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润暄话多。
婚后尤其。
一, 有时候很烦游青霄,因为她不仅没眼色而且相当喜欢来找昭昭玩,更烦的是昭昭真的愿意和她玩而且玩很久, 感觉自己站在哪儿都多余。
下回关门。
二,个子长太高其实有一点不好,不低头听昭昭说话听不清, 低着头瞧见她就想亲, 没啥事还好, 有事不好好听还偷亲她就要揍我。
亲不到还挨打, 感觉人活着也挺没意思。
三,昭昭好了之后就搬出虞国公府,那俩老的烦人是一方面, 上回拿腔捏调和昭昭撒娇被虞国公听见了, 感觉这辈子也挺短的不如大家父子一场就此别过吧。
更大原因是妨碍我发挥。
嗓子捏一次挺不容易的,我生怕昭昭面皮薄,恼羞成怒不吃我这一套了。
四,下次绝对不因为昭昭喜欢就点那么多桂花糖酥酪了, 她吃不完全进我肚子里,现在感觉胃里白糖掺雪, 搅搅还能再出去摆个摊, 肯定有人信这是冬日捞出来的。
天爷, 这明明是八月。
五, 昭昭不喜欢那些男的说以瘦为美的风尚, 感觉纯粹是因为怕夫人太有劲打得过这群废物。
我举双手赞成, 所以能不能自己下次多吃两口, 游樵说我追着你喂饭像你爹。
没有冒昧岳父的意思。
我磕四个头, 您晚上千万别来。
六, 当然还是多吃饭,长点肉和有力气都最好了。
你康健我欢喜。
七,很喜欢亲吻,黏黏糊糊砸嘴唇也好,再进一步也好,感觉像吮吸魂魄。
昭昭说这不是我亲的时候咬到她舌根的原因,让我今晚也别上床。
八,很多时候想咬昭昭,不想咬疼,但是就是想咬,滑川听完之后一言难尽,文慎说我这是含在嘴里怕化了的表现。
他们比较文雅,我是粗人,我就是想亲近这个人,恨不得将她筋肉骨皮都塞进我身体里带走,又因为太欢喜而舍不得碰触我的雪人精分毫,于是就这么饿而且馋着。
毕竟爱欲和食欲某些方面别无二致。
九,这一条目太那什么,昭昭说我写出来会被严查,我冷笑说夫妻的事外人怎么管!她说随便,你到时候被参的时候别带上我,平川郡主怎么可能和你同流合污,我要大义灭亲。
……苍天。
我连当时被抓进宫里参滥用职权都没这待遇,我们夫妻俩晚上想看个有颜色的东西怎么了!
十,冬日大早上凑在昭昭耳边说我给你瞧个宝贝,在她踹我下榻之前掏出了揣在怀里从西京楼买回来的藕粉水晶包,我说我知道你想要这一家的我终于等到了!
……傻孩子。
因为这个就抱我,再远再难等也只是个吃的啊。
喜欢你所以什么也愿意给你买。
后:
她说抱我不是感动,是因为怕我冷。
嘿嘿。
十一,想下厨学着给生病的昭昭亲自做点什么,她披着大氅爬起来,说贺润暄我没求过你什么,现在我求你别自个儿动手,你今天要进厨房就别进我屋子。
……都说了在开鉴门烹桃食春把锅煮炸是意外了!!!!
十二,给昭昭编头发去了。
这个她不会骂我。
她编头发好漂亮。
和平时比是另一种漂亮。
十三,姜暮科举之后走了文官的路子,在我们这群武将里面终于脱颖而出,一群人喜极而泣要给他办庆功宴,不小心给他灌多了,现在谁也不敢出门和昭昭交差,逼着我去。
……你们是不是都想看昭昭揍我。
十四,送出去了,还活着。
就是一会儿可能和姜暮得一块遭殃。
我现在还在外头跪着呢。
十五,做了不好的梦,哭的有点厉害,感觉脑子和鼻尖都闷得慌,怕吵到昭昭,睁眼的时候却发现有些人眼都没睁就把我往怀里搂,一边给我擦眼泪一边说我在。
……可她连醒都没有醒。
十六,她说从没有见过我这样这么爱哭的男人。
可是是你给我的自由掉眼泪的权利。
十七,她说她也一样。
十八,虽然兴致来的时候镇戎侯和平川郡主名头喊了百二八十遍,但其实我非常清楚昭昭根本不在意这些东西。
因为我也是。
我们在彼此面前只是姜弥和贺缺而已。
十九,养出来了一点脸颊肉,高兴得我恨不得一天嘬八百口,和所有人都夸赞一遍但是他们都看我像在看得癔症的。
到底有没有人理解那一点点脸颊肉有多好看多漂亮多让人欢喜!!!!!
二十,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连脸颊肉都不懂,没什么可与之深交。
通俗易懂就是没品。
二十一,嘬得多被禁止乱亲了。
呜。
二十二,京城最近流行一种话本子,男主人公因为什么事误解了女主人公,一见面就是各种对女主人公施暴,视燕京王法于无物,将人掳来恣意妄为,女主人公百般辩解他都不信,还要继续。
我和昭昭说这就是不爱也不信的蠢货,我知道你从不曾别人口中了解我。
她笑着说你不也是吗。
是。
我从心里看人。
二十三,上面的事如果真的遇到了,昭昭希望那女孩子把那混账阉了打断腿,别在乎任何事,父母的旁人的所有外人的。
同意。
清白算个屁,命重要。
二十四,大部分男人都贱,我也是,被金玉和疼宠养大的很少看得见下面的疾苦,没有被欺辱过的人永远不可能明白那是什么滋味,别让男人共情,让他们到那地方去体会,人永远不知晓自己没体会过之事。
二十五,不想要孩子,一想到孩子分走昭昭视线就恨得咬牙切齿,二想到她会痛十个月就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三是只要我还没畜牲就不可能让她这种身体再遭罪。
没跟她讲,不想给她这个压力。
走到今日不容易,我们没有其他精力了。
二十六,所以那些所谓不小心的都是故意的,别信男人鬼话。
二十七,昭昭无意识的时候会看我,我知道,但我装不知道,只是换个姿势继续装在发呆或者干手头的事。
二十八,因为我那边脸好看。
二十九,男人也很重视脸,他们不涂脂粉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怕被男人骂女气——虽然这个词我不知道到底哪儿是在骂了,我不一样,我想用被昭昭制止了,她咬牙切齿说皮肤好成这样没必要用。
三十,你怎么知道我过去要用就是想让她亲我,她还真的亲了,嘿嘿。
三十一,以色事人不丢人,我一想到昭昭很多时候忍着我都是因为我的脸我就高兴。
我跟姜暮说了他还不信,勃然大怒说我又找他炫耀,让我抓紧滚。
没大没小的小舅子。
三十二,想给昭昭偷偷磨点耳坠子备用,被发现了,问她怎么发现的,她面无表情掀开了我四个盒子,说贺缺你一买四个还不避开我,你是觉得我傻还是你傻。
那必然不能是你,咱们家有一个脑子好就够了。
三十三,晚上读书,昭昭喊了一声我,我也在读书,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说我在。
她说我爱你。
……亲爹。
我的心脏要炸开了。
三十四,书接三十三,我停了一下,然后说我爱你。
她说这时候不该说我也爱你吗?我说可我爱你不是因为你爱我,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爱你。
三十五,常常希望昭昭这辈子眼里只有我一个,但我知道这辈子感觉办不到了,家国天下、人生百义,很多都比我要紧。
就像我死生也不由己一样讨人厌。
但她说没关系,在她私心里她最爱我。
三十六,有一次问昭昭,那二十年她想到我的时候都在想什么,有没有想过我成了亲,或者我就如薄奚尤想的那样颓丧下去,不能带着燕兵卷土重来。
她停了停说前面那个想过,而且非常希望是真的,但是只有一次,就不敢再想了。
因为她知道不可能。
不管是成亲还是打仗。
三十七,我知道她因为这个事相当心疼我,因为有时候小睡经常感觉到她在看我,然后轻轻地贴或者亲一下我,很轻,像牛毛细雨,也像夜里掠过叶里的微风。
不要紧的,傻孩子。
你担心的那个贺缺只会痛苦于你不能回家,他带你回家也是他最想做到的事,那对于你们两个都是最大的慰藉,他足以靠着和你同在一处的慰藉度过余生。
三十八,可是我不一样,我已经遇到过爱了,所以我当时才那么痛苦。
我不只想要一世,我想生生世世都和你在一起。
三十九,从小到大喜欢昭昭的没断过,不觉得这是个事儿,一方面脸这么好人这么好的人被人喜欢再正常不过,另一方面她拒绝人的流程行云流水,醋都没来得及醋就已经被解决了。
薄奚尤除外,薄奚尤先死着别起来。
四十,收回之前那句话,你们都没事干吗,不要在朱雀长街上看我们昭昭了!!!
四十一,昭昭跟我说,话本子里面能做男主人公的都要话少,想什么都不能说出来,要权高位重高深莫测,尽管我的脸可以,但我又爱哭又什么都和她讲,想什么都挂在脸上,这辈子怕是没有做话本子男主人公的命了。
我说哦,所以这就是他们追好几册子追不到人,你就在我旁边的原因吗?
四十二,不理解四十一说过的行为,好像他们没有后面追悔莫及一样,感觉都不怎么成熟,根本认不清媳妇和面子哪个更重要。
四十三,最安心的就是睡醒之后发现有人的额头贴在我胳膊上。
我想这个场景持续我活着的所有日子。
四十四,开鉴门念书的时候其实和昭昭也不算互相嫌弃,主要是很多时候被她不好好说话堵的要死,好好的一张脸怎么说那么多戳人肺管子的话,给我气得头晕眼花。
四十五,现在没问题了,她说难听话我就亲,亲到她不再说很多难听话为止。
四十六,前段时间去大相国寺还愿,因为不管怎么说都是他们救了昭昭一次,但见我的只有觉明没有静安,他说静安身体不适,最近在静养。
昭昭什么也没说,只是多上了一次香。
四十七,我问她,你在给静安祈福吗?她说是,可是和尚不是应该更受佛祖庇护吗,为什么要你操这个心?
她说众生平等,她只是在为曾经帮助过和开示过她的人祈福。
至于佛祖到底看见谁,那就是佛祖的事情了。
四十八,有很多话想记,但是感觉根本记不住。
因为我瞧见她就欢喜。
欢喜得什么都忘掉了,只记得一个昭昭。
四十九,如果看到这些的是昭昭,你莫要笑,我这么想就这么说了。
我中意你,不管是十五岁还是二十五岁,我有很多话想说,不只是写在纸上。
你要是想听,便拿着它来寻我。
我亲自讲给你听。
五十,如果不是昭昭——
你没有自己的媳妇吗?
瞧我讲我媳妇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出现!
考完了实验(时隔半年再次被实验题目咬了一口版),决定犒劳一下自己,手打点奇怪东西。
呜呜我才上后台看到你们给我写的话,等我慢慢回!这段时间太忙了我真的要吐了……
两个事,一个是下篇你们想不想看昭昭的五十条?
另一个是我大概这里只留三个番外,昭昭健康的if线暂定是放在福利番外里,这样你们不用花钱,然后看到的人也多一点,(我做了个大纲估计得几章,医学生期末太忙了,我怕我质量完成不好)所以要不要等七月左右?我写完直接作为完结本的福利番外放出来。
(我是笨蛋我记错申榜的日期了,现在错过了什么榜也没了,没有曝光渠道真的大哭)
呜呜谢谢你们喜欢我的文,谢谢你们喜欢昭昭和贺子,我好感动好感动,鞠躬!!
谢谢观阅
第102章 番外二 闲笔
一, 不太理解为什么贺润暄哭着喊着让我写这个,我说我给你亲口讲不行吗,他说意义不一样, 我说很好,那你今晚别上床在外面给我写情书吧,不够一本别回来。
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 真的带回来了。
三, 好吧那就写。
写之前先给那被蚊虫咬了满身包的人涂药去。
不然还得哼唧。
四, 阿樵与贺润暄不对付由来已久,追根溯源大概是第一次见面,我以为他们在给我找药之后会好些, 但我瞧着他俩因为桂花糖酥酪争执这个激烈程度, 应该是没好。
算了那多做两盏。
估计金缕衣又要说我惯着他俩。
五,惯就惯吧。
我想惯一辈子。
六,最近最忙的事情是打消贺润暄想要挂印辞官带我出去看山河的想法,我说我还没做好让你一到边关就被姑母追着砍的准备。
我不太想拦着这个二十岁就消极怠工的小王八蛋。
七, 因为怕疼,所以我其实从小到大就穿了当时那两个耳洞。
但瞧着贺缺给我磨的耳坠子数量来瞧, 他可能觉得我耳朵上都是孔。
八, 京城里的话本子不是我爱看, 主要是有人在家陪我养病时闲得厉害, 买回来一堆, 打着要给我解闷的幌子看得兴致勃勃, 有一回半夜醒了发现有人还在挑灯夜读。
……头疼。
八, 人家挑灯夜读是刻苦, 我们家这个是因为没瞧见恶人受罚夜不能寐。
明天让他喝点明目的东西, 以后晚上收话本。
不然我担心到时候他眼睛坏了都没地方说理去。
九,不知道他从哪儿学来的词,非得说我是白月光,在那儿喊了几回被我整治老实了。
傻子,月光哪是我。
但到底是谁,我也不想说。
十,有时候会多瞧瞧他,有人明明察觉得一清二楚,唇角都快到天上去,仍然要装模做样,假装自己在那儿很投入。
但好看。
而且方便我观摩。
所以我让他装。
我光明正大接着看。
十一,最近那些药和贺缺填鸭式喂饭很有用,身上终于长了点肉,看起来不是骨头架子了。有人乐颠颠得像脑子不正常,时不时就要对着脸上那点好不容易长出来的肉又亲又捏,糊我一脸口水。
都说了贺润暄是狗变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不信。
十二,
有一次睡得早,两个人躺在拔步床上聊天,他说要是他重来一世,一定第一件事就是将我抢回去表白心意说清楚,然后找薄奚尤的证据,我说你这和我到底有什么区别,这不就是我的思路。
他说不是。
他说有些事他记得就可以了,我不用受那么多苦。
十三,还是一样啊,傻子。
我也是这么想的。
十四,说完这段话一会儿贺缺又自己生气,说明明不一样,我重活一次也是他先表的白,说我欠他一次。
我亲了他眼睛一下,说可是我爱你。
十五,
现在脸红得厉害,怎么埋在被子里也不肯起来。
……哎哟。
十六,
我知道有人经常会做噩梦,做我没被救过来、或者我们最终陌路的噩梦。
因为他经常半夜掉眼泪。
每一次我都哄。
哄得他自己都有时会心生惶恐似的来问我,说昭昭,我这样是不是有点招人烦。
我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说你知道就少做点噩梦,真人还在你旁边呢你就哭,你能不能瞧瞧我。
然后他心满意足去睡觉了,扣我腰死紧,可能是生怕我跑了。
十七,
不烦。
只要我活着,我就乐意。
十八,
姜弥从不做勉强自己的事,更不会为了愧疚去欺瞒自己的本心。
我知道你知晓。
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
十九,
有些人赖床的时候会把额头整个埋在我的脖颈和肩窝处,跟大犬一样哼哼唧唧乱拱,这时候他其实很清醒,如果不想哄可以直接拎起来。
但如果真是半梦半醒或者没睡醒,他安静得很,只是会轻轻把头靠过来,呼吸和人一样安静。
轻且绵长。
矫情些说,这是我觉得活着值得的时候。
二十,
游樵有时候听完我的分析会建议我去写一本贺润暄喂养典籍。
我说你不能真把人家当狗,虽然我也差不多。
应该没听到。
因为回来还是直接往我怀里扎。
二十一,某人最近很后悔开鉴门念书的时候没动情也没说开,说错过了像唐琏绣和文慎那样青涩美好的时候,我说拉倒吧,咱们要真那时候在一起,且不说三天两头吵架翻脸,就是我爹知道第一时间就想打死你。
实话实说是因为他一开始亲人纯生啃。
技巧真的太差了,真的。
二十二,之前不是很喜欢把“我爱你”挂在嘴上,不爱讲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有些话说多了难免失去其郑重含义。
但是后来发觉确实需要说出来。
他害怕一次,我说一次。
他害怕一辈子,我就说一辈子。
二十三,不止是画眉,其实贺润暄梳妆手法都相当不错,不管是编辫子还是上妆都很厉害。
但这位八尺高的“梳头侍女”喜欢动手动脚,经常梳妆完口脂就得重新涂。
建议少用。
二十四,之前问过阿暮以后想娶什么样的夫人,还没来得及补充说不许为了敷衍我说想找我这样的,那边就贺缺就慢悠悠补充,说你姐姐这样的天上地下寻不到第二个,我已经和她成亲了。
我头也不抬说打吧,我不拦你。
他活该挨揍。
二十五,
缕衣成婚的时候喝了一点酒,没想到许久不喝,有点上头,虽然仍然控制着不让自己失态,但是在新娘子进去之前拽着她的袖子,说了好几遍你要过得好。
一定会的。
怎么不会呢?
她的父母疼爱她,她的夫婿尊敬她,她有自己的产业和爱好,她还有我们这群狐朋狗友。
现在燕京安宁、河山稳固,她一定会过得好。
我这么想。
但她回过头来抱了我。
她说你守着,我怎么会过得不好呢?
“一定会的,阿弥。”
缕衣用和我认识以来最温和的语气这么说。
而我却只想落泪。
二十六,
回去的路上脸贴在贺缺怀里,他突然说昭昭,一定会的。
我说,你说的是缕衣吗?
他说是我们所有人。
二十七,贺缺试图给我证明他可以做菜。
我说确实可以,就是千秋台大比在烹桃食春将人家锅子煮炸了,如今更了不得,菜刀镶在板里抽不出来,不知道的以为寻仇。
进步空间无量。
二十八,贺润暄问我病好了以后什么打算,我说想将那群不着调的都约出来,再去明月楼喝一次桂花酒。
因为这次不是一个人来赴约了。
但我不打算说。
我只说我想见他们了。
而我真的可以见到。
二十九,我确实遇到过很多难过的事——试药、中毒、毒发、被刺伤、被人欺骗、分道扬镳,抑或是死了以后被困在一个地方二十载。
但如果这一切的代价是如今的生活,我想我愿意。
所以不要为我哭泣。
三十,反悔了。
我拒绝和这群吃饭的时候一点不见外还抢饭的王八蛋们当几十年朋友。
丢人。
拉着我一齐加入进去就更丢人了。
三十一,
明月楼喝酒,要说真心话,问我最中意的颜色是什么,我说黑色。
再往下不说了。
他们又去问贺缺,贺缺也不知晓。
哼哼唧唧缠着我问,但我一句也没说。
三十二,
其实很简单,那是某人眼睛的颜色。
这世间艳色华章无数,我心里仅存了一点漂亮的、蛊惑人心的漆黑。
而那点颜色只属于我。
三十三,病刚好那段时间贺润暄总喜欢画饼。
说要去塞外,去蛟龙关,去跑马,去下江南,去姑苏城,再去很多很多次西南西北,喝那个当时我们都喝不习惯的油茶。
我说我现在根本身不能动,你为什么让我心向往之,你是不是蛊惑我。
他说是啊,所以你抓紧爬起来揍我。
“……我一直等着。”
三十四,我相当感动,诚恳地说你放心吧,肯定让你如愿。
比如你今晚别上床了。
三十五,阿樵击箸而歌的时候不小心将筷子飞插到了鹭舟的镜面糕里,旁边的阿暮手一抖撒了酒,泼了贺润暄一衣袍子。
所以大笑的是我。
三十六,男人肌肉还是不要练太大,那天睡觉感觉呼吸不畅,险些以为毒发,惊恐万分结果一睁眼是某人胸口贴我脸上了。
三十七,游樵说我身在福中不知福,我说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我不要。
我要流鼻血了。
三十八,其实动心能动很多次,比如我第一次觉察出来我们之间隔了许久还是不对劲,是他当时大夏天碰出来一碗桂花冰乳酪,手指被冻得通红,却只顾着冲我傻乐,说你看!没化,刚刚好能吃!
……太傻了。
但是我喜欢。
三十九,并不是不会吵架,相敬如宾只出现在话本子和那些卫道士之间,我们少时三天两头翻脸,长到现在也并不能免俗。
本能的力量极其强大,比如我火上心头的时候忍不住阴阳怪气,而贺润暄很多毛病我到现在也忍不了。
但我们会解决。
在解决之前,我们亲吻。
这才是我们定义里的“夫妻”。
四十,
贺润暄说希望梦里都是我,我也一样的。
所以下次做噩梦还是喊我的名字吧。
我会喊醒你。
我会带你出来的。
四十一,病好之后便和贺润暄搬出来住,收拾东西的时候,翻到了很多开鉴门念书时相互传的纸条。
吵架的,计划今晚去烹桃食春吃什么的,传话说阿娘找他的,闲着没事在纸张画棋盘的,画师父们的,别别扭扭给台阶下的……
我以为那些在我们吵架决裂都丢了。
但没有。
他每一张都留着。
四十二,有一日夜里坐在屋檐上看星辰,贺润暄突然说,当年姨母与阿娘带咱们看的是不是这个,我说肯定啊,等咱们百年之后,这些星辰也没变过。
他沉默一会儿,说一辈子太短了。
“几十年不够,我不如和你去做天上星。”
四十三,我不知道人死之后能不能变成星辰,但也没关系。
那就约好了。
下辈子也要在一起。
四十四,因为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
四十五,新磨了一对耳坠子,打算给贺润暄当花朝节的礼物,藏起来了。
阿樵说你不怕他翻东西的时候寻到?
我说不会,他收拾东西的频率和你想要成亲的频率有的一拼,只要我不让他来这边搭把手,等我百年以后有人摸一把还能摸出来一对耳坠子。
就跟我当时藏的第三封遗书一样。
不过没关系,遗书不打算给。
但是他马上就有新耳坠子了。
四十六,明月楼喝酒的时候挨了罚,说找出眷侣六个最让人印象深刻的点,滑川怕我下不来台,还特意说不一定非得缺点,优点也是可以的。
缺点也行吗?
那好说。
小心眼、爱哭、爱吃醋、想得多、倔得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凑够了吗?不够我还有。
旁边阿就笑得前仰后合。
优点也不是没有。
——人太好了。
——好到我这辈子就想要这一个。
四十七,那日阿舟还问过我一个问题,说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是什么。
我没说话,只是看了看贺润暄,然后将酒一饮而尽。
说了他要难过,但我不想骗人,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是重生。
只要有他在,一千次一万次,无穷无尽……
我也愿意重来。
四十八,不知道贺润暄让我写这个的目的到底是因为什么,是抽风了,还是还觉得害怕?
其实有很多话一时想不起来讲。
但你若想听这一类,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会一直、一直讲。
四十九,若是润暄瞧见,就不要再继续傻笑了,盛夏可劲在外面,现在不怕蚊虫了?
进来。
真人还在这儿呢。
五十,若不是润暄,你既然能瞧见,必是我们信任且熟悉的人,那于我而言,这些话事无不可对人言。
若是如此,祝瞧见这段话的你和我心仪的人一样。
平安喜乐,安乐康健。
万事顺遂,诸事皆宜。
如若你想要人相陪,便与对方两情相悦、长相厮守。
如若你想单打独斗,便永远一往无前,永远不回头。
——我们如此衷心地祝福你。
【作者有话要说】
写得我也想哭了。
最后一条是昭昭和贺子对你们共同的祝福。
所以请所有看到这里的人都要幸福。
我们都这么想。
我爱你们,他们也是。
还有最后一个番外。
谢谢观阅
第103章 番外完 清平
即使在青州, 盛夏也酷热难耐。
蝉鸣一声比一声尖锐,蓊郁鲜亮的叶尖都有蜷起来的迹象,连人影也瞧不见几个。
但树下的游樵走得十万火急。
她刚卸了甲, 额发还湿漉漉地贴在眉骨上。
女将军顾不得那些侍从跟她行礼打招呼,手上拎着两罐子什么,一路恨不得腾云驾雾, 然后在门前深吸一口气, 敲了两下, 径直推开了门。
然后方才的紧张期待在视线下移的时候全变成了怒火。
“贺——润——暄!我桂花糖酥酪呢!!!”
门内的人泰然自若。
贺缺面不改色放下第二只碗底锃亮的小盏。
“这东西不能放, 我担心你来不了,就先替你解决了。”
他理所当然,“你又没说你中午一定来, 是不是?”
狗东西。
这冠冕堂皇都是跟谁学的, 明着不要脸还学会倒打一耙了!
游樵刚练完兵,本就身热口渴,此时还要应付此人的阴阳怪气,瞬间勃然大怒。
“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半年前是不是我和滑川一人一边给你扛回来的,当时千恩万谢, 话都说不清楚也说咱们是过命的交情, 现在连一口都不给我留!”
“贺润暄, 这叫什么过命交情!”
贺缺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向来只有装模做样的时候有。
就像现在。
他明明早就用了干净, 却仍然像模像样喝了口茶水, 等到咽尽, 才有心情无辜抬眼。
此人对于游樵的控诉一点也不心虚。
“可是这是昭昭亲手做的桂花糖酥酪啊。”
年轻男人端着干干净净的小盏强调。
“你又不来, 那东西又放不久, 我是不是得清理了?”
“这也是替你着想, 对不对?”
……王八蛋。
他就是故意的!!
游樵气得头晕,恨不得将手里那两罐子全砸他身上,好在理智尚在,只是恨恨地指了指他。
游大帅还没来得及骂人,那边金丝竹篾便已经被打起,飘出一个单薄窈窕的人影来。
她乌发盘在脑后,粉黛钗环一点没有,只是耳边不知何时添了一只磨得润泽的坠子,摇摇晃晃贴在白净线长的颈侧。
“你别和他争那个,是我第一次试的,牛乳可能兑得不对。”
“这儿是新做的,来尝尝——?”
轻声细语。
含情带笑。
虽然声音仍然不算大,但听上去已经与常人无异。
游樵与贺缺一并回过头去。
“阿弥!”
“昭昭?”
——这是姜弥病愈的半年之后。
游樵见到姜弥的时候眼都亮了。
她顾不得和贺缺斗嘴,将那两罐东西放在桌上,快走几步到年轻娘子身边,手也握住了那双纤长瘦白的手。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发作吗?吐血吗?用饭如何?”
“没再发作过了,也不吐血,饭也正常。”
姜弥一字一句答。
没有一点不耐烦。
她没夸大,游樵想。
姜弥自从中毒之后一直冰凉的手终于有了些和常人无异的温度,纵然仍偏低,却是让人想要落泪的温热。
是正常人的、活人的热。
“虽然确实不能用内力翻墙,也不能揍贺缺,但是做个眼神和耳力都不错的普通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才舍不得打我……!”
“也不一定,我来之前就想揍你了。”
姜弥当日全靠了那西域来的女人才得以死里逃生。
她确实比她那哥哥技艺精湛得多,这些人都束手无策的病,她也能靠毒血和药,在阎王手里抢回来一个姜弥。
按照她的话,姜弥的内力确实是救不回来了,但身体毒素已清,药和补品温养滋补着,那心脉因为清了毒素、又被内力护了几年,或许有可以养好的一日。
至于寿数之类,女人说其余都是鬼话,既然余毒已清,那便是身子不太好的正常人,到底能活多久,和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只需要有足够的耐心。
游樵年关之后就和滑川离开燕京,重新回到青州镇守。
但她没想到的是,五月的时候收到了友人来自燕京的信。
正文字迹端正、银勾铁画,附文龙飞凤舞,恨不得飞到天上去。
和开鉴门时一般无二的笔触。
是两个人的字迹。
而游樵又实在熟悉。
“郡主的信?写了什么?”
正好在旁边净面的滑川随口一问。
然后对上了忍不住笑起来的游樵。
女将军铠甲尚且染血,眉目里方才的凶悍却一点不剩。
悉是期待笑意。
“他们要来了。”
“……要来青州。”
“怎么想到来青州?”
游樵捧着触手生凉的小碗好奇,“就算是要来关外散心,幽州雍州哪儿都比这里近,雍州阿弥也熟悉……”
“你在这儿啊。”
姜弥笑起来。
“这理由还不够吗?半年不见了,我很想你。”
这话说得直白,旁边的两个人都是一愣。
姜弥其实是那种很委婉含蓄的人,不然贺缺也不至于当时因为一个喜欢和肯定执着那么久,但现在她不管说话还是处事,似乎都和以前有了一些微妙的不同。
直白得让人猝不及防。
贺缺率先反应过来。
他当场叫屈。
“……怎么就是想她!我费了好大劲陪你来,你原是只来瞧她么?”
“我好醋,昭昭……”
姜弥却只是笑。
养了半年的人仍然单薄于常人太多,却肩背挺拔。
如生机勃勃的树。
游樵心软得一塌糊涂。
“可以,我同意了。”
“既然这么想我,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盛夏的光瀑照得人目眩神迷。
女将军笑得眼都眯起来,向姜弥伸出手。
“你确实来对了……这儿不少故人,他们约莫也想见你。”
那本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
但游樵却特意往贺缺那边眼梢一停。
贺缺骤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郡、郡主……是郡主吗?!”
“您这边坐,您小心些身子!都是死的吗,瞧不见这垫子硬得蹊跷?换两个来!!”
“郡主喝茶!小子们不懂事,声音高了些,我们也没听大帅说您要来……不然我们早就去接您了!”
确实是一片兵荒马乱。
姜弥被一群人围在中央,根本动弹不得,望着游樵忍俊不禁。
“你怎么把我带你军营来了?”
游樵抽空去换了身装束。
盛夏的青州确实太热,日光烤得人汗从额角往下淌,高挑的姑娘一身短打,轻薄方便,扎出一把有力劲瘦的腰。
“怎么不能来?”
她随意扣上护腕,露出那双清亮湛澈的眼睛来,嗓音明快又清朗。
“他们念你念得我耳要生茧了,你得负责。”
姜弥确实和青州这里渊源不浅。
这里靠近她父亲当初属地,被打散的雍州军不少在整编之后都在这里。
而就算是生面孔,在姜弥一次试药一次救驾之后,军中也无人不闻一声平川郡主。
所以姜弥一进来便陷入了人群中。
想要端茶倒水的、打伞遮阳的、递垫子的问候的……不知道的以为来了什么监军抑或是盖世英雄,一进去发现是个清瘦苍白的娘子,水莲似的垂眼不胜凉风。
然后认出之后热泪盈眶接着加入。
“你们怎么不早点说是郡主来了!!!”
姜弥许久不曾遇这种只是真心却太热情的阵仗,多少有点无措,再一抬头,发觉旁边的贺润暄不见了。
“贺润……?”
被挤出来的贺缺心想我就知道。
他转过头,果不其然瞧见旁边抱着手臂的游樵。
“……你还记恨那一盏桂花糖酥酪呢?”
“那可是昭昭做的!!!那能一样吗!!”
游樵咬牙切齿。
贺缺:……
昭昭没跟他讲这人护食这么厉害啊。
青檀就在一旁,这里又是自己人,姜弥安危无事,贺缺又进不去,索性就站在远处观望。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方才恨不得将他活剥了抽出来那盏桂花糖酥酪的人已经转过了头,望向人群之中的姜弥。
“而且她回避这些人了许多年,如今尘埃落定、心结已解,也确实该来见一见。”
这话淡然,两人却一时之间都陷入沉默。
确实如此。
姜弥当年试药之时已经父母双亡,她一方面愧疚于无法救下那些人,一方面自己武功被废,性情大变,再也不想见当年故人。
晋微廷便如是。
可不见的人,真的是一点也不想了吗?
不见得。
就像现在。
素来八面玲珑的娘子罕见地露了几分狼狈,连弧度漂亮的笑都有点欲扬不扬,但每一个和她讲话都认真回复,没有一字不耐心。
两个人的视线都落在那儿,谁也没有离开。
在一群热情的兵里,有年纪大些的几个兵在人群后面,被起哄大笑的年轻人们推搡着向前,但在和姜弥面对的时候,两边皆是哑然,分不清是谁先红的眼。
须发皆白的老兵沉默很久,只是笑着朝姜弥行了礼。
“真是太久没见啦。”
他感慨地说,“郡主长高了、变漂亮了,瞧着也大方得体,还有了门好亲事……好,好啊。”
那些话其实称得上冒犯。
不论怎么说,姜弥都是燕朝的平川郡主,他不是姜弥的正经长辈,也这么久没见,见面就对着人家哪哪儿评判……未免有点太将自己当回事。
但姜弥只是红着眼笑了。
“那看起来阿弥现在好了许多。”
“现在是正正经经的大人了吗?”
那其实是只有雍州军老人们知道的暗语。
肃雍王的小女儿,聪明、桀骜、一身反骨,偏偏还爱装乖扮巧,不熟悉得都偏向她、心疼她,只有和她真正熟稔的这些,才知晓这温良羊皮下是怎样狡黠的一只小狐狸。
肃雍王妃经常抄着鸡毛掸子要揍人,肃雍王和这些兵将喝酒的时候也愁得叹气,说年纪这么小就这么鬼精,以后怕是要长成混世魔王。
小姜弥气不过,说她以后一定又聪明又漂亮,是最顶天立地、众人仰慕的大人物,高官厚禄信手拈来,青史留名也不必吹嘘。
风刀霜剑、岁时流转。
当年的小狐狸现在一身伤痕,刀山火海磨寿元,酷烈剧毒熬肉身,如今眼底却沉静温柔如同一潭泉水,只有笑起来的时候,依稀可见当年一点赤子热肠。
于是你知晓她分毫未变。
那个孩子经历了太多事,在大家都没有注视的时候好好地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人,将鬼蜮伎俩、阴谋算计都背负在自己身上,面上却还是一如既往。
就像如今。
她眼神亮亮地笑起来。
“所以阿弥现在是正正经经的大人了吗?”
“是。”
“年轻漂亮、聪明伶俐,又什么都会……王爷和王妃瞧了一定高兴。”
老兵也笑。
有关系亲近如晋微廷,会上来就问身体可好、夫婿可善待,也有另一种如老兵,什么都不问,只是瞧见、和姜弥说一说话便已经足够欣慰。
因为大家活着,本就已经足够不易了。
无愧于天、无愧于地。
也不曾羞于面对黄泉下的父母。
等到姜弥从那群人里抽身出来,已是半个时辰之后。
“你怎么也不知道进来……!”
她一把抓住贺缺的手,“我在里面找了你好久……”
贺缺反手握紧了姜弥的指。
“我想你们大概想见见,干脆就不进去了。”
他前面语气尚且温柔,后面便开始不痛快。
“还不是游樵故意的?带你来这里咱俩肯定会被隔开啊!我娶了当年雍州军小主人呢,他们不对我横眉冷对就不错了,我还干扰你们……我怎么敢?”
“哎哟,就吃了她一碗桂花糖酥酪,你看她记仇的!”
姜弥前面还有点没收拾好情绪,如今已经好了许多。
她拽了拽贺缺,眼底淌过笑意。
“那跟我跑一趟……怎么样?”
等游樵再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不见了踪迹。
她意识到什么,忍不住失笑。
“这两个人啊……”
那两个失踪的人已经上了青州城头。
姜弥坐在上面,给贺缺指那一片原野。
“我的尸骨就埋在离这儿不远的地方——你看到那个小土包没有?再远一点,对,就花开得最好的地方。”
那花开得实在好。
而她在那里看了二十年战火纷飞。
姜弥语气不算沉重,却也没有笑意。
“上一次我见到这里,青州尸殍遍野,血将草根都浸透了……许多年都生不出草来。”
“阿樵、滑川、阿暮、师父……大家死得差不多,还有一大半是我亲眼看着死的。”
白骨千里露荒野。
而姜弥埋骨荒野。
贺缺始终沉默地倾听。
听燕朝二十年夺不回蛟龙关,听燕朝和乌鞑划蛟龙关而治,听那个“贺缺”跌下高台,听薄奚尤几次死里逃生,听他借怀念她的名义搜罗面容相似的女子,听她那些埋在话里面的痛楚。
她看了整整二十年。
他也就听了二十年。
“我以为就这样了,结果那话本子只持续二十载,于是我竟然真就熬到你来的时候。”
姜弥回头观摩他,“长高了、变壮了,就是鬓发都见了白,脸上还有皱……明明是大将军,你瞧着却比别人落魄许多。”
姜弥将头轻轻靠在他怀里。
“我当时以为你成婚了,就算是鬼魂也不敢靠太近,结果你都没瞧见我,就说我估计要笑你颜色不讨喜,还理直气壮地说老光棍有什么怕的……你是不是觉得我听不到?”
“明明是你瞧不见我,还倒打一耙上了?”
贺缺于是笑。
他胸口震动,将人撑在怀里。
“但我这不是来接你回家了吗?”
他说,“虽然迟到了,但不管多晚,我都会来的。”
不管你听不听得到。
不管咱们是否约定过。
“既然我没成婚,既然我们还有那一纸婚书,那不管是十岁、二十岁还是四十岁,我都会接你回家的。”
姜弥的手指顿住了。
“但我这不是来接你回家了吗?”
——姜昭昭!别再练了,姨母叫咱们回去吃饭!
——姜昭昭,跟我走吧。
——走了姜昭昭。
“……我们回家。”
接了。
她想。
既然我们相识,既然我们还有那一纸婚书,那不管是十岁、二十岁还是四十岁,你都做到接我回家了。
贺缺望向远一些的地方。
“既然好不容易来了一次,咱们就瞧眼前吧。”
“毕竟是你这么多的心血。”
那个接她回家,现在又陪她来的人语调轻快。
“——你瞧现在青州如何?”
现在?
“现在……”
姜弥没有说话,只是牵住了那个人的手掌。
然后她笑了起来。
其实这次青州之行,想念游樵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为了那个只有他们知晓的重生,贺缺问她想去瞧瞧哪儿,姜弥沉吟许久,决定来一次青州。
但年轻的娘子摇摇头。
“但是我想,我现在似乎不用再瞧了。”
这次贺缺低头看她。
但姜弥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抬头,亲了俯首人的鼻尖。
笑眼盈盈。
身体康健、所爱在侧。
河清海晏、家国安宁。
还要瞧什么呢?
故地重游,悉数清平。
城头之上,璧人成双。
长指按着心口。
“因为它们都在这里。”
从当时的梦幻泡影、血迹痛苦里长出。
如今已是盛世一片,海晏河清。
她已经都看到了。
“润暄。”
“嗯?”
关外的风总是呼啸。
将人的话也吹得破碎不清。
“我想我没有遗憾了。”
无尸骨、无血迹。
无生离、无死别。
只有风声依旧。
碧草连天一色。
——因而此生无憾也。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自此以后,所有爱姜弥的、姜弥爱的、燕朝的百姓们都获得他们的自由。
那不是我能写和我掌控的、另一个幸福的人生了。
这本从一月底写到六月,在开篇之前换过一次男主人设,所有一切的起源是寒假前期末复习一个中午做的一场梦,有少年人满脸是泪地亲吻满是血的墓碑,我仔细看的时候却发现他年纪已经不小了。
他看不到墓碑上的人。
明明她也在哭。
然后惊醒的时候,我决定把这个故事改一改。
我花小半年完善了一个梦。
谢谢你们听我讲完这个梦。
下一本应该是在七月中旬以后,一方面是放暑假补番外,一方面是我和舍友约好了出去旅游。
还没决定开哪本,期末复习我脑子已经瓦特了,如果想我,可以来微博找我玩(疯狂暗示)
感谢你们喜欢这个故事,感谢你们看到这里,感谢你们喜欢昭昭和贺子,这是我很痛苦也很幸福的一段写作时光,如果让你们也曾短暂地幸福过,那将是我最开心的事。
还有个事就是,如果可以请给我五星好评TAT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那就还是老规矩的结束语吧——
下一本见!
谢谢观阅。
我爱你们。
酸青木
2024.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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