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喝酒救不了


    81 有人欢喜有人愁


    ①是不小心,还是故意不小心的


    很罕见的。


    陆小凤今晚没有宿在醍醐镇,也没去百花楼。


    他枕着酒壶,像个普通的酒鬼一样,趴在酒桌上,呼呼大睡。


    就好像他这辈子都没睡过一场好觉,必须在这张桌子上,把一辈子缺的觉,一次都补回来。


    就是头顶打雷,天上下火,都休想惊动他半分。


    酒馆从人声鼎沸,到只剩下寥寥几个醉鬼,店小二招呼人的声音,也逐渐变得困倦起来。


    用搭在肩上的汗巾擦了擦脸,店小二叹了口气,很不情愿地来赶人了。


    “这位客官,小店今天要打烊了,真对不住,这还得请您换个地方喝酒?”


    还有点意识,没彻底醉死过去的酒鬼,听了这话,骂骂咧咧啐了几口,“小爷我又不是没给钱,少瞧不起人了,谁稀罕!”跌跌撞撞站起来走了。


    店小二只得赔笑,一句嘴也不敢回,万一遇到些会点拳脚,自诩高手的憨货,抽刀砍人的怎么办,就是不幸挨两下拳头,也够吃一壶了。


    次一等的,就是那些喝得一滩烂泥,自己姓甚名谁都忘得一干二净的,费点力气,丢出去也便罢了。


    要说这最麻烦的,还得数那些想醉却喝不醉的酒鬼。


    老板要他赶人,但怎么叫得醒一个装醉的醉鬼?


    店小二磨磨蹭蹭,不大乐意地向着屋子里少数不多,还没清理干净的酒桌走去,那一桌上,只有一个客人。


    比起别的恶客,倒也算讲究,不高谈阔论,也不惹是生非,只一味地喝酒。


    最烈的酒,一上便是三天。


    便是头驴,此时也该彻底醉倒了。


    但这人却像是吞了三天白水般,身上有酒气,却没一丝醉酒的气息。


    每次当着那双清醒锐利的眼睛时,他总有种卖假酒被戳穿的心虚。


    他清清嗓子,正要开口,一道身影风一样从后面掠来,重重在那呼呼大睡的客人对面坐下。


    那人看着其貌不扬,身形并不如何高大,只一双眼睛看人时,亮得吓人。


    “小二!拿酒来!”


    那人坐下便要酒,声音洪亮,只顷刻间,仿佛整个大厅都传荡着他的声音。


    店小二也算见多识广,心道,这恐怕就是那些江湖人说的内力,不外传的内家功夫。


    他只迟疑了片刻,身后原本老神在在擦柜台的老板,忽然提着酒过来了。


    “客人你请慢用,小店招待不周,万望千万一定海涵。”


    说完,他便提溜着还傻楞在原地的半大少年,两三步退了回去。


    “老板,您不是说要打烊了吗?”


    “我还说这个月工钱不发了呢!你是不是傻,那人一看就是练家子,和那喝了三天闷酒的人肯定认识,正好趁这个时候,让他把人一起带走。”


    店小二哦了一声,心道,老板肯定是担心卖掺水的假酒被人拆穿。


    “陆小凤。陆小凤?陆小凤!”


    这人从坐下嘴就没有停下来过,十分聒噪,霎是烦人。


    “装什么死呢,这点酒能把你灌醉?”


    那人说着,忽然伸出手来,向桌前那人脖颈处拍去,这动作不可谓不快,但几乎同时,趴在桌上的人,也伸出了手,更准确地来说,是两根手指,便轻松挡住了这不怀好意的一击。


    而后,他终于懒洋洋,慢悠悠地,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


    “司空摘星,你闲着没事就去挖蚯蚓,或者换个人陪你打赌去,别打扰我喝酒。”


    “喝酒?”司空摘星无语道:“你现在还有心情喝酒吗?你怕不是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陆小凤面不改色,拿过司空摘星面前那壶酒,咬开酒塞,仰起脖子猛灌下一大口,吞咽不及的酒水顺着脖颈下滑,连着衣襟一同猛喝一口。


    “好酒。”他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当然是喝酒的好日子。”


    司空摘星没救了地看他一眼,道:“这酒看来比花满楼和十月的喜酒更好喝?”


    他也摆烂地坐下,要从陆小凤手里夺过去那酒,只一晃,那少了半壶的酒,便到了他手里。他诧异了下,没想到从陆小凤手里拿东西,还是酒这种东西,竟然能如此轻易。


    这诧异很快消散,他捧起酒壶也猛得灌入一大口。


    下一秒,他噗得一口喷了满地!


    对着仿佛如有神助,及时闪开的陆小凤,司空摘星破口大骂道:“这种酒你也能喝得下去,陆小凤你是不是舌头和脑子一起坏掉了?”


    陆小凤却只闲闲看他一眼,“可惜啊可惜,浪费了这酒。”


    他心里却道,三天,竟然这么快就过去了吗?


    司空摘星这边还在骂骂咧咧。


    就看陆小凤从怀里掏出酒资丢下,忽然拔步便往外走。


    他连忙跟上,问道:“去哪里?现在回醍醐镇,应当还来得及。”


    陆小凤叹了口气,却道:“这个时候,我就不免觉得,十月之所以不像信任我和花满楼这般信任你,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司空摘星眉头狠狠跳了两下,他当然知道十月的区别对待。


    就从花满楼和陆小凤能够随意进出醍醐镇,而他只能他们跟着蹭进去,就可见一斑。否则,他也不会巴巴地来找陆小凤了。


    但是,自己知道是一回事,被人挑明了说,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之前他还能安慰自己说,是因为花满楼和陆小凤和十月先认识,情谊深厚些也无可厚非。


    自从经过上次一事,司空摘星不仅很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痛苦,还隐隐觉得,若不是自己太蠢,花满楼和十月也不会忽然就走到要成亲这一天的地步。


    个中滋味,曲折复杂,实在不可为外人道。


    司空摘星冷哼一声:“陆小凤,你什么意思?”


    陆小凤扯扯嘴角,似笑非笑,娓娓道:“花满楼不比十月,他至亲建在,成亲如此重要的事情,岂有不让双慈知晓的道理?”


    司空摘星眼神复杂地看了陆小凤一眼。


    又别过头去,好一会没说话。


    又过去好一会,他低声问道:“那你说,人怎么请?”


    三言两语决定完。


    司空摘星又忍不住问:“这事情你是一早就想好了,还是方才终于憋不住想使坏了?”


    陆小凤惊异道:“什么使坏?”


    司空摘星无语,“算了,当我没问。”


    他从前还真以为陆小凤和花满楼好得能穿一条裤子,现在看来,也是纸糊得很。


    *


    “什么?你说谁成亲?跟谁成亲”


    花老爷双眼圆睁,瞪得好似一双铜铃。


    陆小凤诧异道:“原来花满楼竟然没有同您说么,想来,他一定是太忙了,忘了此事。不过现在也不算晚,我们脚程快些,或许还能赶上喝他的喜酒。”


    花老爷气得胡子也一颤一颤的,虽然,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


    但是,楼儿也太胡来了!


    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一声也不吭,到底还有没有把他这个爹放在眼里?


    司空摘星看着花老爷这副模样,心道,陆小凤这回玩大了,不会把他花满楼他爹给气出个好歹吧?


    不过,有十月在的话,应当不会让花老爷出事。


    等等……陆小凤难道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他们在哪里成亲,还不快带我去!”


    陆小凤等得就是这句话。


    *


    醍醐镇。


    彩灯环绕。


    灯火通明。


    仿佛一夜之间,整个醍醐镇,都为了这场婚礼,彻底换了新装。


    婚礼赞歌放了一曲又一曲。


    只有节日才会出现的,如此欢腾的景象,让每个人都喝得醉醺醺的。


    阴影里,有影子摩肩擦踵而过。


    艾米丽调着酒,目光很不经意地扫过全场,落到另一边。


    平日里很嚣张的艾利欧特,此时面无表情地站在角落里,脸色黑得吓人。


    艾米莉撇撇嘴,收回视线,心道,看来高估他了。


    真是没用,竟然连后来的人都比不过。


    她拿起调好的酒,放到一边,目光重新回到沙滩中央。


    那里。


    十月正穿着一身雪白的蛋糕裙,恍若一颗璀璨明珠,光华照人。她只是站在那里,就足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连天上的月亮,也一时失去颜色。


    花满楼也罕见地,入乡随俗地换上了一身,醍醐镇的装扮。西服修身,勾勒出细窄腰身。虽然不大适应,但是,为了十月高兴,也不是不能暂时忍耐。


    在他看来,这实在不像是一场婚礼,更像是满足十月孩子气愿望的一场玩闹。


    等他们回去,他自然会携十里红妆,宴请十方宾客,让所有人都见证,她成为了他的妻子。


    刚刚跳完一曲舞。


    十月又小步蹭过来,她今天穿了很重的裙子,看起来没有平日里轻巧灵活,但她要做什么,一向是不受外界干扰的。


    她向他伸出手,下意识地,花满楼便也伸手揽住了她。


    唇上软软覆上她的气息,花满楼习惯地纵然她,任由她为所欲为。


    他心里却想,等回去,一定要让十月改掉动不动亲人的习惯。


    压着她的唇加深这个吻的时候,他又想,其实也未必一定要勉强她同他回去,她在这里也很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顾忌别人的目光。


    虽然十月一向是完全不在意旁人目光的。


    沙滩上的美好氛围截止到一道声音打破此时宁静。


    “你,你……你们!简直岂有此理!”


    花老爷颤抖着手,颤抖着声音,连胡子也开始颤抖。


    司空摘星默默道:完了,不会给他气出个好歹吧?


    他看向陆小凤,后者神色不明,接着缓缓上前搀扶住了花老爷,很有耐心地帮他顺气。


    司空摘星别过头,目光又看向对面的花满楼,后者的脸色,额,算了不说也罢。


    至于十月,她好像根本没有看见自己出现。


    鬼使神差的,他不小心惊叫出声道:“花老爷,你怎么了?千万别晕过去啊!”


    作者有话说:


    这周上了一个很好的榜单,激励到我了。


    于是准备多写,嘿嘿。


    第82章 唯有对她我有私心


    82 单身派对


    ①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十月。


    又或者她其实一直都知道,只是觉得没有在意的必要,连投注目光都欠奉。


    直到此刻。


    察觉到花满楼的不对劲,才终于投来一瞥。


    花满楼握住她的手,抱歉道:“是我没有处理好,你留在这里就好,我过去看看。”


    不知为何,他看起来有些紧绷。


    他握住她的手也不自觉用力,怎么看都不像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样子。


    好在十月脸上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她只是回过头,哦了一声,当真好好地站在原地,看起来十分乖巧。


    只不过,这乖巧假象只持续了三秒。


    花满楼一走,她就很自觉地换了个方向,目标明确,毫不犹豫地跑出了沙滩,向着反方向走去。


    彩带装饰得纷纷扬扬,明面上的热闹很是显眼。


    在一片张灯结彩中,走进了熟悉的醍醐镇村民中间。


    活动的限时商店终于开了。


    从婚礼开始她就很想去看看,顺便买点什么,兜里有点三瓜两枣就是揣不住这样,但是又很想和花满楼跳舞,截点神图,做做婚礼小游戏,结果就是差点搁置到忘记了逛商店这回事。


    听到身后十月的脚步声,花满楼几乎在她离开的同时回过头,见十月只是去找艾米丽,这才收起警惕,重新转过身,目光沉沉看向对面。


    花老爷的情绪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显然也稳定了不少,至少胡子颤抖的频率已经降低了。


    “爹,你怎么来了。”花满楼说话时甚至还能记得带上笑,语气却听不出喜怒,从容镇定,不见半分慌乱。


    花老爷看他这副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从前小儿子冷静自持,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性情,一向是他对外夸耀的谈资。


    一个天生有缺的儿子,就算什么也不做,他也能让他衣食无忧一辈子。


    更何况,花满楼还如此优秀,比之他几个哥哥也不遑多让,他难免心中多了几分偏爱。


    但他用这副模样,来对着他老子,他心里怎么就怎么这么不是滋味。


    他可是他爹,不是旁的外人,怎么就连他成亲,都是从旁人口中知晓!


    花老爷第一次发现,自己对这个儿子的了解,还是太少,太少。


    他怎么就,如此冷情,对,就是冷情。


    花老爷深吸一口气,开口却是:“你这穿的什么东西,像不像话。”


    花满楼微微一顿,只道:“醍醐镇婚礼习俗和别处不同。十月选了好久才挑出这一身,儿子也很喜欢,很衬她今日的裙子。


    正式的婚宴,待我们回去,自然会循花家习俗,再行操办。 ”


    他对着花老爷说话,目光却看向陆小凤,后者神色如常,倒是脸皮很厚。


    他不说婚礼还好,一说这事,花老爷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我何时反对过你们在一起?何至于,”他又深吸一口气,捂着胸口道:“何至于连个口风都不让你爹我知晓。若不是陆小凤同我说起,你还打算瞒我多久?”


    花满楼挑眉,看向陆小凤。


    他的目光指向性明确,“我还道你是生了我和十月没有提早告诉你婚礼的气,才一连几天不见人影。倒是没想到,居然准备在了这里。倒真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陆小凤淡定受了他的阴阳,微笑道:“举手之劳。花伯父心中一直挂念,做晚辈的自当分忧。”


    花满楼觉得实在无趣。


    不管陆小凤是出于什么原因,把他爹请过来,已经没有再深究的必要。


    他和十月的事,木已成舟,绝无改易可能。


    “爹,同十月的婚事,儿子没有瞒着你的意思。只是事发突然,事急从权,如此而已。”


    “事发突然?”花老爷忽然提高音量,紧接着左顾右盼,脸色不自然地低声喝道:“你这不肖子,你做什么了?”


    花满楼本意当然不是这个。


    见花老爷误会,他沉默片刻,却是无声默认。


    他不说话,花老爷自然也什么都懂了,捶胸顿足道:“你一向知书守礼,几个孩子中,就数你读书最多,但你这些年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他一时气急,连站都站不稳了,只往后仰倒半步,花满楼的手,先行扶住了他,“爹,我的事,我自有分辨。您年事已高,不必太过操心。”


    对上那道古井无波,依旧从容的目光,花老爷瞪大了眼睛,在惊讶中,反手抓住花满楼,惊喜道:“你的眼睛,什么时候能看见的?”


    花满楼顿了下,“有段时日了。”


    在花老爷越来越不解的眼神中,他又补充道:“十月治好的。”


    花老爷本来紧紧抓住他的手,听见花满楼的话,忽然猛地甩开,他急促喘气两下,一时悲从中来,很有些儿大不由爹的悲凉感。


    “成亲你说你有自己的想法,不同我商量,好,你自己的终身大事,我做不得你的主。你的眼疾终于治好,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告诉你爹一声,楼儿,你心里还有我这个爹吗?”


    花满楼无言以对。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将十月治好自己的事情宣扬出去。


    她身上奇异的地方已经太多,再多上几件,未必是好事。


    至于因此连家里人都未曾知晓此事,虽然不妥,确实也是他有意而为。


    辩无可辩,只好沉默。


    花老爷没等到他的回答,本来心如死灰的心,又活泛起来,想到一个可能,他低声道:“你实话说,是否是她用治好你眼睛当条件,让你以身相许?儿啊,咱们花家不缺东西,你若要报答,何必非要搭上自己。”


    “不是报答。我亦心悦十月。”花满楼沉声道:“唯有她,我有私心。”


    他抬头,看向一旁许久未曾开口的陆小凤,“这一点,陆小凤亦可为我作证。”


    陆小凤垂眸,不知道在看什么,脸上神情恹恹。


    听到自己的名字,他勉强扯了扯嘴角,道:“这是自然。”


    看着这一幕,司空摘星摇摇头,不知怎的,脑海中竟然响起两个字。


    完败。


    另一边。


    十月三两下买完种子,外加盆栽若干,摆件若干,成功清空大大半钱包。


    她买完东西就正要走。


    一直没说话的艾米丽,却突然开口道:“十月,你这次结婚得这么突然,大家都没准备上什么礼物。要不要在今晚,在星之酒吧,让我们为你举办一场单身派对吧?”


    这种事情,当然要点答应。


    她就说,婚礼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结束。


    十月点头的速度,和她开口的速度一样快:“好啊好啊。”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地的瞬间,原本零零散散,散落在沙滩上的醍醐镇村民们,不约而同向这边看来。


    作者有话说:


    报告,少了点,明天可能也会很悬。


    我今天彻底收拾东西从公司滚蛋了,所以下午一直在丢东西搬家,加最后和朋友吃一顿饭。


    明天我就打包东西,收拾收拾坐高铁去找我一个朋友过度几天。


    明天之后的更新就应该会很稳定了。


    不管这本v不v都不会断更的。如果能v的话当然更好,v后就可以爆字数专心日万了。


    第83章 大家都一样都是我的翅


    83 流水的爱情,铁打的十月


    ①爱情呼叫转移


    天色已晚。


    星之果实酒吧,难得的彻夜不眠。


    星露谷目前所有单身男女,罕见地齐聚了。


    更准确说,是星露谷目前所有适婚年轻男女。


    罗宾等已婚人士自然不在此列。


    吧台处。


    莱欧利特换了一件墨绿色西装,和他那双湖绿色的眼睛一样,幽深,压了压他自傲的气质,显得沉静不少。而极华丽的五官,因为过度完美优越,反倒暗藏锐利的攻击性,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疏离感觉。


    而他对面,塞巴斯蒂安百无聊赖地咬着玻璃吸管,吸管末端在脸颊上戳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小小鼓包,空着的那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子,看起来对这场派对一点兴致也无,只不过来走个过场而已。


    只他身上解开到第二颗的纽扣,却不像他面上那么不屑一顾。


    他半长的额发,遮住视线,也挡住别人窥探的想法。


    除了他自己,谁也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派对开始前。


    罗宾势在必得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莱欧利特已经失去了她的注意,那些外来人什么都不懂。我希望你能够明白,这不仅仅关乎到你自己。”


    她身后,两道同样的目光也投注过来。


    是一贯的审视,打量,仿佛把一块肉上了称后,评估它每一寸皮肉的价钱。


    塞巴斯心里涌起的只有熟悉的烦躁。


    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他敷衍地答应,却并不打算按照他们要求的一一去做。


    解脱还是永远如此。


    对他而言没有区别。


    失去自由,他的世界照常转,某个人出现还是消失,不会发生改变。


    至于特立独行,高调地拒绝反对,表明自己的不屑一顾?


    他更懒得去折腾,于是,他还是坐在了这里。


    坐在这场被人寄予了过高希望的派对里。


    花枝招展,艳光四射,把欲望裹在皮囊上,甜蜜诱人。


    每个人的脸孔,都那么用力,在晕眩的灯光中,让人想吐。


    背景音乐在摇滚,爵士,抒情里来回打转,就好像连放磁带的人,也把握不准,哪首歌最让人动心。


    这屋子变成一盒被打翻了的彩虹糖,没人能找到完全相同的两颗。


    连呼吸都仿佛能感受到,空气中浓稠的,化不开的甜腻,糖水,香氛,酒精混合在一起,叫人意志昏沉,想就此沉沦不醒。


    一切只有一个目的,一无论如何,也要让十月的限定今夜单身,再无限延长。


    机会从来都等不来。


    需要用尽心机,绞尽脑汁,呕心沥血,舍弃一切创造。


    这一点上,他们已经做得够好。


    只差主角入场。


    即使答应了要参加。


    十月也没有立刻就出现。


    她慢慢悠悠拖到了最后一刻,好像无论什么,也动摇不了她一定要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无关痛痒的垃圾上的意愿。


    层层叠叠,花纹繁复的白色蛋糕裙子擦过门口,带进来一阵微弱的风。


    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间,都齐聚了过去。


    或隐晦,或张扬,期待,希冀,不甘,怨恨,被这一点点风卷起,直至化作一场情绪风暴,连忍耐也变得痛苦。


    塞巴斯没有自己以为得那般不在乎,他的目光,同其他人一样,无法从门口那块若隐若现的白色布料上移开。


    咚的一声。


    是莱欧利特忽然站了起来,连身后的椅子也被他一下带倒,发出刺耳的声音。


    没有人意外。


    他要是不做点什么,那才叫人奇怪。


    莱欧利特走到门口,打开门,将那以折磨人为乐,让人难堪,无法自控的白裙主人,从门外拉了进来。


    这力道可以说是拽也不为过了。


    门框被砸出一道极沉重的声音前。


    莱欧利特已经将人揽在怀里,挡在了门柱前。


    她今日穿得很好看。


    那双从前红得像火似的瞳孔,仿佛在不断变换的灯光下,反倒变得沉静,像一汪幽深的潭水,好像无论什么都无法穿透,看到那潭底隐藏的情绪。


    莱欧利特自暴自弃地想,这是将成为别人的妻子,才会发生的改变吗。


    这不公平。


    他想,她对他太不公平。


    她出声了,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声音也慢慢的。


    “你今天穿得很好看啊,莱欧利特。”


    莱欧利特钳住她的手,有一瞬间紧了紧,旋即他鼻子里发出一声冷淡的轻哼。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不像出现在她面前的样子,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熟悉的笑容。


    “真的吗?我很高兴你喜欢。我原本的打算是在我们的婚礼上穿给你看,可惜,现在却只能穿着它,看你和别人举办婚礼。”


    他低下头,凑近,呼吸喷在她的耳畔,这是一个极冒犯,极失礼的举动,和他的彬彬有礼的语气相比较,像是一个人分出了两个灵魂。


    屏幕前面。


    玩家下意识揉了揉耳朵。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痒。


    难道是坐太久困了。


    这也很有可能,一大早头晕眼花,还没有吃饭,她拉出系统暂停游戏,准备先给自己点个外卖。


    屏幕里。


    莱欧利特察觉到十月又游离,她好像完全不在意,不关心,他的痛苦,爱意,嫉妒,即使摊开了,像纸张一样摆在她面前,她也懒得看一眼。


    “十月,你对我还真是残忍。连这点虚假的希望,都吝啬施舍吗?”


    他控制不住地说完,立刻觉察出自己的不对劲,这场可笑的婚礼,远比他想象的,更让他难以接受。


    莱欧利特深吸一口气,连十月的反应都不敢看,当即转身离开,他绝对不能忍受,他这么丑陋的模样,出现在她面前。


    等玩家吃完饭继续游戏。


    就看见莱欧利特莫名其妙地说完这句话,又一言不发的地自己走了。


    啊?


    不会是玩家和别人结婚,其他可攻略角色会掉好感度吧。


    但是她分明记得,自己和艾利欧特的好感度低到,连男女朋友都当不了啊。


    她好奇地点开好感度。


    看了一眼,就立刻索然无味地关掉。


    什么嘛,才五颗星而已,搞得这么恨海情天做什么。


    不知道单身派对会有什么小游戏,但玩家决定和之前的活动一样,先把对话剧情刷完。


    话说,好久没看到塞巴斯了。


    因为塞巴斯完全不像莱欧利特这么容易偶遇,毕竟玩家有空一定会去钓鱼,却未必每天都会去找罗宾盖房子。


    而且,就算去了,塞巴斯大半时间也在地下室待着不会出来。


    偶然看见他,还挺惊喜的,顺手刷一刷好感度吧。


    “晚上好,塞巴斯。”


    塞巴斯顿了顿,用同样的语气道:“你好。”


    他极少和十月打交道。


    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至于在罗宾口中,那个好像真的在热衷于开垦,种地,似乎极少人能跟她做上朋友的农场主,像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


    玩家:当黑奴当习惯了,根本没有时间抽出来刷好感度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说了。


    酒吧好黑。


    这个灯光就起到一个作用,把人晃得眼晕呼呼得什么也看不见。


    玩家没有意识到自己打了个哈欠,眼睛也慢慢地闭了起来。


    塞巴斯不意外她会和自己搭话。


    他知道,她闲着的时候,会无聊到同每一个人说话。


    但是,她为什么还不走?


    塞巴斯忍耐地往旁边坐了坐,目光却背离他的本意,朝着另一边看去。


    那双并不多情的眼睛,此时紧紧的闭着,好像……睡着了一样。


    等等,睡着了?


    塞巴斯皱起眉头,脸色忽然难看起来。


    但他沉默忍耐好一会,自己仍然在酒吧,十月也依然坐在自己身边。


    保持着那副假寐的姿态。


    沉静得像是一幅画,一尊小像,一个过于昂贵的,让人畏惧碰触的,水晶摆件。


    不知是出于何种心情,他伸出手,摇了摇她。


    那双眼睛缓慢睁开,偏过头来,看向他,视线触在他身上时,雾气般散开,朦朦胧胧,没有任何意味,就只是一道目光。


    只是,当她看他时。


    他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酒吧。


    长发亚裔男。


    这下给她干哪里来了?


    等等。


    想到什么,她试探地张嘴问道:“塞巴斯?单身派对还没结束吗。”


    塞巴斯反问道:“你很希望立刻结束吗。”


    不知为何,他的语气有些差,“如果这是你的希望,走出这个门,一切就会结束。”


    他明明就从来没有过期待。


    但是她走过来,他很难解释内心的雀跃,究竟是因为什么。


    和他待在一起,只是说一句话,她也会觉得很无聊,对么。


    他不无恶意地想,如果十月现在就转身离开,让一些人的算盘彻底落空,也很有意思。


    他当然不会承认,那些深深埋在心底的,蠢蠢欲动的渴望,是否有在方才可笑的生根发芽。


    下一刻。


    他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十月不仅没有离开,反倒向着他倾身过来。


    越来越近。


    他甚至能看到她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她眼下的神情。


    喉结不自觉滚动,塞巴斯嗓子发干地想到,这是单身派对。


    所以,她是想要……


    感受到她轻轻的呼吸,打在自己眼下,是一阵很温柔的气流。


    旋即,一只手,落在他额上,塞巴斯忍不住闭上眼睛,不知为何,没有推开她,他的手按在原地,手背上的青筋,暴露了主人的紧张。


    “啊,原来是长这个样子啊。”


    塞巴斯猛地睁开眼,看见她面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一派天真残忍的神情:“我以前就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塞巴斯你的头发要放下来遮住眼睛呢?”


    随着她的声音,一股电流奇怪的窜上后脊背,带来陌生的麻痒。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从来没想过要跟谁解释这个问题。


    他更没有提醒她,让她从自己身上下去这件事。


    哗啦——


    一阵玻璃碎裂的声响,近在咫尺碎开。


    “抱歉,是我手没有拿稳。”


    迎着两道目光,莱欧利特面不改色,语气自然道:“十月,下来,小心踩到碎片。”


    但他根本也没给她下来的机会,说完,他便直接穿过她的腿弯,一只手便将她从塞巴斯身上抱了起来。


    身体忽然腾空。


    有一瞬间,十月头晕得害怕,下意识抓住了身下的人,一把头发。


    金色的,丝绸般柔软的长发。


    嗯?


    金色长发,再加上这双碧绿眼睛。


    虽然只看到一个侧脸,但答案几乎要呼之欲出了。


    “莱欧利特?”


    身下是热气腾腾的结实身体,十月忽然很坏心眼地踢踢他,她的鞋头很软,并不重。


    但立刻便听到一声闷哼。


    低低的声音在胸腔里震颤。


    即使隔着身上的裙摆这么厚也能感受到。


    听见自己的名字,莱欧利特顿了顿,却没有放她下来,他跨过几个台阶,抱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手臂紧紧地圈在她的腰上。


    好像要借此阻隔住,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


    他凑过来,抵着她,强行要她也看着自己,道:“我向你道歉。”


    十月不懂但是接受:“哦。为什么道歉。”


    莱欧利特的眼睛很好看,直面他时,总有一种在看雕塑的错觉。


    “为我不堪的私欲。”


    “为我浅薄的意志。”


    “为我刻薄的嫉妒。”


    “如果你非要看一个人,那就看我,好不好。如果你非要选一个人结婚,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至于塞巴斯?


    他付出了这么多努力,一个连屋子都不敢出的胆小鬼,凭什么一出现就想拿走十月的注意力?


    对,比起花满楼这种不知道哪里来的外乡人,他对醍醐镇里的这些人有更深的危机感。


    当看到她和他离得那么近,他的理智一瞬间被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嫉妒,不甘,愤怒,驱使着他一定要做点什么。


    对着这么一张美到攻击力十足的脸。


    十月差一点就要先许出承诺了。


    她本来都计划好的,花满楼之后是莱欧利特,只是这计划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而已。


    “当然不可以。”


    塞巴斯竟然也跟过来了。


    他的身上还有刚刚莱欧利特泼下的酒水,半边衣服都湿得贴在了身上。看起来除了狼狈,平添几分凌乱的美。


    像是已经撕开了一半包装纸的小蛋糕,比完全撕开包装纸更诱人。


    莱欧利特皱眉。


    他方才分明往地上摔的杯子,最多只是打湿裤腿。


    何况,十月当时还在,他怎么可能往他身上泼?


    他冷哼一声,“这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塞巴斯微微抿唇,不笑也像笑,是一个偏不想让他好过的表情。


    “当然是因为,你不够格。”


    他娓娓道来,阴翳的眼神仿佛也含着嘲讽的笑:“我记得,某人好像一开始就已经出局了,不是么。若不是已经自认失败,甘心出局。否则,你怎么会让十月单独过来。”


    莱欧利特只攻击,不做任何解释:“懦弱的孬种当久了,我还真以为你已经不会咬人了,这点我得说,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隔了几张桌子。


    海莉正在设赌局:“三句话以内。”


    艾米丽摇头:“塞巴斯没什么威胁吧,就为了他?不至于。”


    海莉:“你赌不赌?”


    阿盖比尔凑过来,“赌什么,赌注和胜负怎么算。”


    海莉推过来一杯酒,认真解释游戏规则:“三句话以内,艾利欧特跟塞巴斯打起来,算我赢。赌注嘛,就是这杯酒。”


    阿盖比尔和艾米丽露出相同的表情,怀疑道:“别人也就算了,塞巴斯凭什么啊。我就没看十月和他正经说过一句话。除了今天。”


    艾米丽补充道:“还是因为艾利欧特好像忽然生气,才让他有机可趁。”


    艾利欧特又不是疯子,与其打塞巴斯,还不如去弄死外面那个几个异乡人。


    不过,依照十月的性子,对那几个异乡人失去兴趣是迟早的事情。


    倒也不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海莉奇怪看她们一眼,像是好奇,她们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她压住喉头想说的话,清清嗓子,正色道:“既然这样,你们有什么不敢跟我赌的。”


    艾米丽看她这副志在必得的神情,犹豫了下,“五句话。”


    阿比盖尔翻翻白眼:“就一杯酒,赢了也没什么意思吧。”


    海莉故意吊胃口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就说,你是赌,还是不赌呢?”


    阿尔盖比犹豫中放弃思考:“我赌塞巴斯不够格。”


    她们都知道。


    能够激怒莱欧利特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十月的态度。


    莱欧利特当然有足够嚣张的资本,他大概是整个醍醐镇,唯一在十月心里占据的分量够重,重到可以短暂,卸下镣铐的人。


    但,十月的态度,和喜爱,是一件多么飘忽不定,又难以捉摸的事情。


    没有接近的勇气,就只能放弃。


    塞巴斯至今不认为,自己是在讨好农场主,他甚至没有承认自己在追逐她,好像只有这样,他才有办法回避面对可能的失败。


    “我只是很奇怪,自诩优雅的你,好像也没有风度到哪里去吧。”他偏过头,视线落在十月身上,“不如,让十月来帮忙分辨。”


    两张都很好看的脸,光是站在一起,她已经已经不知道该看哪边了。


    她甚至好像都回忆不起来,游戏里他们的立绘是长得什么样子。


    有这么好看吗。


    有么,实在记不太清。


    模糊中,她恍惚想,自己这是在游戏里,还是在做梦?


    这念头一闪而过,还来不及继续发散,就看见塞巴斯的脸在眼前放大,阴郁绮丽,但是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得不到的总是在骚动。


    十月觉得自己恐怕是在游戏里从来没有这么容易遇到塞巴斯,所以做梦开始满足自己了,既然如此,她当然是选择——


    在难挨的沉默中,十月牵住塞巴斯的手,“塞巴斯其实很好的,只是宅了一点,平时好难见到,如果以后可以多见面就好了。莱欧利特,你不要对他有偏见嘛。”


    她已经决定把塞巴斯排在第三。


    艾利欧特的好感度这么高,还是她努力刷了这么久的结果,当然不能浪费。


    至于塞巴斯,他真的很难见,很挑剔,很难刷好感度,虽然真的很喜欢,但还是下次再说吧。


    *


    “三句话,我没说错吧。”


    海莉得意洋洋举起酒杯,遥遥敬祝正被莱欧利特按在地上狠狠揍的塞巴斯,微微替他感到遗憾。


    艾米丽虽然已经有预感,但还是有些诧异,“十月对塞巴斯什么时候这么上心了?不会是已经厌弃艾利欧特了吧。”


    阿比盖尔也拿起酒杯,神色疑惑:“你是怎么知道的?”


    海莉微微一笑:“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你们会觉得十月不喜欢塞巴斯。她分明就很喜欢他啊。”


    在对面依旧不解的眼神中,她继续道:“她进来之后,除了莱欧利特,只主动找了塞巴斯,还不够说明吗。”


    同样被冷落在一边,连招呼都被欠奉的人,这里可有不少呢。


    *


    十月有点奇怪。


    但因为好像是在做梦,又觉得没有那么奇怪了。


    在冲突从拳脚功夫,上升到械斗之前。


    她仗着是做梦,一手一个,拦住了人,酒吧里顿时多了很多遗憾失望的目光。


    都破了相。


    但因为长得好看,就连挂彩,也好像只是在脸上添了些颜色。


    反倒添了些惊艳。


    莱欧利特抓住她按在自己胸前的手,将她扯进怀里,本来想叮嘱她走远些,另一头,塞巴斯却没有松开手。


    看着十月同样按在另一边的手,他的眼底红了红,质问道:“外面那些人也就算了,现在在你心里,难道我连塞巴斯都不如吗。”


    塞巴斯冷笑一声,把自己的行为解释为不过是不想让莱欧利特太嚣张罢了,绝对不是要像他这样,通过在十月面前摇尾乞怜,获得一点稀薄的自由。


    “既然自知不如,那就聪明点放手。没有自知之明的蠢货,只让人生厌。”


    他是在十月面前卖可怜,博取同情,但可不是为了让旁的人看笑话。


    莱欧利特冷眼道:“人贵有自知之明这话恐怕要送给你。以为得到了一点人人都有的怜爱,就真把自己当成特殊的那位,只怕跌下来的那天尸骨无存。”


    “哈。我以为这话是你在做自我介绍,嗯?原来这么清楚自己的下场的吗。我还当你已经自欺欺人到,可以骗过所有人,也包括你自己了。”


    看他们吵架,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两个同样帅气,但是不一样风格的脸蛋,唇枪舌战,穷尽攻击,也不失为一场盛宴。他们骂人都没骂脸,已经很能说明一切了。


    所以她默默听着,没说话,甚至时不时还附和一声。


    “啊,没有啊。”


    “不会吧。”


    “原来是这样。”


    她本意或许是想他们再打一架直接打死一个吧,否则,怎么会拱火到,炸药气味浓郁到快把屋子点燃了。


    最后一句话落下:


    “其实,对我来说,你们都一样啊。”


    都一样的,好感度不够结婚,但是恋爱未达嘛。


    十月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莱欧利特那张古希腊雕塑般,英俊华丽的脸,几乎要气得变形。


    他强行捧过十月的脸,重重咬上她的唇,血腥味在牙齿间逸散,他咬牙切齿道:“都一样?你也会允许他这样对你吗?”


    ……


    陆小凤一开门便看到这一幕。


    他还来不及震惊,第一反应是咳嗽两声,立刻掩门,回头,高声道:“看来十月不在这里,花满楼,我看我们还是再找找别的地方吧。”


    作者有话说:


    力竭了有一点,其实还有余力,但是在这里结束还挺有意思的。


    现在大房是谁已经呼之欲出了。


    另外报告一下其他事,我现在已经在朋友家安顿好了。


    更新频率会恢复日更,字数就不保证了,今天其实没打算写六千的,就是为了写完这个情节,不小心就长了。


    如果后续能v的话,会日更万字完结的(又在做梦了)


    第84章 还好,哄住了真的吗?


    ①过日子嘛,就是要难得糊涂


    花满楼狐疑地看着陆小凤。


    这对好朋友,不知何时,对彼此的信任竟然已经降到了如此岌岌可危的地步。


    陆小凤硬着头皮道:“这么晚了,十月说不定嫌吵闹,已经回家去了。”


    十月一定是有苦衷的。定是旁人蓄意勾引。


    她本就对什么都无所谓,何必用世俗的条条框框去约束她?


    至于花满楼,陆小凤心底默默道了声抱歉。


    但是从决定和十月在一起的那天起,他应该就要做好这种觉悟吧。


    花满楼心里无端生出些戾气。


    对着陆小凤这副看似诚挚的面孔,他却总忍不住怀疑他是否别有用心。


    这很不好,但他却没办法控制自己。


    不对陆小凤恶语相向,已经是他自制力足够好的表现。


    于是,他只冷淡道:“让开。”


    见拦不住他,陆小凤也只得退开,再拦下去,任谁都会起疑心,更别说花满楼,他本来就是一个极细心的人。


    方才十月应当看见自己了,她应该,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吧?


    没来由的,陆小凤竟然有些紧张。


    花满楼刚推开门,里面的人一时间鱼贯而出。


    他逆着人流往里走,这些人却像没看见他一样,丝毫没有相让的意思。几道恶意烦躁的目光投来,似乎在责怪他站在这里挡什么路?


    花满楼心里越发焦躁,面上反倒越冷静。


    醍醐镇就算全镇子的人都来了,也塞不满这个地方,若十月真在里面,即使顺着人出来,也绝计没有找不着的道理。


    下意识里,他完全没有相信陆小凤方才的话。


    究竟是因为通过蛛丝马迹驳倒了他,还是别的原因,恐怕暂时无人知晓。


    花满楼忍耐着暂且退到一旁,等这群不怀好意的村民先出去。


    屋内。


    塞巴斯早已松开了手,最后只深深看了十月一眼,就随着其他人一起出门离开。


    他内心的不甘愿,丝毫没有显露出来。


    推门,瞥见守在门口的花满楼,塞巴斯幸灾乐祸地轻笑了声,心情竟然平添几分愉快。


    此时十月看着门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见人快走完了,她也下意识抬脚准备出去。


    虽然好像是赢了塞巴斯,莱欧利特却一点欣喜的情绪都没有,他拉着十月的手,眼神是明晃晃的难过:“一定要走?”


    十月抿唇不语。


    外面的,好像是她正牌老公啊,你说呢?


    为什么会有这种情节发生,显得她好像很不正经。


    可恶啊。


    但是,她又什么都没干,没什么好心虚的吧。


    “我不走啊。”十月想明白了,反而理直气壮了起来,“你走吧。”


    莱欧利特刚欣喜不到一秒,立刻就被打断,他不可置信道:“你让我走?”


    十月咳嗽两声,“这么晚了,你早点回去吧,不安全。”


    至于她有花满楼来接这种事情就不必宣之于口了。


    花满楼其实好像挺好哄的。


    莱欧利特冷笑一声,牙都快咬碎了,嘴里却道:“你怕他看见我,我却不怕。若是他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凭什么当你的丈夫。”


    当然不是怕了啊。


    只是不想在当劝架和事佬了好么。


    问,男人为什么这么喜欢打架。


    难道这是她隐藏的性癖吗,这种扯头花互相攻击修罗场,究竟是谁在爱看?


    看见莱欧利特依旧站在十月身边时,陆小凤心都跳快了一拍。


    怎么回事,不是都已经提醒过他们了?


    下一秒。


    十月哒哒哒跑过来,飞扑进花满楼怀里,胡乱蹭蹭他,撒娇道:“等你好久了,怎么才过来?”


    习惯了被完全无视,陆小凤却还是觉得有些气闷,索性走到一旁,不再管他们。


    花满楼低头。


    她身上沾了些酒气,口脂也有些乱,眼神却很清明,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切只是他胡思乱想。


    花满楼抹了抹她的唇,碍眼的红,依旧鲜明刺目,他缓缓道:“等我?”


    他低下头,尝出些腥甜气息,面上却不显露,他的目光越过半间酒吧,看向另一个抱胸站着的男人,“和他一起吗。”


    莱欧利特挑衅地看他,似乎很乐意他追究到底。


    唇上有些刺痛,被莱欧利特咬出来的破口被浸润,花满楼没有留情,很用力的,似乎要把自己的气息彻底揉进她身体里,覆盖掉别的东西。


    十月被他亲得晕晕乎乎,有些站不稳。


    闻言,脑子又清醒起来:“是单身派对啦。镇上所有还没有结婚的人都来了,我过来之前,没有告诉你吗。啊,我以为我说过了。”


    花满楼听见“单身”这两个字,拧眉道:“我们已经成亲了。”


    虽然还差明媒正娶,八抬大轿,但她是他心里唯一的妻子,他永远不会背离她。


    她理应也要如此。


    十月还没意识到危机,还在认真同他解释:“所以是为了庆祝脱离单身嘛。不过我都还没怎么玩,你就来了。”


    其实一点怪不得花满楼,谁知道莱欧利特和塞巴斯忽然打了起来。


    他来得已经够晚了,若是再晚一点,塞巴斯脸皮再厚一点,献出初吻的,恐怕就不止莱欧利特了。


    莱欧利特故作遗憾道:“是不够尽兴。十月若是舍不得走,我陪你再多玩一会。”


    花满楼把十月揽进怀里,直接宣示主权,“我的妻子,就不劳你操心了。”


    说完,他拥着十月,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路过陆小凤时,后者故作轻松道:“看来是我年纪大了,老眼昏花,没想到十月竟然真在里面。”


    花满楼隐忍道:“你看不清的,未必是眼睛,恐怕连心也蒙了尘。”


    陆小凤避而不答,垂眸不语。


    直到花满楼带着十月走出去老远,陆小凤依旧站在原地,手里摆弄着什么。


    司空摘星暗戳戳过来,自言自语道:“这算不算,偷鸡不成蚀把米?”


    陆小凤瞥他一眼:“这么闲,你不去挖矿了?”


    司空摘星摆摆手,“咱们两个单身汉,难道不是天天都有时间么。我看哪,讨好十月是没戏了,我不如去花满楼面前进献些你的谗言,说不准,他心情一好就同意我随意进出醍醐镇了。”


    看来连司空摘星都意识到他和花满楼之间微妙的关系了。


    陆小凤自嘲地笑了笑。


    司空摘星凑近了,才发现,陆小凤手里的,是一片白纱,很窄的一条,也不知道他从哪位红颜知己身上得来的。


    不过,这种披麻戴孝的颜色,不是那些墨守成规,古板要命的门派,谁乐意穿在身上。


    电光石火间,他忽然想起,今晚十月脑袋上的头纱,好像不见了。


    他看了眼陆小凤,又看了一眼,得到后者一个不耐烦的眼神:“看什么?”他于是摆摆手,装作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没什么,人都走了,咱们也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现在也是有存稿的人了。


    决定慢悠悠写了。


    第85章 婚后贤惠的丈夫


    ①闲来无事,等风也等你


    百花楼近日来洋溢着喜气。


    红粉艳丽的牡丹,倒比清幽雅致的兰多上不少。


    “这是……?”进门的人先被塞了一把糖,有些不明所以。


    守在门口的小厮解释道:“是家主吩咐的,特意多买了些喜糖,叫我们也分润些喜气给大家。”


    他想来是已经给不少人解释过,脸上的神情有些麻木。


    看来花满楼竟当真成亲了。


    来人思忖着,接过糖来,嘴上连声恭喜。


    “你们家主在何处,我有要事相商,还烦请通传。”


    “这……我们也不清楚。”那小厮苦着脸,像是终于找到人诉苦,“我们夫人不喜出门,家主也跟着在世外之地隐居,平日里我们都鲜少能见他一面。这位客人若要一定要找我们家主,不如想法子先去找找陆小凤。”


    来人听到这话,先是一怔,紧接着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


    他本就是为了找陆小凤,才来的百花楼。


    江湖上通传,要找到陆小凤,必先找他的朋友,那么一个常年待在百花楼不出的花满楼岂不就是最好的靶子?


    他若是能找得到陆小凤,又何必来找花满楼?


    这人此时心情如何,暂时按下不表,既然花满楼不在,他便也告辞走了。


    此时。


    花满楼还竟当真在百花楼。


    只是他来去匆匆,行踪成谜,是以连百花楼的人,也不知道他此时竟然回来了。


    窗外雨打芭蕉,虫鸣不歇。


    屋内执笔簌簌,烛火长明。


    花满楼正在执笔画画。


    他这双眼睛复明之后,更珍惜眼前能见的一切美景,闲着无事,便入了丹青之道,聊以消磨时间。


    几笔勾勒出壮阔大海,明月高悬,波涛汹涌。


    苍茫之意顿出。


    唯有落到海边那个孤坐的身影时,他的笔触,从大开大合,变得细腻起来。


    十月,她是一个很不喜欢安静的人。


    她总是在说话,好像要跟所有人说完一遍话,干完所有的事情,这一天才不算白过。唯一能让她安静下来的事情,大概只有垂钓。


    像她这般总是闲不下来的人,竟然能耐住性子,在海边一坐便是一天。又或者说,她只是痴迷,有事可做的状态。把自己的一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才能让她满意。


    最后一笔落下。


    若隐若无的钓竿遥遥探向海外,仿佛要跃出纸面。


    待到提笔落款。


    十月十一日,秋。


    花满楼端详半晌,又补上一句:吾妻垂钓图。


    砰砰!


    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东西倒下声音。


    花满楼仿佛提前预料到一般,一手扶住将落下的花瓶,一手接过十月才从包里拿出来,高高举在手上的一颗果子。


    他从善如流收下,拉着她坐下。


    她不知从何处跑过来,鼻头沁出些汗,还在气喘。


    花满楼失笑,低头亲亲她的鼻尖。


    “慢些,不用着急。”


    十月扭过头张望着什么,没应声,好一会,她好像又想起来跟他打招呼:“早上好?”


    花满楼摸摸她的脑袋,也道:“早上好,十月。”


    这几天十月总是忽然走神,说话有时候会慢一拍,花满楼想起她上次无缘无故昏睡的事情,心里有些担心。


    花家养的大夫到底水平只属于中上,十月的病,或许得再想想办法。


    与此同时,他的指尖熟练地穿过她脑后,又快又好地把那头总是散落在肩头的长发,编出花纹繁复的小辫,再拧成结盘于脑后。


    一小半黑墨似的发根,混进深紫色的头发里,并不太明显。


    花满楼仔细按了按,看不出区别,问她:“这里有不舒服吗?”


    十月摇摇头,带着他的手也一起摇,花满楼忙按住她,脸上好笑。


    他又用拇指擦了擦那块发根,指尖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他按下怀疑和隐忧,没有表明。


    照这个速度下去,十月这头紫发,怕是离全黑不远了。


    替十月梳好头,他又仔细看了看,每一缕头发都被梳了上去,露出光洁的脖颈,她仰头看他,像一株亭亭的荷,很有精神。


    确认好没有疏漏的地方,他这才放开她,夸她道:“今天很乖。”。


    十月听他这么说,却不大高兴,撅嘴道:“什么乖不乖,我只是每天都有自己的计划。”


    玩家很忙的好么。


    花满楼摇摇头,嘴上却道:“是我的不是,不过,十月的计划能不能也把我加进去呢。”


    他松开手。


    带着笑意端详她。


    十月是不喜欢梳头的,其他人更别想能够按住她,无奈,他只好自己学了来。好在,十月对着他总算还有一点耐心,在他怀里还能够安安稳稳坐住一会。


    他刚松开,她又手脚并用缠了上来,口中念道:“我也想给你梳。”


    每当十月想做什么,简直长了四条腿的猫一样,一点都按不住。


    花满楼对她的手法不抱什么希望,又拦不住她,只好随她去了。


    果然,她拆开他的发冠之后,就手忙脚乱起来,满手的发丝缠绕成结,她学着他编了一个松松垮垮的长辫,也不知怎的,又和她自己的头发缠绕着一起编了进去。


    她编到后面,完全失去耐心,胡乱插上发簪,便宣布自己成功了,着急就想跑。


    砰。


    花满楼不幸被带倒,还记得手垫在她脑后。


    两人一前一后跌在桌上,打翻垂在笔洗上的毛笔,那副花费了他一早上功夫的画,便彻底毁了。


    一道长长的墨痕,从画纸跃出,墨痕斑驳,晕湿了大片。


    画面中垂钓的小人,彻底融了进去,面目模糊再分不清半点。


    花满楼嘶了一声,先关心嘱咐她:“疼不疼?先别动。”


    十月这下老实了,趴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伸手摸到两人被她胡乱编到一起的头发,花满楼好笑道:“下次这种事情还是让我来吧。”


    怀里没有应声,只一味地拱他,要面子又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指尖穿过发结,他很有耐心地,一缕缕理顺,捻开。


    最后一缕发丝分开,两人今天的头发都算白梳了,散漫地落了满身。


    十月却很雀跃,也不管头发了,很着急要走。


    花满楼有些无奈,他按住她,神色不明:“去哪里?回醍醐镇么。”


    手指插入她的发间,花满楼没来由有些烦躁。


    “闲来无事,同我听听雨吧。”他把人抱进怀里,那么用力,是不容拒绝的强硬。


    耳鬓厮磨,又缠人得紧。


    十月便顿时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了。


    “好啊。”她快活地应声,手探进层层叠叠的衣服里,指尖刮擦过紧实的肌肉。


    身下传来一声低低的闷哼。


    十月没忍住,指尖又用了些力气。


    她太得意,也太嚣张,心神放松不过片刻,形势便立即倒转过来。


    桌椅被推开,头重脚轻悬空着,笔墨可怜地挤在角落里,给这对夫妻留出一大片地方。


    雨下得越发急促,密密麻麻鼓点般重重落下来。


    芭蕉叶也被打得七零八落,分外可怜。


    大雨下到黄昏,终于逐渐转小,淅淅沥沥,意犹未尽。


    待到雨停云霁,芭蕉摇摇晃晃,晕晕乎乎,勉强站直。


    终于拖到晚上,便是十月想出门,也没力气和兴致了。


    “这是什么。”厮混到日暮,十月终于恢复了些清明神智,从诱人的温吞情网中挣脱出来,指着桌上那副画,好奇地问道。


    经过一天的胡来。


    本就没干透的画纸,彻底晕开,墨迹将画纸边缘书桌粘连在一起,仿佛桌子也成了画布的一部分,不分你我。


    花满楼从她颈窝抬起头,目光越过凌乱的书桌看去,蹙了蹙眉,他随手遮住落款,不甚在意道:“随手涂鸦,你若喜欢,我改日为你画一幅。”


    “好呀。”十月很高兴地亲亲他,畅想一番,道:“那你多画几张,到时候可以每一面墙都挂上。婴儿房可以多挂一些,那间屋子更宽敞。”


    婴儿房。


    花满楼的目光略过她平坦的小腹,顿住,轻轻嗯了一声。


    他掐住她的腰,让她坐得更近,小腹便鼓起不明显的一块。


    十月伸手拍他,像是责怪他怎么不打招呼,不过只片刻,她就忘记了这回事,黏糊地贴了过来。


    玩闹至深夜。


    怀里的人彻底闭上眼睛,呼吸也趋于平缓。


    花满楼理了理她的头发,眼神忽然凝住,发根的黑色,似乎比白日里更多了。


    *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和手背的刺痛一起涌入,脑子还来不及反应,就先被涌入的大量信息弄得晕乎乎的。


    眼睛酸胀,她伸手一模,摸到一手湿痕。


    “这……我怎么了?”


    惊愕中,她有气无力想到,自己不会玩游戏玩得晕过去了吧。


    这是个四人间,有人看她醒了,帮忙按铃叫了护士过来。


    “你醒了?躺着别动。你在家里低血糖晕了两天,你领导看你只请了一天假,第二天还没去上班,就联系你房东找你,进门看你晕在床上,连忙打120给你送来了。这个是葡萄糖,你等会输完液,记得去把费缴了。”


    小护士一顿输出。


    她听得晕晕乎乎,茫然中震惊道:“我晕了两天?不是,低血糖怎么也能住院啊。”


    小护士没好气:“低血糖严重了也有可能死人的。年纪轻轻的,怎么能懒到饭都忘记吃。”


    “哦哦。”她嗫嚅应声,没敢说自己是吃了饭,玩游戏玩睡着的。


    手上挂着水,只能躺着,也不能动。


    她在身上摸了摸,居然摸到了手机,连忙问旁边的人借了充电器把电充上。


    先是跟领导道歉道谢,外加请假。


    再跟房东道歉,保证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


    一切处理完,她心情down得没边,翻开论坛乱逛。


    被几张手绘图吸引了视线,这个风格的美化,怎么看起来有点像她做梦梦到的,她顿了顿,没忍住点了保存。


    等回去加上试试。


    虽然她已经快把原版立绘看顺眼了,但能跟帅哥一起玩游戏,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够拒绝。


    想到这次因为低血糖住院,她顿了顿,立刻下单买了一堆零食肉干,各类饼干水果糖。等付完款,她觉得脑子又有些晕,摇摇头,不敢再看手机,闭目重新睡了过去。


    *


    “嗯?睡不着吗。”


    怀里的人忽然睁开眼睛,花满楼有些担忧地问道。


    作者有话说:


    话说大家一般什么时候看文呢。


    我在想设置定时时间在什么时候比较好。


    第86章 神药啊神药偷跑


    ①小事一桩


    “谁啊,好吵。”


    天空亮堂堂,水洗过一样澄澈。


    屋外却闹哄哄的,喧闹嘈杂,不合时宜地划破这份静谧。


    十月有种头重脚轻,没睡好就被人叫醒的烦躁。


    她晕晕乎乎,已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做梦,还是已经醒了。


    翻身下床,屋内空空荡荡,窗户开了半扇,有风穿堂过,卷起那布帘摇摇晃晃。


    连漏进来的光线也晃得人刺眼。


    左右是睡不着了,她眯着眼睛,一只手举在额前做遮挡,抬脚往外走。


    “夫人。”


    “夫人,奴婢服侍您洗漱吧。”


    百花楼的丫鬟侍从鲜少见到这位家主夫人,见她出现,难免忍不住多打量了两眼,面上倒是依旧恭恭敬敬,挑不出半分毛病。


    十月看着两边不断问好试图挤过来的人茫然片刻,忽然露出了然神情。


    嗯嗯,过场NPC嘛,她懂。


    十月没有浪费时间对话,继续走自己的路。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总之,先到处走走看看这样。


    花家的侍女果然见多识广,也更机警灵活,见拦不住她,立刻道:“夫人家主出门前吩咐了,您若是起了要出门,给他留个口信,他得了信便好来寻您。”


    花满楼今早忽然被急匆匆叫走,匆忙之间,来不及跟十月嘱咐,只好吩咐了几个侍女,做了些准备才离开。


    “花满楼?”十月忽然道。


    那侍女不明所以,总不至于夫人连家主的名讳都不清楚吧。


    没有得到回话,十月也不在意,外面的动静还没听,嘈嘈杂杂听不真切,


    “外面是什么这么吵?”


    那侍女看了眼门外,皱了皱眉,“一些三教九流的江湖人士,夫人不必搭理。”


    “花满楼去哪里了?”十月想起来,又问道。


    “这,婢子们也不知。夫人若是烦闷,家主请了戏班来,就在水榭。”


    花满楼的人设原来这么有钱的吗。


    她按了按胀痛的太阳xue ,心道,这梦怎么这么长。


    这么连续又清醒的梦,她感觉很多年没有做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


    她想了想,决定趁着梦还长,找找其他乐子。


    百花楼取名这个名字,自然是因为满楼的花,鲜妍多情,芳华万千。


    而今日,平日里悠闲雅致的百花楼,现在却好像菜市场似的,挤满了人。


    他们衣着不一,面容各异,男女老少各不相同,唯有一点,格外统一。


    那就是那副面上大同小异,甘愿忍耐痛苦,并且已经忍耐了很久,能够继续忍耐等待下去的耐心。


    这种神态,在久病之人身上,格外常见。


    这群人中却不乏手脚健全,身体康健之人。


    花香被无数混杂的苦药味道冲淡,只是在这里略坐了坐,就让人觉得日子也变得苦闷。


    “我们只是想见花满楼一面,确认他的眼睛究竟有没有好。待到亲眼见证后,我们即刻便走,绝对不多叨扰。”


    见到了家主,然后是不是就要问他求药,再问他究竟是谁治好了他?


    最后逼他把大夫和药都交出来,美名其曰“先生大义”。


    留下应对的侍从训练有素地维持着秩序,并不搭话,只道:“家主出门匆匆,我们也不知道他去了何处,诸位若真心想找他,不如改日再来。”


    百花楼的侍女小厮并不多。


    泰半还是因为花满楼将大半时间都花在醍醐镇和十月身上后,直接从江南老宅直接要来的人。


    十月从侧厅绕出来,刚露出一个头,就被一个侍女拦住,紧张道:


    “夫人,你怎么出来了?此处不甚太平,夫人闲着无趣可至水榭稍歇,若是让夫人受了外人冲撞,婢子万死难辞其咎。”


    十月本来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一个很爱简单模式的玩家。


    遇到麻烦的任务,她都直接略过不接的。


    但是,现在不是做梦吗?


    于是她嘴上答应了,那侍女刚松口气,就见她淡定地绕过自己,直接往厅堂去了。


    侍女:!


    家主不是说夫人很好说话的吗?


    这是完全都不听人说话的吧。


    一群再有耐心,再能忍耐的人,在无望的等待中被折磨太久,都会变得焦躁,迫不及待想找到一个破口点。


    几乎是十月出现的瞬间,几道打量探究的目光便投了过来。


    这女人好古怪的相貌。


    这是众人第一反应。


    有那稍微消息灵通些的,眨眼间就猜出了她的身份。


    前段时日,陆小凤和花满楼同时销声匿迹,传言他们寻访到了海外仙山,一个拿到神药治好了自己的眼睛,另一个据说也拿到了不少好处。


    而自那之后,他们再度现身时,身边便常跟着一位身负红瞳的异邦女子。


    这女人,才是破局的关键!


    “你就是花满楼新娶的夫人?”果然有人立刻抢先开口质问:“他的眼睛是如何好的,想必你也一定知道了!”


    那是一个瞎了半只眼睛的白发老头,一只眼窝深陷,另一只也灰翳翳的,叫人看了有些害怕。


    十月随即“嗯嗯”了两声,她回答得太快,太漫不经心,都让人疑心她是否真的有听清这人的问题。


    那老头下面压在喉咙里的不耐威胁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先被她这应声,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乃是翠羽宗大长老,车云飞。若是夫人能如实将花满楼求来的神药相赠,翠羽宗有恩必报,绝对不会亏待姑娘!”


    护在十月身侧的侍女闻言,心中冷笑。


    什么山野水沟里的小门派,也敢在此处称长老,为老不尊的老东西,呸!


    任务。


    还是自己长腿找上门来的任务。


    十月不由想,梦就是好啊,要是游戏也有这么自由就好了。


    她下意识翻翻背包,找到生命药水,拿在手上就要递过去,“小事一桩,给你。”


    她动作实在太快,连站在她身侧的侍女都反应不及,想拦的时候,那红色的瓶子已经被十月直接抛出去了。


    像一滴水落进热油里。


    几乎是瞬间,无数神通朝着这瓶药用来,刀剑一时齐飞,泄出阵阵银光,飞血溅上房梁,事态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桌椅一时全部被翻倒,砍飞,无一幸免。


    “神药!”


    “神药在他手上!”


    喧闹嘈杂的声音,逐渐变得齐整,疯狂,整个百花楼顿时变成了一块水泼不进的熔炉铁桶!


    那些侍女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几乎有人吓得瘫倒。


    只有十月还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好像这些疯魔了的江湖人,没有影响到她半分。


    她就这么安静地,一人站在风暴边缘,不,这风暴分明就是她一手搅动的。


    方才拦着十月的侍女,艰难吞咽两下,按下心中的畏惧,还试图拉着她离开:“夫人,咱们快走。”


    她这举动,顿时又捅了马蜂窝。


    有人喊道:“她身上一定还有药!”


    也有人立刻道:“我们怎知不是你小子想独吞,现在把神药交出来,我们或可留你一命!”


    一时间原本哄闹争抢的江湖人,立刻分成了三派。


    抢到药的人立刻就想跑。


    自然被另一拨人死死拦住。


    这两拨都是其中武功最高,最急的人。


    还有一拨,自忖抢不过别人,直接奔向还站在一旁的十月!


    哼,这群蠢货,把这女人带走,让她交代清楚神药来历,岂不是一劳永逸!


    电光石火之间。


    一粒走石重重打在那将要碰到十月的那只手上。


    “什么人!暗中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


    那大汉色厉内荏,知道遇到了硬茬子,却还是不甘心就此放弃。


    只见屋子角落,一个从进门起就一直盖着草帽呼呼大睡的男人,慢悠悠伸了个懒腰,掀开草帽站了起来。


    那两撇标志性的小胡子,只一眼便叫人印象深刻。


    那大汉浑身横肉抖了抖,眼中竟然闪过一丝畏惧。


    “原来是陆小凤,失敬失敬。”那大汉不死心道:“堂堂陆大侠,也对神药感兴趣?”


    陆小凤不紧不慢走到十月身前,不动声色把她护在身后,悠悠道:“药不是给你们了,怎么,人也要带走?”


    “我们这么多人,那一份药如何够?”


    “那是你们的问题,不是我的。”陆小凤微笑道:“如果连拿药的本事都没有,我奉劝你还是别打其他主意。会死得很惨的。”


    说罢,他堂而皇之地捞起十月,直接轻功飞了出去。


    一时间,大部分人都望而却步,只有部分人自恃武功,偷摸跟了上去。


    “等等!那是我们夫人!”


    陆小凤假装没听到身后的喊叫,动作倒是更快了。


    呼呼风声中,十月扒开他护在自己身前的手,问道:“去哪里?找花满楼吗。”


    陆小凤眼神一暗,声音却如常:“他最近身上麻烦不小,我带你去其他地方躲躲,待他脱身,自然会找过来。”


    庆幸的,十月哦了一声,并未多问。


    等甩开身后的尾巴,陆小凤不免又提起方才的事情:“把东西给出去祸水东引固然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是你也太冒险了,让他们狗咬狗就罢了,怎么还站在那里等人咬你?”


    作者有话说:


    还是决定固定在晚上九点更新。


    这几天在朋友家,虽然住得比我之前那个阴暗出租屋好多了,但是习惯了早上看不见太阳,现在每天被太阳叫醒睡不着。


    每天只睡了六个多小时,有点困困。


    今天因为天气好出门逛了逛,写得有些晚了,所以还是决定晚一点定时吧,比较从容。


    第87章 奇怪她到底是谁


    ①我只是想见你


    所有人都以为陆小凤又失踪了。


    连花满楼也不知道,他这些日子,竟然伪装成一个江湖人,老老实实日夜待在百花楼。


    这行为实在奇怪又没道理。


    但或许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不告诉任何人,静默地来到此处,看着他们如寻常夫妻一般,甜蜜恩爱。


    等到花满楼匆忙离开时候,他忘记了当时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只有一个念头:他把十月留在这里了,这很危险。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几乎顺理成章。


    他为了解围出手,为了甩脱那群乌合之众带走十月,没有半点可指摘之处。


    只是十月正在盯着他看,眼睛一眨也不眨,看得他几乎要心虚低头。


    好一会后,才听得她道:“你的胡子是人设吗?”


    陆小凤怔了下,就看见她伸出手,很不客气地揪了揪他的胡子,好像很好奇真假似的。


    他吃痛地“唔”了一声,却没退开,也没推开她的手。


    “竟然是真的。”


    她看起来是真的很吃惊。


    那双红褐色的瞳孔收缩,露出些遗憾神情。


    到底在遗憾什么啊,没能把他的胡子一把揪下来吗?


    陆小凤无奈道:“好了,别研究这胡子了,我在同你说正事。”


    他说是这么说,动作倒是很纵容。


    “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关于你的身份一旦泄露,麻烦恐怕不小,这些日子,你便先回醍醐镇,如何?”


    陆小凤说得一板一眼,全无私心,恐怕就连花满楼来了,也挑不出错处。


    “我有什么身份?”十月觉得这梦的逻辑越来越复杂了。


    她漏了什么前情提要吗,怎么忽然开启大逃杀模式了。


    陆小凤哑然。


    他忽然发现,对十月来说,这些都不重要。无论是现在随手给出的药,还是现在依旧在花家种着,四日一熟的小麦,对她而言,都不算什么。


    早在他们初见时,她已经把这些东西随手给了出来,丝毫不在意,这些东西对其他人意味着什么,又是否会掀起什么波澜。


    甚至就在刚才,她恐怕也是真的觉得无所谓,才给出那药,根本不是他猜测的祸水东引。


    他们所思所想,忧虑烦恼,引以为大事的麻烦,在她眼中,却未必是麻烦。


    她不在乎。


    她只要随自己高兴便好。


    陆小凤心底没来由便生出一种极不踏实,仿佛踩在薄冰之上,随时都会跌落坠水的惶恐不安。


    他说不清这不安来源。


    只有一个念头若隐若现,他们好像,从未真正理解过十月。


    对她而言,世界没有束缚。


    那些世俗礼教,人伦纲常,怀璧其罪……从未捆住她的手脚。


    陆小凤眸光暗了暗,道:“是我想多了,你若是暂时不想回醍醐镇,我带你去别处转转,如何?我有很多朋友,其中一个,会做各种灵巧的小玩意,我想你一定会喜欢他。”


    十月果然毫不犹豫道:“好呀,走吧。”


    她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方才问过的花满楼的事。


    陆小凤却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要不要给花满楼留个口信?”


    十月奇怪道:“他不会自己来找我们吗。”


    陆小凤犹豫片刻,朱停的住处,除了他自己,应当没几个人能直接找到。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十月又没头没脑地道:“没关系,等我想见他的时候,他就会出现了。”


    梦不都是这样的。


    不需要逻辑。


    迎着陆小凤不解的目光,十月又道:“就像我刚才见到你一样啊。”


    这种全世界都应该绕着自己转的理所当然,果然会是十月的性格。


    她话音刚落,就见陆小凤不自然地微微别过了头,耳侧也有些泛红。


    沉默片刻,陆小凤干干咳嗽两声,掩饰道:“只是碰巧。”


    不过,他状似无意地道:“方才,原来十月心里也在想见到我么。”


    十月立刻“嗯嗯”两声,点头。


    才不会说,刚才她其实是把所有人都想了一遍,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路人甲出场,却一个能看的人都没有。


    她点头点得跟捣蒜似的,很乖巧。


    都有些不像平日的她了。


    陆小凤按耐住想摸摸她头发的冲动,转而道:“幸好,方才我没有让十月失望。现在要跟我走吗?”


    “走走走。”十月立刻答应。


    离开前,陆小凤微妙地回头,最后看了眼百花楼的方向,心道,他方才并没遮掩身份,至少,花满楼会知道十月是自己带走的。


    于是,他便也心安理得起来。


    此时。


    花家。


    花满楼沉着脸,面前是各路自诩威望深重的江湖前辈。


    局面始终僵持着,来人既不敢强攻,也不愿离去,时间变得越发难挨。


    直到一道口信,打破了僵持不下的局面。


    木道人叹了口气,摇头道:“花大侠,你这又是何苦。方才我派门人来报,陆小凤已将你夫人带走。临走前,他们已留下了神药。我们本不欲为难花家,只是想知道你们是从何处得来的药,如此而已。何苦非要刀剑相对呢。


    想必你也应该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花家多年富甲一方,堪称天下第一富贵也不为过。但你又可知,烈火烹油,齐大非偶的道理? ”


    听到陆小凤将十月带走,花满楼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十月若要走,天下何人能够留的下她?


    何必陆小凤带她走?


    陆小凤是个靠谱的人,有他在十月身边,他应该感到安心,此时心里却一阵没由来的烦躁。


    他面上微笑不变,声音却冷了下来。


    “花家的富贵财帛自然动人心,今日此事,花某并不意外。倒是木道人,你们武当山如今也要插手这些俗物了?敢问可是贵派掌门的亲令?为一份虚无缥缈的灵药,纠集一众人等打上花家?”


    木道人肃容:“既然是虚无缥缈,敢问花少侠的眼疾是何人治好的?这么多年,花府上下遍寻名医,试过天下灵药,都未能治好阁下这双眼睛。如今不过短短数月,花少侠就能重获光明,如何不让人震惊好奇。


    天下困于病痛中的可怜人无数。我却不是为我自己,而是为这全天下的可怜人,向花家求得一份真相,好救众人于水火!若是花少爷认为我是出自私心,只要能求得灵药,在下担了这份骂名又何妨? ”


    花满楼听完木道人的话,微微一笑,声音不疾不徐:“好一个为了天下人,花某佩服。我观道长气满神足,不像有病在身,想来这药,确实不是为自己求的。


    道长为了素不相识之人,便可扯了大义之旗,纠集众人围上我花家。花某今日若是技不如人,死在道长这“大义”之下,是否也是理所应当? ”


    木道人皱眉:“花少侠何处此言。只要你愿意交出神药下落,我们必不会为难花家。”


    花满楼声音微冷:“为难与否全在道长一念之间,花某不敢苟同。只是在下亦有一事请教,若改日有人求上武当,说天下练武之人皆困于武功低微,请武当将历代珍藏的秘籍丹药尽数散与天下人,做个表率。不知武当可愿应允?”


    “你,你简直强词夺理。”木道人脸色难看。


    花满楼淡淡回敬:“彼此彼此,不敢当。”


    见花满楼油盐不进,显然是没办法从他嘴里撬出来东西了,兼之,又有消失已久的陆小凤忽然露面,还带走了花满楼新娶的夫人一事。


    桩桩件件,因果关联。


    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一定有问题。


    不过几个呼吸间,木道人自以为想通了其中关窍,冷哼一声,“花大侠既然执迷不悟,我们也不会强人所难。只盼花家来日不要后悔。江湖能人义士众多,想必不会个个都同武当如此好说话。”


    说完,他便拂袖走了。


    一堆人没了领头,也乌泱泱暂且散去。至于是否真的离开,就未可知了。


    好一会后。


    花老爷担忧地看向花满楼,后者今日的强硬姿态,他也鲜少到。


    “楼儿,他们要的那药,究竟是你们从……”花老爷想到那晚,忽然又闭上了嘴。


    花满楼勉强提起精神,安慰他道:“爹不必担忧,儿子自有计较。”


    然而。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陆小凤究竟把十月带去了哪里?


    ②妙手还是神手


    “了不起,了不起。”


    朱停眼巴巴看着十月轻而易举就将他视为看家本领的几件小玩意,分毫不差地做了出来,一时心痒难耐,又有些不可置信。


    他忍不住去抓十月的手,想看看这双手,究竟有何处神异?


    “啪”的一声,陆小凤重重拍开朱停的爪子,警告道:“说话便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朱停诧异地抬头,茫然看向陆小凤,有些糊涂。


    这十月姑娘难道不是花满楼的新婚妻子吗,难道他记错了?


    陆小凤反应这么大作什么。


    另一边,十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朱停,求贤若渴道:“你有兴趣来醍醐镇住住吗?我给你盖一栋豪华别墅,带婴儿房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其实照理来说,婚后的甜蜜日常,会有两三章的,但是我就是写不来日常。


    等我番外来写吧。


    第88章 惨失胡子道心破碎


    ①糊涂缘糊涂劫


    陆小凤立即道:“我这朋友习惯了京城繁华,恐怕受不了醍醐镇的清冷。”他按着朱停道:“你说对不对。”


    朱停奇怪地看他一眼,觉得陆小凤今日真是很不对劲。


    不过,他还是客气道:“谢十月姑娘美意,不过在下拖家带口,就不去叨扰了。”谁会因为别人随口一句话就搬家啊,他又不艳羡灵山。偏陆小凤竟然这么言辞严肃地帮他拒绝,难不成,他不去十月还会强行带他走吗?


    十月遗憾地“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于是,朱停就眼看着十月没头没尾地说完,继续沉迷做木头人,三两下就把他平日没有十天半月做不出来的东西摆在了桌子上,他看得眼红心热,呼吸紧促,不敢再看了,立马拉着陆小凤走到了一边。


    “这姑娘究竟是什么人,难不成是你从海外仙山找到的流落在外的鲁班传人?”朱停总算明白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觉,越看越喘不过气来。


    对着天资聪颖的少年,尚能生出几分惜才之心,对着这种妖孽怪物,就只剩下可怕的感叹。


    陆小凤却皱眉:“谁同你说的什么海外仙山,十月不过是住得偏了些。”他老神在在继续道:“一个偏僻些的乡下地方,无甚稀奇。”


    朱停怀疑地看他,那目光分明是:你觉得我很好骗?


    “这些日子江湖上关于海外仙山的传言,闹得沸沸扬扬,连我都有所耳闻。说你和花满楼前些日子忽然失踪,便是寻访到了海外仙山,不仅拿到了仙种,还找到了神药,连花满楼瞎了多年的眼睛都给治好了!”他嘿嘿一笑,“有不少人发悬赏令,想要你们手里的东西。陆小凤,你猜我要是把你给交出去领赏,能赚到多少银子?”


    陆小凤大言不惭道:“以我的本事,没有十万两黄金,应当拿不下来。”


    朱停摇摇头:“这回你可猜错了。”他做了个手势,分明是说他猜得不够高。


    陆小凤吃了一惊,奇怪道:“谁这么冤大头,为了一份传言,一副虚无缥缈的灵药,肯出比十万两黄金都高的价钱?”


    朱停抿嘴,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


    陆小凤眉头皱得更深:“荒唐。那位如今春秋鼎盛,又是天底下少有的武林高手,怎么也会信这种无稽之谈。”


    朱停定定地看他:“真是无稽之谈吗?那你躲什么。”


    陆小凤面不改色:“若有一群人不分青红皂白追着你跑,你也会躲的。”


    两人你来我往,装傻充愣,就听得耳边一阵呼啸声起。


    是十月做出来一只木鸟,翅膀扑扇几下,几乎擦着几人头顶飞了出去。


    朱停怔怔看着那只木鸟,神色一时恍惚,就是陆小凤从他身边走过,都没有反应。


    他苦心钻研多年,一直想要复原当年的墨家机关鸟而不得,如今,十月只是随手摆弄了下,竟然就做了出来。


    朱停一时只觉得,脑中好似有一块东西,片片碎开来。


    “这是什么东西?”陆小凤好奇问她。


    桌前是一堆细碎零件,很整齐地一堆堆摆放在一起,虽然看不明白,但是也叫人有些吃惊。


    十月直起身,发现材料不够了,就停了手。


    只有那只木鸟还在头顶盘旋。


    “机关鸟。”他问,她就回答,只是脸上的神情有点恹恹的,好无聊。


    她有一种,这梦无聊到,马上就要醒过来的感觉。


    趁着最后一点时间,她的目光随处转悠,忽然停在一处,道:“陆小凤,你低头。”


    陆小凤不明所以,低下脑袋看她。


    于是她的手,顺着他的下巴攀上来,拂过他的唇,停在他的脸上,不动了。


    陆小凤沉默了一下,一时之间,竟然进退两难。


    堂堂陆小凤,被人单手按在原地,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稀罕事。


    朱停刚勉强从如遭雷击的失落感中挣脱出来,就忽然看到眼前这一幕。


    两个人挨得极近,四目相对,陆小凤恍惚间,几乎要闭上眼睛,只忽然觉得唇上一痛。


    十月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小刀,那两撇陪伴他多年,精心打理,几乎成了他身份象征的胡子,随着十月手起刀落,再也看不见分毫。


    陆小凤猛地睁开眼睛,就看见十月拍了拍手,卸下心头大石一般,道:“果然,没有胡子之后好看多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此时光秃秃的胡茬,嘴唇微动,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


    十月忽然踮起脚,仰头亲亲他的脸,道:“早知道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就先和你结婚啦。”


    说完,也不管陆小凤脸上是何种神情,她打了个哈欠,竟直接倒进他怀里,睡了过去。


    一旁的朱停已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喃喃道:“陆小凤,你,”,他口中“你”了半天,都没能说出下面这句话:你怎么连有夫之妇都下得去手啊。


    陆小凤木然道:“我先送她回房。”


    朱停怎么看,都觉得他那背影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


    一时沉默。


    打破沉默的,是一阵马蹄声。


    朱停向外看去,只一眼,立刻转头,看向陆小凤,怀里的十月。


    完了。


    他后退半步,认真道:“你们一会若是打起来,可不要毁了我这屋子。”


    作者有话说:


    有一点点卡。


    先这样吧。


    第89章 对峙好一个阴湿


    89 情急之下,不得已为之


    ①警告什么的,是应该的


    花满楼人却没下马,也没进来,只讨了杯水,便又匆匆走了。


    朱停虽然松了口气,又奇怪,既然已经找到了此处,便绝不会只是偶然路过。


    花满楼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片刻,方才递水的丫鬟走进来,先对朱停行了个礼,才看向陆小凤道:“方才那位公子要我向陆大侠带一句话。”


    两人的目光同时看过去。


    就听她一字一顿道:“醍醐镇。”


    朱停疑惑,觉得这名字古怪得很,又有些耳熟。


    他回忆一会,惊道:“这不就是方才十月姑娘说的那个地方。”


    陆小凤没说话。


    看来花满楼没甩脱身后的尾巴,只好这样提醒他。


    那些人再快,也不可能跟到醍醐镇来。


    现在直接带十月回去,确实是甩脱麻烦最好的办法。


    他抱起十月,却犹豫了起来。


    连花满楼都能找到此处,看来朱停的所在已经不安全了。


    只是,他看着怀里人的睡颜,心道,他只是有些遗憾,毕竟,她看起来很喜欢这里。


    他当然不肯承认,只有在这里,他才能这样正大光明地抱着她。


    见陆小凤不说话,朱停有些着急了,他催促道:“究竟什么意思,你给个准话行不行,醍醐镇是什么地方?”


    “你放心,等十月醒了,我们便走。”


    他对朱停的问题避而不答,只捡着自己想说的话说。


    朱停摆摆手,无奈道:“算了,随你。”


    只不过,陆小凤也没想到,十月这一睡,又是两天过去。


    朱停火急火燎地赶到后院,就见陆小凤很有闲心地拿了个锉刀,正在给十月姑娘磨指甲。


    他气了个仰倒,怒气冲冲走到陆小凤面前:“外面都乱成什么样子了,你还有心情在这给她磨指甲?你知不知道,你和十月之前散出去的那药,出大事了!”


    陆小凤叹了口气,手里的刀却没放下,头也没抬起来。


    他幽幽问道:“吃死人了?”


    朱停走来走去,额头冒出汗来:“比这更坏。”


    他肃容看向陆小凤,终于忍不住问道:“陆小凤,你实话实说,这十月,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她随手拿出来的东西,竟真有起死回生之能?


    你可知道,江湖上大部分人原本只是将信将疑,看热闹居多。现在你的麻烦,可真的大了! ”


    他面上的焦急完全不似作假。


    即便是如此,他也没有要陆小凤拿出那药来。


    陆小凤垂眸,下意识想捋一捋自己的胡子,摸到光溜溜的一片,又悻悻然放下了手。


    “你放心,我们不会在此处逗留太久。至于十月的事情,”他苦笑一声,“我对她亦是知之甚少。不过你放心,她并非坏人,至于有人要把她的好心,当作可欺负的筹码,那却是打错了主意。”


    朱停蹙眉:“你要带她去哪里?你们口中的醍醐镇?她现在如此昏迷不醒,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连几个问题砸下来,确实可以看出他实在是有些着急上火了。


    陆小凤也担忧地看向十月,十月的昏睡情况,越来越不稳定了。


    但无论请了多少大夫来看,却都看不出来问题。


    现在的情势也不能再拖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把床上的人揽进怀里,只道:“我现在确实是要带她回醍醐镇,至于别的,抱歉,我也没办法回答你。”


    陆小凤刚说完,就觉得怀里的人动了动,纤细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划过他的脖颈,一阵麻痒。


    他僵在原地,低头看去,只见十月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她缓缓打了个哈欠,有些困倦的样子。


    陆小凤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放开她,嘴唇忽然传来软软的触感,她毫无顾忌地贴上来,有些漫不经心地道:“早上好?”


    她已经逐渐习惯这个清醒梦了。


    一睁眼就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帅哥,她条件反射地想,最近好像吃得越来越好了。


    朱停左脚绊住右脚,狠狠摔了一跤,那两个人没一个看过来的。


    他心中哀叹一声,连滚带爬出去了。


    实在是看不过眼。


    陆小凤勉强回过神,按住她的肩膀,忽然严肃道:“我是谁?”


    十月却没这么快回神,她朦朦胧胧,迷迷糊糊胡乱答了几个名字:“花满楼,陆小凤,阿飞……”


    陆小凤挫败地捂住她的嘴,脸上是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十月的病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先是昏睡不醒,现在是连人也认不清了吗?


    他心里叹气,脸上也笑不出来了。


    又想起十月上次昏睡前,随口的一句“早知道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就先和你结婚啦。”


    他的脸绷得更紧。


    几乎有种要落荒而逃的冲动。


    怀里的人却手脚并用缠了上来,软软的,却怎么也推不开,紧紧贴在他身上。


    他绝望地想,难道花满楼平日里便是如此纵容她的吗?


    “你认错了,我不是花满楼。”陆小凤深吸一口气,却闻到她身上馥郁的香气,脸色微微一变。


    “哦,那你一定是陆小凤了。”


    她作恍然大悟状,“我想起来,你的胡子被刮掉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他的心有一瞬间提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否则怎么只是听到她念起自己的名字,居然会感到一阵晃神的欣喜。


    她很好奇地伸手去摸他下巴,果然摸到硬硬的,有些扎人的青色胡茬。


    陆小凤别开脸,她却不依不饶地凑上来,好像非要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一样。


    “你觉不觉得很奇怪?”她忽然问,“为什么你下巴也有胡茬,但是你之前只有两撇胡子。”


    现在这两撇也没有了,陆小凤无奈地想。


    “你觉得任谁都能长出那两撇潇洒不羁的胡子吗?”他在这两撇胡子上花的精力,可不亚于一个美丽女人在自己眉毛上花费的时间。


    “不好看,不如你现在好看。”十月直白道。


    陆小凤刚要开口,她又凑过来,唇印着唇,一沾即分,“现在好看得多哦。”


    直到她亲完,陆小凤才忙捂住自己的嘴,有些气急败坏地斥责她:“你怎么见人就……轻薄。”明明之前她不是这样的,跟花满楼成亲之后,到底都学了些什么东西。


    十月有些诧异似的,“那你怎么不躲,我还以为你故意勾引我,才不好意思拒绝的。”


    只能抱不能亲吗?


    陆小凤神情羞恼,不可置信地看她:他勾引她?


    恍惚间,他又想起了一些别的画面。


    他艰难道:“那日在醍醐镇,婚礼当夜,你和莱欧利特,也是他勾引你吗?”


    十月低头,很努力地回忆了一下。


    这个梦的联动真的好长啊。


    “应该是。”她谨慎道。


    其实她都快想不起来中间发生过什么了。


    感觉断断续续地做了很多清醒梦,能够连上的剧情不是很多。


    陆小凤深深看她一眼,没说话。


    “你这个眼神什么意思?”十月不大高兴。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罢了,既然你醒了,那我们便先回去吧。”


    “醍醐镇?”


    “对。花满楼应当也已经回去了。”


    他故意提到花满楼,又看十月的神情,她只是“哦”了一声,并没有多大反应。


    陆小凤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看她如何,只是,像是刻意忘记了一般,他没有提醒她从自己身上下去,也没有主动拂开她的手。


    回到醍醐镇,可比从醍醐镇出来容易得多。


    甚至,陆小凤觉得回去的路,有些太短,时间过去得太快。


    总之,等他们看到郁郁葱葱的田地,陆小凤便同时看到不远处花满楼沉着的脸。


    十月还没有站定,脸被陆小凤护在怀里,眼前一片朦胧,就听到一道好听的男声,阴沉沉地从身后响起。


    “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她从陆小凤怀里出来,循声望去。


    不远处,花满楼长身玉立,腰间斜插着一把折扇,佩环叮咚,衬着劲瘦的腰身越发明显。


    他的脸一如既往地好看,只阴沉沉站在那,又给人一种阴湿感。


    是另一种美味风味。


    十月眼前一亮,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奔向他:“花满楼!”


    怀里忽然一空,陆小凤默默垂下手,看向相拥着的两人。


    他忍不住挑衅地想,花满楼方才看见他们了吗。


    花满楼积蓄的怒火被打断,神色却还是冷冷的,他单手把十月搂进怀里,眼睛却看向陆小凤:“我记得,我应当有传信给你,你为什么迟迟没有带十月回来?”


    为了把火力集中在自己身上,不暴露十月,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提醒陆小凤把十月带回醍醐镇。


    结果,等他处理好一切,赶回醍醐镇才发现,陆小凤根本没有带人回来。


    即使知道十月不会有事,他还是忍不住迁怒,他陆小凤凭什么自作主张?


    陆小凤竟然觉得有些失望。


    他想,花满楼确实是应该生气发火的,不过,他方才竟然什么都没有看见么。


    是真的没看见,还是不想看见?


    叹了口气,陆小凤开口道:“十月两日前忽然又陷入了昏迷,我想,在她情况不明朗之前,先不要轻举妄动。我短时间联络不到你,一时情急,不得已为之。”


    陆小凤忍不住又想,如果他方才质问自己为何抱着十月回来,那他的解释应该也是:一时情急,不得已为之。


    作者有话说:


    本来是打算吃一口先,现在是只舔了舔,还没进嘴。


    文案进度感觉二十章以内了吧,没写到就当我没说。


    我今天做了超级好吃的辣椒炒肉,我和我朋友都被惊艳到了,因为太好吃,自己还写了教程(虽然也是从小红书上抄的)


    大家请看:材料是超市买的6.5元的瘦肉,三根青椒,那种很大的不辣的普通青椒,四根小米辣,一根青杭椒,大概是这个名字吧,一个很辣的青椒,四粒蒜,一小块生姜。


    这个辣椒炒肉的做法我要牢牢记住。


    瘦肉切片用、加料酒,生姜末,盐,生抽,红薯粉(这个随便什么淀粉应该都可以),腌制十几分钟。


    青椒不放油下锅炒到变色断生,可以加一点盐,几分钟捞出来。


    宽油下锅,铺满锅底,热油下肉,炒到变色,可以加一些生抽调色,捞出备用。


    就着炒肉剩下的油,把备好的姜蒜末,小米辣,辣一点的青椒放入炒香。


    最后加入青椒和肉大火爆炒。大概一分钟。


    出锅。


    完全不需要再加其他调料,就已经非常好吃,完全美味下饭菜。


    第90章 美化往下流的方


    ①美化这种好东西,为什么没有早装上?


    研究了几个晚上,这几天她游戏都没来得及打,基本粘床就直接昏迷。


    好在,痛苦了许久后,她终于搞明白,怎么才能在水果平板装美化MOD了!


    简直是史诗级的游戏成就!


    她不由得想,要是她上班有玩游戏这个劲头,说不定已经离财富自由,直接退休不远了。


    唉,呜呼哀哉。


    重新启动游戏。


    从床上跳下来,顿了一秒,她又立刻躺了回去,不好意思,忘记自己现在结婚了。


    花满楼还没睁开眼睛,就感觉到一股灼热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他转过头,对上十月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四目相对,花满楼忍不住想,十月今天好像格外兴奋。


    想了一圈,也没想起来有什么特别的事,他只好出声问道:“十月?”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双眼睛有些失望地挪开,只是还没忘记同他道了声早安,胡乱塞了个东西放进他怀里,便一言不发下床离开了。


    花满楼紧张地拉住她,没来由地心慌,又问道:“十月,你要去哪里?”


    没有缠上来抱他,没有亲吻,也没有告别,他们成婚才不足半月而已,她已经对自己腻味了吗?


    玩家有些奇怪,结婚之后,冷淡的NPC原来会变得这么黏人啊。


    她思考一秒,走完抱抱亲亲的一通流程之后,NPC的黏人程度稍有下降。


    唉,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明明美化MOD已经下好了,为什么花满楼一点都没有变化啊。


    可恶,难道下失败了吗?


    陆小凤也说不明白,自己继续留在醍醐镇,究竟还有什么意思。


    十月眼中除了花满楼,再看不见别人,他们确实是很般配的一对。


    他甩甩头,将脑中的画面甩出去。


    醍醐镇山清水秀,无案牍劳形,无奔波之苦,也不用整日陷入江湖纷争,斗得你死我活,留在这里,当然是很好的。


    他耐着性子,一边浇水,一边将成熟的麦子砍倒,落在地上的麦穗,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别的不说,至少十月给的东西,都很实用。


    他这么想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冲了过来。


    陆小凤不闪不避,结结实实接住了她,才道:“跑这么急做什么?”


    十月却没说话,好像第一次看见他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陆小凤几乎要被她看得落荒而逃,她的目光直白又炙热,让人不由生出一种,大庭广众下,什么也没穿的窘迫。


    他忍不住干咳两声,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侧脸,问道:“我脸上有东西吗?”


    自从上次十月把他的胡子刮掉之后,可能是习惯了不用打理胡子的清爽,他也就不再蓄须,早上出门还特意对着水面又细细刮了一遍脸。


    看起来倒是比从前年轻了个十几岁。


    陆小凤心虚道:“反正在醍醐镇又没有别人,也不会有人嘲笑我装嫩扮年轻。”


    十月已经默默打开截图,把无胡子版陆小凤放到曾经某次不小心截图到,一直没清理掉的有胡子版本陆小凤边上。


    她发出疑惑的惊叹。


    真奇怪,立绘的画风都一样,为什么有胡子和没胡子差别这么大?


    她想了想,很愉快地决定把陆小凤也暂时加进待结婚对象中。


    算一算,他前面还有,艾利欧特和塞巴斯。


    正好,这次她一定要好好把所有人的好感度都刷上去,等到想结婚的时候,就可以直接结婚了。


    好耶。


    说到艾利欧特和塞巴斯,十月立刻站不住了,随便找了个贵点的礼物先送给陆小凤,她立马转身向沙滩跑去。


    艾利欧特的新立绘,可是她精心挑选的,完全戳中她性癖的阴湿大胸长发美人。


    斯哈斯哈。


    陆小凤手里拿着晶莹透亮的钻石,没来由地,竟然有些心虚。


    他抬头,撞见出门的花满楼,后者嘴唇泛着不自然的红,衣领紧紧束在脖子上。浑身散发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婚后气质。


    陆小凤捏紧手里的石头,微笑道:“早上好,花满楼。”


    海滩的景色万年不变。


    感觉不到的海风吹过,十月却看见自己的角色头发湿乎乎地贴在身上,好像连颜色也变深了一些。


    之前都没有注意到,原来游戏画面已经这么细致到这个程度了吗?


    还是因为加上了美化mod的原因?


    她绕着海滩匆匆跑了一圈,连海边的木屋都进去看了一圈,却都没找到艾利欧特,一时之间,陷入了迷茫。


    因为很少特意去找过NPC,她压根也没去特意记,除了最常出现的地方,他们还会出现在哪里。由此可见,玩家对攻略结婚对象这件事,做得究竟有多敷衍了。


    犹豫片刻。


    在翻论坛找攻略,和直接换个人对话之间,她还是选择了后者。


    反正醍醐镇就这么大,今天见不到,还有明天,她不着急。


    而且现在罗宾一定在家,顺便可以看看,和塞巴斯的好感度够不够进去他家。


    思考只进行了片刻,玩家的步伐却片刻都没有停。


    捡完海边的海螺贝壳珊瑚,蚯蚓窝也没有落下,她才赶紧跑出海滩。


    海滩上空荡了好一会,慢慢传出轻微的动静,艾利欧特皱着眉走出来,一只手很不耐烦扯扯自己泛红卷曲的头发,同时厌恶地拍干净身上的细沙。


    也不知道,他方才是躲在了何处,才没有被十月发现。


    他那头璀璨的金发,此时像是被红墨水浸泡过,挑染出一缕缕不规律的红褐色。


    只是一点头发的改变而已,却使得他原本气质,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从忧郁多情,变得更加轻浮浪荡,好像天生就如此多情□□一般。


    艾利欧特阴沉着脸,整个人也仿佛刚从海里捞出来一样,阴湿得快能流出水。


    他看着十月离开的方向,不难猜测到她是去找谁。


    一时之间,他竟然有些后悔方才没有出来,但又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祈祷,最好塞巴斯那个贱种变成一个下贱的丑怪才好。


    十月扒拉了两下塞巴斯的房门,瞪着那扇门,久久说不出话。


    虽然早已预料到,但亲眼面对自己的失败,果然还是难以接受。


    即使这样她还是要说,塞巴斯的好感度,真的好难刷啊。


    叹了口气,她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塞巴斯的地下室。


    门内,塞巴斯在床上翻了个身,面对着墙,那双漆黑的瞳孔半闭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罗宾目送十月离开,蹙着眉看向塞巴斯的地下室,脸上的神情很不好看。


    跑了一个上午,一事无成。


    十月都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今天是来干什么的,为什么她感觉什么都没有干成,但是时间却过得这么快。


    她摆烂地想,要不然干脆去钓鱼好了。


    一路磨磨蹭蹭又回到海滩。


    海滩的风景依旧和之前一样,只有沙滩因为没了贝壳,现在显得有些光秃秃的。


    随便找了个空地坐下,她刚放下钓竿,余光忽然瞥见艾欧利特的小屋有道人影一闪而过。


    十月立即收起鱼竿,飞身奔去。


    这回一定能蹲到艾欧利特了!


    完全没有任何前奏,十月推门就往里走。


    四处一看,傻眼了。


    啊,怎么回事,明明方才还看见艾欧利特进来的,怎么开门看不见人。


    她不死心地四处找了找。


    可屋子却只有这么大,若不是屋子中间摆的那架钢琴,简直跟苦行僧囚室一样,或者干脆就是一间小小的监狱。


    难道是bug ?还是说今天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活动吗。


    她甚至试图往地上放台阶,试图发现一些类似刘易斯的内裤收容所,那样的地下室。


    可惜,无论她再怎么找,也没有看见艾欧利特的半根头发,一顿搜寻无果,她瞪着眼睛看着这间屋子,很不服气,也很莫名。


    难道真的就这么走了?


    但艾欧利特又不在家,留在这等也是浪费时间。


    手中的电容笔很不甘愿地点了点门口。


    开门的瞬间,她又改变了主意,转身往屋子角落的单人床走去。


    她决定暂时在这里挂机等艾欧利特回来。


    他总不至于不回家吧?


    屏幕里,角色刚在床上坐下,她手里的电容笔一顿,感觉到屁股下面有东西一样,膈得很不舒服,换了个姿势坐下,才稍微好一点。


    难道是床板被她坐塌了?


    她心虚地想了两秒,又有些怀疑,不至于吧,一定房东故意买的劣质家具。


    因为她刚才随手一点,屏幕里,十月已经离开了床。


    她正要重新坐上去,忽然眼尖地发现,床下好像有一点阴影。


    手上的动作比脑子更快,几乎是她还没反应过来的同时,已经抓住了那东西,将“它”举了起来。


    等等。


    人形,长发,青年,男性。


    这是,失踪的艾利欧特!


    十月震惊了。


    艾利欧特木然地扭过头,生无可恋道:“十月,能先放我下来吗?”


    他微微喘息着,眼下绯红,几缕挑染成红色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或者滑进衣服里,显得尤为情色。


    十月不由扪心自问,她之前一直没有下美化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我才发现,我之前一直打错了艾利欧特的名字。


    懒得改回来了,大家将就看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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