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荟林门面陆


    运动会在周五周六举行, 现场欢乐氛围很足,大多数班级都是中规中矩地穿着校服出场,也有几个班级的部分同学打扮成二次元或者其他流行元素, 充满了青春活力。一班本来也想搞点花样的,但刘民江这个老古董一言堂要求他们穿校服, 他们便不得不规规整整校服出行了。


    姜蔻书把带的索尼相机给专门负责当班级摄影师的林小蕊,她接过那只精致崭新一看就不便宜的相机, 犹犹豫豫:“你这……很贵吧?”


    姜蔻书一眼看出她的担忧, 云淡风轻说:“不贵,买好多年了,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用。我家里还有个新的,这个要坏了我再拿新的给你。”


    赵萍萍一听, 啧啧咋舌。又是羡慕有钱人的一天。


    长绳和跳高都是在周五, 一个上午开始一个下午开始。长绳是两分钟的10人接力八字穿梭, 他们班跳了256个, 第四名。


    陆程与的跳远在下午, 400米接力在第二天,上午没有他的项目, 自然在附近看姜蔻书跳绳。跳绳不算什么体力活, 结束后也就留点紧张的余韵, 有的同学直接回了根据地, 有的则留下来打探敌情。


    两人没有回根据地, 而是穿梭在操场观看其他比赛项目。他们光明正大坦坦荡荡地走在一起,丝毫不在意别人八卦的眼神。


    姜蔻书拿着手机东拍拍西拍拍,说要发给荀眠枣看。陆程与说他刚刚也拍了几张,可以一起发给荀眠枣。


    手机震动了几下,陆程与把照片发给了她。她点进去看, 是两张自己刚刚跳长绳时的场景。一张是快要排到她时紧巴巴盯着绳子的状态,还有一张是她抿嘴瞠眼神情紧绷正在跳的摸样。两张看起来都有点傻呆呆。


    “你拍得也太丑了吧!”姜蔻书皱脸斥责他。


    “不丑啊,姜蔻书怎么会丑。”他眼神真诚,一本正经说:“明明很可爱。”


    姜蔻书哭笑不得,命令他:“可爱什么啊,你删了。”


    他无辜摇头:“不删。”


    “陆程与!”


    “在呢。”


    “删了。”


    “不删。”


    姜蔻书拿捏不了他,便也威胁道:“行啊,你下午跳远给我小心点!”


    陆程与颔首:“好的,我会小心。”


    “你——真是的。”


    英俊高挺的少年眉稍唇角蕴着笑,眼眸里满是欢喜柔情,藏着同样也在笑的女孩。


    十一点有百米跨栏,班上报名的男生是马承,女生是裴爽,姜蔻书和陆程与两人便到观赛区给他们加油。轮到自己班级的运动员上场时,观赛去当拉拉队的同学都会喊口号,他们班给两人的口号分别是“马承马承,气势如虹,如履平地,马到功成”“爽姐长腿一迈,对手全部歇菜”,陈之帆原创并带头高呼,姜蔻书没好意思跟着一起喊。


    忽地,她想到什么,问陆程与:“陈之帆没给我写口号吧?”


    陆程与神色自然,摇头:“应该没有。”


    姜蔻书放下心来。


    中午除了家就在学校附近的同学,其他几乎都是在食堂或校外解决了午饭,姜蔻书虽然不是第一次和同学在校外吃饭,但也是第一次和这么多人一起。大家激情满满地为上午参加过项目的同学喝彩,也为下午要参加项目的同学加油。


    跳远比跳高先举行,围观的人极其多,尤其是女生,但显然很多不只是来为自己班上的同学加油,陆程与明明只是在候场做热身,许多女生目光都跟着他走。名人效应异性相吸嘛,很正常,就像她上午跳绳有很多外班男生来看她一样。


    快到陆程与时,陈之帆嗓子一扯,就开始喊:“荟林门面陆程与,谁与争锋?无人能比!”


    陆程与给了他一个无语的眼神,姜蔻书捂嘴笑了下,跟上班上其他同学的步伐喊出后半句口号:“谁与争锋,无人能比!”


    陆程与看向她,笑容带了点无可奈何。


    身姿挺拔的少年站在起跳线时,神情立马严肃起来。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地面某个点,屈腿弯身,像蛰伏在草丛中的猛兽。目光炯炯,锁定猎物,纵身一跃,在空中划过一道长弧,稳稳落地!


    “15号一跳,2米97。”


    周围不约而同一声赞叹,裁判宣布成绩后又尖叫着鼓掌。


    陆程与走回起跳线准备二跳,陈之帆咳了咳,又扯着嗓子喊:“班长,看着目标跳啊,跳不到这里开除班籍!”


    陈之帆食指指着某个地方划线,这条线正好和姜蔻书所在的位置在同一水平线上的。大家意会到他的调侃,都发出山路十八弯的暧昧“哦”“哟”声。


    姜蔻书和他触上视线,她笑了下,陆程与也朝她一笑,隐秘而无声的。接着他绷紧表情,眼神如炬地盯着前方,矫健一跃。落地的一刻,姜蔻书心脏也跟着重跳一下,好像她刚刚是站在陆程与面前,而他以自己为目标地奔来。


    陆程与第二跳的成绩是3米09,并没有跳到姜蔻书的水平线,毕竟姜蔻书离起跳线的距离差不多有三米五,非专业生基本跳不到这么远。他拿了第二名的好成绩,陈之帆手搭在他肩上调戏他:“没有跳到目标位置啊,开除班籍!”


    张崇也跟着调侃:“不用开除班籍这么严重,开除我们组组籍就行了。”


    “直接开除姜蔻书同桌籍吧!”马承笑道。


    陈之帆立马指着马承教育:“诶,说ji不说ba,文明你我他!”


    马承:“滚犊子!”


    姜蔻书走在几人身后笑,赵萍萍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吐槽:“一群傻缺。”


    宋梨和裴爽异口同声:“同意。”


    离跳高还有一会儿,几人去给扔铅球的同学加油。在陈之帆带头喊了一遍那个同学的专属口号后,姜蔻书悄无声息靠近他,担忧地问:“你没给编什么奇奇怪怪的口号吧?”


    “我编的口号哪里奇怪了,多么琅琅上口气势磅礴。”陈之帆给了她一个“我办事儿你放心”的眼神,“放心,我这人一向雨露均沾,每个参赛的同学都有专属slogan。”


    姜蔻书:“……”


    谢谢啊,不需要。


    “你给我编的什么口号?”


    “等会儿比赛了你会知道的。”他神神秘秘地朝她眨眨眼。


    姜蔻书放心不了一点,对他如此友爱自己表示感谢,让他待会儿不要念。陈之帆打马虎眼地把陆程与推到她身边逃了。


    “怎么,怕陈之帆写得太尴尬让你无地自容?”陆程与笑问。


    姜蔻书点点头:“是的,荟林门面。”


    陆程与看着她一本正经的神情,忍俊不禁。


    跳高比赛前,姜蔻书和杨初晓特地逮到陈之帆好说歹说软硬兼施让他不要喊给她们编的口号,陈之帆架不住杨初晓的拳头,被迫答应。


    两人在候场处做热身运动。她们已经决定好重在参与了,因为第二次体育课训练时,有两个女生轻轻松松跃过了一米六,她俩连一米五都没跳过。


    陈之帆和其他几人站在观赛区给她们加油,杨初晓指着他用口型再次叮嘱了遍不准念口号,陈之帆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顺势拉上嘴巴的拉链。


    两人刚刚要放心,广播里就传来一个女生清脆郎朗的声音。


    “杨家有女初长成,通天晓地,无所不能!”


    姜蔻书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人见人爱姜蔻书,十八般武艺让你输!”


    围观的同学立马笑得前俯后仰,陈之帆双手叉腰笑得尤为猖狂。前一句其他班的人可能不知道说的谁,但姜蔻书作为荟林名人之一还被念了大名,大家自然不陌生,围观的好些人都调侃般把那句口号七嘴八舌地喊了一遍。


    姜蔻书:“……”


    杨初晓狠狠闭了闭眼,抬手:“组队暗杀陈之帆。”


    姜蔻书一脸冷漠地跟她击掌。


    因为陈之帆的这两句口号,两人失常发挥,杨初晓止步一米三,姜蔻书止步一米四。一结束,陈之帆就被杨初晓追着满场跑。


    “人见人爱姜蔻书。”陆程与竟然也不乖地这么喊她,说:“成绩不太理想哦。”


    “是啊,我运动神经太差了,比不上荟林门面陆程与那么厉害。”她反击回去。


    两人相视一眼,都笑出来。


    在初秋的橘黄暖光里,隐匿的心动和坦诚的欣喜像是空气里漂浮的游光,充满了旖旎色彩。


    运动会五点半结束,姜蔻书和陆程与一起走路回家,陆程与送她到了桃溪岛再折返回云湖小镇。


    吃过晚饭她躺在沙发上给荀眠枣发今天拍的照片,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荀眠枣没有回复她,估计还在不死不休地画画。


    翻看着今天拍的照片,她翻到了陆程与跳远时的几张。她观赏了会儿,把抓拍的两张表情不那么美好的发给了他,并给他附了七个字——荟林门面陆程与。


    半分钟后,陆程与礼尚往来回了她一张照片,是她跳高时的场景。


    穿着白色短袖深色长裤的女生背跃横杆,纤瘦身体弯成一道漂亮的弧形,仿佛鲸鱼跃出海面,惊艳而神圣。阳光从侧面打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明媚耀眼。


    她关了图片,还有陆程与的一句话——人见人爱姜蔻书。


    姜蔻书乐得扑腾双腿。


    李慧笑问她在看什么,这么开心。姜蔻书回道:“看我自己!”


    荀眠枣快十一点半才回复她,说自己现在才画完。姜蔻书说怎么比他们上文化课还要忙,荀眠枣蔫巴巴地说是啊,每天一睁眼就是画画,闭眼前手还是抖的,她本来就比别人晚开始,必须得更努力才行。姜蔻书心疼说“我们小枣辛苦了”。


    荀眠枣看了姜蔻书那些运动会现场的照片,又羡慕又遗憾,说要是自己能参加就好了,就可以给她加油了。姜蔻书想了想,把陆程与给她拍的两张傻呆呆的跳绳图和人见人爱的跳高图发给了她,就当做她已经看过自己比赛也给自己加过油了。


    睡觉前姜蔻书例行刷动态,陆程与微信朋友圈又更新了。


    一张鲸鱼跃出海面的网图,配文——鲸跃海面,美不胜收。


    姜蔻书看着那条动态,在被子里滚了两圈。


    想了想,找出以前拍的学海路两侧的银杏树挂着金灿灿树叶的景色,发了一条朋友圈,也附文八个字。


    ——荟林门面,诚不欺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第 72 章 眼眸里却只


    第二天早上有点降温, 很多人都穿上了秋季外套。接力赛在上午举行,女生接力赛里有宋梨和裴爽,姜蔻书自然是要去给她们加油助威的, 但她没有跟着喊陈之帆那些让人社死的口号,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女生组取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 压力给到了男生组。


    男生接力赛第一棒是赵子诚,后面是陈之帆、马承, 陆程与是最后一棒。


    陆程与也穿了校服外套, 上场前把外套脱了,站姜蔻书面前问:“可以帮我拿一下外套吗?”


    姜蔻书咳了咳,弯起唇眨两下眼睛。


    陆程与语气更软:“求求你了。”


    姜蔻书满足了,接过他的外套帮他拿好。


    四个男生到指定位置就位, 姜蔻书站在离陆程与位置两三米的跑道外歪头看他, 朝他喊了声:“加油, 荟林门面!”


    陆程与稍顿, 看向她不自禁地笑。


    旁边有很多其他班级的女生也来观赛, 看到刚刚陆程与和姜蔻书的互动,婉转问:“姜蔻书, 陆程与为什么把他外套给你拿啊?”


    姜蔻书一眼读出女生眼里的八卦信号, 神色平常:“你不知道吗?”


    女生摇头。


    姜蔻书一本正经:“因为我是他同班同学啊!”


    女生一愣, 尴尬地笑了笑。


    枪声一响, 全场爆发锣鼓喧天的加油呐喊声, 激动热烈的呼呵声仿佛震撼着空气都在颤动。


    一组六队,赵子诚稳定发挥,暂时跑了第三。陈之帆极速追赶,超了一人到第二,可与马承接棒的时候手滑了一下, 没能顺畅交接,班上的人都发出一声惊呼。马承拿稳接力棒之后已经掉到了第五名,他立马起势奋力追赶。


    姜蔻书心跳跟着现场的赛事紧绷着,一会儿看正在拼命奔跑的马承,一会儿看已经坐好预备姿势的陆程与。马承赶超了两人,名次又到了第三,因为有前面接棒的意外,大家不免格外紧张,生怕着最后一棒也出意外。观赛的同学甚至屏住了呼吸直直地盯着陆程与伸出的手,马承最后一步几乎是飞跃到陆程与身后,递出那根红色的接力棒。


    陆程与抓棒、马承松手几乎在同一刻发生,接着陆程与后腿蹬力,像一只猎豹迅速冲出。全班爆发出激烈的呐喊声,全都在喊“陆程与,加油”。


    姜蔻书心跳更快了,她一边跟着陆程与的身影而动,一边单手张开放在嘴边,大声喊着:“陆程与,加油!”


    陆程与超过了第二名,呐喊声更大了。


    “陆程与!”


    少年矫健的身影像是一道闪电飞驰,周围的景和人都成了他的陪衬,风刮起他的黑发和衣襟,意气风发、朝气蓬勃,他成了全场最光彩夺目的那一个。


    “加油!”


    终点聚集了神情紧绷屏息凝神的同学们,赛跑的人越接近终点大家的呐喊声越大,有的同学几乎要叫破了嗓子。姜蔻书心了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紧紧跟随着少年的身影,直到那道身影在最后半米越过前面的人冲刺到第一,全场爆发出最激烈的惊呼声!


    “啊啊啊!”姜蔻书惊喜得尖叫,边往少年跑去边喊着:“陆程与,你太棒啦!”


    眼里的少年从层层巨浪的喝彩声捕捉到她的欢贺,转过身来,很快从人群中找到她的身影,他扬起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欢声鼎沸万人空巷中,他们的目光越过人山人海,繁花万千,眼眸里却只留下唯一的心悦的身影。


    吃过午饭,大部分人都在教室里休息。陈之帆几人还在吹捧陆程与最后那一跑的精彩,末了还要夹着嗓子喊一声:“陆程与,你太棒啦!”所有人都调侃地在姜蔻书和陆程与之间来回看。


    姜蔻书闭了闭眼,对陈之帆露出一个想要刀他的表情。


    一点半,大家陆陆续续往操场走,姜蔻书和赵萍萍走在一起,赵萍萍在夸赞她的相机超级好用,清晰度极高,好像自带修正美颜效果,拍出来的照片几乎没有废的。姜蔻书说你觉得好用就行。


    走到教学楼下,赵萍萍忽然想到自己东西拿掉了,要折返回去拿,姜蔻书想着反正这会儿去操场也没事做,便陪她回去一起拿。


    刚走出楼道,教室里就传来两个女生肆无忌惮的讨论。


    “不是吧,陆程与和姜蔻书真在一起了?”


    “看这样子是的,陆程与到底喜欢姜蔻书什么啊,搞不懂。”


    “他在我心中的形象破碎了,没想到他也这么肤浅,喜欢姜蔻书这只花瓶。”


    “烦死班上这些走后门的了,完全是来坏锅的老鼠屎的。”


    赵萍萍眉毛一皱,就要进去跟说闲话的两人理论,姜蔻书拦住她,回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率先走进教室,看着祁雪不冷不热道:“你应该感谢我们几个走后门的,不然这个班的最后一名就是你了。进了实验班还没有其他班的同学考得好,也太丢人了吧。”


    说闲话被正主抓个正着,祁雪和冯雨晴皆是一愣,脸上浮现尴尬心虚之色。她们躲避着姜蔻书的视线,用眼神和小动作表达着烦闷心情。


    赵萍萍也走进来,鄙夷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走过一遍,讽刺说:“就是,成绩考不过别班同学,人品更是烂中之烂。”


    “你又好到哪里去!”祁雪本就烦,知道姜蔻书不好惹自然是忍气吞声,但赵萍萍跟她差不多的吊尾成绩,凭什么来狐假虎威训斥她。她厉色怼回去:“你不也是实验班的倒数,成绩考不过其他班!”


    冯雨晴扯了扯她让她别冲动,毕竟是她们说人闲话理亏在先,况且不管是赵萍萍还是姜蔻书,现在都和班上名列前茅的几人关系交好,要起了冲突,她俩多半要被班上排挤。


    祁雪愤愤地咬唇,不甘不愿瞪着两人。


    赵萍萍耸耸肩,含沙射影:“我知道我能进实验班实属撞大运啊,所以我一直都谦逊守节并时时刻刻怀着感恩的心,不像某些人德不配位还自以为是,嫉妒心强还嘴臭犯贱。”


    姜蔻书没想到赵萍萍也是一张利嘴,有些惊喜。果然,相似的人才会成为朋友。


    “你骂谁贱呢!”祁雪怒道。


    “我骂某些人啊。”赵萍萍无辜地说,“干嘛,你又要代入了啊?”


    “你!”祁雪咬牙启齿地狠狠剜她,冯雨晴拦了拦她,说算了,我们去操场吧,把祁雪拉离了教室。


    赵萍萍嫌弃地瞟了两人一眼,回头安慰姜蔻书:“别在意那她俩说的,她俩一直都有点善妒,说话酸不溜秋的,班上挺多人不喜欢她们。”


    姜蔻书神色豁达:“完全不在意,我可不是会被别人的评论随随便便就影响的人。”


    赵萍萍想到姜蔻书的性格,安心一笑:“也是。”


    她拿好东西和姜蔻书重返操场。下午的赛事已经拉响战鼓,操场继续热闹起来。


    陆程与站在根据地的物资处,拿了一瓶水准备喝,一个外班的女生走到他身旁,面带羞涩,跟他说着什么。


    两人远远地看着这个场景,赵萍萍忽然开口问:“姜蔻书,我有点好奇,你会有危机感吗?”


    “什么危机感?”


    赵萍萍对于向本人打探八卦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语调含含糊糊的:“就你也知道,咱们班长挺多人喜欢的。我听说那个林葭然也喜欢她,你不会担心他被抢走吗?”


    姜蔻书看向远处,陆程与客气而疏离地跟女生说了两句,女生面露失望地离开了。


    “为什么要担心这个?”姜蔻书神色自然认真:“陆程与很优秀,当然会吸引很多人喜欢他,但我也不差呀,追我的人也很多呢。如果真要存在担心,也应该是陆程与担心我被别人追走吧。”


    “况且喜欢这件事,坚定专一是基本要求。如果这个人容易三心二意,容易游移不定,甚至随随便便就被别人‘抢走’,那他根本就不配被我喜欢啊,我为什么要去为一个不值得的人浪费心意。”


    她想了想,继续说:“我可能比较自私吧,我永远是我心里的第一位。我不会因为喜欢一个人就放弃自我,当然我也不会要求对方喜欢我就一定要把我放在第一位,但他喜欢我就要认认真真地喜欢、独一无二地喜欢,因为我也会这样喜欢他。”


    赵萍萍一怔,姜蔻书的话让她胸腔震荡,好似一直以来接受并深根的准则被一股强势又温柔的力量拔出,这股力量再重新为她种下一颗种子,而这颗种子会开出一朵崭新的、更保护自己、更爱自己的花。


    她以前一直觉得姜蔻书的漂亮是因为她五官的优越,是因为她身形的纤美,但这一刻她恍然,姜蔻书内在的自信强大、从容大方,比她的外貌还要闪闪发光、绚丽夺目。


    赵萍萍在赛场拍照记录,偶然停下来看向班级休息地。


    漂亮明艳的女生背对着她,女生对面的男生面上挂着温柔的笑,目光专注也专一地望着身前的女生。


    原来,同样明亮耀眼的人才会注意到彼此,当目光被ta吸引后,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她按下快门,拍下这心动美好的一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第 73 章 “我会很想


    手中的卷子一掀面, 高考倒计时的百位数就从“2”变成了“1”,看着教室后面的数字一天一天地减少,大家的神经也越发紧绷起来, 时不时地就要双手合十祈祷时间过慢点吧,再过慢点吧。


    天气步入初冬, 连着几天天空都是阴沉沉的,积压了厚厚一层乌云, 却迟迟没有雨滴落下。这些湿沉的云好似塞进了奋笔疾书的少年们的胸腔里, 让他们也变得沉甸甸、湿漉漉的,每天都在叹气,试图要把心里那些厚重的乌云吐出来。


    因为繁重的课业和稀少的睡眠,两人不那么频繁地约在周末出门了, 姜蔻书需要把这奢侈的休息日用来补觉, 但每天周六放学他们会一起走路回家, 陆程与过家门而不入, 把姜蔻书送到桃溪岛再折返回来。


    11月末, 动画电影《寻梦环游记》上映,不到一周好评不断, 网上讨论如火如荼, 很多二刷三刷的评论, 学校很多同学在上周末都闻名去看了, 到学校后兴致勃勃地讨论剧情, 勾得姜蔻书也有些心痒。


    她并不多热衷电影,但有热点的电影她还是会去凑个热闹。此刻她有些纠结,因为前两周她才跟陆程与去看了《雷神3》,在如此繁忙紧张的高三频繁把优等生约出去娱乐玩耍会不会不太好?


    她正思索着这周末到底要不要约陆程与一起去看,旁边的人就递了个纸条过来。


    姜蔻书接过来看, 是从草稿本上撕下的一角。陆程与的字和他的人一样干净利落,并不锋利但流畅游刃,别有一股劲气。


    写了两排字。


    [星期天可以和我一起去看电影吗?


    求求你了]


    姜蔻书抿着唇笑。


    陆程与现在简直把“求求你了”这一招用得驾轻就熟得心应手。


    姜蔻书写下回复。


    [既然你都诚心诚意求我了,全世界最善良心软的姜蔻书就答应吧!]


    纸条递给他,偏头望着他,看到他看过上面的字后露出心满意足的笑,把纸条仔细叠好,夹在了一本笔记本里。


    周末电影院人山人海,大多是学生党,《寻梦环游记》的排片尤为多,甚至超过了拥有庞大漫威粉的《雷神3》。


    陆程与买好了饮料和爆米花,还有十分钟才检票,两人便坐在等候区耐心度时间。


    姜蔻书抓了几颗爆米花吃,旁边的人拿着手机在认真地发信息。她一看过去,对方便解释:“陈之帆在问我数学作业的那道花坛种花的排列组合题。”


    姜蔻书“哦”了一声。她记得那道题,她也不会做,昨天跟陆程与通话了十多分钟才听懂。


    她漫无目的地四周闲看,注意到有两三个人在看他们,自己看过去后便很心虚地移开了目光。姜蔻书不认识这几个人,猜测应该是他们学校的人,在八卦她和陆程与单独来看电影。


    陆程与给陈之帆回完信息了,收好手机问她:“在看什么?”


    姜蔻书摇头,说“没什么”。她看向陆程与,很无意地就看到了他脖颈处,目光在他喉结处黏了一秒半。抬眼对上他的视线,颇有心思地问:“陆程与,你知道你喉结那里有一颗痣吗?”


    陆程与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喉结,骨节分明的手指盖在那一处特别有荷尔蒙气息的凸起,显得更色气了。


    他表情是单纯的,问:“知道,怎么了吗?”


    姜蔻书努力让自己不去看那里,语气也带着玩笑的趣味:“那你知道邱京京怎么形容的吗?”


    陆程与摇头。


    姜蔻书回忆起邱京京的形容,没忍住笑了下,告诉他:“她说你这颗痣长得很‘破戒’。”


    “破戒?”他露出迷茫的神色。


    她一点下巴,压了压因为邱京京那一番咯噔解释带来的笑意,跟他解释:“她说你的脸长得非常清纯,整个人的气质也是纯良无害的,但你的这颗痣好巧不巧长在了喉结上,就显得很——”声音刹了一车,她快速思索一番,决定还是不要把邱京京的虎言狼语原封不动地说出来,美化了一下:“性感,就显得很有反差感。就像明明是出家人却在喝酒吃肉,违反了信仰戒律,就这个破戒的意思。”


    他凝思了会儿,没多大波澜地点头,“大概明白了。”又认真看她,问:“那你怎么想呢。”


    姜蔻书被他专注而期待的目光盯地有些呼吸迟滞。眨了下眼睛,本能地就把视线落到了喉结上的那颗小黑点。


    明显的凸起轻滚一下,黑色的小点也跟着一晃。


    脑子里非常不自控地就想起邱京京后面形容的那句“一般有这种反差感的人,性·欲都很强,能把床做塌那种”。


    抬眼看到陆程与勾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心跳瞬时丢了一拍。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发紧,丢下一句“嗯,挺性感的”,就欲盖弥彰地去了检票口。


    陆程与敛眸轻笑一声,起身跟上她的步伐。


    检完票进了放映厅。他们坐在第五排中间的位子,姜蔻书打量了一圈,大多数都是朋友成群,也有不少情侣成对,都很年轻,看起来都是学生党。


    电影开播,姜蔻书很认真地盯着投影屏。画风独特色彩强烈,剧情也有笑有泪,确实是值得二刷的电影,姜蔻书看得津津有味。


    她伸手去抓爆米花,却不经意间和另一只也来拿爆米花的手触碰,对方指腹搭在她指尖之上,温热轻柔的触感,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她手上,挠了下她柔软的心脏,泛起一圈涟漪般的电流。


    她扭头看向陆程与,对方也正看着她。


    漆黑的环境里,他的眼眸格外明灼,电影反射的很弱的光映照出他的浅笑,扩大了心跳的声音。


    姜蔻书就这么直直地注视着他,陆程与眼神幽暗了一瞬。他慢慢收回了手,偏回视线看向投影屏,好似什么也没发生。


    指尖的温度变凉,姜蔻书也迟钝地抽回了手,盯着电影。正演到催泪的部分,前面有一对情侣,女生抽抽泣泣地歪头靠在了男生肩膀上。


    姜蔻书看了他们两三秒,又伸手抓了一小把爆米花,压低声音喊旁边的人:“陆程与。”


    “怎么?”陆程与微微侧身靠近她。


    “把手给我。”她说。


    陆程与朝她摊开掌心,姜蔻书把手中那一小把爆米花放到他手心,歪头朝他笑了笑,然后若无其事般把脸转向前边。


    掌心的爆米花似乎还残留着女生手心的温度,短暂触碰的情愫以更汹涌澎湃的气势回溯而来,激荡起少年义无反顾的心动涨潮。


    陆程与怔了许久,紧紧抓住女生给他的一小撮爆米花,目光再也无法聚集到别处。


    电影拉下帷幕,和电影产生的亲情共鸣留存在散场后每个人的感慨讨论声中。


    两人在商场里吃过了晚饭准备回家,刚走出不到十米,酝酿了一周的天气终于歇斯底里咆哮起来,冰冷硕大的雨滴毫不留情往地上砸,一点缓冲都没有,好似天空直接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雨水就这么直截了当倾倒下来,噼里啪啦的响声颇有地动山摇之势。


    两人赶紧跑回商场,震惊地看着不到半分钟就像是经历水灾的城市。行人四处窜逃,商场门口很快挤满了进来躲雨的人,一边咒骂一边收拾身上的雨水。


    姜蔻书抽了张纸巾给陆程与,自己也拿了一张,擦拭身上的水痕。好在初冬他们穿的较多,刚一淋到雨又反应迅速地往回跑,身上没有多少沾湿的地方。


    这一场雨来得气势汹汹又猝不及防,大多数人都没有带伞,要么站在门口张望,要么折身继续逛商场打发时间。雨势嚣张,即便带了伞的人也不敢轻易冒险。地铁没有连通这个商场,马路又离了些距离,归家心切的人们只能被迫滞留在商场,祈祷着雨势赶快变小,放他们回家。


    天色一下就暗了许多,好像已经完全进入了深夜。路灯还不到时间工作,马路上的车辆深陷滂沱大雨而排成长龙,车灯在水帘中折射出各种形状的光,像是一条亮闪闪的项链装饰着城市。


    冰冷的雨水带走不少温度,气温骤降几度,一股凉风袭来,站门口的人都发出倒抽气的惊呼,姜蔻书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陆程与见状,带她到旁边被墙体严严实实挡住的地方躲一躲冷空气,然后自己在附近的饮品店买了杯热饮给她。


    姜蔻书双手捧着陆程与买的热可可取暖,喝了两口暖胃后,感觉自己回血了不少。


    商场还没有开暖气,室内的温度也被冷空气席卷着降了些。姜蔻书看着正望着门口的人,问:“你不冷吗?”


    陆程与回眸看她,目光温和:“还好。”


    她审视的目光看了他一会儿。少年肤色冷白,五官端正英俊,眼睛乌黑清润,嘴唇颜色比平时淡了些。她心思一动,向他靠近一步,几乎只离一线的距离,抬手把那杯热可可贴到他脸颊。


    少年眼眸显著一颤,表情像是凝滞了。他直直地、全心全意地望着面前的女孩。脸颊的温度沿着他的皮肤纹理、脉络骸骨传遍全身,烘热着血液发烫,滚滚流向一颗用力搏动的心脏。


    姜蔻书眨了下眼睛,惊奇地发现陆程与耳朵红了,红得昭然若揭。


    她忍不住调侃:“陆程与,你也太不禁撩了吧!”


    陆程与垂了垂眼帘,掀眸再看向她,眸光变得更柔和,暖暖地倾注而下,藏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是啊,所以你不要随便撩我。”


    她歪了歪脑袋,“如果我就要撩你呢?”


    他一瞬不瞬注视她许久,眼神又热又湿,忽地又变软。


    他说,“我会很想亲你。”


    姜蔻书怔了怔神,猛地撤回热可可,茫然踟蹰少倾,把热可可贴到自己脸颊上,可温度似乎还没有自己脸颊的高。


    她有些无措地在原地左右踏步,瞅了一眼还在笑的少年,呼吸紧涩。


    陆程与,谁教你这么撩女孩子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第 74 章 “希望年年


    班上的座位已经换过四轮, 姜蔻书又坐到了自己的老位子。


    视线变高了,视野便也更开阔了,远处的山景和天空印拓成一副浅墨淡色的水彩画, 罕见的太阳出现时,这幅水彩画会变得浓稠一些。


    气温降到了个位数, 大家都在校服外面套上了厚实的大衣或羽绒服,呼一口气, 就有茫茫白雾漂浮, 再慢慢消散在眼前。


    除非下雨,跑操雷打不动地折腾着大家疲惫而重负的高三生活。姜蔻书有时候会跟着跑两圈,有时候仍旧光明正大地逃掉。


    荀眠枣不在学校,姜蔻书也懒得去小卖部了, 陆程与偶尔会去, 每次去都会给自己带盒酸奶和其他小零食 。她上课不怎么睡觉了, 就把下课时间都聚集起来补眠。


    临近圣诞节, 班上有同学讨论起平安夜送苹果的事, 有人主动询问朋友喜欢什么品种的苹果,有人点兵点将指定对方必须给他送, 虽然是和假期无关的节日, 依然给沉重的高三带来些许放松的空间。


    姜蔻书没想过要给陆程与准备什么圣诞礼物, 但她有思考要给他元旦礼物。她网上查了很多建议, 最后决定还是亲手做一个礼物给他。


    第一个选择是围巾, 刚好现在是冬天很实用。她根据教程织了四五天,不到半米的长度简直惨不忍睹,有的地方紧密得能网鱼苗,有的地方疏松得兜不住鸡蛋。


    第二个选择是钩织玩偶,她特地像荀眠枣取经技巧, 但荀眠枣这位经验老道的师傅也对她无能为力,委婉地说这个其实挺费时间的,让她选一个不那么费时间的手工礼物。姜蔻书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是一步一步按照教程来的,每次勾新的一圈不是少针就是多针,中邪一样。


    第三个选择的是毛毡,给自己手指扎了三个口子之后,也毅然决然地放弃了。


    最后是荀眠枣给她推荐的不织布,说这个很简单,把自己想要做的图案画在不织布上,再剪下来缝缝补补就可以了。听着确实很简单,姜蔻书又立即行动买了不织布在网上学教程。


    剪,很简单;拼接,很简单;缝纫,很简单。难的是画图案,也是第一步。姜蔻书用尽这辈子最大的努力画出自己想要的图案,拼凑出来虽说不至于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但丑得不可思议。


    连着做出第三个古古怪怪的东西,姜蔻书不得不承认自己毫无艺术天分且手残得彻底。


    下午去教室的时候,好多人已经开始互送苹果并祝愿平安。姜蔻书也收到了四个,分别是宋梨、裴爽、赵萍萍和陈之帆给的。三个女生给的苹果都用好看的圣诞盒子包装好,陈之帆给的就是朴素的裸果,他散装称了一大袋,给关系近的几个同学都分发了一个。


    收到了礼物就一定要还礼,这是姜蔻书一直恪守的人生准则。下午吃过晚饭她便跑出教室去买回礼了。准备别的也来不及,况且平安夜当然送苹果最有寓意,她理所当然也买了四个苹果,要付款时,又拿了一个。


    节日就是商品最好的升值工具,平时三斤十块的苹果,穿上圣诞的衣服绑一个蝴蝶结就身价倍涨,变成了十块一个。姜蔻书另外还买了一些小糖果放到每个圣诞盒里,然后提着沉甸甸的五个苹果回了教室。


    离上课不剩几分钟,大多数同学都回来了,坐在位子上和周围的人闲聊着。


    姜蔻书先是把苹果给了坐到第二排的陈之帆,他一边做作地说“怎么好意思呢”一边迫不及待地拆开了圣诞盒子,虽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纸条,但看到有一堆亮晶晶的糖果,仍然惊喜地夸:“还得是姜蔻书,浪漫!”


    姜蔻书对于他的夸赞敬谢不敏,走到倒数第四排分别给了三个女生一个苹果,简单地说了祝平安的贺词,拿着最后一个苹果往自己位置走。


    监管纪律的老师已经来到教室,姜蔻书还没走到自己座位上课铃就响了,她快步回了自己位置落座,紧接着就发现自己桌上又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圣诞盒子。


    姜蔻书凑近陆程与,小声问:“陆程与,你知道我桌上的苹果谁给的吗?”


    陆程与语气平淡:“不知道。”


    她“哦”了一声,目光在班上扫了一圈,没有捕捉到可疑人员。她把手中的那颗苹果放到陆程与桌上,在他看过来时,洋洋自得地抬了抬眉。陆程与笑了笑,说“谢谢”。


    姜蔻书拆开桌上的圣诞盒子,往里瞅了瞅,里面除了一颗苹果,还有一张纸条和一个发卡。她把纸条拿出来,准备看看是谁送的。


    印着白色小花的粉底硬卡上写着字迹清隽的三排字。


    [姜蔻书,


    愿你永远平安喜乐,


    烂漫可爱,灼灼明亮。]


    没有落款,但姜蔻书一看这个字迹就知道是谁。


    她扭头看陆程与,目光极具实感,像是在责备他刚才的装无辜。陆程与没有与她对视,但她看到他嘴角轻轻上勾。


    姜蔻书把苹果拿出来360°全方位观赏了一番,在心里满意地点点头,评价陆程与还挺会挑的,挑选了一个如此完美标致的苹果,想来和她一样,在苹果界里美貌能名列前茅。


    放回苹果,她又拿出那个发卡来看。比两指稍宽一点的鸭嘴夹,裹着毛绒绒的绒布,尾端有一只红色蝴蝶结的Kitty猫。


    姜蔻书不知道陆程与在哪里买的这只发卡,如果是在实体店,想到他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站在通常只有女生光顾的饰品面前挑选,就觉得有一种有趣的可爱。


    她把发卡先放在一旁,拿出习题册开始做作业。


    上完晚上的两节正课,出去放风的人尤为多,张崇也跟陈之帆和马承出去呼吸新鲜空气了,留在教室里的人很少放松下来闲谈,都是借着上课认真的劲头赶作业,在学校多做一道题回家就可以少做一道,今天就可以提前几分钟睡觉。


    姜蔻书拿起那只Kitty猫发夹,欣赏了会儿,圆脸豆豆眼的Kitty好像在跟她撒娇,说“快戴上我快戴上我”,人美心善的姜蔻书决定满足它的愿望,捋了捋右边的长发,从侧边顺着夹好。


    她拿出小镜子看了看,对自己闭眼别发卡的角度和效果都很满意。


    她无声的轻咳两下,单手支着下巴,莹莹流转的漂亮眸子注视着旁边不知何时已经看向自己的人。


    问道:“可爱吗?”


    陆程与目光低下来,从她眼眸移动到发卡,又回到她的眼眸,说:“可爱。”


    姜蔻书嘴角弯起来:“我可爱还是Kitty猫可爱?”


    陆程与视线在班上梭巡一圈,凑近她,声音低缓似暖风穿过。


    “姜蔻书最可爱。”


    最可爱的少女眼眸里聚集着世界上最灼亮的光,那簇光里有一个全心全意看着她的少年。


    离元旦节不到三天,姜蔻书的元旦礼物还没有做好,她很郁闷。


    当然,也不是手残到根本做不出来,她只是想做的更精致好看一些,体现出她的高水平,是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优秀青少年。


    如果陆程与识相一点带出去,也能让她更有面子。


    元旦节只放两天,31号和次年1号。17年最后这天,除了做作业,其余时间姜蔻书都放在了手工活上,对自己做的礼物进行精加工,直到她自己觉得挑不出什么毛病——实际上是以她的水平无法再美化了,她才带上礼物兴致勃勃地出门去见陆程与。


    陆程与穿着黑色的冲锋衣,骑了辆单车来接她。


    姜蔻书坐在后座,双手拉着他衣服两端,两边呼啸而过的风擦刮她稚嫩的脸颊。


    虽然戴着帽子围巾,但被冷风挂着还是有些冷,冲锋衣的材质也不好抓,她便直接伸手抱住他的腰,把一侧的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


    自行车脱轨了一秒半,很快回归直线。


    姜蔻书仰头看了下他,发现他耳尖洇红,继续把脸贴在他背上,很小声地咯咯笑。


    两人去了喷泉广场跨年,市内禁燃多年,大家便聚集在喷泉广场或海滩之类空旷的地方一起迎接元旦。


    趁着还没到十二点,姜蔻书把她精心准备、独具匠心、完美无瑕的手工作品送给了陆程与——一个用不织布缝制的挂件。


    挂件分为两部分,上部分是一只蓝闪蝶,下部分是一个“幸运”签,中间用几颗水晶珠子串联起来,有外力的时候会一甩一甩。


    在诸多祝福里,姜蔻书选择了“幸运”,因为她觉得不管是陆程与喜欢她、还是她喜欢陆程与,都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这世界有七十亿人,两人相遇的几率是千万分之一,相熟的几率是两亿分之一,相爱的几率就更是小到不可思议,所以他们拥有幸运,她希望他们两个都能一直幸运下去。


    虽然客观来讲,这个礼物并不完美,但陆程与显然喜欢得不行,神情里是真心实意的感动和欣喜,一番无责任的夸奖给姜蔻书美得都想立马去开店专卖自己的手工作品了。


    秒针开始走2017年的最后一圈,喷泉和音乐相得益彰。


    所有人开始倒计时,在一声声整齐的激动的倒数后,数字“1”落地。


    第一次一起跨年的少男少女,从2017年走到了2018年。


    祝福声、欢贺声、表白声如浪潮汹涌,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姜蔻书听到身旁的人对她说。


    “姜蔻书,希望年年岁岁,都能和你一起迎接新年。”


    她扭头,看向温情脉脉望着自己的人,眼眸弯起。


    “那你可要年提前预约哦。”


    陆程与眼眸里星光闪烁,应了声“好”。


    又趁着少女毫无防备之际,忽然低头,用额头碰了碰她。


    短暂地、亲昵地。


    姜蔻书一怔,有些懵地看向已经错开视线的人。


    他嘴角还扬着,漆黑瞳仁里的星光更显绚烂。


    却用转移视线来表达若无其事。


    她不自禁低头笑,用胳膊碰回去。


    一下。


    没有反应。


    两下。


    他抿紧了唇。


    三下。


    他往方向偏了脑袋,肩膀开始轻微颤抖。


    四下。


    少年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回头面向少女。


    音乐飞扬,喷泉奔舞,彩灯和气球交相辉映,人群抛洒着祝福和爱意。


    他们在这样的新年景色里,盛放如烟花般灿烂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第 75 章 心里好似有


    争分夺秒的高三, 不仅节假日被削减,寒假也被无情克扣,高一高二都放假一周多了, 他们才终于迎来期末考。


    姜蔻书抱着沉甸甸一摞书回家,明明已经没有新的教材了, 每次考试需要搬的书本却越来越多越来越重,高三看似匆匆快进的时间, 其实和其他时间一样规规矩矩一板一眼地记录在写过的每一张卷子和每一本习题册上。


    爷爷奶奶从国外回来过年, 爸爸妈妈近一个月也没有去外市的计划,姜蔻书便把重心放在了陪伴家人身上,不过每天还是会在扣扣上跟陆程与聊天,分享新奇的事、今天吃过的东西、不会做的题。


    寒假第五天是除夕夜, 全家人照例去云栖兰园一起过年。林言澈也放假回来了, 三兄妹互为宠溺狂魔, 挤在一起叽叽喳喳讲不停, 不过林惟楚拒绝跟她哥哥交流她偶像们的事, 她哥哥不像姐姐一样理解并支持她的追星爱好,她把这归因于她这并不够优秀成功的亲哥哥嫉妒她那优秀又成功的偶像哥哥们。


    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吃了团年饭, 三个小辈口袋里鼓鼓囊囊塞满了红包, 对于小孩子来说, 过年最完美的事便是手里沉甸甸的红包了。


    几个男人在饭桌上拼酒量, 外婆和奶奶在客厅看春晚, 舅妈和妈妈边聊天边陪着她们。姜蔻书蜷在单人沙发上给陆程与发信息,陆程与回老家了,他父母那辈兄弟姐妹多,过年比她家还热闹,从老到幼坐了整整两桌人。


    从陆程与给她发的视屏里, 姜蔻书看到他们家还有人在打麻将,她提了一嘴,陆程与便给她介绍打麻将的人的身份,其中有一名留着齐肩短发的是他的妈妈。姜蔻书仔细看了看他妈妈,也是个标准的大美人,和自己妈妈的温婉气质不同,陆程与的妈妈长相要英气一些,尤其是眼神颇为锐气,她在那麻将场上,有一种独独自信的强大气场,让姜蔻书不禁能联想到她在法庭上从容不迫唇枪舌剑的律师形象 。


    陆程与的脸型和鼻子比较像妈妈,其他地方应该是遗传了他爸爸,非常温柔儒雅的模样。


    陆程与说晚上给她拍烟花,姜蔻书惊奇地问:[你们哪里还可以放烟花?]


    陆程与:[天高皇帝远,可以偷偷放。]


    姜蔻书“哎”了一声,说真羡慕。


    陆程与回她:[以后带你来放。]


    姜蔻书就捧着手机傻笑,妈妈看到了问她看什么呢笑这么开心,姜蔻书摇头说没什么。舅妈精明的眼神上下打量她一番,笑道:“怕不是谈恋爱咯,笑得这么甜蜜害羞。”


    “哪里甜蜜害羞了!”姜蔻书不自觉地调高声量反驳,心虚得显而易见。


    妈妈和舅妈同款戏谑的眼神看着他,奶奶一听到这个话题,注意力立马从电视上挪过来,心切地问:“咱们笺笺谈恋爱了?是哪家的孩子啊?”


    “没谈,奶奶!”姜蔻书脸有些红,看起来完全此地无银三百两。


    可她确实还没有跟陆程与在一起啊,自己到底是在心虚个什么劲啊。


    “哎呀,谈了就谈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又不会责怪你。”奶奶一副开明态度,悄悄摸摸说:“十七岁,可以谈恋爱了,你奶奶我十六岁就谈过恋爱了,别跟你爷爷说,他不知道,还以为他是我初恋呢。”


    几人听到奶奶的八卦,都掩着嘴乐。


    姜蔻书也忍不住笑,说道:“您那会儿跟我这个时代又不一样,我们这个时代未成年谈恋爱叫早恋,是不被学校允许的。”


    “什么早恋晚恋的,喜欢一个人就要赶紧把他抓住,不然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奶奶教导说:“别听你学校瞎指挥,它又不给你分配对象,自己想谈就谈。”


    “就是笺笺,谈恋爱就是要趁早,学生时代的恋爱才是最美好的,你舅妈我就是恋晚了,还没就享受多少甜蜜就开始柴米油盐了。”赵存月也怂恿着高三生以恋爱为重,豪迈说:“学校要是让你请家长,舅妈去给你撑腰。”


    姜蔻书听着笑不停,林青筠也温温柔柔地好奇:“笺笺,所以那个男生是谁,班上的同学吗?”


    对上几人同款戏谑的眼神,姜蔻书面儿又红了,底气不足地道:“没有谁,我没谈恋爱,你们不要乱想!我上去陪呦呦玩了!”扔下一句就赶紧逃离是非之地。


    “这孩子,谈个恋爱咋啦,跟要做坏事儿似的。”奶奶盯着仓皇而逃的背影不赞同地叹息。


    一口气逃回妹妹的房间,妹妹正在边听边跟唱shiny boys的歌,看到是自己最爱的姐姐打了声招呼,继续学唱歌。姜蔻书自个儿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着和陆程与聊被打断的话题。


    快九点半的时候,姜蔻书忽然想到什么,问陆程与老家在哪个“边疆”,陆程与给她发了个地址。姜蔻书问他们那里真的可以放烟花吗,陆程与便找了几张去年他和家里人放烟花的照片给她。


    姜蔻书看了会儿那几张照片,一个微妙的主意在脑海缓慢形成,她抬头看向摇头晃脑的小女孩,颇有引诱的意味问:“呦呦,你想去放烟花吗?”


    “咦?放烟花?想啊想啊,去哪里放!”林惟楚一听到“放烟花”这个令人兴奋的娱乐活动,连自己偶像哥哥们的歌都不学了,蹦蹦跳跳到姜蔻书身旁,双手撑着沙发扶手,够着身子期待地看她:“姐姐,哪里可以放烟花?”


    市内禁燃好几年,城市里的孩子对放烟花的向往也越来越牵肠挂肚,已经盼望成了一种执念,好似没有放过烟花的新年永远是不完整的。


    姜蔻书朝她勾了勾手指,小女孩立马意会地把耳朵贴过去,一边听着姐姐给自己安排的重要任务,一边眼珠滴溜溜地转。


    林言澈宅在自己卧室和大学的朋友打游戏,他戴着电竞耳机,一只手操控鼠标,一只手驾驭键盘,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嘴上颇有领导范儿地指挥着。隐隐约约察觉有人进了他房间,余光扫了一眼,是一大一小的猫咪,勾了勾唇角,没有过多在意。


    姜蔻书和林惟楚悄悄摸摸走到电脑桌旁,分别搬了根小凳子坐下,手肘支在桌面上,双手托腮,二脸乖巧地看着正在打游戏的男生。


    林言澈瞥了一眼两个妹妹,从一旁的柜子上拿过他的红包扔给姐妹俩。姐妹俩拿到哥哥的红包,毫不客气地笑纳了,揣好红包,继续双手托腮成花朵状对哥哥卖萌。


    林言澈抽空再瞥了一眼,把自己手机解锁了扔两人,说:“要什么自己买。”


    姐妹俩拿着哥哥的手机,兴致勃勃地讨论了会儿,一个买了毛茸茸的小熊围巾帽,一 个买了shiny boys的写真集。把手机还给林言澈,她们像设定了机械程序一样又恢复原状,双眼对着哥哥眨巴眨巴。


    林言澈趁着回城间隙,终于把目光放到两人身上,问道:“还想要什么?”


    姜蔻书又乖又甜地撒娇:“哥哥,我想放烟花。”


    林惟楚一比一复制:“哥哥,我想放烟花。”


    队友们听到两姐妹的声音,在耳机里惊呼:“卧槽,林狗,刚说话的两个女孩是你妹妹?也太乖了吧,你这什么好命!”


    “Jones,your sisters are so cute and sweet!”


    林言澈没搭理两人,而是提醒她们:“市内禁燃。”


    姜蔻书举手:“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悄悄放烟花!”


    林惟楚猛点头:“嗯嗯,姐姐知道!”


    姜蔻书下巴放桌上,眨巴着她漂亮的大眼睛:“就是有一丢丢远,哥哥你开车带我们去,好不好?”


    林惟楚有样学样:“好不好好不好,哥哥,求求你了。”


    耳机里一会儿夸他妹妹们好乖,一会儿又催促他赶紧开始游戏。林言澈被吵得烦,取下耳机挂脖子上,散漫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会儿,问姜蔻书:“你确定那儿可以放?”


    姜蔻书:“确定确定。”


    林惟楚:“确定确定!”


    林言澈思索几秒,一点头:“行,等我这局打完就带你们去。”


    姜蔻书高兴得蹦起来,吹彩虹屁:“哥哥你最好最帅了,你简直是这世界上最完美的哥哥!”


    林惟楚也依样画葫芦:“哥哥你最好最帅了,你简直是这世界上最完美的哥哥!”出于蓝而胜于蓝:“爱你哥哥!”


    林言澈很受用两个妹妹的吹捧,心里美滋滋的,面上却保持着一个哥哥的成熟,挥了挥手:“快换衣服去!”


    “好的哥哥!”林惟楚开开心心地和姐姐出了林言澈的卧室。


    姜蔻书回了自己房间,打开衣柜挑挑拣拣,最后挑了一套偏橘色的套装,短款上衣和膝盖偏上的短裙,边缘镶了一圈白色的兔毛,下面穿的深灰色线袜和小短靴,头上戴了一顶白色的猫耳帽,整体着装于现在的气温来说冷是冷了点,但好看。


    林言澈打完游戏出来,两只小猫已经乖乖在门口站好了,他看着姜蔻书身上的穿搭,疑惑道:“你怎么也换了衣服?”


    林惟楚一直在家,穿的是花棉袄的家居服,而姜蔻书从自己家过来,本来就是穿的常服,有必要再换一套么?


    姜蔻书含糊说:“嗳刚刚穿的脏了嘛,毕竟要出门,还是得穿干净体面一点。”谨防林言澈怀疑,她赶紧转移话题,推着他往外走:“走走走,快出发,赶不上十二点放烟花就没意思了。”


    “就是就是,快走吧哥哥!”姜蔻书的忠实护卫队也拽着哥哥的手往外拉。


    三兄妹跟家里的长辈道了别,去了车库开车。林言澈导航姜蔻书发来的地址,惊奇问:“你这是哪儿,开车快两个小时,这么远?”


    “你都说了嘛,市内禁燃,肯定只有离皇城中心越远的地方才越不被管束。”姜蔻书有些焦急地催促:“哥哥你别废话了,赶紧开车吧,过了十二点再放就没意思了。”


    后座的林惟楚猛点头:“就是就是,快开车。”


    林言澈无奈地看她一眼,点燃发动机,驾驶上路。


    新年贺岁,城市也穿上新衣盛装打扮,处处张灯结彩热闹不已。


    姜蔻书看了眼她和陆程与的聊天框,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夜景,心里好似有个小人,呼啦啦地转着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第 76 章 姜蔻书感觉


    林言澈一路开出了五环以外, 到了城乡交界处一个叫柏霞路的地方,这里还没纳入城区规划范围,周边有很多养老户或大老板为了享受远离城市喧嚣的宁静而修砌的自建房, 大多数修得比城里的别墅还要豪华。因为是新年,城里忙碌的人都往周边迁徙, 家家户户都亮着鲜明的灯火,敞开的大门和窗户能看到影影绰绰的热闹景象。


    他们在一处小河沟边上的平地, 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来偷放烟花的人, 夜空中时不时地绽放五彩缤纷的焰火,小孩们玩着仙女棒霹雳鞭好不开心。


    兄妹三人在快到目的地半公里处的小商店买了不少烟花,从车上搬下来找了个空地准备燃放。陆程与五分钟前给她发了信息,说他跟家里的孩子们已经到了烟花燃放点, 问她待会儿能给她打视频给她看烟花么, 姜蔻书回了个“等会儿再说”。


    离十二点不到一刻钟, 林惟楚已经在哥哥的帮助下开始燃放一只礼花筒。


    夜色很暗, 路灯离这片空地稍有距离, 附近房屋泄出来的灯光和偶尔燃放的烟花带来明明灭灭的光线,五六米开外的人, 如果不是过分熟悉, 根本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只能影影绰绰知道那里有一个人影。


    姜蔻书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圈周围, 并没有发现陆程与的身影。这片空地说大不大, 说小不小,要在光度局限的空间准确地找到那个人,真的很难。


    眼见时间越来越靠近十二点,姜蔻书不免心急,她发信息让陆程与拍一个他所在地的照片, 陆程与先是拍了发给她,接着问她是不方便接视频吗,那他就录等会儿放烟花的视频给她看。姜蔻书来不及回他,放大他的照片开始边找特点边找人。


    林言澈见她四处打转,问她在找谁,姜蔻书心不在焉地说:“没谁,我随便转转,哥,我去那边看看,你们先玩。”


    林言澈看向小河沟对面那片空地,不解地说:“都要十二点了,你去那边做什么,不放烟花了?”


    “你们先放嘛,我等会儿回来放。”她甩下一句敷衍的话就焦急地跑了。


    林言澈看着姜蔻书跑上木板桥到对面空地去了,问拿着旋转风车要他给自己点火的林惟楚:“你姐姐是跟谁约了在这里见面吗?”


    小女孩摇头:“不知道,哥哥快给我点火,我要玩这个。”


    林言澈无奈叹息,满足小女孩的要求给她点燃了旋转风车。


    陆程与和哥哥姐姐以及妹妹侄子到老地方放烟花迎接新年。姜蔻书应该在家里很忙,回他的信息总是丢三落四,他本来想给她打个视频和她一起迎接新年的,但她好像不方便,虽然很遗憾也不得不接受,他只希望以后能和她一起迎接很多个新年。


    小侄子要玩地陀螺,陆程与给他点了几个,炽白的光旋转飞溅,小侄子又兴奋地想看又害怕地往陆程与身后躲。姐姐陪着妹妹玩仙女棒,哥哥辅助小侄子放一支冲天烟花。


    陆程与拿出手机看了看,姜蔻书让他发了自己所在地的照片后又没有后文了,大概是在专心陪家里人看春晚准备倒计时。他点开相机,准备开始录制视频,在一片嘈杂的焰火声和欢声笑语中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


    “陆程与!”


    他往四处看,最后锁定侧后方六七米外一抹好像面朝着他的漆黑的身影。


    周围的环境太黑,他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觉对方纤瘦高挑,有些熟悉。


    旁边有人燃放了一支烟花,火光擦亮的一瞬,他看清了那个人的面容。


    自他心尖儿跑出来的人,眼睛明亮如星,扬着漂亮的笑容,比头顶的烟花还要灿烂一百倍。


    他心跳停了半秒,随即像过载爆发一般成倍加速,耳边传来声势浩大的怦怦声,是夜空中焰火盛开的声音,是宇宙大爆炸的声音,是夏娃亚当摘下禁果的声音。


    ——是少年人最真挚纯粹的、悸动的声音。


    这一刻,他再也不顾及任何礼节而克制约束,冲过去紧紧抱住她。


    属于陆程与的温度和柠檬草香气强势又温和地包裹了她,姜蔻书愣了一瞬。


    两人近密到一抬手就能拥有的距离,耳边全是少年沉沉的呼吸声和热切的心跳声,灿烂盛大如天空的五彩缤纷的烟花,照亮了这漆黑的夜。


    姜蔻书抬手抱在他背上,眼眸弯成一泓浅月。


    对时间的敏感度变低,好像过了很长的时间,好像才只过了不到半分钟。陆程与感觉自己身后被轻轻拍了拍,耳边传来少女轻柔的声音:“陆程与。”


    陆程与“嗯”了一声,隔了一会儿才像是反应过来,缓慢放开她,眼神却舍不得离开,紧紧地注视着她,天上的星云落在了他眼睛里,点缀着少女羞赧漂亮的容颜。


    “怎么了吗?”他注意到姜蔻书的表情不自然。


    姜蔻书看了眼他,又看向他身后,抬手指了指。


    陆程与回过身,离他三四米远,排排站着四人,从高到低成WiFi信号队形。


    三个大的不怀好意,一个小的懵懂单纯。


    “唬~”程姐姐朝他吹了个口哨,眉毛跳舞:“弟,不介绍一下么?”


    陆程与先是取下自己的围巾围在了姜蔻书脖子上,清咳了一下,再看向看好戏的几人,简洁道:“这是姜蔻书。”回眸看着姜蔻书,依然言简意赅:“这是我哥,我姐,我妹妹,还有我侄子。”


    姜蔻书朝几人点了点头,礼貌打招呼:“哥哥姐姐好,妹妹好,小朋友好。”


    “哎你好你好,妹妹长得真漂亮,是我们小与的——朋友吗?”


    程姐姐高兴地迎上来,姜蔻书刚回了一声“对”,陆程与就把他姐姐拽了回去,不让她靠近姜蔻书。


    他跑了几步,快速从旁边随地放的一堆烟花里拿了一个小的礼盒烟花,对几人说:“哥,姐,你们在这儿好好玩,我跟姜蔻书去那边放烟花。”


    然后牵着姜蔻书的手在一声声倒计时中奔跑。


    零点一到,他们停止了奔跑,所有人都在说“新年快乐”,这里绽放着全世界最绚丽盛大的烟花秀。


    姜蔻书看着面前的少年,开心地、眼眸格外明亮地对他说,“陆程与,新年快乐。”


    陆程与对她温柔地笑着,也说,“新年快乐,姜蔻书。”


    他点燃了那盒烟花,走到姜蔻书身旁和她一共欣赏这烟火盛宴。


    他们的距离很近,指尖在空中时有时无地触碰,相触的温度像是焰火坠落,瞬间的发烫后是寒冬里最贪恋的暖度。


    姜蔻书捏了捏垂至腰间的围巾,陆程与的气息和温度似乎还留存在上面。她的目光从漫天璀璨的星火移到旁边的少年身上,他仰望着夜空,脸上投映着五彩斑斓的光。


    她不动声色地清了清嗓,保持着面上的镇定说:“陆程与,新年了,我送你一个愿望吧。”


    陆程与偏过头看她,烟花在他眼里经久不熄,一如眼前这个明艳漂亮的女生。


    “什么愿望都可以哦~”她意有所指地道。


    陆程与眼眸深幽,凝视了她四五秒,又回过头去。姜蔻书正疑惑,忽然感觉自己指尖被温热柔软的东西勾住了。


    少年的手掌穿过少女的手心,迟疑半秒,轻柔也坚定地一紧。


    姜蔻书怔了怔,心跳热闹不已。


    她蜷了蜷手指,和他紧扣。


    片刻后,旁边的人没再有其他行动,姜蔻书歪头看他,问:“只是这样吗?”


    都说了什么愿望都可以,这么好的机会,不要求跟她在一起么?


    陆程与眼神很温柔,喜悦融融,“嗯”了一声。


    哎,怎么该冒进的时候你反而矜持起来了。


    她有些失望地撇回头,嘟囔道:“还说你会想要亲我呢。”


    “是想亲你。”


    来不及反应,姜蔻书就感觉自己脸颊落下了一个珍惜的柔软的吻,像是蜻蜓在水面轻点,蜻蜓飞走了,一圈一圈的涟漪还在水里轻荡。


    茶色瞳孔倏地放大,刹那的波澜壮阔后余韵不消地轻颤。


    她看向已经若无其事般望向天空的人,看到他被红色焰火染色的耳朵,那双在寒冬里也永远温暖和煦的眼眸蕴着灼灼笑意。


    姜蔻书垂眸抿出羞涩又甜蜜的笑,也抬眼望向天空。


    烟花在她眼里如星云绚烂,亦如身旁永远令人欢喜的少年。


    外面的烟花声已经偃旗息鼓,密闭的车厢内开着阅读灯,林言澈一手搭在方向盘,一手扶在椅背,单腿曲在座位上,侧身盯着副驾驶的女生,语调幽转:“姜小姐,不解释一下么?”


    姜蔻书强装着淡定,问道:“解释什么?”


    “解释一下明明是你约我们来这里放烟花,一到地方却不见踪影;解释一下为什么烟花放完了才回来;解释一下消失的二十分钟去干什么了;解释一下——”他视线往姜蔻书脖子上的围巾落了一眼,拖腔带调:“去哪儿捡了一条围巾。”


    “对啊,姐姐,你刚刚去哪里了,我跟哥哥到处找你呢。”后座的林惟楚遗憾地说:“买了那么多烟花,你一个都没有玩到。”


    “没关系,我们呦呦玩开心就行。”哄了哄小女孩,回头就看到林言澈丝毫没有要放过她的眼神,咽了咽喉咙,心虚地目光闪躲,乱七八糟回:“就随便逛逛啊,看看大家都买的什么烟花,这不太黑了迷路了会儿嘛,到了十二点到处都是火花四溅的,多危险啊,我这不只能等烟花都放完了才来找你们嘛。”


    姜蔻书见她哥哥一直盯着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有意识地抬手捂了捂,磕磕巴巴:“围巾……围巾是刚刚看到附近有人在卖,然后我买的,对。”


    林言澈皮笑肉不笑:“谁家做生意这么努力,大年三十的凌晨还出来卖围巾?你哥哥是傻子吗?”


    姜蔻书谄媚一笑:“我哥哥全世界第二聪明。”


    在林言澈即将怪异的眼神中非常机灵地补充:“我是第一。”


    林言澈嗤笑一声。


    后座的林惟楚黑葡萄似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一圈,不认为他们在讨论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只知道自己困了要回家睡觉。她打了个打呵欠,问:“哥哥,我们什么时候走啊,我都困了。”


    姜蔻书借势而上,也打了个呵欠,愁眉苦脸说:“就是啊哥哥,我也困了,回去还要开两个小时呢,快走吧。”


    林言澈掀了掀眼皮,考虑到当下的时间决定暂时不跟她计较,启程回家。


    城市渐渐沉睡,只有路灯还在敬岗地工作着。车流稀少,红绿灯也大多下班,回去的路上很是畅通。


    姜蔻书拿出手机看陆程与刚给她发的信息,是他俩手牵手一起看烟花的场景,虽然背景很暗,但也能隐隐约约看清男生和女生笑容晏晏的表情。


    她发了个“咦”,陆程与说是他姐姐偷拍的。


    姜蔻书想到刚才哥哥对自己的审问,心想陆程与回去多半也逃不了拷问,毕竟他的哥哥姐姐们可是实实在在看到两人在一起,拥抱过,牵手过……说不定还看到了陆程与亲她的那一瞬间。


    想到那短暂的珍惜的亲吻,姜蔻书脸颊又开始发烫,她下意识地就把下巴藏进了温暖的围巾里。


    陆程与回答她“是”,说一回去就被几人压着刑讯逼供。


    姜蔻书问他怎么回答的,陆程与说他随便敷衍而过就躲回卧室了。


    事实上是,他坦率直白地说“是我喜欢的女生”。几人发出怪叫,问两人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谁追的谁。


    陆程与说:“还没在一起,我还在追。”


    程姐姐质疑地上下上下扫描他:“没在一起人家女孩跑这么远来找你?没在一起我看也快在一起了吧!”


    陆程与只敛着眸浅笑。想起漂亮明媚的女生站在他身后脆生生喊他的名字,销匿的焰火便在他胸腔里复苏。


    程哥哥忽然想到什么,问:“这个女孩该不是之前你让我帮忙盗扣扣号的那个人吧?”


    “什么什么,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快给我讲快给我讲!”


    程姐姐一嗅到八卦的味道就眼神放光,拽着程哥哥要他给自己讲来龙去脉,陆程与便趁机躲回了自己卧室。


    陆程与问她还有多久到家。姜蔻书看了眼时间,说:[大概要两点半,你要睡了吗?]


    陆程与回她:[好,那我陪着你。]


    姜蔻书以为他是怕自己无聊,便说:[没关系,我哥哥和妹妹都在呢,你困了就睡吧。]


    陆程与说。


    [不困]


    [我想陪着你。]


    姜蔻书把嘴巴也缩进围巾里,藏起她不自控的笑,说“好”。


    旁边又传来自家哥哥一声嗤笑,“跟谁聊天呢,笑得这么甜蜜。”


    “哎,没谁。”姜蔻书立马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就是回几个朋友的新年祝福。”


    “嗯,没谁,那放下你的手机,跟我聊天。”


    “这不好吧。”姜蔻书正色摇头,“哥哥你在开车,很危险的。”


    “我能一心二用。”林言澈闲闲瞥她一眼,故意为之:“况且这个点我也困了,你不跟我说说话,我要睡过去才是真危险。”


    “困啊?这简单,我给你放点嗨歌,振奋精神。”


    姜蔻书言出立行,连上自己手机蓝牙,搜到一个《经典DJ老歌》的歌单,点击播放。


    Mix版的《九妹》在狭窄空间里炸开,非常具有节奏感的重音和卡碟似的歌唱方式,让人很有摇头晃脑的冲动。姜蔻书边摇晃着上半身地嗨边兴致勃勃地说:“九妹九妹,漂亮的妹妹~怎么样哥哥,这歌听着提神醒脑吧?”


    林言澈表情五花八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投降般叹息一声,让她换音乐。


    “啊,要换吗,不换了吧,这种DJ曲才有醒神功能,我要是换别的不能刺激你,让你想睡觉怎么办?”姜蔻书语气夸张,担忧的神情里藏着狡黠:“我们家哥哥如此英年才俊,我又这么青春貌美,呦呦才九岁,出事了可怎么办啊!爸爸妈妈会伤心,舅舅舅妈会伤心,外公外婆会伤心——”


    “停停!”林言澈瞥了她一眼,没绷住笑,“行了,不逗你了,跟你男朋友玩去。”


    姜蔻书哈哈笑,给他换了音乐,纠正道:“不是男朋友,还没谈呢。”


    本来可以谈的,但陆程与这个笨蛋,大好的机会他没抓住。


    回程比去程快十多分钟,到家时,妹妹在后座已经睡着了。林言澈抱着她上楼,把人放床上之后对姜蔻书语重心长道:“笺笺,你年纪还小,谈恋爱可以,但不能让自己太陷进去,不要为了别人委屈自己,不要让自己受伤,知道吗?”


    姜蔻书保证说:“放心吧哥哥,我不会的。但我真的还没谈恋爱,你可不要跟爸爸妈妈他们乱说。”


    林言澈散漫地掀了掀眼皮,答应道:“行,知道了。赶紧睡吧,晚安。”


    “晚安哥哥!”


    姜蔻书一整个兴奋地把陆程与送出卧室,替妹妹把外衣脱了,给她掖好了被子,简单洗漱之后坐在床上和陆程与聊天。


    陆程与说他逃回卧室后又被他哥哥姐姐薅出来继续盘问,被路过的姑姑听到,全家人知道他有喜欢的女生了。


    姜蔻书问他:[那你是被全家审问了吗?]


    陆程与:[算是吧]


    姜蔻书:[那你怎么回答的?]


    陆程与:[还在努力追]


    陆程与:[等她愿意接受我当她男朋友]


    陆程与:[会正式介绍给大家认识]


    姜蔻书咕叽咕叽地笑,妹妹翻了个身,她立马捂住嘴克制自己。小心翼翼瞅了一眼妹妹,见她没被吵醒才放心来。


    她回陆程与:[加油哦~]


    陆程与:[好哦~]


    互道了晚安,姜蔻书关了灯,即便凌晨三点过,她却一点困意没有,眼神在漆黑的环境里格外透亮。


    她摸了摸陆程与亲过的地方,思绪被拉回那短暂的半秒,又不自禁嘀嘀咕咕地笑。


    她赶紧拍了拍嘴让自己停下,心想要是自己不主动开口,陆程与可能连她手都不会牵,就这么干巴巴站着看烟花了。


    虽然亲过了脸颊,但明明可以更近一步的,他却没抓住,真是有些可惜。


    哎,陆程与,你怎么就这么笨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第 77 章 “抱歉,我


    陆程与在老家呆了两天又回了川市, 初五才回来,两人约出去见面了两次,主要还是在书店做作业。寒假虽短, 作业却不削减,过年尽情玩乐了几天, 年后就得疯狂补作业。当然,年后也没几天就开学了, 回到教室除了暌违的寒暄就是假期之短的哀叫。


    开学没几天, 学校就举办了百日誓师大会。林葭然和陆程与分别作为文理科的第一名上台带领大家宣誓,赤诚笃真的誓言回荡在校园,像是战场上奋勇直前绝不言败的呐喊。他们是这样一群风华正茂的少年,青春不羁炽热不熄, 滚滚热血能烧透一切课本、试卷和成绩, 并燃出独属于自己的未来!


    操场上漂浮着五颜六色的气球, 每个人都兴致勃勃拿着支马克笔在气球上写下自己的梦想学校。姜蔻书没有梦想的学校, 她就去看别人写的。班上同学写的基本都是综合排名前二十的大学, 荀眠枣写的传媒大学,陆程与写的清华, 都在京市。姜蔻书想了想, 就写了个“京市”。


    很多承载着少年梦的气球已经飘向天空, 陆程与问她现在要放飞吗, 姜蔻书灵光一闪, 拿过他的气球和自己的气球绑在一块。


    手一松,一蓝一粉的气球就蹦蹦跳跳地往蔚蓝的天空而去。


    高三下半学期更注重自主学习查缺补漏,平时布置的作业没有之前那么多了,基本每天在学校就能做完,除了作文这种需要老师评分的主观作业, 其他基本都不用上交批改,第二天上课直接订正。老师们也越来越爱找一些稀奇古怪的题给大家突破了,好多题的难度都有些超纲,班上一个人也做不出来,但越难的题他们却越做得激情澎湃,解开一道奥赛题跟得了奥运冠军一样兴奋。


    陆程与好像也挺喜欢挑战的,姜蔻书便在网上找了一道极具挑战性的题给陆程与解。她写在草稿本上,下课后递给陆程与,神秘莫测地说:“这是我在网上找的竞赛题,听说特别难,你试试能不能解出来。”


    见陆程与拿着草稿本仔细读题,以防他看不懂,她好心提醒:“是一道函数题,画坐标图的。”


    陆程与好像解出来了,拿笔开始做题。姜蔻书也不偷看,一手托腮一手转笔,耐心等着陆程与的解答。


    五六分钟后,陆程与把草稿本递还给她。


    她期待满满地接过来,扫一眼他的答案,皱眉。


    扭头看一眼云淡风轻的陆程与,皱鼻。


    再仔细看一遍答案,皱脸。


    “你做错了。”她盯着他说。


    陆程与与她对视,表情甚是平和:“没做错,这就是答案。”


    姜蔻书又看了眼他的解答,斩钉截铁:“做错了啊,我不是还提醒你了吗,这是一道画图的函数题,你都没有画图。而且你这是解答吗,怎么感觉像是给我出了一道题?”


    姜蔻书给他出的是笛卡尔心形函数r = a(1 - sinθ) ,陆程与却写了一堆又是文字又是公式的,看着显然是一道物理题,还是没解答的物理题。


    什么意思啊?


    解不出她给的题就出题为难她?


    陆程与你怎么学无赖了。


    “这是一道题,也是答案。”陆程与颇有深意地道。


    是一道题也是答案?


    姜蔻书拿着草稿本仔仔细细看,看了三堂下课时间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以她的水平还不能够解出这么复杂的题,又不方便请教其他同学,于是她原封不动地递给陆程与,特别坦率真诚地说:“这到底我不会,陆老师教教我。”


    少女仰着白净小脸看他,莹润的眼眸像在撒娇。他假意正色说:“教不了。”


    姜蔻书表情一垮:“为什么?”


    他道,“这是我给你的答案,不是我给你的问题。”


    姜蔻书直直地审视他,见他神色真诚没有故意逗她的意味勉强接受:“哦,好吧。”


    答案。


    答案。


    这真是答案?


    姜蔻书回到家后又思考了大半个小时还是无解,用尽了生平所有的知识也只推导除了几个步骤,最后她决定直接请外挂。她以一种求学的态度把这道题发给她全世界第二聪明的哥哥,不到一分钟,林言澈就回复了一张图片过来——明显是草稿纸的纸面上用黑色签字笔画了个潦草的爱心。


    姜蔻书:?


    姜蔻书:[我让你教我怎么做这道题,你给我画个心做什么?]


    跟ABC呆久了,她家傻直男哥哥也学浪漫了,跟妹妹聊天还要先表个白?


    林言澈给她发了六个点。


    林言澈:[姜蔻书,这么简单的题你都不会做,在学校尽谈恋爱去了是吧?]


    怎么说话呢,真的是!都说了没谈没谈!


    智商高就可以随便歧视不那么聪明的人吗?


    人家陆程与就不像你这么自大。


    姜蔻书:[没谈呢,我有好好学习]


    姜蔻书:[哥哥你这么聪明当然觉得简单,但我笨啊当然不会]


    姜蔻书:[我全世界最好的哥哥,你教教我嘛]


    姜蔻书:[小女孩大眼卖萌 jpg.]


    想是这么想,该示弱的时候还是得示弱。


    林言澈被哄美了,回她:[啧,惯会卖萌。行吧,就教你。]


    几分钟后,林言澈拍了个有详细解题步骤的图片过来,姜蔻书随便扫了一眼,注意力落在最后的磁场爱心图上。


    林言澈发了段语音:“爱心是粒子在磁场里的运动轨迹,不是你哥我在对你表白,是你男朋友在跟你表白。”


    嗯?


    爱心?


    爱心!


    姜蔻书把陆程与给她写的题和林言澈的解答又看了两遍,再把自己写的题看了一遍。


    数学函数图是一个爱心,粒子运动轨迹也是个爱心,难怪陆程与说他写给自己的是答案呢!


    啧啧,陆程与你也挺浪漫嘛!


    陆程与的生日刚好在周天,因为晚上要请朋友们一起吃饭,两人便约了中午单独庆祝。姜蔻书拿着给他的礼物出门,和他在门口聚会后去了吃饭的餐厅,路上姜蔻书给他买了个一人份小蛋糕。


    姜蔻书在餐厅给他举行了小小的生日仪式,简单清唱两句后见他要直接吹蜡烛,问他不许愿吗。


    陆程与回道:“你会帮我实现愿望吗?”


    姜蔻书灵光一闪,想到什么,情绪微微有些激动,面上却保持镇定:“你先说,合理的话我就考虑考虑。”


    他直直地看着她,目光充满了期盼:“我想陪你过生日。”


    诶?


    姜蔻书反应了会儿,意外地问:“就这个吗?”


    “就这个。”


    姜蔻书凝眸沉思,浅浅地失望了下他没有说出自己想听的那个愿望,但这个愿望也挺让她惊喜的。


    再次原谅这个笨蛋吧,她一点下巴大度道:“嗯,可以帮你实现。”


    陆程与满眼欢喜。


    吃过饭和蛋糕,正准备离开时,陈之帆给陆程与来了电话,问他下午怎么安排。陆程与看向姜蔻书,问她的意见。


    姜蔻书指了指他手中的礼物,悄声说:“我们去白椰风沙滩,拆礼物。”


    陆程与点了下巴,回陈之帆说让他们自己安排,消费由他买单,他下午有别的事。陈之帆零秒猜出他跟姜蔻书在一起,问他是不是要跟姜蔻书去单独约会,陆程与毫不迂回地答是,被陈之帆吐槽重色轻友。


    两人到了白椰风沙滩,三月是出游旺季,又正值周末,沙滩上的玩乐的人很多。今日太阳也不烈,天空上有很多风筝争奇斗艳。


    姜蔻书催促着陆程与拆礼物,陆程与在来的路上就大概猜到了她买的礼物,但看到它实际摸样时,还是有些怔愣。


    浅绿色的菱形织布,有三个顶点拖着长长的丝带,织布上镶嵌着很多立体的缤纷多彩的花朵——一个非常梦幻浪漫的风筝。


    “好多花。”他感叹。


    “嗯!好看吗?”姜蔻书欣喜地问。


    “好看,像春天。”


    她有些期待地看着他:“你知道我为什么买这么多花的风筝吗?”


    陆程与摇头。


    “因为——”她故意拖长语调吊他胃口,直到他神色露出点心急,她才回答:“蝴蝶会被花吸引。”


    你送给我蝴蝶,我送给你花。


    我被你吸引。


    陆程与震撼于这个礼物的用寓意,怔怔地望着少女数秒,情不自禁说:“姜蔻书,我可以再许一个愿望么。”


    “什么?你说。”她欣然道。


    陆程与直勾勾望着她,喉口微紧:“我想亲你。”


    脸上的笑容顿然停止,茶色的瞳仁轻轻颤动着,她一时失去了思考能力。


    对面的少年看她的眼神如此真挚又深邃,像是化为了实质,密不透风地簇拥她。


    过载的心跳让姜蔻书缺氧,脸颊也因而泛红。她慌乱地左右看,像是要做坏事一样小心翼翼,磕巴问:“现、现在吗……”


    陆程与的目光沉而热,音色因为压制也微微发哑:“现在。”


    直白的请求令姜蔻书意识发懵。虽然除夕那晚也是在室外、在很多人的环境下他亲了自己,可那个时候的环境幽暗,几乎没有人把视线放到他们身上,但现在是在白昼下人群熙熙攘攘的沙滩上,别人随意的目光一扫就可能看到他们。


    不可控的紧张让她莫名感觉自己好像成了聚焦点,沙滩上的所有人都在注意他们这里。


    陆程与还直勾勾地、热切地望着她。她转动着眼仁很仔细地打量四周,但思绪太混乱了,让她根本分析不出有没有人在看他们。


    姜蔻书又对上他过于深邃热沉的视线,心跳完全失控。呼吸停了几秒,她咽了咽口水,用力一闭眼。


    陆程与因为女生类似英勇赴死的壮烈感而眼眸卷起笑意。


    视觉的缺失加强了听觉的敏感,她听到对方靠近自己的动静,弯身下来的动静。


    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那样温柔又暖融。


    心率越来越快,好像要炸开来,公共的环境更是放大了羞臊的情绪,姜蔻书不由得双手抓了抓自己的裤腿。


    少年的呼吸越来越近,她不显地嘟起嘴巴,手指几乎要将布料抓破。


    呼吸几乎完全停了下来,除了少年的手她迟迟没有感受到其他触感,正疑惑面前的人怎么还不亲上来,就感觉到自己嘴角落下了一个慎重的温软的吻,亲昵地珍惜地贴着她的肌肤,长达三秒钟,最后情难自己地轻嘬了下,被亲的地方便不经意和一个温软的东西擦过一瞬,沾了点湿迹。


    微风穿过,风筝的丝带卷上她的手指。


    颤抖的睫毛慢慢掀开,余光正好捕捉到对方难为情离开的动作,正疑惑着眨眼睛,原本捧在她脸颊的手就揽上她的后背,另一只手也圈上来,她陷进了陆程与温暖强势的怀抱。


    “嗯?”她下意识发出疑惑的鼻音。


    陆程与的呼吸很沉地回荡在她耳旁,过了几秒,他才出声。


    “抱歉,我现在有点不敢看你。”


    姜蔻书懵了懵,被短暂搁置的害羞回潮而来。


    她强忍着烧糊涂的脸,仰头要去看他,被陆程与掌着后脑勺按回他肩窝。


    下巴藏在他肩后,露出的眼眸亮荧荧的。


    “陆程与。”


    虽然自己也脸红不已,但还是忍不住要调侃他:“你也太纯情了吧。”


    除夕那天也是,今天也是,只是亲她脸颊和嘴角,都能害羞得不敢看她。


    陆程与“嗯”了一声,少倾后,他嗓音略显低哑地道:“如果你知道我内心真实的想法,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嗯?


    诶?


    填满羞赧和打趣的眼眸逐渐被迷茫和惊讶替代,然后浮现更稠密的羞色。


    陆程与抱了她很长时间才慢慢松开,脸上看不出太多羞色,但耳朵一直红了很久。


    因为这个临时起意的、青涩又旖旎的吻,两个人都有些不自在,连这么好的天气和风象都没能把风筝放起来,最后两人只好去跟大部队汇合。


    虽然被大家调侃时也有些尴尬,但也好过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扭捏。


    晚上洗过澡,姜蔻书靠在床上,摸着中午被陆程与轻嘬了一下的嘴角,回想不到两秒就要缩着脖子咯咯笑。笑差不多了又继续回味,回味后再笑,像陷入循环一样。


    也不知道笑了几轮,终于严肃觉得自己该正常下来了,她rua了rua自己的脸,努力保持冷静。这一冷静下来,又开始发散别的思维了。


    发散陆程与为什么不跟自己提恋爱的事。


    发散陆程与为什么只亲自己嘴角。


    发散陆程与内心真实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Lucky,你觉得他在想什么呢?”


    想不出结论的人捏捏小羊,试图寄希望于这个小萌物,而小羊只是睁着圆圆的眼睛懵懂地看她。


    “你也猜不透是吧?”


    “哎,男人心,海底针。”


    嘻。


    嘻嘻嘻……


    叹着叹着她又捂着脸莫名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第 78 章 陆程与就是


    高一的感恩活动在三月下旬举办, 姜庭意料之中地没有来参加,蒋成悉代他出席了活动并领奖发言。他中午的时候跟姜蔻书说了这件事,问她如果方便的话晚上就一起吃个饭。


    姜蔻书没什么不方便的, 上完下午的课就下楼去找人。


    蒋成悉外貌是一种文气的英俊,身形也高, 工整的西装衬得他气质成熟凛然,很多路过的学生都忍不住多瞧他两眼。


    姜蔻书径直走向他, 无惧别人好奇的目光大大方方打招呼:“成悉哥。”


    蒋成悉颔了颔首, 问:“就在学校门口吃吗?还是去远一点的餐厅?”


    “就在校门口吃吧,晚上还有课呢。”


    “好。”


    正是饭点,学校附近的饭馆人满为患,又要排队又要人挤人, 最终他们选择离学校稍有些距离的地方喝粥。


    蒋成悉是个有些惜字如金的性格, 不像她哥或陆程与会主动找很多话题跟她聊天, 随口一问也是跟她学习有关的。


    他问她最近学习如何, 姜蔻书非常骄傲地回:“那学得可真是太好了, 你没听我爸爸说吗,我这一年进步可大了, 上次月考考了八百五十七名, 再努努力可以说不定能考个重本。”


    “是吗, 恭喜你。”他真心实意地道。


    吃过晚饭, 蒋成悉陪她回了学校, 也顺便去开停在学校里的车。走到停车的地方,姜蔻书正欲道别,蒋成悉却没有上车,面对着她以一种捉摸不透的眼神看她。


    “小书。”他喊她,语气藏着不易察觉的艰涩。


    “嗯, 怎么了?”姜蔻书问。


    蒋成悉抿着唇,表情晦暗不明,像是酝酿了一个世纪之久,才终于说出口:“那件事,对不起。”


    “什么事?”姜蔻书没理解他的道歉,从他复杂的神色中明白过来,平淡地说:“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你又没什么错。”


    不管是出轨还是有别的孩子,都是爸爸的自主选择,又不能是蒋成悉逼迫他。


    爸爸是他的上司,又是他的恩人,他需要帮着爸爸隐瞒一些消息,也是情理之中,姜蔻书不至于这点都拎不清。


    蒋成悉定定地看着她,长久没有说话。


    因为我答应了要站着你这边,但我却没有做到。


    他有些沉浊地叹息一声,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问哪件事啊?爸爸出轨的事?还是他有别的孩子的事?”


    蒋成悉腮帮绷了绷,有些难以启口。


    姜蔻书见他这样,忍不住笑了笑,语气听着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出轨的话……初二那年。那小孩的话,也就刚上高中的时候吧。”姜蔻书看他,语气更轻松了些:“别担心,我已经觉得无所谓了。只要他还是疼我爱我的爸爸,只要那个孩子不要来我家,那些都无所谓。”


    刚知道的时候当然很难接受,甚至产生过恨意,同时也极其矛盾。她感受得到爸爸对自己的爱,也看到过爸爸对妈妈的爱,便更加不能理解爸爸为什么这么做。


    她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妈妈,站在分叉口迷茫时,现实替她做了选择,原来妈妈跟宋叔叔也这样。


    她当然不知道谁先的出轨,但似乎不重要,因为他们好像双方都知道、也都不在意,甚至还会替对方打掩护,死死地瞒着自己。


    姜蔻书在这种诡异的关系里,也被潜移默化得不在意了。


    她开始学着在支离破碎的家里努力缝补出美满温馨的景象,配合着他们在外鹣鲽情深的模样,让很多人都羡慕她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小学的时候没有太多电子娱乐,就看了不少电视剧和小说,对于出轨、背叛、貌合神离、同床异梦的情节,姜蔻书能嗤之以鼻地和邱京京吐槽上三天三夜。可当小说和电视剧里的情节发生在咫尺、在自己最爱的人身上时,姜蔻书却失去了批判的能力,从震惊到迷茫,从不知所措到妥协接受,最终甚至能宽容地哄慰自己。


    他们不相爱了关我什么事,难道我还要因此跟他们断绝关系吗?管他们去爱别的男人还是女人,只要他们还爱自己,那自己也会爱着他们。


    就这样自愈地接受这个道理之后,姜蔻书觉得自己可以因为他们对自己保留的那些爱来陪着他们演戏,假装自己天真无忧地幸福着。


    “小书……”蒋成悉以一种很艰难的语气喊她,这一声后就变得哑然,怎么也说不出后面的话。


    姜蔻书视线忽然越过他看向后面,抬手笑容晏晏地喊:“等我!”


    蒋成悉回身,顺着姜蔻书的视线看到一名清润挺拔的少年,少年微笑着回应了她,礼貌地朝自己点点头,走到合适的角落等待着。


    “成悉哥。”姜蔻书的声音拉回他的目光,他对上姜蔻书带着浅笑的平静面容,听到她问:“你对我有愧疚吗?”


    蒋成悉感觉心脏被勒紧了一瞬。平和的唇线绷得直,似不敢看她而垂下了眼眸,沉重地“嗯”了一声。


    “那我可以利用你的愧疚让你答应我一件事吗?”


    蒋成悉缓慢抬眸:“什么事?”


    姜蔻书说:“如果将来有一天,我的处境受到威胁,我希望你能站在我这边。”


    少女目光灼灼又柔软纯粹,像一株坚韧茁壮的夏花,坚定地、恳切地朝他绽放。


    蒋成悉静默片刻,一点头:“好。”


    姜蔻书笑容放大,又恢复了天真烂漫的神情,挥了挥手:“谢谢成悉哥,我回教室了,拜拜!”


    “拜拜。”


    蒋成悉看到少女欢快地跑到那个少年身旁,笑得眉眼弯弯,少年看她的表情很温柔。


    思绪迟钝几秒,他收回目光,平静自如地上了车。


    “刚刚那个人是你哥哥吗?”陆程与与她并肩拾阶而上,边走边问。


    姜蔻书眼眸转了转,故意说:“不是啊,没有血缘关系。”


    “我知道。”陆程与说,“他是你爸爸的助理,今天代你爸爸来参加高一的感恩活动。”


    “那你还问呢。”姜蔻书讪讪然,但还是可以继续逗他:“怎么,看到我和别的帅气小哥哥站在一起,吃醋了?”


    陆程与抿出一抹浅笑,摇头。


    姜蔻书表情瞬间垮下去,看起来有些不高兴:“为什么?”


    他想了下,反问:“你看见我和裴爽、邱颜她们站在一起说话会吃醋吗?”


    “不会啊。”她毫无迟疑回答,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迟疑说:“但这不一样吧,你们之间坦坦荡荡,说话聊天也无非是学习或闲谈,都是同学间的正常往来。”


    他神色平常:“那就一样。”


    姜蔻书有些不服气,故意说:“你怎么确定一样?你知道成悉哥对我什么感情吗?万一他喜欢我呢!”


    虽然蒋成悉对她只有兄妹情。


    陆程与停下来,姜蔻书因为刹车不及时,比他高了一步台阶,她转身看陆程与。因为视线差,他微微仰头看她,眸光里有温暖坚定的情愫。


    “我说一样,是指你和他坦坦荡荡,我不能对你的正常社交而有负面情绪,对你对我都不正确。”


    “姜蔻书,喜欢是信任,不是猜忌。一段正常健康的恋爱是让彼此没有迟疑地坚定选择对方,而不是患得患失。”


    “你很好,当然会有很多人喜欢你,比起总是疑神疑鬼需要你去开导的人,我想你更会想要一个随时随地都相信你支持你的人。”


    姜蔻书怔了怔。


    很难形容陆程与说这番话带给自己的感觉。


    就好像,她知道自己有一座小花园,也知道里面长着什么植物开着什么花,她以为自己一直站在自己的小花园里面也很清晰小花园的模样,直到陆程与牵上她的手,带着她往前走了一路,她才豁然开朗。


    原来她一直都站在她的小花园外面,她之前所看到的光景一直都隔着一层玻璃罩,虽然透明的玻璃罩依然能展示小花园的景色,可总会有一些细微的容易被人忽视的差异。


    而现在,她终于清清楚楚看到它百分百的模样。


    小说里、电视剧里总是这么上演着,不管是正常社交的男性还是别有心思的男性靠近女主时,男主总要大吃飞醋,或者不理对方、或者阴阳怪气、或者强迫女主不许再和那个男性来往。这种经典桥段一出现,大家总会高呼他好爱她,他们好甜。


    曾经的姜蔻书也这么觉得。


    可现在设身处地地想,如果陆程与因为蒋成悉跟她大吃飞醋,不等她直接走掉,或是阴阳怪气问两人什么关系,要她以后少联系蒋成悉,她会觉得很甜很开心吗?


    答案是不会。


    她刚才跟蒋成悉在讲很严肃的事情,她看似云淡风轻,其实内心还是有些不舒服的,但她看到陆程与的那一刻,心里是真的感到欢喜,尤其是他耐心地等着自己,当她跑到他面前,他的眼神依然温柔专注,让她刚刚产生的一点不快完全烟消云散。


    偶然一想也觉得神奇,自己在见证父母失败的感情后竟然还能相信爱情,愿意毫无保留地和另一个人交换所有情绪。


    也许命运就是给每一个人安排了那个“唯一”,让你可以绝对信任地和他一起去迎接余生,只是这世界太大,大部分人穷极一生也不曾遇到。


    而一旦你遇到,他就成了你所有的义无反顾。


    她很幸运地遇到了,陆程与就是她的义无反顾。


    姜蔻书不想太煊赫地表现自己对他这番话的欢喜,背过身,颇有些成熟傲娇地道:“嗯,说得不错,我要给你加分!”


    陆程与笑着跟上她,“现在加到多少分了?”


    姜蔻书回头瞧他一眼,“很好奇啊?”


    “嗯。加到一百分我就算过关了吧?”


    她开朗地道:“你已经一百分了呀!”


    在陆程与逐渐惊喜的眼神下又狡黠地眨眨眼:“但我可没说一百是满分哦!”


    陆程与顿了顿,望着欢快蹦到他前面的身影,垂眸颇有些宠溺地笑了笑,慢慢跟上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第 79 章 在青葱纯粹


    四月在夏冬季校服的反复交替中匆匆而过, 和前面的日子没有太大的区别,都是做不完的卷子考不完的试,让人怀疑学校被试卷外星人攻占了, 以考试做题的方式来折磨人类。


    姜蔻书经常蔫巴巴的,这辈子吃的苦全在学习上了, 她果然还是适合好逸恶劳。


    陆程与每周六送她回家的时候,姜蔻书都会故意把脸凑过去逗他, 嘴上调戏着“要不要亲一口?”“今天想亲吗?”“给你亲一下。”


    陆程与还是很不经逗, 但也很诚实,说想亲就亲了,有时候亲了一下不够还要亲两下,所以每次最后都会从一个人的脸红变成两个人的脸红。


    五一节非常奢侈地放了两天, 放假前还组织了一次十三校联考, 考完一打开手机班级群就炸了, 都在吐槽题太难。


    姜蔻书没多大忧愁, 因为要放假啦, 她的十八岁生日到啦!


    虽然假期跟高三没什么关系,但五一节还是慈善地放了两天, 姜蔻书的成年礼刚好在这稀有的两天里。


    十八岁毕竟意义非凡, 姜庭早早地就为她安排好了一个盛大的生日宴, 在挽星河酒店订了一个庁, 邀请了亲朋好友来给自己的宝贝女儿庆生。


    姜蔻书难得盛装打扮, 穿了一条黄色的缎面礼裙,林青筠给她盘了头发画了淡妆,还喷了点橙花味的香水。十八岁的少女更显精致美丽,姜蔻书也觉得自己简直美得毫无瑕疵。


    她给陆程与发信息:[给你看美女。]


    接收到陆程与“好”的回复,才把自己自拍的几张照片发过去, 却迟迟没有再收到回复。


    她不满地道:[不回我?不美啊?]


    陆程与:[不是]


    陆程与:[被美晕了]


    姜蔻书被逗乐,傻乎乎地笑。


    来参加生日宴的大多是认识的叔伯,姜蔻书不得不全场营业微笑。要谦虚地接受夸奖,要嘴甜地招呼长辈,要礼貌地结交同辈,不到半个小时,姜蔻书感觉自己脸都要僵了,好在邱京京他们也在,能打配合带她远离社交喘一口气。


    两个少女躲在人少的地方,邱京京瞅了一眼觥筹交错的宴厅,随口问道:“你十八岁生日,不邀请你在荟林的学霸朋友们?”


    宴会主角揉着自己酸痛的脸肉,淡淡道:“昨天已经请他们吃过饭了,这种场合他们来了不适应的。”


    “也是。”邱京京点点头,胳膊碰了碰她,八卦问:“陆程与呢,毕竟今天才是你生日,不准备抽点时间跟他一起过?”


    “要哇。”姜蔻书暗暗自喜地看着她:“我晚点要跑,所以你们帮我打好掩护。”


    “啧啧啧。这算什么?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和祝英台?Jack and Rose?”


    “都不是。”姜蔻书牵起裙摆转了一圈,“这叫迪士尼在逃公主~”


    邱京京被逗笑,配合着给她行了个礼:“遵命,公主殿下。”


    讲完谢宾词,姜蔻书就准备跑了。这类宴会表面是给寿星庆生,其实大多是还是为了私利来结交人脉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也墨守成规。


    姜蔻书和邱京京几人都是对生意场不感兴趣的人,但也深知作为资本家子女应有的觉悟,所以对此类场合既不热衷,也不排斥。


    虽然是宴会的主角,但讲完谢宾词就没什么她的任务了,姜蔻书又面色自然又偷偷摸摸地远离宴会厅。离开众人视线后,她找了间空房换了衣服,还没跑出酒店就撞见了林青筠。林青筠见她的样子问她去哪儿,姜蔻书含糊说约了别的朋友要给她庆生。


    林青筠心领神会,问:“是笺笺喜欢的人吗?”


    姜蔻书觉着没什么可隐瞒的,“昂”了一声承认。


    林青筠笑说:“去吧,爸爸这边我会给你解释的。”


    “谢谢妈妈!”


    姜蔻书像只欢腾的小麻雀,欢快地飞出酒店。


    陆程与在槐洋公园等她,位置离桃溪岛不远,姜蔻书打车过去,找到陆程与给她说的位置,远远的就看到那个清清寂寂的少年坐在石凳上,面前的石桌上放置着一个蛋糕。


    他背对着自己,姜蔻书放轻脚步猫猫祟祟走过去,想要吓他一吓。


    到了他身后半米的地点,刚要蓄力还没叫出来,少年清润的嗓音传来:“来了。”


    他转过身,笑望着自己。


    蛊失败,姜蔻书有些失望,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我看见你了。”


    姜蔻书怀疑地问他:“你后面也有眼睛啊?”


    陆程与没应声,盈满笑意的眼眸往地上落了一眼。


    姜蔻书也往下看。


    可恶,影子出卖了她!


    她不高兴地哼了哼,在他旁边的石凳坐下,吐槽道:“真没意思。”


    陆程与见她失望,补救说:“啊,那要不重新来过?”


    “你都知道我来了,重新来能被我吓到么?”


    “应该可以。”他说:“我演技还是不错的。”


    姜蔻书回想起拍美术小短片时这人实至名归成为单人费时最长的人,联系上他现在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俊不禁,戏问:“那以后要不要进军娱乐圈?”


    “不了。”陆程与认真地道:“我还是希望跟喜欢的人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姜蔻书抿了抿唇压回些笑意,看着目光温润柔和又神采奕奕的少年,歪了歪脑袋:“嗯,我也是。”


    陆程与拆了蛋糕盒,六寸大小的冰淇淋蛋糕,整体是粉色的,用奶油裱了几簇白色的栩栩如生的花朵,面上用蓝色果酱写了“happy birthday——JKS”的英文。


    姜蔻书看着那两排英文,觉得有些不对劲,随口一问:“这字是你写的吗?”


    “对。”他承认。


    “难怪,看着就不像能做出这么漂亮花朵的人该有的水平。”


    陆程与听出她的调侃,接受批评并诚恳改正:“下次我会练更好些。”


    很显见的潜台词,姜蔻书不会不懂,她顺其自然接过:“你说的啊,下次再写出这种拉低蛋糕师水平的字,我就不吃你的蛋糕了。”


    他轻笑,应“好”。


    陆程与插上了蜡烛,点燃之前又顾虑地问:“这么重要的日子你跑出来,叔叔阿姨没有怪你吧?”


    “不会啊,该我表现的地方都表现完了,我留在那儿也是一些很无聊的作用。再说了——”


    她直直地望着他,透亮的眸子莹莹流彩。


    “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要跟想过的人一起过啊。”


    陆程与微怔,眼神更加柔软,嘴角弯出悸动的弧度,耳际悄红。


    数字“1”和数字“8”的蜡烛顶部滋出细小的烟火,姜蔻书紧锁面前有些迟疑扭捏的少年,有意催促:“陆程与,你快给我唱生日歌啊。”


    陆程与有些羞赧,在少女灼灼目光地紧追下,又做了几秒心理准备,终于拿出勇气清了清嗓,缓缓开口。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少年的嗓音温柔低沉,干净而纯粹,像是夏夜里躺在草地上,拂过脸颊的暖风,闻到的植物花香,抬头所望的那一片星空。


    “姜蔻书。”他的眼眸浪漫不已,“生日快乐。”


    姜蔻书听得很满意,双手合十,在许愿前特意夸了句:“陆程与,我还没跟你说过,你唱歌真的很好听。”


    陆程与因为她这句话最后一点不自然也消散了,回应她:“那我以后经常给你唱。”


    “好!”


    姜蔻书闭上眼睛,正要许愿,又听陆程与说:“姜蔻书,不要在心里默许,把愿望说出来。”


    “怎么,说出来神明更能听得到?”一顿,她想到什么,犹疑问:“还是说你要帮我实现?”


    “我帮你实现。”他神色笃定,“你的愿望,我都帮你实现。”


    “我要月亮你也帮我实现吗?”


    “你想要月亮,我也帮你实现。”


    姜蔻书静静地注视着他,少年的眼神没有一丝迟疑和虚妄,满满都是认真的坚定。这样执着的目光让她愿意交付所有信任,哪怕自己天马行空的愿望,她也相信陆程与一定能帮她达成。


    “好。”


    她一字一句地对陆程与许下生日愿望。


    “第一个愿望,我要考去京市上大学。”


    陆程与说:“嗯,会实现的。”


    “第二个愿望,我要一个市状元的男朋友。”


    他含笑点着头,还是说:“我会实现的。”


    她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会儿,又逗他:“都不迟疑一下么,那要是别人考了市状元,我是不是得去当他女朋友啊。”


    陆程与坚定地看着她,信誓旦旦:“不会。”


    “姜蔻书,我不会把市状元让给别人。”


    不会让你去当别人的女朋友。


    她静静地回望他,因他眼里的执着而心情飘扬。


    “那行吧。”她说,“第三个愿望。”


    她忽地一停,紧紧地看着他,感觉手心有一点湿润,她攥了攥裙子两侧,声音变轻了些:“陆程与,你真的什么愿望都会帮我实现吗?”


    “是啊。”他笑着说,“你想要的,我都会竭尽全力帮你获得。”


    她垂了垂眼眸,克制躁动不已的心跳,倾身朝他凑近了点,音色变得有些绵软:“那第三个愿望,我自己取咯。”


    陆程与正要问是什么,眼眸里漂亮张扬的小脸逐渐放大,他看到她闭上了眼睛,很快嘴唇上就传来温软的触感,充满了橙花的香甜气。


    他眼神茫然一瞬,还未仔细体味,那温软的触感就撤离。


    漂亮的少女在他面前笑得很甜,眼睛亮莹莹的,脸颊染了薄薄一层粉,唇瓣弯着令人悸动不已的弧度。


    “陆——”


    她声音断在腰上突如其来的勾拽力。


    陆程与手一伸,搂住少女纤细的腰肢,将人抱到自己腿上坐着,在她惊愕的眼神下,深深附上嫣红的唇瓣。


    少年人第一次的亲吻,生涩又直白,不知技巧不知方式,就只是唇瓣贴着唇瓣厮磨、碾揉。一开始也不知轻重,压得有些用力,听到少女不舒服的轻哼声才变得温柔,本能地寻着让她舒服的喜欢的力道去安抚细嘬。


    感觉到少女的双手圈上了自己脖颈,难掩激动地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去舔舐,擦过少女饱满的唇瓣,吮嗅来自她身上香甜的气味。


    两人对此事都很生疏,不知道可以呼吸,几乎是憋着一口气在吻对方,很快就因为脑子缺氧不得不停下来。


    陆程与抵着她的额头,他们在彼此的影子里视线交接,双方都一样气息紊乱、脸颊绯红。


    也不知道是谁先笑出来,最后两人都望着对方笑。


    柠檬草和橙花的香气交缠在一起,随着两人每一次呼吸而变得湿漉滚热。


    姜蔻书看到陆程与收了笑,眼眸变得幽遂,沉沉落在自己唇瓣上。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闭上了眼睛。


    明明才第二次接吻,两人好似都熟练了很多,知道该呼吸了,知道该怎么配合了。


    她的唇瓣被他亲吻得湿润发烫。


    陆程与微微掀开眼帘看了眼睫毛轻颤的女生,阖上,舌尖抵在她唇缝,循着本能顶开了她的贝齿,扫掠更多属于喜欢之人的气息。


    唇舌交缠引起皮肤层细细密密的酥麻,姜蔻书忍不住双手攥紧了他浅蓝色的衬衣,模模糊糊地感觉被自己攥过的地方有湿润的痕迹。


    陆程与一手圈着她的腰,一手掌在她纤薄的背,不知道是无意识还是刻意地很轻地摩挲着,撩起一层细密舒服的电流。


    他的吻急躁也温柔,刺激着多巴胺泛滥,让姜蔻书感到舒服,感到喜欢。


    窸窸窣窣的虫鸣和卷着燥气的夜风,都不及他们蓬勃的心跳和缠绵的呼吸。


    十八岁的姜蔻书和十八岁的陆程与,在繁星密布的夜空下,在青葱纯粹的心动和欢喜里,拥有初吻。


    作者有话说:


    原来我是甜文写手(一脸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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