,不开心吗?]


    姜蔻书:[开心啊,你看着照片里的我笑得不开心吗?]


    陆程与:[很开心]


    陆程与:[那是太累了吗?]


    姜蔻书:[累是当然累的]


    姜蔻书:[毕竟顶着大太阳在外面晃悠了这么久]


    陆程与:[也是]


    陆程与:[那你好好休息]


    陆程与:[晚安]


    姜蔻书:?


    姜蔻书:?


    什么意思?放假都快三天了才给自己发信息,就发这么几句就结束了?


    陆程与你在搞欲擒故纵么?


    姜蔻书眯着眼幽怨地盯着两人的聊天界面。盯几分钟后觉得自己傻不拉几的,吐槽着退出来先给邱京京把赞点了,接着准备回复别人的评论,陆程与又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陆程与:[照片很漂亮]


    哼,什么意思,知道自己不对了企图补救啊?


    [照片漂亮还是我漂亮]


    信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姜蔻书紧急撤回,整个人都僵了一瞬,心脏叮啷叮啷跳。


    怎么回事啊姜蔻书,第二次犯这种错误了,你的理智呢?你的淡定呢?你的超然物外呢?


    怎么有点鬼迷心窍呢!


    手心被麻了两下,姜蔻书回神看向屏幕。


    陆程与:[你漂亮]


    哎,哎,陆程与你——


    邱京京推门出来,看到姜蔻书捧着手机躺在床上很不正常地笑,揶揄道:“看小黄文呢笑这么猥琐。”


    姜蔻书横她一眼,怼回去:“到底谁爱看啊?你才猥琐,你最猥琐!”


    邱京京眼珠子一转,一副老流氓姿态:“对,我最猥琐的,美妞,爷来啦~”


    她往姜蔻书床上一个飞扑,把人压身下各种揩油,姜蔻书边笑边躲:“别碰,痒!邱京京,你头发给我衣服弄湿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第 63 章 “我有点想


    第二天两人打卡了东方明珠和外滩, 人山人海,两人几乎找不到空隙拍照,邱京京一边翻看照片一边吐槽有太多路人入境了, P都不好P。


    姜蔻书安慰她说少选几张图和后面的一起发就好了,反正她们昨晚发的已经够多了, 天天这么刷屏会被人拉黑的。邱京京烦躁地趴在床上emo。


    姜蔻书率先去洗了澡,洗澡出来看到荀眠枣给她发了信息。问她今天去哪儿玩的, 玩得怎么样。姜蔻书和他聊了一会儿, 荀眠枣给她发了一张图,图上是手绘的一个女生的头像,特别精美好看,姜蔻书一看就知道这画的是自己。荀眠枣说这是她画的她的动画形象, 希望她喜欢。


    姜蔻书喜欢得要死, 给荀眠枣好一顿夸, 要是人在旁边她得抱着对方把脸亲烂。


    “京京, 京京, 快过来。”姜蔻书兴奋地朝还在拼图的邱京京招手,邱京京忙着自己的美图事业, 漫不经心地回道:“干啥?”


    “哎呀, 别拼了, 你先过来看看。”


    邱京京见她一副激动的样子, 暂置事业, 走过来。


    姜蔻书把那张图展示给邱京京,问她:“好看吗?”


    “好看诶,这画师审美不错。你给自己约的图?多少钱?”


    邱京京一个追星狂魔,自然是花了不少金银给自己喜欢的爱豆们约了很多图,在这方面也是算鉴赏行家了。


    姜蔻书认真地咨询她:“以你的经验看, 这个画师水平如何?”


    “就这张图来看中偏上吧,这张图的价格大概在一千至一千五吧。”邱京京评价完疑惑地看她,问:“怎么你花了很多钱被坑了?”


    “没有。”姜蔻书关闭图片,“这是小枣画的。”


    “小枣画的?”邱京京惊喜不已,看看姜蔻书又看看她手机屏幕上和荀眠枣的聊天记录,问:“她是艺术生吗?”


    姜蔻书摇头:“不是,只是学过几年画画,也很喜欢画画。”


    “业余的能画这么好?”邱京京不可置信地点开那张图,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虽然客观来看算不上顶级水平,但荀眠枣毕竟还是个课业满满的高二生,只学过几年画画就能有这个水平,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小枣有点厉害啊,她很喜欢画画吗?那为什么不走艺术方向呢?”邱京京问,“我感觉她应该挺有天赋的。”


    姜蔻书想了会儿,说:“她没什么信心吧,怕自己不能学有所成。”


    “业余爱好都能画得这么好还没信心啊?”邱京京不理解地说,“怎么才叫学有所成,像徐悲鸿、张择端那样名垂千史?”


    姜蔻书也不确定荀眠枣的标准在哪里,便大概猜了个答案:“应该是能靠画画养活自己?”


    “那完全绰绰有余啊!”邱京京仔仔细细地跟她分析:“就这幅图,我跟你说,要价至少一千,我认识一个和她这幅图水平差不多的画师,还在上大三,在网上接稿兼职,一个月至少能赚两三千呢!当然,刚开始她也赚不到这么多,只是因为现在名气上去了,所以价格和单子都上去了。”


    “我不知道小枣画这幅图用了多长时间,但她不是还没经过科班训练嘛,等她经过专业培训后,质量和速度肯定会有所提高,一个月用业余时间画两三副不在话下。至于名气——”邱京京拍了拍胸脯,“我可是好几个粉圈的有名的富婆大粉,以后我就找小枣约图,一定会给她把名气带上来的,她要靠画画养活自己,肯定不在话下!”


    姜蔻书看着抬高下巴一脸信誓旦旦的人,思绪慢慢清朗起来,好似拨开了一层藏在深处的薄雾,让她豁然而明。


    她思忖了一会儿,又问:“你认识什么有名的漫画家吗?”


    “漫画家?我很少看漫画,没这个人脉。”邱京京摇头,“小枣想当漫画家啊?”


    姜蔻书点头:“嗯,她说她想画漫画。”


    邱京京捏着下巴,沉思的神色:“漫画的话……漫改比较容易火,原创出头比较难。”


    姜蔻书表情又凝重了起来。


    荀眠枣说过她想画原创漫画来着。


    “不过也不用这么灰心,可以把漫画当做爱好,私人接稿当做主业,肯定饿不死的。”邱京京拍了拍姜蔻书,慷慨仗义地承诺:“反正小枣如果要从事这一行的话,我肯定会百分百支持她的!”


    姜蔻书点头:“嗯,我也是。”


    点的夜宵到了,姜蔻书开门从机器人身上取过来,盘腿坐在沙发上边吃边玩手机。


    陆程与给她发了信息,她点开看。


    陆程与:[换新头像了?]


    姜蔻书:[嗯。]


    姜蔻书:[小枣给我画的]


    陆程与:[她画的?]


    陆程与:[很好看,很像你]


    陆程与:[她画画确实挺有天赋的]


    姜蔻书:[你也这么觉得是吧!]


    陆程与:[嗯。]


    陆程与:[虽然我在这方便没什么造诣]


    陆程与:[但以一个普通观众的视角来看,她画画的水平真的很厉害]


    姜蔻书看着陆程与的评价,忽然有个了主意。她把自己和邱京京的聊天内容告诉了他,说:“我觉得小枣还是想学画画的,你说如果我要帮她,能做些什么呢?”


    聊天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一只闪烁着,姜蔻书耐心地等他一句一句的回复。


    陆程与:[了解她的优势和劣势]


    陆程与:[了解行业的机遇和风险]


    陆程与:[了解她的顾虑和阻碍]


    陆程与:[针对性地劝导她]


    陆程与:[你知道SWOT分析吗?]


    姜蔻书老实巴交回:[不知道。]


    她立刻打开网址查询,大致浏览了一遍,返回来的时候陆程与已经回复她了。


    陆程与:[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做出来]


    姜蔻书眨了眨眼,本能问:[你这么闲吗?]


    陆程与:[放假又没什么事做]


    姜蔻书:[作业呢?]


    陆程与:[开学还早啊]


    陆程与:[已经做了三分之一了]


    姜蔻书:?


    姜蔻书:?


    这就是学霸的效率么,才放假四天就做了三分之一了


    姜蔻书回他一个不高兴的黄豆脸。


    姜蔻书:[我还没开始呢]


    陆程与:[不急,放假当然要先玩好了来]


    陆程与:[如果需要辅导,可以随时叫我]


    啧。


    什么意思,是要约自己么?


    陆程与,你有时候真的挺会拐弯抹角的。


    姜蔻书不接招,又回到原主题。


    姜蔻书:[小枣的优势和劣势,行业的机遇和风险都可以知道,她的顾虑和阻碍你是指什么呢?]


    陆程与:[她放弃画画的根本原因。]


    根本原因?


    姜蔻书仔仔细细地思索了一番,想到每次问起这件事时荀眠枣落寞的神情,和她说她爸爸觉得画画没前途的话。


    她问:[你是指她家里不让她学吗?]


    陆程与:[嗯。]


    果然!


    姜蔻书:[你知道原因?]


    陆程与:[不知道]


    陆程与:[不过北阳可能知道,你可以问问他]


    姜蔻书恍然,立马回他:[那我今天先不跟你聊了,我去打探消息!]


    陆程与:[好]


    姜蔻书看着他最后这个“好”字,莫名于心不忍,于是又给他发了两条信息。


    姜蔻书:[等我了解清楚了就来告诉你]


    姜蔻书:[你就先帮我把前面几项的分析做好~]


    姜蔻书以为陆程与还是会一贯回好,没想到他却拒绝了。


    陆程与:[还是不要告诉我了,可能涉及到隐私]


    陆程与:[我会帮你把SWOT分析做好]


    陆程与:[你就根据我做好的内容再结合她的顾虑和阻碍去帮助她吧]


    陆程与:[相信你一定可以让她做出正确的选择]


    陆程与:[全世界最善良心软的姜蔻书]


    嗳。


    最后这一句话有必要说吗?


    那她要回一个什么?


    全世界最乐于助人的陆程与?


    最后她只回了个“你说的对”的表情包。


    在马勒别墅和西郊动物园拍了不少唯美的照片,邱京京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回到酒店后两人正吐槽晚上买的舒芙蕾很难吃,要到房门口时,隔了一间房的房门从里面被打开,宋柏走出来,关上门转身时和姜蔻书两人打了照面。


    “宋叔叔。”姜蔻书跟他打招呼。


    宋柏微笑着走过来,对两人道:“回来了,今天玩得开心吗?”


    姜蔻书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视线往后面看了眼。宋柏意会到,解释说:“师妹今天忙了一天,有些不舒服,我给她拿药过来。”


    姜蔻书面露担忧:“那妈妈她……”


    “不用担心,师妹现在已经睡着了。”宋柏拦下她想要去探望的心思,说:“笺笺你等明天早上再去看妈妈吧。”


    姜蔻书看了看紧闭的房门,点了点头,说“好”。


    跟宋柏道别后两人就进了房间,邱京京依然是全身心投入美图大工程,姜蔻书给妈妈发了两条关心的信息,没有收到回复,便去洗澡了。


    吹干头发后和妈妈的聊天框还是没有变化,想着她大概真的睡着了,便放心下来。她把今天拍的火烈鸟发给陆程与,陆程与隔了不到半分钟回她:[这是火烈鸟么?]


    姜蔻书说对。陆程与便说好看,说它们羽毛颜色很漂亮。


    姜蔻书笑着给他发:[对,颜色很漂亮,红的像番茄汤锅,白的像山药汤锅。]


    陆程与发了一个偷笑的表情包,说她是美食行家。


    姜蔻书又给他发了很多其他动物的照片,羊驼嚼草、猴子打架、猩猩捶胸,陆程与都非常迎合地给她提供情绪价值。


    聊了快半小时,陆程与忽然问:[姜蔻书,我可以给你打电话么?]


    姜蔻书顿了顿,问他:[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不是。]陆程与回,[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姜蔻书的心跳时快时慢,只是发一个“哦”字就很恍惚。她紧紧盯着手机屏,有种时间在变慢的感觉。


    聊天界面有了新的变化,源于他新发的一句——可以吗。


    姜蔻书感觉自己盯着手机看了很久,但其实好像也没多久。她抿了抿唇,试图让自己淡定一点,给他回了四个字:[两分钟后]


    [好。]陆程与回她。


    她发呆了大概十秒钟,深吸一口气换了衣服,拿上手机对盥洗室的邱京京说:“京京,我去出去买点喝的啊。”


    邱京京疑惑地回复:“你去哪儿买,干嘛不网上点外送?”


    “就楼下的夜市,我顺便逛逛,消消食。”她随便敷衍后就赶紧出了门。


    她像要干坏事儿一样鬼鬼祟祟,带着心虚和紧张去了楼道,还刻意上了一层楼,仔仔细细瞅了瞅,感觉不会有什么人来,才稍稍放心。


    陆程与的电话在十几秒后拨了过来,姜蔻书摸着心脏清了清嗓,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喂”了一声。然后自己先吓了一跳,她的声音怎么这么奇怪!


    姜蔻书抿了抿唇,有些气恼地坐在台阶上。


    陆程与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伴随着轻微的电流,显得低磁了几分:“晚上好,姜蔻书。”


    不知为何,这句话中规中矩的咋呼让她有些想笑,她就真的无声笑了笑,也中规中矩地回应:“晚上好,陆程与。”


    “你在楼道吗?”他问。


    姜蔻书有些惊讶,下意识左看右看,问:“你怎么知道?”


    “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空旷。”他说。


    姜蔻书“哦”了一声,有些欲盖弥彰地解释了句:“京京她有点累,我怕吵到她。”


    “嗯,好。”


    姜蔻书感觉他声音好像掺了点笑意,但又没有显著的证据,便暂时不跟他计较。


    彼此静默了几秒,陆程与又问:“今天出去玩得累吗?”


    她摇头,反应过来陆程与看不见,便说:“不累,还好。我们都是睡到自然醒才出门,吃了午饭才去的动物园。也没怎么走路,主要是为了拍照,没看多少动物。而且太热了,逛不了两个小时我们就撤退去了马勒别墅——”


    说到这儿她忽然停下来,觉得自己说太多了,显得好像是她很想跟他聊天。


    “然后呢,去了马勒别墅也只是拍照吗?”陆程与却刻意引导她继续说。


    姜蔻书思忖了会儿。也是,是陆程与说想听她的声音,可不就得让她多说话嘛。行叭,看在他这么喜欢自己的份上。


    她就神采飞扬地把自己一整天的细节说给他听,看了什么,和路人说了什么话,吃了什么统统告诉他。陆程与总是很耐心的倾听,在必要的时候恰到好处地给她回应。


    姜蔻书说得有些累了,觉得陆程与应该礼尚往来也告诉她他一天的行程,便问他:“那你呢,你今天都做了什么?”


    陆程与声音平和而沉稳:“上午的时候陪外公外婆出去散步、买菜,陪他们看会儿电视、聊天,下午给表弟辅导功课、打游戏,这几天差不多都是这么过的。”


    姜蔻书慢慢地“哦”了一声,倏地反应过来,问他:“你回川市了吗?”


    陆程与说“对,放假后第二天回的”,姜蔻书恍然般“啊”了一声,接着问:“那晚上呢,做作业吗?”


    陆程与没有及时回答,姜蔻书以为他没听清,正要再问一遍,低缓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


    “在等你的信息。”


    姜蔻书很明显地顿住,意识游走了很多秒,她望着没有落脚点的空气眨了几次眼睛,声音很干:“啊……川市有什么好玩的吗……”


    话题转得十分生硬。


    陆程与好像轻笑了下,又好像没有。她的听觉现在有点不灵敏,所以也不确定。


    他说:“好玩的地方不多,但是有很多好吃的。”


    姜蔻书感觉喉咙还有些发紧,她抿唇润了润,声音很轻:“什么好吃的。”


    “火锅,麻辣烫,糖油果子,甜水面,烧烤……”陆程与忽然停顿了小片刻,说:“姜蔻书,下次要不要来川市旅游,我带你去吃很多好吃的。”


    陆程与在邀请她。


    姜蔻书忽然感觉手心有点湿,她在衣服上擦了擦,强制着镇定说:“哦……你先写个攻略给我看看吧。”


    “好。”


    他嗓音不掩饰的轻快,让她莫名也被感染般,心情飘荡。


    两人忽然就陷入一种默契的安静,谁也没有再说话,很轻的呼吸点拨着细细的电流让对方知道彼此还在通话。


    过了很久,也可能没过多久,陆程与的声音再次传来。


    “姜蔻书。”


    她觉得他的语气似乎不太自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彼此沉默太久而感到干巴。


    他说,“我有点想你。”


    下意识的,她就把手拿远了,好似耳朵被手中的东西烫了一下。


    呼吸不受控地停了一秒半,恢复之后变得很谨慎,好像如果稍微大声一点,就会被谁发现。


    楼道的灯是淡橘色的,照得灰白的空间阒静沉寂,以至于她错拍的心跳都显得喧闹。


    她小心而紧张地盯着前面,整个人像是被拔了电池的机器,长时间地没有反应。


    她不知道陆程与现在是什么表情什么情绪,只知道自己血液好像在沸腾,热得慌张。


    他会和她一样心跳紊乱脸面滚热吗?还是淡定自若呢?如果是这样,那她就要有一点气恼了。


    手机里又有了响动,姜蔻书赶紧把它贴到耳畔。


    陆程与说:“很晚了,早点休息吧,晚安。”


    诶?


    他怎么又撩完就跑啊!


    姜蔻书仔仔细细分辨他说这话的语气,好像一点也不扭捏?


    她忽然就不高兴了。


    那边没等到她的回应,就一直没挂电话。过了快一分钟,他问:“怎么不挂电话?”


    语气好像真的很平静!


    姜蔻书嗫嚅了会儿,还是决定不能忍,直接批评他:“你怎么老是撩完就跑啊。”


    陆程与大概是懵了下,然后发出很轻一声笑。


    “我没有撩完就跑。”他说,“因为你没回我,我猜想可能我说得太直白让你觉得尴尬了。”顿了顿,语气变了变:“而且我现在也有点难为情,很紧张。”


    嘿!


    姜蔻书终于从他最后一句话里听到了自己满意的羞涩,心里那点不高兴瞬间扫平。


    “真的紧张吗?”她声音不自觉地轻快,很期待肯定回答。


    “嗯,紧张。”陆程与很坦白地承认,“心跳快得好像要跳出来。”


    姜蔻书高兴了,明明他看不见,还要刻意压着嘴角,一点骄傲的语气:“那好吧,原谅你咯。”


    “谢谢。”他的声音掺了点笑意,“善解人意的姜蔻书。”


    哎,怎么总是喜欢给她加这么多前缀,搞得她也不好意思了。


    姜蔻书把手机移开些,另一只手捂着嘴很压制地闷闷笑。然后憋了憋,把笑意憋回去,礼尚往来回他:“不客气,直率坦诚的陆程与。”


    她听到陆程与很愉悦的笑声,像雨水坠落,滴滴答答响在她耳畔,便也忍不住一起笑。


    姜蔻书回了房间,邱京京躺在床上在玩手机,见到她,奇怪地问:“你买个喝的怎么买这么久?也不回我信息。”


    “你给我发信息了吗?”姜蔻书赶紧打开看,邱京京问她在哪里,有没有柠檬水,有就给她买一杯。跟陆程与挂了电话她就回来了,根本没主意扣扣信息,她立马态度良好地道歉:“对不起啊,我没看见,我马上给你点一杯外送。”


    “不用不用,都要睡了。”邱京京摆摆手,又问一遍:“你在下面逛啥啊逛了这么久。”


    “没逛什么啊,就随便转转,看看这个小摊看看那个小摊。”姜蔻书语气不大自然,有意背对着她换睡衣,背对着她上床,背对着她躺下。


    “嗯?买东西了吗?”


    “没。”


    邱京京狐疑地望了会儿她背影,“哦”了声便不再说话了。


    姜蔻书平了平呼吸,拿出手机看信息。陆程与刚刚给她发了信息。


    [晚安,姜蔻书]


    姜蔻书看着这五个字,嘀嘀咕咕笑,笑不到两秒就赶紧掩嘴抿唇唇忍住,扭头瞅了一眼邱京京,见她戴着耳机没主意自己的动静,松一口气。


    她回他。


    [晚安,陆程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第 64 章 明天也是好


    姜蔻书和邱京京都不是第一次来沪市, 这次出行也主要是姜蔻书想来看看妈妈,自然没有什么特别新鲜的兴致,也没做什么旅游攻略, 每天睡到自然醒,边收拾边计划今天的行程。出来玩, 无非是吃吃喝喝拍拍照,七月的沪市跟火炉似的烤人, 两人基本都是选择的室内活动, 有时候一拉开窗帘看着外面晃眼的日光,直接决定太要落山后再出洞了。


    姜蔻书后面几天没有发朋友圈动态,但会把每天吃的食物、有趣的东西、好看的景色发给陆程与,陆程与每次都会善谈地跟她聊上几句。陆程与说他初中毕业时也来沪市玩过, 给她推荐了几家小众的艺术品店和餐厅, 姜蔻书行动力很强地带着邱京京都去逛了一遍。邱京京对陆程与推荐的几家店很满意, 还在一家艺术品点买了一堆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她问姜蔻书是怎么找到这些店的, 姜蔻书含糊地说看到同学发过。


    在沪市呆了一周, 最后实在不知道要去哪了,便计划打道回府。机票买的21号下午, 20号那天两人一起去了国金中心购物。姜庭的生日在八月份, 姜蔻书想看看能不能在这里给爸爸买一份生日礼物, 邱京京说顺便给她家人也买点礼物。


    手表、香水、钱包、领带什么的, 姜蔻书都已经送过了, 实在不知道还能送什么。两人没有目标性地一家一家店挨着看个遍,看看能不能遇到惊喜的礼物。


    从一家西装定制店出来后,姜蔻书说要去趟洗手间,邱京京便自个儿边逛边等她。


    旁边是一家领带店,有一男一女正在里面挑选, 邱京京正要走进去,忽而听到女人温柔的声调响起:“师兄,试试这条。”


    男人便面向她,女人抬手将他的衬衣领立起来,把手中的领带穿过他脖颈,轻车驾熟地打了结,再帮他把衣领翻下来,并顺势理了理他的衬衣。


    男人朝她笑道:“谢谢师妹。”


    两人面对面的,男人儒雅英俊,女人温婉美丽,俨然一对才子佳人的美卷。


    邱京京看着这画面,愣了愣神。


    两人似要往店外转身,邱京京赶紧跑到隔壁店把自己遮挡起来。她有些懵然地急促呼吸几个来回,莫名感觉自己好像窥探了别人的秘密般心乱不已。


    姜蔻书上完洗手间出来,邱京京看到她立刻迎上去,拉着她往她来的方向走,姜蔻书疑惑地问:“干嘛往回走,这边的店我们不是已经看过了吗?”


    “那边我刚已经看过了,没什么可看的,我们上楼吧。”她头也不回地带着姜蔻书往楼梯口走,站到上行电梯口后又掉头去下行电梯口:“算了,还是直接去另一栋商楼吧。”


    姜蔻书莫名其妙地看她,虽然不懂她这怪异行为是为哪般,但也乖乖配合她。


    晚上两人同林青筠和宋柏父子一起吃晚餐,宋墨比第一天见他的时候乖了很多,对姜蔻书和邱京京都礼貌地喊了姐姐。虽然这小孩第一天的言行很讨厌,但姜蔻书还不至于跟他记仇,面上对他态度还是很和气的。


    这一顿饭最尴尬的莫过于邱京京了,尤其是她看到宋柏身上那条她下午才看到过的领带,总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宋墨对林青筠好像很依赖,总要林青筠跟他夹菜,林青筠一向温柔亲切,自然不会拒绝他,但也不会厚此薄彼,偶尔也会关心姜蔻书和邱京京的用餐情况。


    回酒店后,邱京京状似无意地提起林青筠和宋柏以前的事。林青筠和宋柏当年都是国家级的舞者,两人师出同门,经常一起搭档全国演出,也拿过不少奖,被网友誉为“金童玉女”的存在。后来林青筠和姜庭相爱,结婚后慢慢淡出荧幕,宋柏在荧幕前活跃了不到两年,也退居二线,“金童玉女”也就分道扬镳了。


    再后来林青筠自建门户,宋柏从原舞团出来帮她,曾经的最佳搭档又聚在了一起,两人虽然没有再出现在大荧幕,但两人再次搭档的事也引起过一阵不小的风波。绯闻自然也是上过几次热搜的,但因为两人分别发文澄清且姜庭力挺妻子的事业并发律师函警告,杂言杂语也慢慢销声匿迹了。


    “你说宋叔叔离婚了?”邱京京惊讶地问。


    “对啊。”姜蔻书玩着小游戏,心不在焉地回她。


    “什么时候的事?”


    “有两三年了吧。”


    邱京京思索了会儿,试探着问:“林阿姨刚创建青蔻舞团的时候?”


    “差不多吧。”


    邱京京木然地长长地“啊”了一声。


    姜蔻书抽空瞧她一眼,问:“怎么了,突然好奇宋叔叔的事?”


    “哦,没事。”邱京京努力保持镇定,随意给了个理由:“就是看宋叔叔脾气挺好的一个人,怎么教出宋墨那样讨厌的屁孩儿。”


    “被家里的老人宠坏了吧。宋叔叔跟我妈妈一直在忙舞团的事,很少管宋墨的,都是保姆和宋爷爷宋奶奶在管。”姜蔻书打完一把游戏,退出来回信息。


    邱京京缓慢点着头:“嗯,应该是,老一辈宠孩子一向没有底线。”看到姜蔻书又对着手机露出那种奇妙的笑,古怪问:“你每天跟谁发信息呢,笑这么开心。”


    姜蔻书躲开她好奇凑过来的视线,拒绝道:“你别管。”


    “啧啧啧,姜蔻书,你不老实!”她指着姜蔻书,严厉质问:“说,是不是有野男人了!”


    “你才有野男人呢!”姜蔻书护着自己的手机谨防落入邱京京的贼手,反击道:“谁不老实?你才不老实,手机里近30个g见不得光的小说、照片和视频,你好意思说我?”


    “食色性也,你懂啥,这些都是我的精神粮食,才不像你只跟弱智游戏为伴,人生有什么意义。”邱京京拒绝了她企图转移话题的目的,并直击要害:“你是在跟陆程与聊天吧。”


    姜蔻书一顿,躲避着视线完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虚摸样,底气不足地反驳:“才不是。别瞎说。”


    “啧啧啧啧啧。”邱京京摇着脑袋诡妙地盯她,舌头都要滋出火花了。


    “哎呀,都说不是了,你真烦。”姜蔻书把她脑袋推开,手机锁屏放一边儿,拿上睡衣逃避:“我去洗澡了。”


    邱京京朝着她背影调戏:“不是陆程与是谁呀?给我们蔻蔻脸都聊红了呢!”


    “闭嘴吧你!”


    姜蔻书羞恼的嗔骂穿越雾化玻璃传过来,乐得邱京京直笑。


    陆程与比她早一天回梓明,本来想来给她接机,姜蔻书纠结片刻还是拒绝了,她有点怕邱京京这张嘴,况且她爸爸已经提前说要来接她,她还不想让爸爸怀疑什么。


    荀眠枣放弃画画的原因姜蔻书也打探到了。范北阳告诉她,荀眠枣要学画画来自家庭的阻碍主要是“钱”,虽然荀眠枣家境并不算贫困,但要培养一个艺术生还是有些拮据,而且投资回报的战线又长又具有不确定性,对于普通家庭来说风险太大。


    如果阻碍是钱的话那就太好办了,她最不缺的就是钱了,可是她也不能直白地打一笔钱给荀眠枣,她不想因为钱给两人的友谊带来一些模棱两可的瑕疵。


    姜蔻书蹑手蹑脚来到姜庭的书房,搬了根椅子到书桌前,双手托腮望着正在看文件的姜庭。


    姜庭用余光注意着她,假装一无所知了片刻,笑了笑,放下文件,抬了抬架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亲昵地问:“怎么了,笺笺?”


    姜蔻书往前倾了倾上半身,目光炯炯地问:“爸爸,如果我想资助一个人,要怎么做啊?”


    “是贫困生吗?你把他的信息告知给成悉,他会安排人联系对方的。”姜庭说。


    姜氏公司一直都有贫困生资助的慈善项目,蒋成悉就是被资助的贫困生之一,还是被姜庭亲自点名的。姜氏刚开始办贫困生资助项目时,就是在陵阳县的一所中学,姜庭一眼相中了高二的蒋成悉,一直资助他到研究生毕业。蒋成悉也没有辜负姜庭对他的厚望,以优异的成绩从复旦毕业,而后进了姜氏当他的助理。蒋成悉不仅是姜庭的左膀右臂,也是他给姜蔻书培养的忠臣。


    “不是贫困生,是我的朋友。”姜蔻书说。她组织了会儿语言,把前因后果讲诉给姜庭。


    姜庭听后,深沉地搓了搓下巴,道:“那她这种情况,并不符合贫困生资格啊。”


    “是啊,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她。”


    姜庭看着女儿苦恼的模样,思索了会儿,宽慰道:“既然是笺笺的朋友,那肯定是要帮的,放心吧,这件事爸爸来想办法。”


    “真的?”姜蔻书表情晴朗起来,“爸爸你真好!那爸爸你继续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姜蔻书起身准备离开,忽而又想到什么,转身坐回凳子上,神神秘秘地问:“爸爸,你知道SWOT分析吗?”


    姜庭凝眸看她,道:“爸爸肯定知道啊。怎么,你该不会还用这件事做了个SWOT分析吧?”


    姜蔻书捣蒜式点头,把陆程与做好发给她的分析点开,像个勤勤恳恳的好员工般双手递给姜庭:“姜总请审阅!”


    姜庭笑了笑,接过来仔仔细细地浏览了一遍,语气严正:“做的不错啊,每一条都分析得很到位,是一份比较成熟的分析报告。”他把手机还给姜蔻书,满眼的慈爱和骄傲:“不愧是我女儿,就是厉害!”


    姜蔻书眼巴巴问:“真心的吗?”


    “真心的。”


    “没有夸大的成分?”


    “没有夸大。”


    “也没有溺爱的成分?”


    姜庭迟疑瞬间,诚实道:“是有一点点的溺爱,但你可是我的宝贝女儿,我怎么能不溺爱你呢。不过呢,以你的年纪和经验来说,能做出这种成果,已经算是很厉害了。”


    姜蔻书目光如炬,神色肃穆,像是侦探般在辨析姜庭话里的真实成分。数秒后,她接受这份夸赞:“好吧。”她起身,说:“爸爸,我跟你讲个秘密。”


    “什么?”


    “这个报告不是我做的,是我同学做的,嘿嘿~”


    她像只小马驹欢快地跑出书房,听到身后传来他一声无奈宠溺的叹声:“淘气。”


    回到卧室后,姜蔻书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陆程与,也告诉他自己爸爸夸他分析做得好。陆程与谦虚地接受礼貌地道谢。


    姜蔻书翻看两人前面的聊天记录,越翻越纳闷。她都回来第三天了,陆程与怎么还是没有约她出门呢?


    明明放假那天他特地问能不能约她出去玩啊,在沪市的时候也说想她呢。


    难不成他是想要自己主动约他出来吧?比如说以辅导暑假作业的名义?


    那这样,她可得对陆程与持保留意见了。


    刚想旁敲侧击陆程与这几天在干什么,李敏知就在群里发了消息,说明天难得阴天降温,邀请大家去她家的度假山庄玩。小情侣出去旅游了,刘盛杰也不在本地,只有邱京京答应。姜蔻书看了会儿陆程与的头像,心想着“我可是跟你说过,要约我是得提前预约的,既然你不预约我就答应别人了”,于是她也在群里回复了好。


    高温十几天的梓明市因为凌晨的一场暴雨大降温,气温只有二十三四度,烈日躲在厚厚的云层后面,偶尔会有淡淡的黄橙微光,天色很亮。


    李敏知家的度假山庄在郊区,姜蔻书和邱京京十点半出发,过去刚好吃午饭。下午两点过,因为有世交的长辈也来了山庄,李敏知不得不去营业。姜蔻书和邱京京两人坐在秋千下欣赏一大片绣球花。


    “对了蔻蔻,你出国的学校选好了吗?”邱京京忽然提起。


    姜蔻书表情寡淡地摇头。


    “还没想好么?不过这个也不急,反正你选好了学校跟我说一声,咱俩去一个学校。”邱京京说,“不过你下学期应该得准备上预科了吧?”


    姜蔻书还是摇头。


    “嗯?怎么?”


    姜蔻书沉默了会儿,声音淡淡的:“没想好要不要出国。”


    “啊?为什么?”邱京京助推秋千的双腿停下,侧身惊讶地看着姜蔻书,问道:“怎么突然不想出国了?”


    “没有不想,也没有想。”姜蔻书迷茫地看着一大片蓝白相间的花田,情绪匮乏:“只是觉得出国留学和在国内念大学没什么区别。”


    “怎么会没有区别,不是我打击你,你在国内能考上什么好学校吗?”


    “可以我的水平出国也念不了好学校啊。”


    邱京京:“……”


    无法反驳。


    “在国内是念三流学校,出国也是念三流学校,为什么标签一个‘海归’,就好像更有含金量些呢?”


    邱京京双腿又蹬起来:“崇洋媚外呗。”


    她用余光注视了会儿旁边一脸意兴阑珊的少女,颇有些深沉地道:“虽然都是三流大学,但社会意识就是要对‘海归’高看一眼。你以后要继承家里的公司吧,你如果只是拿着国内一个三流大学的文凭,公司那些人能服你?”


    姜蔻书看向她,语气诚挚:“我是要继承,但我不准备管理啊。”


    邱京京:“啊?”


    “上班太累了,我吃不了这个苦。”姜蔻书一本正经地说:“你看我爸,频繁出差不说,天天开会屁股都坐坏了,时不时地颈椎肩椎腰椎痛,三餐也经常不能按时吃,都回家了还要处理公务到半夜。我骄奢淫逸惯了,当个朝九晚五的普通上班族还行,当公司领导我怕自己早衰。我跟我爸都说好了,以后就让成悉哥当职业经理人,我坐幕后签签字就行。”


    邱京京沉默少倾,正色点头:“你说得对,我爸妈要是只有我一个我也不愿意继承家业。幸好他们给我生了一个弟弟,我每天都给小柯洗脑,我是如何含辛茹苦地照顾他、对他有多么多么好、是怎样地疼爱他,让他将来一定要好好学习,继承家里的事业,赚很多钱给我这个姐姐花。”


    姜蔻书用令人发指的眼神看她:“小柯才五岁啊!”


    邱京京理直气壮:“这种就得从小让他耳濡目染,否则等他到了叛逆期,根本不听你的话,教育不回来了。”


    姜蔻书:“……”


    你有亲弟弟,你有理。


    邱京京眼神微妙地瞅着姜蔻书,用胳膊撞撞她,半开玩笑说:“叔叔阿姨虽然这两年聚少离多,但也不是完全不聚,让他们再给你生个弟弟或妹妹,我可以教你育娃经。”


    姜蔻书闲闲睨她一眼,说“还不如我自己生一个”,回眸继续看着花海,心思晦涩地沉默着。


    山庄虽然有不少休闲娱乐,但都不是两个女生感兴趣的。李敏知去了快两个小时还没回来,两人赏花赏久了也疲劳,便准备回房间睡一会儿。离开之前,姜蔻书随手拍了张绣球花田的照片发了动态,配字“今天是个好天气”。


    不知沉睡了多久,两人被李敏知拨来的电话铃声吵醒,她问两人在哪里,叫她们一起去吃晚饭。


    姜蔻书边听两人的对话边慢腾腾起床,双手掩脸上下搓搓让自己清醒。这一觉睡得有些久,脑袋都睡迷糊了,她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过了,惯性打开社交软件,看到陆程与头像旁边多了个数字3的小红点。


    陆程与:[姜蔻书]


    陆程与:[明天也是好天气]


    陆程与:[可以和我约会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第 65 章 可以和我约


    梓明市连着两天都在凌晨下大暴雨, 天微亮时又放晴,太阳欲语还休地掩在云层后,薄薄的一层阳光蒸发空气中的小水珠, 将碧绿的叶子反射得透亮,垂头丧气的花朵也慢慢昂头展颜, 清新纯质的气味溢满被忙碌、抱怨、烦苦侵蚀已久的城市。


    姜蔻书穿了一条浅黄色的连衣裙,踩着一双墨绿色的绑带凉鞋, 衬得整个人清丽高挑。


    她简单扎了个马尾, 跨上一个小包就打车去了白椰风沙滩。


    陆程与站在一把棕榈叶搭建的草伞下,看到她,朝她明朗一笑。


    姜蔻书眨了几下眼睛,低头看向脚下细细密密的金色沙子, 悄悄快速呼吸几个来回才抬起头朝他走去。


    瘦高的少年穿着白蓝拼接的衬衣和及膝休闲裤, 头发好像剪短了些, 看起来十分清爽干净。他漾着浅笑, 问她:“要喝什么, 我去买。”


    姜蔻书看向不远处的饮料巴士,说:“你喝过这家店吗?都有些什么?”


    陆程与摇头:“没有, 我很少喝这些。”


    “那我们一起去看看?”


    “好。”


    姜蔻书点了杯芒果多多, 陆程与点了手打柠檬。拿好各自的饮料后, 姜蔻书才把注意力放到他手上拎着的一个长长的布袋上, 好奇问:“你拿的什么?”


    “风筝。”陆程与回他。


    “风筝?”


    姜蔻书抬头看向天空上漂游着的五颜六色样式各异的风筝, 又看向他手上的那个,惊奇道:“你不会是约我出来放风筝吧?”


    陆程与朝她笑:“对。”


    姜蔻书呆住。


    追她的人有约她看电影的,约她去游乐园的,约她去海洋馆的。约她出来放风筝的,陆程与是第一个。


    “陆程与, 你也太童真了吧!”她忍不住调侃。


    放风筝,好久远的娱乐,她都不记得自己最后一次放风筝是什么时候了。


    她小时候有放过风筝吗?


    “嗯。”


    他转身,朝着人群走去,风送来他轻轻的低柔的声音。


    “我想参与你的童年。”


    姜蔻书迟了几秒,才跟上他的脚步。


    炎炎夏季里难得的适宜温度,出来放风筝的人很多。姜蔻书扫一眼过去,从幼到老的都有,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线轴,一边放线一边扯线,仰头望着自己的风筝。


    现在放风筝已经变成一项老少皆宜的娱乐了吗?


    姜蔻书再看向陆程与,他已经把收纳袋里的风筝取出来了,正在上骨架。她注视着那大概张开一臂大的蓝色蝴蝶,意外地问:“这是你的风筝?”


    陆程与“嗯”了声。


    姜蔻书更惊讶:“你这么梦幻,买一只蝴蝶风筝?”


    这种风筝不应该是小孩喜欢的吗?陆程与这个年纪应该会更倾向一些复杂的或有创意的图案吧,比如写满数学公式的几何图。


    他上好骨架和风筝线,抬眸跟她解释:“这是光明女神闪蝶,又叫海伦娜闪蝶、蓝色多瑙河蝶,是世界上最漂亮的蝴蝶。因


    为是和你来放风筝,我就选了它。”


    姜蔻书因为他话里的深意而怔了一怔,把目光挪到那只蓝色的蝴蝶上。金属蓝的翅翼,两边各有一道白色的渐变,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像是翻涌的海浪,尾翼各有两条长长的丝带。只是人工仿造的形貌就如此漂亮,可知元尊有多么令人惊艳。


    少年干净修长的手一边拿着风筝一边拿着线轴,嗓音温和不变:“我先放上去了给你,还是你自己来放飞?”


    姜蔻书迟钝少许,接过线轴:“我来放吧。”


    要是让陆程与放上去了再给她,那她还有什么成就感。而且放风筝这么简单的活动,哪需要别人帮忙呢,那几个小孩都能把风筝放得又高又稳,难不成她一个半成年人还比不过几岁的小孩么。


    陆程与伸开五指抬手试了试风,说:“这会儿风不怎么大,可能需要助跑才能放上去,我把风筝拿着,你往这个方向跑,距离差不多了你就叫我放手。”


    姜蔻书点头,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陆程与高高举着蓝闪蝶,姜蔻书一手拿着线轴,一手拽着风筝线,留下一声清脆的“我跑啦”就朝着逆风的方向奔跑,跑出六七米后,喊了声“放”,陆程与便松开五指。


    穿着浅黄色连衣裙的少女在金色的沙滩上飞奔,高束的马尾一甩一甩,裙摆飞扬,充满活力。波光粼粼的海面映衬着她,如此的明媚鲜艳。


    特别美好的画面——如果蓝闪蝶没有在二十几秒后坠机的话。


    陆程与捡起蓝闪蝶,看到少女收着线朝他跑过来,脸上满是失败的不甘和雄心壮志:“再来!”


    他浅笑着说“好”。


    第二次,因为她拽线不及时,蓝闪蝶跟气球漏气般抽搐几下,轻飘飘地又落了下来。


    第三次,姜蔻书吸取前两次急于求成的失败经验,这次沉稳了许多,一点点放线一点点扯动,让蓝闪蝶慢慢往高处飞。好不容易觉得有戏了,像是忽然吹来一股怪风,蓝闪蝶在半空疯狂打转几圈,在姜蔻书警告的“哎哎哎”三声中再次直直栽进沙滩里。


    “你什么意思!”她羞恼地质问蓝闪蝶。


    当然,蓝闪蝶是不能回答她的,只能由带它来的人代言:“没事,放风筝本来是个技术活,很少有一次就成功的,我们再试试。”


    如果以前有人跟姜蔻书说放风筝是需要技巧的,姜蔻书一定嗤之以鼻。跑一圈,线一拽,风筝就飞上天了,需要什么技术啊。但经历过三次放飞失败的姜蔻书不得不承认,放风筝绝不是个小儿科娱乐。


    第四次,风筝飞到差不多的位置又以相同的方式掉下来。姜蔻书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今天犯太岁,所以不管多仔细都不能成功。于是她把放飞的重任交付给陆程与,让他把风筝放高放稳了再还给自己。


    姜蔻书看着他在沙滩上奔跑,敏捷、快速、张扬,充满了力量感和少年朝气,像每一次她在操场上看到他踢足球时的矫健身姿。她不由得迟了一秒才反应过来陆程与的指令,松开了手中的蓝闪蝶。


    陆程与的技术比她好点,但也没好到哪里去,可能风筝也就比她放高了一两米吧,接着重蹈覆辙地发病、自杀。


    陆程与试了两次,均以失败告终。姜蔻书有些高兴,高兴自己不是唯一的笨蛋,高兴陆程与也有不擅长的事。


    “看我失败这么开心?”他问眼睛都笑弯的女生。


    “昂,是啊。”她坦坦荡荡地承认,并因为陆程与主动提起而眼眸越发明烁。


    陆程与也跟着笑,漆黑瞳眸在浅色阳光里泛起涟漪。他有些无奈地道:“我还以为这个很简单,想着结束以后还可以约你去看一场电影,结果第一个环节就出师不利。”


    “那就下次看电影啊。”姜蔻书声调轻快,见他微怔,移开目光假装看别处,语气平直了些:“反正放假,有很多时间。”


    心潮翻滚的少年直视着女生姣好的侧脸,薄薄的刘海在她鬓边轻轻飞舞,拂过她莹白纤巧耳朵。


    他呼吸微乱,嗓音欣喜而克制:“好。”


    再次尝试失败后,有个中年大叔似是看不过去,走过来热情传授他们放风筝的技巧,两人在大叔的指导下,终于让蓝闪蝶冲破乱风层,飞向高高的天际。


    高空的风要稳定很多,姜蔻书边放线边拽线,蓝闪蝶很快就飞出六七十米。她仰头望着扑棱翅膀逐渐和其他风筝融入同一交际圈的蓝闪蝶,好似一粒蓝色的豌豆掉进了缤纷多彩的水果堆里。


    “大家的风筝,这么大?”她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陆程与。


    先前没有仔细观察,只是随意扫了一眼,还以为大家的风筝都大差不差,现下有了蓝闪蝶当参照物,才惊觉其他人的风筝仿佛是巨人国的产出。而且和她固有印象里的平面图不一样,好多风筝都是立体的,跟气球一样。


    陆程与“嗯”了声,也望着天际里五颜六色的点缀,说:“现在放风筝已经成为了一项户外专业运动,有些城市还会举行比赛。风筝的种类和款式也越来越多,有立体的有无骨的,有的甚至是一个人的十倍大。”


    她震惊地看向陆程与:“太大的话不会把人拽飞吗?”


    “会啊,所以那些巨型风筝需要很专业的人去操作,业余爱好者去玩不小心就上天了。”


    “上天了?哈哈哈。”姜蔻书莫名被戳中笑点,乐了几秒。


    姜蔻书一直以为放风筝是件既无脑又无聊的娱乐,可在经历数次失败终于让风筝自由翱翔于天际时,发现还挺有成就感和趣味,尤其是旁边有人跟她竞争时。


    附近有个十来岁的女孩儿放的也是只蝴蝶风筝,黄色的金凤蝶。尺寸和蓝闪蝶差不多,比他们晚来一会儿,但对方在爸妈的帮助下两次就成功把金凤蝶放飞到高空。


    通常小型风筝放到一百米左右就够了,越往上风劲越大,容易把控不住。对方似乎有意跟她比高,不停地放线放线,一定要金凤蝶的视觉大小比蓝闪蝶更小才收手。


    姜蔻书也不是个服输的性子,见金凤蝶比自己的小了,也松线把蓝闪蝶放远,再拽线把蓝闪蝶送高,直到蓝闪蝶比金凤蝶更小才停手,然后朝着小女孩勾了勾眼,挑衅。


    小女孩气呼呼地一鼓,放线、拽线。


    姜蔻书眼眸一眯,放线。拽线。


    陆程与就笑着观看两人小学鸡式地你跑我追,你争我赶,你抢我夺,感觉胸腔轻盈,好似自己变成了那只蓝闪蝶,被少女用一根细细的线牵引着,在她明亮的眼眸里盘旋。


    不良竞争让一大一小很快就把两只蝴蝶放飞到有些危险的高度,姜蔻书毕竟是少年人,力气自然比小女孩大些,眼见小女孩有些控不住风筝,她赶紧把手中的线轴交付给陆程与,跑过去帮小女孩掌控风筝。


    小女孩有些不高兴,嘴巴都可以挂油壶了。姜蔻书一边帮她收线一边温声细语地哄道:“好啦,是姐姐输啦,你的风筝比姐姐的高,技术也比姐姐更厉害。”


    她边说边朝着陆程与使眼色,陆程与默契接收,跟着收线让蓝闪蝶的形状慢慢放大,直到稳定大于金凤蝶才停手。


    “哼,我本来就很厉害!”小女孩在姜蔻书松手帮她收线后傲娇地道,偷偷悄悄地瞅了好几眼这个漂亮的姐姐,脸微红地礼貌道谢:“谢谢姐姐。”


    “不客气~”姜蔻书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也染上独属于小女孩的乖甜。


    她走向陆程与,接过他递过来的线轴,正要继续宠爱她的蓝闪蝶,耳边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柔软声调:“小姜姐姐真善良。”


    像是贴在她耳边说话一样,扫起一阵轻痒。


    姜蔻书窒了窒呼吸,骤快的心跳带来一抹高于阳光的温度,停留在她脸颊。


    她暗暗深呼吸,强制着镇定用他说过的话回他:“当然,毕竟我是全世界最善良的姜蔻书。”


    少年轻愉低磁的笑声像是敲在耳膜的软锤,鼓声和她心跳同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第 66 章 [是追求]


    五点多的时候, 海面上方漂浮着一朵镶着金边的云,原本几乎连成一片的云层不知什么时候散开汇聚成一大朵一大朵的棉花,一轮橘黄色的明亮的金乌在其后若隐若现。


    游玩的人都陆陆续续收回了风筝三三两两坐在海边准备看日落, 从高处俯瞰,像是散落在沙滩上的各种贝壳。


    姜蔻书和陆程与也收了风筝, 找了个位置不错的空地直接坐下来。


    夏季的日落在七点左右,离日落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洁白绵软的云还挡在夕阳前,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愿意放太阳出来为大家现一场日落。


    姜蔻书百无聊赖地盯着愿望, 忽然听懂旁边的人问:“姜蔻书,你知道丁达尔效应吗?”


    她偏头看着他,有些不满道:“虽然我不怎么学习,但我也不是个纯文盲。”


    陆程与因为她的表情和语气而忍俊不禁, 说:“我没这么想。”用一种抱歉的语气解释:“如果让你误会了, 那是我问的方式和语气不对, 我向你道歉。”


    他顿了半秒, “我只是想要把我看到的每一个美好景色都分享给你。”


    姜蔻书有些茫然地看他。


    他把目光投向远方, 语调慢慢的、悠长的:“丁达尔效应让阳光变成了花的形状。”


    姜蔻书顺着他的视线也望过去。


    ——金黄透亮的云层边缘,一束束光四散开来, 正如一朵巨大的盛开的花, 绽放在灰蓝辽阔的天空。花蕊面朝着海面, 花瓣斜斜四散, 在蔚蓝海面映投细密的光斑。


    姜蔻书紧紧盯着那一大朵漂亮的阳光花儿, 忽然觉着胸腔里有一卷磅礴的情绪在膨胀。


    虽然不是第一次捕捉到丁达尔效应,却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被它的恢弘壮观震撼,尤其是那近乎神圣的金色光芒,仿佛有一座慈悲祥和的神佛藏在云层后面,为见到它的每个人施洒福泽。


    她侧首看向旁边静默地温和地望着天空的少年, 感到一种很心安的宁静心情,像是时间忽然变得很慢,他们可以在这里欣赏这一卷美景到很久。


    和夕阳抢镜的那朵云似乎在故意惹恼大家,丝毫没有要放太阳出来的意思,许多人见看不到日落了便陆陆续续离开了。陆程与还没有要放弃的意思,他拿出手机插上耳机,取了一边递给姜蔻书:“要听歌吗?”


    姜蔻书看了下,接过来塞进左边耳朵里。


    陆程与嘴角弯了弯,把另一只耳机塞进自己右边耳朵。


    手掌大的音乐播放器被放置在两人中间,白色的耳机线从接触口出发,弯弯曲曲从沙滩走向半空,再分开跑向少男少女。他们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因为这条白色的线,拥有同样一曲歌。


    金色的云朵随着落日漂洋到海平面上方,恶作剧一般靠近海面又往上跃开一小截距离,落日便像熔金一样从云朵下方一点一点滴进海里,将深蓝的海水染红染黄,荡开的涟漪泛着粼粼金光。


    青涩的少男少女面上也盖着薄薄一层橘色,身后在沙滩上拉开长长的影子。


    夕阳全都掉进了海里,云层之下只剩一点温柔的黄色,耳边有暖风般的歌声。


    [Dreams are my reality


    A different kind of reality


    I dream of loving in the night]


    [我沉溺在梦境里,那里我们正相爱]


    姜蔻书看着海面上那一小道光,感觉到自己心跳异常的平静,像是面临重要场合前过分紧张后的自我保愈。


    她缓慢开口:“陆程与,你算是在追我吗?”


    身旁的少年静谧许久,目光仍望着那一处梦境般的景色。


    他轻声回道:“如果你有男朋友,那这只是和同学普通的一次游玩。如果你没有,那我就是在追你。”


    姜蔻书看向他,半开玩笑说:“怎么,你怕别人说你小三啊?”


    陆程与很轻地一笑,和她交触视线。他说,“我是不想让别人对你有过多的非议。我承认我不是什么磊落的人,对喜欢的人,当然想要不择手段地去争取,这是没有办法的。”


    她顿了顿,隔了会儿才有些不自在地说:“我,有很多人追的。”


    “嗯,我知道。”


    “那你觉得你跟他们比有什么优势?”


    姜蔻书定定地注视着他,有些好奇他的回答。


    他敛了敛眸,不知是真心还是玩笑的一句:“我成绩不错,可以给你辅导功课。”


    她眼眸瞠了瞠。


    陆程与平静又执定地说:“姜蔻书,你是一个特别美好有魅力的女孩,所以有很多人被你吸引。追你的人里一定有比我外貌好的,比我成熟稳重的,比我聪明有才的,比我财富权高的。我的家庭背景、年纪经历都没有必胜的优势,现阶段唯一能拿出手的大概也只有我的成绩了。幸运的是我能和你一个班,所以我只能利用它先来近水楼台,也企图博取你的一份怜惜。”


    “我知道,承诺谁都会许,它没有保障,更不能作为竞争优势。但我还是想要告诉你,未来我会努力去获得很多东西,你想要的我都会去争取,包括我在内的所有都属于你,你会是我生命里的唯一。”


    “姜蔻书。”


    “我喜欢你。”


    “请允许我追你。”


    [If you do exist honey dont resist


    Show me a new way of loving


    Tell me that its true ]


    [如果你知晓我的心意,请你也喜欢上我,让我梦境成真。]


    海面上最后一抹余晖融进了他眼里,温柔又坚定,平和而勇敢。


    他成了梦境里的那个人。


    嗡嗡的吹风机声响扩张在漫着水汽的盥洗室内,白净纤长的手指穿梭在湿漉的黑发间,水渍在热风下蒸发了大半后,姜蔻书关了吹风,卷好线放进柜子里。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漂亮朝气的女孩,白皙的脸颊还洇着一层粉红,不知道是刚才热气蒸出来的,还是傍晚落日的红潮未退。


    镜子里的人有明亮的神采,太过昭然若揭的欢喜。


    姜蔻书强制拉平嘴角,对着镜子里的人数落般指指点点,镜子里的人也警告地对她横眉竖目。最后她被自己逗笑,离开了盥洗室,趴床上玩手机。


    暑假里的空间动态更新总是频繁,几乎每天都有别人新鲜的心情和故事可以看。陆程与扣扣空间没有动态,但他的微信朋友圈更新了。


    [丁达尔效应让光变成花的形状,亦如你一样。]


    配图是今天下午她看到的那朵金色的云和它盛开的光束花瓣。


    姜蔻书感觉心脏轻飘飘地荡。


    她退出来,给陆程与发了一条信息。


    [是追求]


    作者有话说:


    歌曲:《reality》-Richard Sanderson (超好听!!)


    翻译部分有根据本文情感做调整,并不完全准确哈~


    第67章 第 67 章 “求求你了


    梓明市的夏季像是悬挂了十个太阳在天上, 并且没有后裔来救民于烈火之中。走到哪儿都是能把眼睛晃瞎的昼光,一道户外整个人像置身在蒸炉里一样,不到半分钟就瀑汗淋漓, 翻滚的空气令周围的景象都在扭曲变形,吹来的风都是令人窒息的。


    一个矜持地借着辅导功课的名义、一个直白地以追求为邀请, 隔三差五地出门相见。因为室外实在太热,两人基本上都是在书店或咖啡厅看书写作业, 偶尔去看一场电影玩两把电玩。


    陆程与放假半个月就把学校布置的作业做完了, 后面陪着姜蔻书时都是在做额外的习题册。姜蔻书看着他那些五花八门的习题册,惊奇地说:“你也太卷了吧,每天做这么多题不累吗?”


    陆程与只是简单地回道:“要当第一名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姜蔻书一想,也是。只有小说里的主角可以天赋异禀, 随随便便听听课就考第一名, 最后两三个月努力下就是高考状元。


    而现实里的尖子生, 哪怕明面上漫不经心, 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他也一定付出了常人所不及的努力。


    她看了一圈他今天做过的题册,抿了抿唇, 直直看着他说:“陆程与, 你知道我的成绩很一般吧, 你不担心我影响你的成绩吗?”


    “不担心。”他回得毫不迟疑, 温和而认真地说:“我不是说了吗, 现阶段我唯一的优势就是成绩,为了稳住这个优势,我只会更加努力。给你做的笔记、帮你辅导功课,对我来说都是一次知识点的巩固,这些都只会让我成绩更进步, 你对我的影响,从来都是积极的。”


    “姜蔻书,我认为一份正确的喜欢应该是正向的、积极的,它会让一个人变得更好。如果这份喜欢只会给人带来负面影响,让他越来越消极,那这一定不是一段正确的感情,应该及时放弃。”


    他目光坚定地直视她,宣誓一般的郑重:“我确信,我喜欢你是正确的。”


    唔……你有点太直白了,陆程与。


    姜蔻书紧绷着唇线,假意自己很淡定。埋头佯装继续做作业,以为自己的角度已经够藏好了才松了齿根让自己嘴角扬起来。


    “ang~我也觉得你是正确的。”


    声调欢快,像飞出胸腔的蝴蝶。


    荀眠枣的的生日在开学前三天,因为当天请了班上的朋友吃饭,便在次日单独邀请了姜蔻书。


    一见面姜蔻书把她给荀眠枣准备的礼物给了她,还让荀眠枣现在就打开。荀眠枣拆开礼物盒,是一块xppen的数位板,她一惊,慌道:“蔻书,这个,这个太贵重啦!”


    “不贵,这只是附带的。”姜蔻书往盒子里一指,“这才是真正的礼物。”


    荀眠枣这才注意到,盒子里还有一沓抽杆夹封好的A4纸,封面写着“投资协议”。


    她疑惑又吃惊地望着姜蔻书,在对方眼神示意下把协议拿出来看。


    《投资协议》


    甲方:姜蔻书,乙方:荀眠枣


    今甲方以个人名义自愿投资乙方()元,用于乙方梦想事业,乙方可用该笔钱用于其梦想相关的任何消费,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或阻拦。乙方学有所成之后,每收入一笔需提取1%的金额转账给甲方作为股东分红,直至分红金额达到投资金额数,该协议作废。


    双方签字即生效。


    底部的甲方已经签字并按了手印,乙方虚位以待。


    荀眠枣怔怔地看着这份协议,指尖微微发颤,脸上露出一种撼动到不知所措的表情。


    “蔻,蔻书……”她的眼圈陡然发红,嗓音也沾了湿色。


    姜蔻书认真地温柔地看着她:“小枣,你不要有任何顾虑和压力,我不是在可怜你更不是在侮辱你。我只是相信你、爱你,所以我愿意不遗余力地支持你。这是投资款不是资助款,将来你赚了钱是要分红给我这个大股东的。当然,我承担风险的能力也很强,所以就算你让我亏了,也完全没关系,我依然会像现在这样爱你。”


    这是陆程与给她想的主意,他说以荀眠枣的性格,肯定是不会直接接受她或姜氏的资助的,比起白拿她的钱,她更愿意借一笔钱来实现自己的梦想。但直接说借她钱,荀眠枣肯定感到压力,毕竟艺术这条路很烧钱,她会因为想着要尽快还钱而给自己增添负荷,无法轻松专注地学好绘画。


    “不用急,你可以慢慢考虑,想签的时候再签。人生是没有回头路的单行道,只能一直往前走,我希望你不要有遗憾、不要有后悔,我希望你能热爱不歇、不负自己。”


    荀眠枣包着两眶水,低头抽泣了几声,抬脸泪汪汪地看着她:“蔻书……”一喊出这两个音节,眼泪就滚了出来。


    姜蔻书抬手给她擦拂温热的泪珠,语气轻轻的:“小枣,不要担心,也不要害怕,我很信任你的,你也要相信你自己。”她抱住荀眠枣,嗓音很温柔:“人生是对自己负责的过程,每一个选择当然也要自己做主,选错了也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


    她知道荀眠枣不会当即给她答案,也许要思考很久才能下定决心,还可能最后还是选择按部就班地生活。但没有关系,朋友就是在任何时候都让能让对方往后靠的大树,她就要做那棵让荀眠枣任何时候都能安心往后靠的大树。


    她也相信荀眠枣的勇气和信念,会做出她认为最对自己负责的选择。


    荀眠枣说她会认真思考,想好了第一时间告诉她答案。姜蔻书很体贴地表示自己对她的耐心是一辈子,感动得荀眠枣又泪眼汪汪的。


    开学前一天,她和陆程与仍旧见面。作业都做完了,他们很简单地约会了一整个下午的时光。要说做了什么,也没有很特别的事,喜欢的感情就是很单纯地想见对方,哪怕只是面对面地坐在甜品店一句话也不说。


    二十几天的暑假如白驹过隙,晃眼就开学了,姜蔻书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对待自己的假期作业,完成度和正确率都极高,开学那天交作业都信心满满趾高气昂的。


    开学这日,天热得仿佛在下火球,地面烫得能煎荷包蛋。一整个年级的人顶着炎炎烈日蔫巴巴地来了学校,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一班的教室从四楼搬到了六楼,多爬两层楼得早起一分钟,再加上提前开学,教室里除了分享暑假趣事的笑声,还有哀声载道的怨气。


    陈之帆兴致勃勃地分享他暑假去山上避暑时遇到的趣事,话音一转,又问陆程与:“班长,你暑假该不会天天都在家里背书刷题吧,群里一次也没把你约出来过。”


    陆程与云淡风轻道:“没啊,也有出门放风筝,看电影,打游戏。”


    “啊?跟谁?”


    “跟……”


    陆程与拖长的音调让姜蔻书紧张一瞬,余光假装不经意地甩了过去。


    “我的学生。”


    陆程与嘴角扬了点笑,姜蔻书毫无证据地怀疑他在笑自己。


    “你的学生?”陈之帆疑惑地重复。


    “嗯。”他一本正经说:“我暑假在当家教给别人辅导功课。”


    姜蔻书:emmm……


    “你当家教?”陈之帆先是拔高声调疑惑了声,而后反应过来理解道:“哦,家里的弟弟妹妹吧。”


    陆程与但笑不语。


    教室里的喧闹声在刘民江出现后逐渐平息。刘民江站在讲台上,以“新学期新气象”为抬头先是营造了一番高三的紧张感,再是打了一波鸡血,最后灌了一碗鸡汤。附注是一项新的换座规则,以小组学习为单位,每个小组六人,组长由期末考试前九名担任,组员自由组队,组内互帮互助,组外互相竞争。座位排列由每三列为一大组,每组六个成员坐前后排,每两周往左往后换一次座位,周三班会课开始换座。


    新规则一出,有兴奋的也有哀叹的。但哀叹都是假哀叹,比如陈之帆:“啊~~那这样我岂不是能跟班长一组了?哎,早知道就考差一点了,考第十名就刚刚好了。”


    宋梨给了他一个白眼。


    高三没有新课程,一整年都是巩固复习,因为没有新教材需要领,刘民江发表完开学演讲就宣布可以回家了。


    因为换座新规的事,大家没有像往常那样一溜烟就散了,而是走桌串位赶紧找自己心仪的组长报名,毕竟一个组只有五个名额,晚一步就可能没了。


    陈之帆跟人才市场的HR一样在那儿呼呵宣传,一副要广纳贤才的模样。宋梨和裴爽、赵萍萍在讨论什么,估计三人是要一组的。再前面的张崇朝着陆程与嗷了一嗓子:“程与,我去你那组,给我留个位啊。”


    陆程与回了声“好”。


    姜蔻书伸着脑袋看过去,见陆程与在一张草稿纸上写下了张崇的名字,而在张崇前面的是自己的名字。


    她“哎”了一声,故意说:“你怎么就把我的名字写上了,我可没说要跟你一组呢。”


    陆程与停笔看她,问:“那要怎么样你才愿意跟我一组呢?”


    姜蔻书故作思考,还在想要怎么逗他,又听到他唇缝泄出轻而柔的声音。


    “我求你可以吗?”


    “求求你了。”


    姜蔻书眼眸放大。


    旁边的少年单手支着脑袋,耷着眉毛眼睛,淡色嘴唇微微上噘,一副可怜巴巴的神色。


    她呼吸一紧,在心里尖叫。


    陆程与,你撒娇,你犯规!


    她紧绷着要上翘的唇角,高傲地道:“既然你都求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吧。”


    偏过脑袋偷笑之际,听到他愉悦的嗓音:“谢谢姜蔻书同学。”


    以陆程与的人缘,很快就组队完成,另外三人是陈倩、杨敏和秦川。


    周三的班会课,在一阵丁零当啷的响动后,一班的座位有了新的风貌。陆程与一组坐在中间大组的三四排,前面两排是裴爽小组,后面两排是陈之帆小组。


    教室后面的黑板除了延续传统誊写当日的作业,还写了三个大大的数字——301,数字的前面是文字“距离高考还有”,后面是“天”。


    三位数还不足以引起大家的紧张感,下课了大家该玩玩该闹闹,就是每周要上整六天的课,作业也比之前要更多,让大家苦不堪言。


    新学期迎来的第一个好消息是荀眠枣签署了那份《投资协议》,她斩钉截铁又英勇就义般地跟姜蔻书保证,她一定会努力学习,绝不辜负姜蔻书对她的期望,以后要赚很多很多钱给姜蔻书分红。


    姜蔻书很开心她能做出这个决定,就是对她写的金额不满意,大笔一挥把十万改成了五十万,给荀眠枣吓得不行,说用不了这么多。两人推来推去,最后决定姜蔻书先给荀眠枣转十万,钱不够用了她必须告诉姜蔻书,姜大股东就继续追加投资款,当荀眠枣可以自己赚钱来支持自己的梦想了,姜大股东就不用再给予投资款了。荀眠枣把协议作废的条件删了,她说要让姜蔻书当她一辈子的大股东,她以后赚的每一分钱都要给姜蔻书分红。


    姜蔻书拿着自己那份投资协议,在陆程与眼前晃来晃去,一脸眉飞色舞。


    “荀眠枣签了?”陆程与问。


    “嗯哼~”尾音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恭喜姜总,第一次投资就是盈利项目。”


    “那是!”姜蔻书高抬着下巴,像只傲娇小猫:“我这么有眼光,说不定会成为一代投资女王。”


    “是哦。”陆程与目光柔和,语气掺着些宠溺。他单手支着下巴,直直注视着她,“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讨好投资女王,将来好带我分一杯羹。”


    未来的投资女王颇有风范地咳了咳,提点道:“那你可得好好表现。”


    陆程与一本正经:“好的,女王陛下。”


    姜蔻书被他的称呼逗乐,轻铃地笑出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第 68 章 “我对你的


    姜庭的生日在开学后第三周, 恰好在周一,高三的晚自习已经是强制性课程,姜蔻书怕没有时间给姜庭过生, 便准备在周日提前帮姜庭庆祝了。


    林青筠没有赶回来,姜蔻书已经习惯这几年两夫妻不帮对方过生日了, 但她还是会认真地为父母庆祝。


    姜庭一早去了公司加班,姜蔻书吃过午饭他还没回来, 她便给姜庭打了电话, 姜庭说他一整天都得在公司处理公务,晚上还有饭局,很晚才回来,让她不用等自己, 晚上困了就睡。


    姜蔻书一听, 就知道他多半要深夜才回来, 她怕明天姜庭也有事, 便琢磨着今天去公司给他一个惊喜。


    周末公司也没什么人, 姜蔻书拿着给姜庭买的礼物直奔十九楼。十九楼是姜庭的独属办公区域,今天秘书姐姐没有在, 姜蔻书便悄悄咪咪寻到他办公室去。


    办公室的门半掩着, 里面传来姜庭的说话声, 姜蔻书躲在门口, 想着等爸爸说完电话就吓他一吓。


    “爸爸要工作赚钱啊, 这样才能给柯宝买喜欢的玩具和零食。”


    “柯宝乖,在家要听妈妈的话,爸爸过段时间就回来陪你。”


    蒋成悉从楼下取了文件回来,看到站在办公室门口脸上露出一种类似惊惶灰败神色的女生,顿了顿。


    “小——”


    他的声音戛然止在姜蔻书冲过来捂住他的嘴。


    办公室里的姜庭并未察觉到门外的异动, 仍语气温和地哄着电话那端的人:“爸爸知道,爸爸也想你。”


    蒋成悉眼眸颤了颤,目光缓慢放低,映入瞳仁里的少女神色凄然,像是遭遇什么极其伤痛的事,眼眶微红。


    思绪猝然就停止了,他几乎是僵硬地被姜蔻书拽着去了逃生楼道。


    楼道常年不见天日,充斥着陈旧的潮湿霉味和顽固的烟味,灰扑扑暗沉沉的环境像是一个人不可告人的阴暗晦处。


    蒋成悉板直地立着,却微曲脖颈,垂着脸面,似是不敢看附近的那个人。


    狭窄迂回的空间静谧宁寂,轻微的呼吸声都能被放大数倍,更何况是一个人压制不住的抽泣声。


    愧疚像是浸毒的荆棘勒得人呼吸不过,蒋成悉怯懦地看了一眼前边的少女,哑声开口:“小书,姜总他——”


    “成悉哥。”姜蔻书打断他,望着半空的神情像是在笑,眼里却一点没有喜色,她问:“你觉得爸爸更喜欢我,还是他呢?”


    蒋成悉难堪地僵住,心脏仿佛被捂了一张又湿又热的厚毛巾,闷得发慌。


    初见姜蔻书时,她才七岁,小女孩穿着漂亮的公主裙,很乖的喊他“成悉哥哥”。因为姜庭对他的器重,逢年过节他都会去姜家拜访,每次见她,都是开朗明亮的光彩,好像永远没有烦恼。


    这样消沉的神色,他是第一次见。


    他不敢直视她的眼睛,音色浑沉:“你永远是姜总最疼爱的孩子。”


    女孩默声了会儿,然后露出一抹笑颜:“嗯,我也觉得。我爸爸总说我是他的宝贝,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那我肯定是他最爱的孩子。”


    她像自己每次见她时那样开朗地笑,可蒋成悉却感染不到半分轻松。


    “成悉哥。”她像以往那样亲近地喊他,直直注视着他问:“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吧?”


    蒋成悉想起大三那年,他去姜家和征询姜庭自己考研的事,十一岁的小姑娘不小心摔坏了爸爸青花釉笔筒,被他抓包,鬼精灵地拉他当共犯一起欺骗姜庭说是风吹到地上摔坏的。那个时候,她也是这么与他说的。


    蒋成悉的回答也与那时一样,“嗯,我是站你这边的。”


    “那你别告诉爸爸我今天来过。”


    他静声许久,答应她:“好。”


    女孩的笑容终于真实了点,“谢谢成悉哥。”


    陆程与找到姜蔻书的时候,她坐在槐洋公园的长椅上,有些颓废的姿势,眼神无光地望着不知名处,陆程与走到她面前她都没有反应,像一只精致的没有灵气的洋娃娃。


    喜欢的效应,大概是对方会成为自己的喜怒哀乐,所以看到这样的姜蔻书,他感到心脏抽疼了一瞬。


    他嗅到她身上的淡淡酒气,慢慢蹲下来,用很心软的眼神望着她。


    眼眸里的少女眼睛湿润,面色绯红,鼻尖也沾着点粉。


    他抬手迟疑半秒,还是贴上了她微烫的脸颊。


    “姜蔻书。”他声音很温柔地喊她,“我来了。”


    少女眼神渐渐聚焦,望向面前的少年,声音黏软,像抱怨,也像撒娇:“陆程与,你好慢啊。”


    他非常用心地跟她保证:“对不起,我以后会用最快的速度来找你。”


    姜蔻书脸腮微鼓地盯了他一会儿,“这还差不多。”


    长椅上有两罐啤酒,一罐空的倒在一旁,一罐剩一半,攥在姜蔻书手心。陆程与先去拿姜蔻书手上那罐,姜蔻书条件反射地握紧,陆程与便用哄孩子的语气哄她:“姜蔻书,把啤酒给我。”


    姜蔻书先是幽幽看了他会儿,乖乖松开了手。


    陆程与把两个啤酒罐扔进了附近的垃圾桶,回来再次蹲在姜蔻书面前,轻声问:“姜蔻书,回家吗?”


    消极的情绪加深了酒精的效用,姜蔻书感觉脑子又晕又热,陆程与的话像是隔着厚厚一层水界抵达她的听觉系统,待迟滞的思考能力处理好信息后,都已经是半分钟后的事了。


    但面前的人一直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眼神柔软。


    她缓慢地点了点头:“嗯,回家吧。”


    她晃悠悠起身,晕眩的感觉更急,以致她踉跄着朝正前方往下栽,幸而陆程与手疾眼快地起身扶稳她。


    “没事吧?”耳边传来温柔的关心。


    姜蔻书盯着地面两人几乎相抵的鞋尖,心想好不一样啊。


    “有事。”姜蔻说,“陆程与,你背我吧,我走不了了。”


    面前的少女仰脸望他,眼眸湿润泛光,像一只被淋湿的小猫。


    胸腔里鲜活跳动的器官瞬间变得柔软无比,湿漉黏稠。


    他没有一丝迟疑地背过身,在她面前蹲下。


    姜蔻书有些迟钝地地趴到他背上。


    少年的背脊宽阔温热,充满了安全感,姜蔻书将下巴枕在他肩膀,闻到清冽的柠檬草香。


    温暖的陆程与背着淋湿的姜蔻书,缓慢平稳地走在穿梭着夏季热风的安静街道,灯光温柔地照拂少年们青涩又浓重的影子。


    姜蔻书很安静地趴在他背上,呼吸湿沉。陆程与没有打扰她,给予她同样静谧安全的空间。


    少年走过长长的街道,背上的少女终于愿意开口,音色是陆程与从未听过的孱弱。


    “陆程与,你说,想要得到一份完整的爱,是很贪心的事吗?”


    陆程与目光温静而炯亮地平视前方。


    他说:“不是啊。爱本就应该纯粹完整,如果它有缺口,那它也不值得被拥有了。”


    “是啊……可为什么这么难呢。”她有些难过地低语,“我都得不到。”


    陆程与静默了会儿,柔和郑重地开口。


    “有不难的。”


    “姜蔻书。”


    “我的爱会永远完整地放在你身旁,你如果愿意要,可以随时很轻而易举地得到。”


    “我可以保证它不会变质,也永远完整忠诚。”


    少年的语气纯粹真挚,姜蔻书往他身上靠了靠,好像听到他的心跳声,坚定而有力,如此专注地为一个人搏动着。


    她感觉自己几乎归于沉寂心跳开始蓬勃,好像有一道光照在了阴潮贫瘠的角落,即将枯萎的种子要重新发芽。


    她紧紧盯着陆程与的侧脸,仍有些不满地问:“那你为什么只给我99分啊?”


    陆程与敛了敛眸,过片刻后,说:“因为你太完美了,喜欢你的人那么多,我没有太多优势靠近你。而且那个时候——”他停顿两三秒,继续吐露:“你有男朋友,所以我自私地希望你能有一分缺点,让我有机可乘。”


    姜蔻书顿了顿,很缓慢地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她的心跳变快了,在她胸腔里呼啸波澜。


    而她臂弯所触碰的脉搏,似乎更快。


    “那现在呢。”她问。


    “姜蔻书。”陆程与回答她,“你永远都是一百分。我对你的喜欢,也是完整的百分百。”


    夏季的夜晚总是燥热,却热不过两颗鲜活的青春的心脏靠近时所产生的温度。


    姜蔻书把下巴放在他肩旁上,又抵着额头蹭了蹭,抬起脸来,用手于事无补地抚了抚被弄皱的地方。


    她认真地问:“陆程与,你说过要给我辅导功课的事还作数吗?”


    “当然啊。”陆程与回她,“我对你说过的任何承诺永远有效。”


    姜蔻书压了压唇角,又说:“我的数学很差的哦。”


    “没事啊,我的数学很好,可以帮你很多。”


    “我的物理也很不好。”


    “我物理也挺好的。”


    “我生物化学都不好呢。”


    “姜蔻书。无论你想学什么,我都会教你。”


    姜蔻书眼里的笑明快起来,她歪头靠近陆程与耳侧,颇有命令的意味:“那你要好好教,我要考清北的。”


    少年的嗓音沾笑:“好,我对你一定倾囊相授,毫无私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第 69 章 “如果我这


    姜蔻书好像开始努力学习了, 陈斯凡感到诡异,也感到恐惧。


    他站在姜蔻书座位旁,看着她认认真真地在算一道数学题, 满目惊慌:“书姐,你怎么了, 你要是中邪了就告诉我,我给你请最好的巫师驱邪!”


    姜蔻书停笔看他:“什么?”


    “你在干什么?”陈斯凡问。


    “学习啊。”


    “你为什么突然开始学习了?”


    姜蔻书一本正经:“我要考985。”


    陈斯凡:“你确定不是857?”


    姜蔻书微笑脸:“请即将当班上最后一名的同学不要打扰我学习。”


    陈斯凡:?


    陈斯凡:?


    陈斯凡可云状:“你是谁?你不是书姐!书姐是不可能学习的!你是哪只孤魂野鬼, 快从我书姐身上下来!”


    “你这孩子, 咋说话呢!”从厕所回来的陈之帆拍了他后背一巴掌,顺便把手上未干的水渍留在他衣服上,拽着他回座位:“都高三了还不给我紧张起来,你也给我好好学习认真听课, 左手985右手211, 别给我这个组长丢人!”


    陈斯凡哇哇叫:“哎不, 学习这事儿可不是我的强项啊, 兄弟, 组长,帆哥!”


    姜蔻书恨铁不成钢地叹息一声, 继续做她的数学题。


    算了两堂下课时间, 姜蔻书终于做出来, 大纸往陆程与桌上一拍, 抬高下巴挑挑眉。


    陆程与拿起来审阅了一番, 颔首道:“过程正确,结果也正确。如果把CF和BD垂直的原因写出来,就是满分了。”


    姜蔻书下巴仰更高,得意洋洋:“ang~那你怎么不夸我?”


    少女摇摇晃摇的脑袋像是车载摇摇乐。


    陆程与轻笑,满足她:“姜蔻书, 你真棒。”


    姜蔻书顿了顿,噗嗤笑出来,调侃他:“陆程与,你夸人太匮乏了吧!”


    陆程与凝眸思索几秒,改口:“全世界最聪颖睿智的姜蔻书,你超级十分特别棒。”


    姜蔻书动作戛然而止,两秒后双手捂着嘴,只露出一双月弯的漂亮眼眸,随着肩膀的抖动,指缝泄出一长串轻灵的笑声。


    少女的笑声像是水珠落在他心间,泛起片片涟漪。望着眼前灵动俏丽的人,陆程与眼神渐深,忍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她发顶。


    斜前方投来同学兴味盎然的表情,他只是轻飘飘掠过,瞳孔里只留少女的身影。


    高三伊始,老师们先过一遍重难点知识,别人是巩固墙体,姜蔻书是开始好好打地基。人一旦忙碌起来,时间总是格外地快,好像开学才没几天,就迎来了第一次月考。


    考试前一天,陆程与又给她突击了一遍重点知识,装载着年级第一的考试秘籍,姜蔻书有种自己立马能考清北的自信雄心。


    最后一科考完,出了教学楼,一眼就看到清隽疏朗的少年站在灌木丛旁等人。


    姜蔻书丝毫不惧他人的眼光,径直跑向陆程与,快靠近他时蹦了一步跳他面前,仰脸望他:“等我吗?”


    少年眉眼蓄满柔光,“嗯。”


    “哦,那走吧!”


    “好。”


    “考得怎么样?”陆程与问。


    姜蔻书瞅了瞅他,故作遗憾:“不太好,要丢组长的脸了。”


    陆程与笑笑:“没关系,我的脸你可以随便拿去丢。”


    姜蔻书难以压制上扬的嘴角,刻意看向别处,稍稍平复了会儿后很小很小声地咕哝:“那还是算了吧,这么好看的脸,自己留着欣赏。”


    附近有人在窃窃私语。


    “他们怎么又走在一起,听说两人上学期突然当了同桌,之后经常走在一起,两人不会真谈上了吧?”


    “啊,我不要,姜蔻书配不上我男神。”


    “陆程与怎么想的,不怕被姜蔻书带坏吗?”


    姜蔻书觉得她们的闲谈挺有趣,也好奇问:“陆程与,你不怕我带坏你吗?”


    陆程与偏首看向她,目光真挚:“姜蔻书,你不是坏人,我也不这么容易被带坏,如果我这么心志不坚,你也不用考虑我了。”


    “姜蔻书,喜欢本就是坚定不移地选择。”


    坚定不移地选择。


    她双手叉胸,深思了下,认可地一点下巴:“嗯,说的对!”


    喜欢的本质,是连你的缺点、你的不完美、你的错误,我都一并喜欢。


    无论你什么模样,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奔赴向你。


    月考成绩在周二便出榜了,姜蔻书考了年级第八百五十三名,比期末进步了三十一名,不仅是姜蔻书有史以来最大的进步,也是她目前考过最好的名次,更值得庆贺的是,本次月考估的二本线是前八百五十九名,姜蔻书非常光荣地跳进了这个圈。


    每次大考之后必有喜有忧,这次考试全班最忧伤的莫过于陈斯凡,他的成绩倒是稳定发挥,但他不再是全班倒数第二了,而是实打实地倒数第一了。


    他坐姜蔻书后座哭诉她抛弃自己:“书姐,说好当彼此的守护天使呢?”


    姜蔻书一脸正色:“青春没有售价,谨防受骗上当。”


    陈斯凡痛心疾首:“古人诚不欺我,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姜蔻书微笑:“谢谢。”


    陈斯凡被座位主人赶回了他自己位子,姜蔻书转过身来,看到陆程与拿了一盒酸奶放她桌上。


    “奖励。”陆程与说,“祝贺你上二本线。”


    姜蔻书拿起那盒酸奶在他面前晃了晃,似有不满:“我这么优秀的成绩,你就只奖励一盒酸奶吗?”


    “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她样装着沉思少倾,严肃说:“那就这周末陪我去放风筝吧。”


    陆程与深深看她几许,靠近她,低声说:“姜蔻书,你确定这不是在奖励我吗?”


    毫无防备的女生被突来的近距离触得一怔,眨了几下眼睛撇开些,微微抬着下巴,强镇定:“也算是吧,我有这么伟大的进步有你的一点功劳,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男生拖长尾音“哦”了一声,与有荣焉:“那我就提前谢谢知恩图报的姜同学了。”


    月考光荣榜在第二天就换新了,这次陆程与有四科成绩单科第一,姜蔻书拍了张照发给他,问他什么时候能让这一列六个名字都变成他的。


    陆程与回她,他会努力的,又问她如果自己六科都考单科第一,能不能向她讨个奖励。


    姜蔻书问他要什么奖励,陆程与只说保密,等他达成目标了她就知道了。


    哼,神神秘秘的,还挺吊她胃口。


    一堂普通的自习课结束,一半的同学都出了教室放松紧绷的神经。


    宋梨被一道物理题难住,转身欲请教陆程与,却看到俊朗清冽的男生和同桌的女生似礼貌又似亲昵的距离靠近,男生温润低磁的嗓音耐心地讲解化学公式,女生目光在习题册上,表情甚是认真地听着。


    两人之间明明是单纯的学习场景,却好像萦绕着一层谁也打扰不了的暗昧氛围,像是年少的青春里,不许他人触碰的隐秘悸动。


    她怔神许久,转回身询问旁边的裴爽。


    姜蔻书和陆程与的近密互动没有藏着掖着,坦坦荡荡地表现,好似光明磊落毫无私情,又好似随心所欲无所畏惧。在这个对任何暧昧情愫都敏感好奇的年纪,两人的距离自然引起了班上的猜测,关系亲近的几人纷纷来问两人什么情况,两人都一致表示“没谈”,至于其他的,保持缄默。


    虽然两人都否认了恋情,但有眼力见的同学已经默认两人是一对了,没有确认关系也很好解释,毕竟学校是禁止早恋的,要是被老师知道了对谁都不好。高中本来就很多地下恋情或暧昧长跑,等一毕业就立马确认关系,大家对这种情况已经心照不宣。


    在集训营学得昏天暗地的荀眠枣也知晓了此事,发消息来问她是不是跟陆程与在一起了。


    姜蔻书回她:[没有。]


    姜蔻书:[他在追我。]


    聊天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反反复复出现,姜蔻书以为她在写小作文,结果发过来就两个字——哇噻。


    哇噻。


    这算是什么反应?惊讶?惊恐?惊喜?


    [那你喜欢他吗?]荀眠枣问。


    喜欢吗。


    姜蔻书想了想,回她:[我是不会允许不喜欢的人追我的。]


    荀眠枣又回了“哇噻”两个字。


    荀眠枣:[真好]


    荀眠枣:[祝贺你]


    姜蔻书笑说自己还没有答应要跟陆程与谈恋爱呢,怎么就恭喜上了。


    [因为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啊,这就值得恭喜。]


    荀眠枣解释说。


    [而且我觉得陆程与是个很好很优秀的人,和同样特别美好优秀的蔻书你很配。]


    很配吗。


    姜蔻书找出由邱京京发给她的她和陆程与当主持人站在表演台上的照片,放大,拖移,看看女生看看男生,又看看全景。


    好是挺配的呢。


    [学校好像很多人都知道你们两个的关系,你们不怕被老师知道吗?]


    荀眠枣又担忧地问。


    [他都不怕我怕什么。]


    姜蔻书非常轻松无惧地回复她。


    [而且我俩本来就没有谈恋爱,老师还要欲加之罪吗?]


    虽然她现在有一点喜欢陆程与,但主动的人是陆程与,喜欢更多的人也是陆程与,就算他是学校的重点保护对象,可她从来都不是胆小怯懦的性格,不畏流言风暴和规章戒尺。


    她相信陆程与也是一样的。


    喜欢一个人连面对质疑和责难的勇气都没有,还叫什么喜欢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第 70 章 “我还以为


    第一轮重点知识巩固结束, 纷至而来的便是成套的卷子和经典例题,平均一周至少耗尽一根签字笔芯,课间留在教室的学生, 不是补眠就是在摇头晃脑甩手捏肩,稀有的星期天也没有仁慈地让大家尽情休息, 成堆的作业占据了从早到晚的时间。


    难得的国庆节也只放了三天假,作业还堆积如山。姜蔻书和陆程与虽然出门约见了两天, 但两天几乎都是泡在图书馆写作业, 仅余的那天默契地留在家里补觉——可能只有姜蔻书在补觉,陆程与仍旧在好好学习。


    假后第二天,张崇宣布了校运会事项。


    “同学们,这次的校运会是我们高中生涯真正意义上的最后一次活动了, 再后面的任何不管娱乐性质的非娱乐性质的活动都跟我们没关系了, 所以我希望大家能踊跃报名, 争取每个项目都有人参加, 让大家看看我们一班的风采。不要像上学期那样, 好多项目都没有人报,我交报名表的时候都被嘲笑了。”


    张崇在讲台上慷慨激昂地鼓动大家。运动会本身就是个少能带动积极性的体力活动, 加上上学期文理科分班, 很多同学还不适应新环境, 空置了好多项目没人报名。


    “而且为了鼓励大家积极运动, 这次运动会积分前三名还有奖金, 第一名一千块,第二名八百,第三名五百。我们要是能能拿第一,后面的空调费就不用再自掏腰包了,是吧生活委员!”


    张崇朝着邱颜使了个眼色, 邱颜接收到立马打配合:“对啊,一千块呢,不仅不用自掏腰包,还有结余毕业去吃顿好的!”


    什么奖金奖励,对于任何年纪的人都有极大的吸引力,本来没多少兴趣的同学已经有些跃跃欲试。张崇让大家有意向的到他这里来报名,体育积极分子们率先来占领了自己擅长的项目,而像铅球、跨栏、跳高这类颇有难度的项目,几乎无人问津。第二天,已经没有自愿报名的人了,张崇不得不死缠烂打地一个一个拉运动员。


    “姐,爽姐,求你了,你看你腿这么长,不去跨栏多可惜啊!”他摇晃着前桌裴爽的椅子,不停吹彩虹屁:“你要去参加,一定能拿第一名,你跑一步当别人跑两步,你跨栏只需轻轻抬腿,别人得跳起来都不一定有栏高。爽姐,这跨栏运动,简直就是为你开挂设置的啊!”


    裴爽被他扰得烦不胜烦,转身瞪他,张崇乖巧地朝她眨巴眼睛。裴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就着手中的笔在他的报名表“女子100米跨栏”大笔一挥写下自己的名字,转过去继续做题。


    张崇双手拿着报名表,看着上面裴爽的名字,感激涕零:“爽姐!我就知道,你是个人美心善的!”


    “梨子——”


    “我已经报了长绳和接力赛了。”宋梨回他一个婉拒的手势。


    “好吧。”张崇讪然了一声,激情满满地去找下一个受害者了。


    找了大半个班,再次找到姜蔻书这里。为什么是再次,因为姜蔻书作为和他的座位只隔了一个陆程与的同组组员,已经被他鼓动着报名了一项长绳了。


    “姜蔻书,你看你这么瘦这么轻,肯定轻轻一蹦就是三米高,跳高这个项目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你去参加随随便便打破校记录!”


    前面的赵萍萍被张崇的话术逗得忍不住笑出声,说他简直是被陈之帆附身了。


    姜蔻书拿过他手中的报名表,女生项目里就只有跳高和拔河还没凑齐人。


    “我不会跳高啊。”她说。


    “会跳吧?”张崇像个传销头子对她PUA:“会跳就行了,跳高简单得很,你体态这么轻盈,随便一跳就跟鲸跃海面似的,美翻全场!”


    “要有这么简单,肯定大家都报名了,还需要你来怂恿我?”比如接力赛、跳远这些简单的项目,是最先凑齐选手的。


    “怎么是怂恿呢,这是鼓励!”张崇虽然跟姜蔻书也算熟悉了,但还没有熟到可以像对裴爽宋梨一样死缠烂打,只好施软:“哎,大家都不会,姜蔻书,帮帮忙,凑个人头。”


    姜蔻书笑问:“不拿奖金了吗?”


    “这个嘛,拿得到是我们的实力,拿不到是我们的运气。”


    “说反了吧?”


    “没反。”张崇信誓旦旦,“我们班的实力,肯定随随便便进前三的,但如果天不遂人愿,那两天运气不好,就错失奖金了。”


    姜蔻书无话反驳,指了指女子拔河那一栏:“你为什么不叫我去拔河?”


    “拔河?”张崇拿起单子看了眼,立马上劲儿:“拔河也行啊,你要是参加拔河,肯定学校一半的人都会来给咱班加油,咱班士气大增不费吹灰之力就赢了对面!”


    陆程与忍不住轻笑一声,姜蔻书看他,陆程与晃了晃头,姜蔻书拿过报名表就在跳高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又完成一项指标的张崇高高兴兴地去完成其他业绩了。


    “不是不会跳高么,怎么还是选了跳高?”陆程与在张崇走后问她。


    “不是你让我不要报拔河么?”姜蔻书疑惑反问。


    “我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摇头?”


    “我只是对张崇的谄媚感到好笑。”


    姜蔻书“哦”了声,低头继续写英语作业,“我还以为你是吃醋学校一半的人要来给我加油呢。”


    陆程与愣了愣,望着旁边故作镇定的女生,半晌后拖腔带调道:“那我应该更吃醋你去跳高,毕竟鲸跃海面会美翻全场。”


    姜蔻书笔尖歪了两毫米,扭头看向眉眼带笑的男生,又扭回去把后脑勺面对着他,非常非常用力地压制自己要往上跑的唇角,却管控不了胸腔的无声震动。


    陆程与你有点越来越不知收敛了!


    金牌洗脑师终于凑齐了每个项目的人把报名表交上去了,因为要开运动会,体育课老师也不带领着集体做操跑步了,直接让大家去练自己的项目。


    操场上自由娱乐的人很少,大多都是在练运动项目。陆程与报名了400米接力赛和跳远,和另外三个人去练习跑步了。姜蔻书和其他成员练了十分钟的长绳就和杨初晓去练跳高了。


    跳高每个班男女最多可报两人,他们班女生组便是她和杨初晓被张崇用谗言推上了战场。其他班有三个女同学也在练习,看到姜蔻书也报名这个项目还有些意外,但并没有把太多注意力放她身上,专注在为班争光的努力上。


    运动会上报名跳高的大多是赶鸭子上架,都没有经验,也不知道要怎么做,好在有一名体育老师在旁边教大家技巧。老师说要弧线助跑,路线不能太远,前慢后快,跑到横杆斜下方时压低重心,外侧那条腿发力,注意跳跃过程一定不要让腿下垂,不然很容易碰到横杆。


    理论听起来很简单,但做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怎么发力、怎么跳跃、怎么弓身,完全一窍不通,连最基础的1.1米就有人连续失败了好几次,到1.4米后,直到下课都没有人创下奇迹。


    杨初晓摆摆手敬谢不敏:“专业的事只能专业的人去做,这不是我等能玷污的领域,咱们重在参与。”


    姜蔻书微微喘吁,万分赞同地点头。


    腰都要翻断了都没翻过去,即便是摔在泡沫垫上,摔多了也有种脑发懵的感觉,亲身经历过之后才更加深刻体会到运动员们背后的艰辛与刻苦。


    姜蔻书从来没在体育课上消耗过这么多体力,一回到教室就把脸侧贴在桌面上降降温。陆程与和张崇都还没回来,准备离开操场时她特意扫了一圈,没有看到陆程与的人,不知道他去哪里练习了。


    感觉脸面上的热度退了点,她抽出一张纸巾擦有些汗湿的刘海,刚准备翻个面,另一侧脸颊就贴上一个冰凉的东西。


    姜蔻书抓住那个冰凉的东西,起身看向站在她旁边的陆程与。少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温润柔和,他轻轻勾着笑。


    她看了看手上的酸奶,又看到陆程与手上有一瓶喝了一半的苏打水,问:“你去小卖部了?”


    陆程与点点头。


    跟他一起回来的张崇跟迷失沙漠的旅人终于遇到绿洲一般狂灌了几大口冰可乐,落座自己的位子,语调充满戏谑:“是啊,为了不让人怀疑,还强迫我也买了一盒酸奶。”他戳了戳前桌的背,递出他买的那盒酸奶:“裴爽,给你,我不爱喝酸奶。”


    裴爽怪异的眼神瞅瞅他,平和的眼神瞅瞅姜蔻书和陆程与,没有质疑地跟张崇斗嘴,也没有礼貌地道谢,接了过去。


    不让人怀疑……


    陆程与你看看现在这样还需要藏藏掖掖什么吗?


    姜蔻书压着欢喜起身让他进去,陆程与一进去就给了张崇一个凉悠悠的眼神:“是你自己要买的,别诬赖我。”


    “你怎么不识好歹呢!”张崇批评他:“那小卖部人这么多,看你买了水还另外拿一盒酸奶,用脚猜都知道你是要给谁的,兄弟好心帮你打掩护还成驴肝肺了!”


    陆程与很是无所谓:“我没让你给我打掩护。”


    张崇气笑:“呵,行行,不需要打掩护,光明正大是吧,我呆会儿就去告诉老刘和老陈你俩早恋。”


    陆程与和正喝酸奶的姜蔻书对视一眼,正经八百:“我们俩没谈。”


    姜蔻书也歪头看向张崇:“对,没谈。”


    也就是你追我我撩你,友情之上恋人未满,搞搞暧昧粉红泡泡而已。


    张崇呵呵两声,给了两人“你们自己体会”的眼神,而这个“你们”只是相视而笑。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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