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爱是拥挤的,容不下其他人才对
艾利欧特看起来和之前很不一样了。
让人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被MOD搞得坏掉了。
立绘一直在喘欸,感觉随时快晕倒昏厥过去一样。
十月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果然,立绘的眼下当即也出现一片红晕,艳得很,荼蘼盛开到糜烂,整个人像是熟透了,一戳就会烂掉,溢出泛着酒气的香甜汁液。
他已经忍得很辛苦,也很努力,才能不露出奇怪的丑态。
但依旧挡不住她赤裸到要剥开他的眼神。
“别看我。”艾利欧特别过头,喉结滚动,整个人都恹恹的,他自暴自弃地想,真是糟糕透了。
“为什么,明明很好看啊。”她靠得更近了,那张鲜少有表情的脸,专注地看着他。
他还是忍不住回头,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己。
乱七八糟的,一点也不体面,像一只发情的狗,那样的自己。
然后,他才终于注意到她看他的目光。
直白,赤裸,热切,专注,好像一切都消失了,再没有那些肮脏的垃圾干扰,在这里,她只能看见他,只看见他一个。
在这道目光中,他几乎感到一阵晕眩,听见自己的心跳得极快,身体急速充血,他几乎整个人颤抖起来。
他不自然地抿了抿唇,呼吸都带着热气,干干地道:“你喜欢我这样?”
那头原本璀璨耀眼的金发,此时湿哒哒地搭在他的肩头,像是被狠狠蹂躏过,弄脏过,很没有精气神。
一如他此时。
十月忽然低头亲亲他的发梢,不知为何,他在那双清明的眼睛中,看见一丝痴迷,这发现,让他的心跳得更快了。
电光石火间,像脑中的一根弦忽然绷断,他一时福至心灵。
是了,除了她,谁能够让他一夜之间变成这副模样。
他兴奋起来,用力揽住她的肩头,柔软的,湿润的唇,压上她的,亲吻,啃咬,舔舐。蜜糖般黏稠,甜腻的吐息,断断续续,在吞吐中拉成丝,潮湿灼热,融化掉一切。
可口,诱人,想要一口吃下去。
再给他多一些,再放任他多一些,再爱他多一些吧。
他的头发缠住了她的,他的手穿过她的每一根手指,他几乎把自己整个剥了出来,毫无保留地放在她面前,祈求她再多看看他。
他使劲浑身解数地讨好她,想要她也如此,想要她也同他一样,急切,痛快,无法停止。
只是,无论他再怎么做,得到的回应却越来越少。
直到再触及她的视线,像是被忽然甩了一个巴掌般,整个人僵硬起来。浑身的血液,一瞬间,变得冰凉。
十月仍然是那副模样,微微仰着头,她的脸挨着他的,室内昏黄的灯光,衬得她的眼睛晶莹透亮,那道目光若即若离,但始终停留在他身上。
只那道目光里的痴迷,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只剩下冷淡,和若有若无的不耐烦。
十月有些遗憾地想,看来最多也就是抱抱亲亲了。
果然,没结婚的话,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而已。
她有点无聊了,只是这个程度的话,想去钓鱼。
走神间,她恍惚想到花满楼,竟然想不起来,结婚的本垒打剧情,是在什么时候发生的,她已经完全忘记了始末和触发条件,却隐隐约约就是觉得,这件事好像发生过。
摇摇头,她又忍不住想到,加了美化之后的艾利欧特变成阴湿口味了,那其他人呢?
忽然就有那么一点刷所有人好感度的动力了。
等她回过神,视线也重新返回屏幕。
艾利欧特已经重新端正坐好了,好像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老老实实坐在那里似的。
啊,亲亲剧情已经结束了吗?
好像刚刚忘记截图了,算了,之后应该还能触发的。
她找了找包裹,丢下一朵小小的花,走完例行的送礼流程,便打算去钓鱼了。
这个秋天她好像都没有怎么钓鱼来着。
等冬天到了,不用种地,她就天天去钓鱼。
打开系统页面看了一眼,她又立刻关上。
好可怕。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有这么多的任务了。
懒癌发作了,十月假装没看见,先去钓鱼。
推门就是沙滩,走两步就是海。
她刚把鱼竿放下,发现艾欧利特竟然也跟了过来,安静地站在她身边。
他冷着脸,明明只想一个人待会,看见她出去,依旧忍不住跟了上去。
真是有够犯贱的。
她今天穿着浅色长裙,海滩的水,冷冰冰,很快打湿了鞋袜,连痛她的裙子,也染上了深色。
看着很碍眼。
他伸手握住她的脚,她挣了挣,没有挣脱,好像疑惑似的,看了他一眼,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看。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忍不住怀疑,她方才的挣扎是否也是他的幻想,她其实根本就不在乎。
不知道是不是平板在腿上放久了,她觉得脚有点麻,痒痒的。
换了个姿势,还是很奇怪,她干脆放弃了。
反正等钓完鱼她就睡觉。谁叫调休因为上次请假都用光了,明天早上不能迟到,今晚一定得早睡了。
没得到更多反应,艾利欧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失望,还是庆幸。
是默许,还是,毫不在意?
他托起她的小腿,将腿上的袜子捋下来,像剥开一只蚌壳,露出雪白的皮肉。
又一阵海水冲刷过来,恰好洗干净她腿上沾染的泥沙。
艾欧利特低头,虔诚在那一节洁白的小腿肚上,印上一串湿润的唇印,贪婪地,不满足地一点点逐渐向上。
十月是被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舔醒的。
她惊醒睁开眼,吓了一跳,还以为有野狗翻窗跳进来了。
低头却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拱在自己的双腿之间,那头卷曲的,长长的金发,湿漉漉地散了满地,甚至落在了她的身上,戳得腿根发软。
等一等,这对吗?
她迷茫着,觉得哪里都不对劲,却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指尖插入柔软的发丝,逐渐用力,将他更往下压。
有一阵海水漫过来,很不客气地打湿一切,卷走能裹挟带走的一切。
她被冰得一激灵,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赤脚坐在海滩上,裙子被胡乱捋到了腿根。右手边,是一根鱼竿,空荡荡的,一条鱼也没有。
海浪翻过一层又一层,卷着她的鞋袜一路跑了很远。
连最后一点白点也看不见了。
什么情况啊。
下意识地,她踩着他的肩膀往后。
一声“噗”的响,有什么东西滑了出来。
艾利欧特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妖异地蒙着一层水光,他粗粗喘着气,复又挨着她爬过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作者有话说:
本来应该要有某人出场的,明天吧。
今天做了菠萝排骨,不难吃,但是没想象中惊艳,但是菠萝是好吃的。
第92章 什么事情 不能被发现
①特制人偶吗,那很好吃了
落日沉入大海。
绚丽的晚霞和一望无际的深黑大海,逐渐交融,分不清楚哪里开始是天空,哪里是海水。
汹涌的浪,打在没有任何礁石遮挡的沙滩上。
也同样毫无保留,满满当当淋在挡在她身前的艾利欧特身上。
他身上几乎没有一个地方是干的。
那件白色衬衫几乎透明,紧紧地贴在他身上,勾勒出紧实的腰身。宽肩窄腰,每一块肌肉线条,都流畅地衔接在一处,腰腹的肌肉紧绷,纹路分明,最后汇集成倒三角形状,再没入进黑色西装裤下。
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海水,沿着他的喉结,锁骨一路滚动,将那件薄薄的衬衫打得更潮湿。
十月“唔”了一声,还在消化面前过于夺目风景的冲击力,艾欧利特已经抓住了她的手,带着她起身靠在他身上。他并没有很用力,只要她不愿意,就能轻易挣开。
右手被他握着,放在了胸口。
和冰凉的海水不一样,他的身体很烫,仿佛能透过掌下的皮肤,触摸到他的心脏,正在一下一下用力地跳动着。
她没忍住,顺着他的力道,用力按了按,他的胸肌很饱满,抓握间,甚至能感觉到从指缝溢出来。
很有弹性,有一点点软。
这么软是正常的吗?还是其实是他特意放松了身体的缘故。
艾利欧特忍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果是十月的话,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注视着她脸上的神情,仔细观察她每一分情绪的变化。
像是主动带上了项圈的狗,愿意用尽全身的力气,去讨好取悦主人。只要,她的目光能够在他身上再多停留一些。
项圈套上绳子,另一头握在她手里。
只要她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艾利欧特身量很高,即使只是跪在地上,也足够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头顶,
十月靠在他饱满的胸前,抬头只能看见他的喉结。他的皮肤白得惊人,被海水洗刷得近乎透明。不是亚洲人的瓷白,是好似完全没有一点黑色素,像牛奶一样的颜色,肤色最深的地方,泛着淡淡的粉。
像那种特制的女性向矽胶人偶,只保留最讨人喜欢的部分。
好怪的性癖。
虽然很好吃。
但是好怪。
她忍不住隔着衬衫咬他,一边磨牙,一边想,自己最近好像没怎么看凰文吧,为何老是梦到这么□□的剧情?
算了算了,不吃白不吃。
艾利欧特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很不要脸地喘得很大声。
足够让人脸红心跳,不受控制地手脚发软。
但大概是做梦的缘故,她的脸皮也变厚了许多。
甚至漫不经心地想,要是有能够转录梦境的东西,能录下来就好了。实在很值得回味。
②既然别人都可以,那为什么不能是他?
要找到十月实在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她在醍醐镇的行为几乎被固定成了单一的几件事。
无非是矿洞,河边,海滩,走完甚至不需要花什么功夫。
尤其十月还偷懒地做了很多那种可以传送的神奇木牌。
只是,当陆小凤在海滩上找到她时,忍不住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得这么快。
醍醐镇的海滩实在很空旷,也很小。
空旷到一览无余,小到他根本不需要花什么功夫,便能看到海浪边缠绵的人影。
他应该走开的。
最不济,如果他够恶毒,此时应该去叫花满楼回来。
他们可能会大吵一架,继毒搅扌而,彻底结束掉这段名存实亡,实在可笑的婚姻。
陆小凤忍不住想,花满楼实在是太天真,他以为把十月留在醍醐镇,便能够保护她。现在看来,比起保护,更像是放任。
他沉默片刻,终于抬脚上前。
在看到十月此时的样子时,他居然先松了一口气。
比起艾欧利特,十月身上的衣服还都好好地穿在身上。他假装没有看到她踩在沙砾上的赤足。
至少她还知道守着最后的一点分寸。
“十月,”他开了个口,竟然一时词穷,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海风渐渐平息。
十月看见不知何时出现,安静得像鬼一样,忽然站在身后的陆小凤,有一瞬迟疑。
她犹豫伸手,拉住他垂在身侧的小指,好奇道:“你要一起吗?”
十月发誓,她这么想完全是遵循这个梦的自身逻辑。
一睁眼就是不正常的成人向艾利欧特,接着再看到忽然出现的陆小凤,她会有此一问,难道不是正常剧情吗?
谁想到,淫梦设定呼竟然也要走游戏剧情。
她看见陆小凤的脸几乎是瞬间就红透了,简直快要滴血,一开始她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或者害羞了。
没想到,她才说完,就被他冷冷地甩开了手,转头就走。
他完全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力气大到她差点被他带倒。
艾利欧特扶她起来,下巴却故意搁在她的肩膀上,语气说不出来是松了口气,还是嫉妒,遗憾道:“真可惜。看来他不愿意。”
见十月没什么反应,依旧一动不动地看着陆小凤离开的方向,身后那张昳丽的脸扭曲一瞬,收敛了笑意。
他低头咬住她的唇,试图捉回她的注意力,含糊道:“海边的星空很美,同我一起看看好不好?”
十月回过神,心道,醍醐镇晚上有星星吗?
她怎么从来没有看见过。
没来由的,她忽然有点意兴阑珊。
大概是被拒绝后的失落。
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了一般,非常难受。
陆小凤此时却忽然去而复返。
他沉默地脱下身上的外衣,干脆利落裹住十月将她抱起来,一言不发抱着她离开了海滩。
十月怔了下,下意识拉住陆小凤衣襟,等她反应过来,陆小凤已经快抱着她走出海滩了。
嗯?
她眨了眨眼,没有说话,索性放松了身体靠进他怀里。
搞不懂,随便吧。
艾利欧特慢慢站起身来,沉默看着他们离开。
落日最后一丝余晖也沉入海底,所有辉光都归入死寂,只有不远处的渔灯,像是死鱼眼珠的白光,冷冰冰地注视着他。
陆小凤身上还有很多木牌。
他大可以直接回去,就像来时那般。
但他只是沉默地抱着她,一言不发地走在回去的路上。
十月其实很轻,抱在怀里,像是没有重量。
给人一种她仿佛随时会消失的错觉。
“为什么?”他问出那个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既然已经选择和花满楼在一起,为什么还要跟别人纠缠?”
十月疑惑地看他,露出思索的神情。
好一会后,她才道:“结婚了,就不能有好朋友了吗。”
陆小凤垂下眼帘,长睫遮住眼神,只听见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头顶传来:“即使是好朋友,也不能这么做。”
像是告诫她,又像是警告:“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告诉花满楼。人间没有你想得这么简单,爱人,朋友,和亲人,绝对不能混为一谈。既然你已经选择了和花满楼在一起,和他在一起时做的事情,就绝对不能再和别的人做。你知道吗?”
说完,他又陷入了沉默。
十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起来好像有在认真听。但细看就会发现,她的眼神甚至没有聚焦。
他在心底叹口气,一时间觉得很疲倦。
茫然间,他又忍不住想,十月真的明白结婚是什么意思吗?
或许,花满楼一开始就做错了,在没有让十月真正明白相守一生的意义前,他不该这么早就将她带进一段婚姻。
陆小凤的叹气声或许很重,又或许,他们现在贴得实在太近,以至于,要感受到他的苦闷,几乎不用怎么花功夫。
她很难不觉得,真的很有意思。
在刚刚才经过艾利欧特的几乎赤裸的引诱后,猛然发现陆小凤竟然是这么古板保守,矜持内敛的人设,实在是很有意思。
尤其,他现在正抱着她。
她分明能够清清楚楚地听见,他的心跳,远远比他的告诫来的诚实。
刚刚吃过大餐,她其实已经有些餍足。
就像是从一场散场的宴会,毫无转折,突兀地走到了一段禁忌的钢丝网边缘,所有的声音都在叫嚷着让你回去,一万种理由,都在告诉你这不对劲。
但,或许人就是有这种自毁的,想要戳破钢针尖端,疼痛流血的倾向。
让她很好奇,钢网对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终于回到农场。
看见门前亮起的灯,陆小凤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不对劲。
想必花满楼已经处理好了花家的事情,重新回来了。
他站在院子门口,犹豫着没有马上进去。
十月觉得身子下坠,下一刻就被陆小凤放了下来,即将赤脚踩到地上前,陆小凤捞了一把她的腰,让她站在自己的脚上。
十月不明所以,抬头看他。
天色已经全暗了下来,即使踩在他的脚上,她也只能勉强够到他的肩膀,看不清楚他的脸,但他放在她腰后的手,却很用力,足够让她好好站稳。
“你不能这样回去,花满楼会发现。你其他的鞋子呢?”
他真的好真情实感地在帮她遮掩啊。
十月脑海中忽然冒出来这个想法,而后愈演愈烈,没办法再从脑子里抹去。
其实,就算被发现也没有什么吧,她不在意地想,最多是好感度下降一点,不会离婚的。
她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开始琢磨起离婚这件事了,心头一阵好笑。不过是梦而已,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她正要说,鞋子找不到就找不到,算了没关系。
与此同时,一道纤长的身影,从院内慢慢走了出来。
花满楼的目光从陆小凤放在十月腰上的手,又缓缓移到十月赤裸的双足上。
“什么事情,不能让我发现?”
作者有话说:
很喜欢一些男人扯头花情节。
这章写了好久啊。
不知不觉,这本已经写了三个多月了朋友们。还没有写到厌倦,也没有写到高潮,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第93章 既然他可以 为什么我不
①怀疑是一颗种子
醍醐镇的晚上,无风也无雨,头顶是沉沉的黑,只有门前的篝火,地上随意斜插的蜡烛,提供一些聊胜于无的亮光。
花满楼就站在这光勉强刚好能照到的地方。
半张脸露在火光中,半张脸阴翳沉入黑暗中。
他今日已经够疲倦。
让十月回到醍醐镇暂避,只是暂时的办法。
他却没办法丢下一切,就真的不管不顾,他总归还姓花。
勉强处理完琐事,他并不想把在那边忍受的东西带回家里,不知何时,他竟然已经默默把醍醐镇当作了家。
然而,当他回来,整个农场一片死寂,连鸡都不再叫。
十月和陆小凤都不知所踪。
他耐着性子,等他们回来,看到的却是现下这一幕。
他们露出相同的神色,好像很吃惊看见他。好像他才是那个外人。
“十月,过来。”他向她伸出手,她会过来的,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花满楼克制着自己,不要露出太吓人的表情。
然而,十月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伸出的手,她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陆小凤,而后,才慢吞吞地赤脚走过来。
手心里握着刚新婚不久的妻子,花满楼心里却没有一丝喜悦,只有刺痛和不安。
他忍不住想她早上的敷衍,想她和陆小凤去了哪里,想她为什么丢了鞋子,怀疑一旦生根,见风便长,迅速就包裹住了一切。
陆小凤看出他的不对劲,出声道:“今日海边的风浪太大,卷走了十月的鞋子,所以我才送她回来。我只是怕你担心,才让十月不要告诉你。”
他太着急遮掩,就露出了太多的漏洞。
花满楼本来已经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闻言,露出一个自嘲的笑:“看来今天的浪确实很大,不仅卷走了十月的鞋袜,还卷走了你们的传送木牌,是么。”
他这话已经不仅仅是一点阴阳,简直是揭下陆小凤的脸皮往地上踩。
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陆小凤宁可编出这种蹩脚的谎言,也要遮掩?花满楼只觉得头痛。
陆小凤忍气吞声,不打算同他计较,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天色已晚,十月又吹了一天的风,我看今日还是早些休息吧。”
“哈,”花满楼是真的冷笑出声了,十月是他的妻子,陆小凤又是以什么立场什么资格,来说这些话。
“我倒是很好奇,你觉得我在想什么?难道,你们除了在海边垂钓,还做了些别的不成。陆小凤,我应该不用提醒你,谁才是十月的丈夫吧。”
妒夫还真是可怕。
陆小凤忍不住想,花满楼简直越来越不可理喻了。他甚至忍不住想,怪不得十月会出去,他顿了顿,并不肯深思。
“你爱怎么想便怎么想。我问心无愧。”陆小凤自问,今天他所作所为,没有半点对不起花满楼。
十月忽然扯了扯花满楼的袖子,她此时仍旧赤足站在地上,被海水打得半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再加上黑漆漆的,都看不清他们在吵什么,作为观众,观感实在很差。
“好冷。要不然你们进屋再吵?”十月说得很真情实感。
正针尖对麦芒的两个男人俱是一梗。
花满楼注意到她踩在地面的脚,蹙眉,拦腰将人抱起来,又摸到她被海水浸得阴冷潮湿的衣服。
他的眉头一时间皱得更深,忍不住道:“你跑到海里去钓鱼了?”
没空再管身后的陆小凤,花满楼径直把人抱回了屋。
陆小凤无所谓地落在后面,一时间觉得十分索然无味。
他想,花满楼宁愿同他吵一架,也不舍得对十月说一句重话,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打开壁炉里的火,熊熊的火焰顿时升得老高。
将整个屋子变得暖烘烘的,让人昏昏欲睡。
花满楼伸手剥掉她的衣服,她的衣服实在很好脱,没有复杂的绳结和带子,只是看到裙子下面她不着一缕,光溜溜的腿时,花满楼的脸色立刻黑了下来。
他先回头看了一眼大门,确定门已经关好,才板着脸道:“你今日便是如此出门的?”
他捉住她的腿,用力到她根本挣不开。
十月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不对,比起名不正言不顺的艾利欧特,顾忌太多又一堆禁忌的陆小凤,花满楼可是正牌丈夫,当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于是她反而亲亲热热地挨了上去,很没有危机意识地道:“好像是吧,很方便啊。”其实她压根想不起来这个梦的开头是什么了。
怎么都没有前情提要的。
“什么叫好像是。”花满楼没有就这么轻松放过她,相反,他的神色更冷。
他很不想疑神疑鬼,但却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那些疯长的念头,控制不住怀疑出现在她身边的人。
壁炉的火很旺盛,很快就烘干了身上的潮湿水汽。
十月趴在他膝上,让头发离壁炉更近一些,漫不经心道:“就是想不起来了嘛。”
她原本是趴着,又在他怀里转了一个身,变作仰面。
那双眸子沉静如水,很乖巧地看着自己,花满楼几乎要记不清,初次见她时,当时这双眼睛看自己的神情,是什么模样。
他的目光下移,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捞起一缕头发缠着玩,深紫色的发尾搭在胸前,只能勉强遮住上半身,她也没有一定要遮住的意思,只图自己好玩。
花满楼原本想质问的话顿时断开了线,立刻脱下自己的衣服,将她裹起来。
“无论是在家,还是在外面,都必须把衣服穿好。”
他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把这件事轻轻放下了。
但十月意识到了。
几乎是花满楼语气软下来的瞬间,她就得寸进尺地坐了起来,一边把手伸进他衣服里取暖,笑嘻嘻道:“知道啦。”
花满楼脸上神情没有变化,不鼓励不赞同,却没有把她的手拿出去。
她的手很软,和她这个人一样,很轻。
如果不是刻意感受,几乎很难感觉到。
让人很难相信,这么一具身体,能够有那么大的能量。
她总能给自己找到事情做,从早忙到晚,好像,结婚与否,都不能给她带来丝毫的改变。
花满楼忍不住按住她的腰,让她顺着力道倒进自己怀里,离他更近,“十月,既然你已经招惹了我,你就要对我负责。”
他的声音贴在她耳边,他的头发不知何时也散落了下来,和她的纠缠在一起。只颜色泾渭分明,轻易就能分辨出发丝的主人。
十月“嗯呢”两声,回答得又轻又快,好像,这回答一直就压在她舌头底下,不需要任何思考,就能立刻脱口而出:“当然,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的。”
不出意外的话,等她七老八十了,应该也还会喜欢继续玩这个游戏。
应该吧。
②人生不应该只有眼前的劳作,还有旷野
好无聊啊。
不想种地了。
财富自由之后,打黑工的意义究竟在哪里?
十月不禁叩问自己。
几乎是下一秒,她遵循本心地,将镰刀锄头都收了起来,开始整理包裹。
陆小凤挑眉,无奈道:“你早上催我干活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现在才收了多久,她就不耐烦了。
他几乎要怀疑,从前那个在地里从早干到晚,不到半夜晕倒不回家的人,究竟是不是十月了。
十月顿了顿,NPC竟然敢倒催玩家干活,简直是倒反天罡。
开荒的时候,什么都缺当然得卷生卷死当牛马,现在都财富自由了,干嘛还要这么辛苦自己,何况,玩家不是有全自动NPC可以帮忙干活吗?
“人生不只有面前的劳作,还有远方的旷野。”
十月忽然没头没尾丢下这么一句话。
陆小凤的心几乎是立刻就提了起来,她之前可是有一言不发就离家出走,谁也找不到的前科的。
还因为离家出走,带回来一堆野男人。
即使因为炸弹事件,十月又重启了时间,连带着把那些人也都弄走了,但也不妨碍他心有余悸。
想到这,陆小凤几乎要头疼起来,醍醐镇的热闹已经够多了,虎视眈眈的人也够多了。
“你要去哪里?”不得已,他只好搬出花满楼当借口,“花兄走之前叮嘱过,这段时间,你先不要离开醍醐镇。他昨日才发了火,你也多少在意些他的情绪吧。”
十月撇撇嘴,狂按快进,终于过完陆小凤的废话剧情。
于是在陆小凤的心惊胆战之中,只听见十月淡定道:“我去找艾利欧特啊。”
好不容易安好了美化,此时不刷好感度,更待何时。
等艾利欧特好感度刷到可以结婚,她就直接跟花满楼离婚。
这么想着,被锄大地磨灭的游戏心情,又重新升腾起来。
陆小凤拉住她,神情复杂,“你,”他开了个头,又忽然词穷,这种事情,原本也不应该他来提醒吧。
“你一定要去?”他问她。
十月点头:“当然。” 没打美化之前,或许也就算了,她又不是满成就党。
现在既然已经有美化了,每个人都长得这么好看,她还不去刷满攻略,岂不是少玩一大半。
陆小凤深吸一口气,心道,与其让她去找别人,那还不如找自己。
如果其他人都可以,为什么他不行?
作者有话说:
这个点倒是很早之前就想写了。
离文案越来越近了。
我靠,定时错时间了不好意思,不小心定到下个月了
第94章 从来如此便对吗
94 偷偷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①认定的事情,不需要重申
陆小凤的神色很严肃。
少有的严肃。
弄得他面前的司空摘星也紧张兮兮的。
“这种时候,你不老老实实在十月的醍醐镇躲着,跑出来干嘛,还非要来找我。”司空摘星絮絮叨叨,“你知道自从你上次把十月带走之后,你身上的赏金涨到多少了吗?
“只要我冲外面喊一嗓子陆小凤在这里!这屋子从里到外,从店小二到食客,全都能一口气赚到老婆本外加棺材本!”
司空摘星一紧张就不由自主地话多。
但坐在他面前的陆小凤依旧那副老僧入定般的模样,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等司空摘星说完,他才掀起眼皮,终于开口了:“是有个麻烦。”
司空摘星顿时兴奋起来:“看来,这世上也有你陆小凤解决不了,必须求助我神偷爷爷的麻烦了?”
陆小凤神色不变,既认识他陆小凤,又同时认识十月和花满楼,还去过醍醐镇的人,除了花伯父,也就一个司空摘星了。
而他的麻烦,却是万万不能同花伯父说的。
他缓缓道:“十月同花满楼已经成亲半月了。你觉得他们的感情如何?”
司空摘星古里古怪地看他一眼,却道:“无论他俩的感情如何,他们现在都是正儿八经的夫妻。陆小凤,你不会动了什么歪念头吧。”
陆小凤沉沉看他一眼。
只这一眼,司空摘星的面色当即大变,他连忙道:“陆小凤,你可千万别,其他人都可以动这个念头,你是万万不能的。十月可是花满楼的妻子!你若当初真有这个心思,哪怕你趁他们结婚前,把十月带走也好啊。现在黄花菜都凉了,有什么用啊?”
“不说别的,就说花满楼现在这火烧眉毛,一堆人把花家堵得水泄不通的糟糕情况,不就是为你和十月当初散出去的那瓶药顶包善后吗?你这么做,你和花满楼这些年的兄弟情分算是全玩完了。”
司空摘星嘴巴都说干了。
一回头,陆小凤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自斟自饮。
脸上看不出一点悔过,幡然醒悟之色。
司空摘星心道:完了,这下是全完了。
陆小凤终于开口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露出一丝迷茫神色,“我只是在想,你真的觉得,像十月这样超乎寻常的女子,她会选定某一个人,然后同他一生一世,相守一生吗?”
“花满楼可能根本就不明白,有的人,是不能用婚姻捆住的。”
司空摘星喃喃道:“你疯了,你现在真的疯了。你是不是刮胡子的时候,连带着把你的脑子也一起刮下来了?”
陆小凤继续道:“你不懂十月,你还没有看过她更神乎其神的地方。神药,仙种,都不过是冰山一角,九牛一毛。”
司空摘星木然道:“十月就算再厉害,也不是你公然撬墙角的理由吧?朋友妻不可欺。我看你真的该去读一点圣贤书,学点道理,你现在已经完全走火入魔了。”
陆小凤淡淡道:“我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十月是如何想。我只是不想让花满楼一错再错,最后徒增后悔,无法挽回。”
司空摘星露出吃惊的神色,他低声道:“什么意思,不会吧,你已经得手了?十月有这么容易讨好吗,她眼里不是除了花满楼谁都没有吗?”
陆小凤陷入沉默。
好一会后,他才道:“如果我再不出手,十月才是真的要马上跟别人跑了。”
司空摘星古怪地看着他。
合着完全是他剃头担子一头热。
他一时间觉得自己刚才费的口舌,全部都是白搭了。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写了三千多,感觉不对,全删了
这个还没有写完,但是大家先看吧
今天写其他东西花太久了。
大家看我新画的人设图,嘿嘿
第95章 心事男人心,海
①爱可以分成好几半吗?
最近陆小凤刷新的概率好高。
十月一边采集野食,一边在视野里寻找顺便可以打个招呼送礼刷好感度的NPC。
而每一次回头,她都能够看到陆小凤的身影。
像幽灵一样,死死占据住画面一角。
就好像一直在跟着她一样。
但是她早上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也送完礼物了。
所以她假装没看到他。
“早上好,谢恩!”谢恩的立绘被美化覆盖后,是一只成熟的青年美大叔,不是很戳她的性癖,但是也很sex。
“十月。”谢恩有点不耐烦,但还是停下来道:“早上好,谢谢你的礼物。”
嗯?今天居然没被骂。
她有点诧异,什么时候谢恩能这么好好跟人说话了。
十月忍不住又点了点对话。
谢恩立即蹙眉, “你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吗?”
这下对味了。
她刚转身要走,角落里鬼一样的陆小凤,忽然出现在了身后。
十月诧异了一秒,绕过他走。
陆小凤又挡在了身前。
一连好几次,都是如此。
到底是系统bug,还是玩家遭报应了,从来都是玩家挡路,第一次遇到NPC挡路的,简直是倒反天罡!
她忍不住戳对话,很不耐烦:“什么事?”
然后,邮箱立刻触发了新任务:
【陆小凤的心事:陆小凤最近有些烦恼,精神压力很大,找到他并解决他的烦恼吧。 】
任务奖励:陆小凤传送图腾。
她记得这种任务。
上次解锁了花满楼的心事后,紧接着就解锁了新的地图。
所以,这是MOD角色达到一定好感度自动触发的吗?
她点开许久没打开的系统任务。
【陆小凤的心事】
【社区中心闹鬼一探究竟】
【艾利欧特想要**】
【皮埃尔越狱事件始末探究】
【刘易斯地下室出现不寻常黑影】
……
就说了,任务攒多了,就一点也不想做。
感觉像是在游戏里上班。
还是自己给自己发工资的那种。
在新地图,和偷懒中,十月选择了摸鱼偷懒。
辛辛苦苦做完任务之后,还要收集图腾材料,她也没有那么想要立刻就去当牛马。
于是十月默默看完任务要求。
转身就走。
幸运的是,这次陆小凤没有再继续挡着她的路。
不幸的是,他还是像鬼一样,死死跟着她。
就像他也接了什么任务一样。
简直是锲而不舍,步步紧逼。
经过烦躁的漫长尝试。
十月终于发现一件事。
陆小凤的挡路触发,并非随机,而是有逻辑的。
一旦她往海滩那边走,他就阴魂不散的,死死挡在前面。
但是她如果朝别的地方走,比如河边,森林,山岭,他就没什么反应。
如果她打算回农场,他更是会很高兴地催着她回去。
什么意思?
如果不做掉陆小凤的任务,以后都不能去海边钓鱼了?
简直用心险恶,其心可诛!
沉默片刻,十月终于忍不住重新开始对话了。
“陆小凤,你有什么心事吗?”
随着十月有点不耐烦的声音响起,陆小凤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
他咳嗽两声,还想敷衍过去:“没什么要紧的。天快黑了,不如我们早些回家。”
不多点几次对话,就触发不了关键剧情,她懂。
耐下性子,她决定把所有对话都点完再说。
“如果你有什么难过的事情可以跟我分享。放心,我绝对不会嘲笑你的。”
“在醍醐镇的每一天都很好,谢谢十月。”
几次回避的废话结束,十月终于忍无可忍了,直接弃用系统对话,快速打字道:“如果你没事那能不能先走别挡路,朋友,我很忙,真的很忙。”
陆小凤露出点受伤的神情。
十月忍不住想,幸好她还没有认真开始刷他陆小凤好感度,否则现在肯定已经掉得她肉疼了。
“我只是,想要多一点和你在一起的时间。”
终于把情节推进了,所以就是一定要把玩家逼到受不了,才肯抠抠搜搜地放剧情吗。
陆小凤说完便有些后悔。
或许不应该这么直白。
但十月仿佛却松了一口气,满不在乎道:“我要去钓鱼,你现在要一起吗?”
陆小凤陷入沉默。
他指着面前这条涓涓的河,认真道:“我们不能就在这里钓鱼吗?”
十月脸上又露出了那种不耐烦的神色。
但是她的口吻却是一贯的,“河鱼和海鱼怎么能相提并论?你对海滩有偏见?”
她忍不住开始乱猜了:“你在海里溺过水?”
“被海鱼抽过脸?”
“钓到的海边垃圾太多?”
“你不想看见艾利欧特?”
男人心,海底针,好难猜。
陆小凤听到前面,都还只是觉得好笑,甚至都不舍得打断她,想看她还能编出来什么有意思的借口。
直到听见艾利欧特的名字,他的神色才有了些许变化。
他忍不住想,十月是听不懂隐喻和委婉劝诫的。
于是,他直白道:“十月,你不觉得,最近你和艾利欧特走得太近了吗?至少,在花满楼解决最近花家的矛盾前,你们或许不应该单独见面。”
十月挑眉,并不能很明白,艾利欧特是如何惹到了他。
又怎么跟花满楼扯上了关系。
为了钓鱼,为了任务,她忍辱负重,努力道:“那你陪我一起去不就好了?”
陆小凤怔了下,显然也觉得,这个主意好像更好。
十月松了口气,心道,还得是她啊。
简直是任务小天才。
这样想着,她甚至生出了些,那些压在箱底的陈年任务,或许也可以拿出来做做的念头。
这念头只转了一秒,很快就被压到了箱底。
*
醍醐镇的天空总是这个颜色。
不下雨的天气,太阳永远高悬,天空永远蔚蓝。
艾利欧特站在海滩上,日复一日地眺望远海,眺望,比天空更远的距离。
他有时候感觉自己像是一块永远停在海滩的石头。
无休止地等待。
无休止的死寂。
海水把石头表面冲刷洗净,磨平,洗刷掉上面所有纹路。
直到一只手,捡起它,或许只是看了看,又丢回原地。
又或许,她会带它回去,离开这该死的海滩。
“艾利欧特!”
平静被少女的声音打破。
艾利欧特笑着回头,目光在看到十月身边的陆小凤时,微微凝滞。
作者有话说:
话说,有人能看到我传的艾利欧特的人设图吗,
好奇怪,我下午传的时候,明明是能看到的,但是我晚上再看,就没有了。
但是我后台又可以看到,可恶,究竟怎么回事
第96章 她抽身太快只留他停留
96 陆小凤,其实,你是厌男吧?
①事情的走向似乎是顺利的?
陆小凤每日都陪着十月钓鱼。
雷打不动地站在她和艾欧利特中间,像是一堵墙,将二人分隔得严严实实。
艾利欧特的眼神露出嘲讽,是一种仿佛看小丑的嘲笑。
“无论你做什么,都不过是无用功。这世界不会因为蠢货的行为,就停止运转。”
陆小凤不在乎谜语人,他当作完全没有听见。
十月就更不在乎了,她眼中只有钓鱼。
事情的走向仿佛一切顺利,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
陆小凤有时候甚至会忍不住想,原来十月竟然也有这么听话的一天。
十月,谢邀。随便刷刷支线,顺便做点任务这样。
怎么不能算是一种无聊的打发时间的乐趣呢?
下了一夜的雨。
直到第二日都没有停。
陆小凤等到花满楼出门,才迈步走向十月。
他故作不经意地问她:“今日也钓鱼吗?”
十月回答得毫不犹豫:“钓。雨天的鱼群不一样,而且更好上钩。”
陆小凤不由得陷入沉默。
他忍不住想,十月日日去海滩,确实是真的在钓鱼,而不是借此机会要遇见什么人。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算是十分心性坚毅,心志难易之人。
虽然是去钓鱼。
细雨绵绵,落在身上如丝如织,这种天气冒雨出行,也算新奇。
十月和往常一样,时不时低头捡地上的野果,蘑菇,只要看见了,绕好大一圈弯子也要过去,她的注意力,随时随着她看见什么发生更改。
这个时候,实在很难让人相信,她竟然能耐住性子在海滩上枯坐一天。
今天出门太早,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人。
十月忍不住想,她的好感度计划,果然还是遥遥无期阿。
计划总是这样,丝毫赶不上变化。
她在论坛上刷到有人钓鱼钓到宝箱,开出了一把很牛的剑。虽然她每次都只能开出一些鱼饵,垃圾,但丝毫不妨碍她依旧抱有很高的期待。
一定是她钓鱼的时间还不够久。
概率还没有来得及算到她。
海滩上空无一人。
只有被冲刷上来的贝壳,珊瑚,扇贝。
十月果然被贝壳吸引去,弯腰捡得很认真。
陆小凤却看着空无一人的海滩,感到了一阵轻松。他不禁想,或许是艾利欧特终于识趣地放弃了再出现。
他勾起唇,也在十月身边坐下,拿起钓竿,随意往海边挥去。
只是,鱼上钩了他也不拉,就只是垂手坐着。
天空灰沉,海天一色,几乎分不清哪些是雨,哪里是浪。
十月不知道钓到了什么,呲牙咧嘴地很努力,仿佛全身心地认真同那条大鱼搏斗,半点再注意不到旁人。
虽然被忽略了,陆小凤却觉得也挺开心。
十月就是这样,她认真做一件事情时,除了手里的事,什么都看不见,仿佛她的大脑只够她处理这一件事。
但不知为何,只是坐在她身边,看她专心致志,心无旁骛地做事,他就感到一阵格外宁静平和。
仿佛那些世事纷扰繁杂,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
或许,当他成了个耄耋老叟,仍然坐在十月身边,看她呲牙咧嘴的钓鱼。
陆小凤微微一笑,为自己这联想,一时觉得好笑,一时,竟然又生出些向往。
十月的忽然松了鱼竿,那条久久没被钓上来的鱼,几乎是立刻,便欢欣地游向了大海。
陆小凤怔了下,刚要安慰她。
十月却毫不在意地收了鱼竿。
“不过就是一条鱼,跑了再钓便是,不至于气到回家了吧?”陆小凤打趣她,还有些不解。
他陪着她钓鱼这几天,她可从来没有钓到一半就走。
只是片刻,十月已经走出老远,却不是要回去,而是走向了海滩另一边。她手里举着比目鱼,跑得飞快,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向另一个人飞去。
②新的讨厌对象已经出现
真希望每天都下雨。
这样岂不是每天都可以刷塞巴斯的好感度,还能钓鱼。
简直一举两得。
额,但是下雨天艾利欧特就不出来了。
十月的脑子顿了顿,忽然想起来,艾利欧特的好感度,早就刷到可以直接进他房间了。只需要回家之前跟他打打招呼就好啦。
那果然还是下雨吧。
之后攒攒材料,可以做下雨图腾试试。
塞巴斯垂眼,接下那条鱼,露出微笑表情,“谢谢十月,我很喜欢。”
很喜欢就给我多加一点好感度啊,可恶。
今日也很想做一个入室抢劫的爱情劫匪,而不是苦哈哈只能蹲在海滩守株待兔的爱情乞丐。
塞巴斯越过十月,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那间小屋,以及已经等的很不耐烦的陆小凤身上。
他缓缓道:“下雨天很适合观海,不是么?”
十月果然看过来,那双绯色的眼睛,毒搅扌像是落了一片陨落的星辰,忽明忽暗。
他的目光触及她,又像是被烫伤一般,立刻收回了视线,转过头,沉默地看向平静下,暗藏汹涌的海面。
凡事都有代价。
艾利欧特几乎将自己变成拴在她裙摆下的一只狗,这样的雨天,不也只能龟缩在那间破木屋里,寸步不能离开。
所谓钥匙,所谓解脱,不过只是吊在面前,让人不至于疯狂,却永远得不到的胡萝卜罢了。
陆小凤脸色越发难看。
在十月送完那条该死的鱼,就直接在塞巴斯身边坐下,浑然忘记了在海滩的另一边,还有一个幽怨的陆小凤。
这几天陆小凤跟鬼一样死死黏着她,简直是一个行走的任务提醒器。
但无论她怎么试图触发后续剧情,都像是石沉大海,毫无反馈,那她当然是,继续摆烂了。反正是不限时剧情,随便吧。
陆小凤顶着一张极臭的脸,一言不发地挤进了十月和塞巴斯之间。
本来就狭窄的地方,硬生生站了三个人,挤得人喘不过气。
十月钓鱼钓到一半,手一抖,又放跑了一只鱼。
她要很努力调整自己的姿势,才勉强觉得舒服一点点。
什么情况,难道今天其实不适合钓鱼。
她收起鱼竿,打算要不然先去找艾利欧特把今天的招呼打了。
身后,陆小凤顶着巨大的黄色感叹号,仍旧像鬼一样追着她。
十月好奇回头:“陆小凤,你有什么心事吗?”
真的好久没有看见陆小凤和花满楼露出这种表情了,感觉上一次看见还是,上一次。完全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了。
就像是NPC的阈值也被游戏提高,逐渐很少能再被玩家吓到,让她丢失了很多乐趣。
陆小凤沉默片刻,忍无可忍,直接当着十月和塞巴斯的面,道:“十月,你能不能不要和塞巴斯单独走太近?”
大概是被十月的脑回路折磨过太多次,他竟然能如此从容地说出这种话来。
塞巴斯忍不住回头,嗤笑了一声。
十月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啊,艾利欧特你不喜欢,塞巴斯你也不喜欢……”
“那谢恩呢?”
“哈维呢?”
“等等,皮埃尔也讨厌是为什么,他人蛮好的啊。”
……
十月神情古怪地定下判词:“陆小凤,其实,你应该是厌男吧?”
游戏程序出bug?
为了搞修罗场,似乎有些太不择手段了吧。
她感觉陆小凤的心事这件任务,是否有些太过为难玩家了。
③一切回到原点
陆小凤保持沉默。
他张嘴想要解释,一时却哑口无言。
好一会后,十月拍拍他的肩膀,像是安慰,又像是无可奈何,也不钓鱼了,直接就这么走了。
任务太难了。
她觉得做不到,暂时战略性放弃。
陆小凤即刻感受到仿佛什么东西失去了一般,他下意识跟上去,却看见十月径直走向了那间小屋。
他要拦住她轻而易举,但不知为何,他的脚却像是被钉子定在了原地,无法抽身。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轻车熟路地开门,身影轻巧地消失在门后。
怎么会这样?
他做的这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
陆小凤忍不住扪心自问,却陷入了更深的怀疑之中。
门推开。
艾利欧特正坐在钢琴前,闭目弹琴。
门开的动静,迈向屋内的脚步声,都没有停止他继续弹琴,即使他知道,在这种天气,唯一会进屋的人,只有她。
十月安静听了一会,听不出是什么调子。
“艾利欧特,早上好。”她熟练地打招呼,再送出礼物。
艾利欧特停下琴键上的手指,忽然道:“现在应该是傍晚了。塞巴斯回去了?”
十月下意识摇摇头,“应该还没有吧。”
话说,艾利欧特很少会提到别的人欸,他和塞巴斯关系很好吗?
艾利欧特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他没有回去前,你不会来找我。看来,我可以这么认为,在十月心里,还是我更重要一些?”
如果按照结婚对象的先后顺序的话。
那确实应该是你。
但她却没有继续点对话,送完礼物,就打算出去。
艾利欧特的手指动了动,看着她的身影一点点消失。
他垂下眸子,有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从前那些亲密,全是他的幻想,她抽身得太快,几乎让他没办法适应。
只有他的一切又回到了最开始。
作者有话说:
之后不固定发文时间了,我写完就发哦。
第97章 有人借酒消愁有人下水摸
①论迹不论心
“走么。”
头顶传来十月的声音时,陆小凤正蹲在河边。
把蟹笼里的螃蟹捞起来,看一看,又丢回去。
捞起来,看一看,又丢回去。
他这两天没再寸步不离地跟着十月,只偶尔,很偶尔,留意她去了哪。
醍醐镇实在不大,他几乎不用猜,就知道十月会去哪里,要做什么。
于是听到十月的脚步时,他没抬头。
但她停在他身后,声音钝钝地响起时,他差点丢脸地一脚踩进蟹笼里。
陆小凤面不改色站起来,在衣服下摆擦了擦手,才故作镇定问道:“去哪?”
十月似乎翻了个白眼,是翻了个白眼没错吧?
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前些日子,他们像是回到了第一次和十月初见时。
她专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同人闲聊,不投下目光,也不停下脚步。像是谁也没看见,谁也不在乎,什么都无法引起她的注意。
陆小凤好几次甚至错觉想,是不是他,还是花满楼惹十月生气了。
但她只是坐在海滩上,平静淡然,专注认真。
只有鱼竿在一次又一次甩出海面,发出一声破开水面的轻响。
除此之外,什么东西都无法被她放进眼睛里。
旁人的辗转反侧,猜疑计较,无法沾染她的目光半分。
十月思考中:为什么别人能钓到传说剑,她只能钓到鱼和垃圾?
真的不是游戏在针对她么。
陆小凤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甚至没办法判断,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接下来他就听见,十月的声音轻飘飘响起,带着点疑惑似的:“我以为你想要回家?原来不是么。”
上次做花满楼的任务的时候,不就是带他回家就好了吗。
十月偏过头,眼睛认真地看他,想要立刻就得到答案。
陆小凤忍不住叹了口气,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即使和十月认识这么久了,在试图理解她的想法时,他仍然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我应该没有说过,我想要回家这件事吧,十月是怎么知道?”他老实地问她,试图跟上十月的思路。
十月同样认真道:“我猜的,猜对了吗,应该猜对了吧。”
她露出思索的表情,一字一句道:“我觉得你可能不是厌男,你只是不喜欢鹈鹕镇。不然就没办法解释你和花满楼的关系还挺好的。”
她掰着手指开始数起来:“还有司空摘星,金捕头,李寻欢……”
说到李寻欢时,她顿了下,蹙了下眉头。
好像似乎又想起了一些被忘记很久的事情。
陆小凤一头冷汗地按住她,停止她继续再往下想下去,免得她又一次像上次那样不打招呼地消失:“十月你误会了。我觉得我们暂时留在醍醐镇就挺好。”
十月挑了挑眉,奇怪道:“那你的心事究竟是什么?你不告诉我,我都睡不好觉。”
陆小凤觉得今天的十月有点奇怪。
是很奇怪。
又或者说,是相较于前几天沉迷钓鱼,完全不给任何人眼神的十月,今天的她,鲜活得有些让人不敢相信。
陆小凤顿了顿,试探道:“十月很在意这件事么?”
十月点点头:“很在意很在意。”
她接着又没头没脑地道:“不然我怎么会看到你?”
一般来说,做梦不是会梦到花满楼吗,再不济也是艾利欧特,或者塞巴斯也行啊。但是为什么,陆小凤就像是鬼一样,永远跟在她身边。
她根本都看不到其他人在哪里。
十月很难不怀疑,难道是自己在游戏里没完成任务的怨念,导致梦也乱七八糟,没办法好好进行下去。
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原来是这么一个胜负欲旺盛的人。
陆小凤忍不住想,其实是十月在醍醐镇待得太无聊了,想要出去玩吧?
这样想,似乎就能勉强能说得通了。
于是他认真同她解释道:“现在外面出了一点麻烦,花满楼正在收尾。在麻烦解决之前,我会一直陪你待在醍醐镇。如果我们现在出去,花满楼之前做的努力,就全部付诸流水了。”
十月仍是看着他,那双红褐的眼珠,动也不动,不像是被说服的样子。
他尴尬一秒,正要脱口道:若是实在无聊,他们大可以把朱停叫来。
十月慢半拍地恍然道:“我想起来了,原来是这样。”
这个梦怎么还在延续之前的逻辑啊。
她都快完全忘记了,之前被一群人追着大逃杀的事了。
陆小凤疑惑道:“什么?”
就听十月兴奋道:“我要去找花满楼。”
陆小凤顿觉眼前一黑。
他甚至想,若是十月仍然像之前那般,谁也不搭理,他或许还能觉得好受些。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再挣扎一下:“花满楼处理完琐事,便会回来的,十月你何必如此着急。”他努力劝道:“你上次不是说,做南瓜羹的南瓜不够了么,我们再开一块地,一边种南瓜,一边等花满楼回来如何?”
陆小凤是真的绞尽脑汁地贴合十月的想法了。
风把十月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加上她此时安静沉思的模样,其实是很难得的乖巧。
陆小凤却总觉得眼皮在跳。
果然,十月下一秒就摇了摇头,“不要。”
为什么梦里也要干活。
她只喜欢收获,不喜欢当黑奴。
陆小凤手速这次终于快过了十月,在十月拿出传送图腾之前,就先拉住了她的手。
顿了顿,陆小凤艰难道:“除了去找花满楼,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十月怀疑地看向他,道:“你的厌男症状,终于蔓延到花满楼了吗?”
陆小凤不得不耐着性子,又解释一遍:“花满楼那边刚刚平稳些,我们就别去给他添麻烦了吧。”
十月撇撇嘴,没有很当一回事。
有时候,一个人的实际想法如何,不是看他说什么,而是看他怎么做。
既然不能去找花满楼的话。
她思考了一下。
仿佛想起来,这个清醒梦里,好像也梦到过阿飞呢。
②爱是一场入室抢劫
“少爷,门又响了。”
铁传甲皱着脸道。
李寻欢无奈:“既然门响了,你就去开门。总不能将客人拒之门外吧?”
铁传甲叹口气:“我只是觉得,飞少爷未免也来得太频繁。”
主要是带的酒,也太多。
本来少爷已经喝酒喝得很多了,再加上和飞少爷一起,简直是天天醉生梦死。
少爷的苦闷,非借酒不能消愁。
飞少爷年纪轻轻,又早早声名鹊起,哪里来的这么多苦闷呢?
十月敲一会,停一会,让人觉得,她其实很不耐烦做这件事。
陆小凤不由道:“你敲了这么久,若是主人在家,就算是全家都睡着了也该听到了。或许他们已经出门去了。”
他脑子还有些晕眩,感觉比从醍醐镇回百花楼时,还要难受几倍。
他难免担心,若是此处有歹人,自己还能不能护得住十月。
就在此时。
门忽然开了。
露出一张熟悉的络腮胡子脸。
“十月姑娘!”那络腮胡子惊喜叫道,“竟然是你,快进来快进来!我这就去给飞少爷去信,自从那次你匆匆来了又走后,他常常来这里等你呢!”
陆小凤虽然头晕,但眼睛没花,耳朵也没聋。
他蹙眉道:“十月,你什么时候又单独来过这里?”
十月深沉看他一眼,没说话,谁知道梦里的时间轴是什么进度。
作者有话说:
事实证明,人还是不能断更。
这周不知为何又有了一个榜单,遂决定还是恢复日更。
本来打了一堆字,还是删了,是最近的EMO ,就不放上来影响大家心情了。
祝看文愉快
第98章 别思考 丢掉脑子往
98 砍树还是砍人,你选一个吧
李寻欢仍然一脸病容。
虽然他这次没有意外中毒,但多年痨病,显然也没有好得那么快。
他看向十月,正要说话,目光在触及她身后,沉沉站着,几乎将十月整个圈进怀里的陆小凤时,顿了顿。
迟疑一会才问道:“十月,你是来找阿飞,还是闲来没事,想看看我这个病涝鬼?”他有些自嘲地笑笑,试探藏在笑意里。
十月仰头看他,似乎在打量他。
“我记得你好像中过毒。”
说完这句话,她又意识到这是梦,虽然是很古怪的清醒梦。
但是是梦的话,出现一些BUG也可以原谅的吧?
李寻欢眼神复杂地看她一眼。
那一眼,蕴含了很多东西,最后,他只道:“谢十月姑娘当初提醒,已经侥幸避开了。”
十月虽然不记得自己有提醒过他什么。
但她还记得,她好像曾经清理出来过一间园林,又因为回档,很不幸地被一键清空了。
既然没有看到阿飞,她忍不住想去看看那间园林还在不在。
于是,她很直接地又掉头就走。
陆小凤当然是选择跟上,他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十月去哪里,他今天都一定会好好看好她。
李寻欢一边觉得莫名,一边觉得,不能就这么放十月离开,他连忙高声叫住她,“不知道十月姑娘和陆兄准备要去哪里?”
陆小凤垂眸看向十月,有些无奈。
十月倒是很坦然,“你知道兴云庄吗?我在那边有一块地。”
李寻欢擦掉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心道,幸好他多事问了一句。
他苦笑一声,十月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这,”他思索了下,问道:“十月姑娘何时在兴云庄附近置办了产业?最近那处不太平,有穷凶极恶的采花盗出没,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不如十月先在我这里略略安顿下来,再行计较。
“我在此处也略有些薄产,若是十月姑娘不嫌弃,可转赠给你们。”
十月还没说话。
陆小凤越听越觉得奇怪,眉头也逐渐皱了起来。他凉凉打量李寻欢,那张带着病容的脸,虽然有些憔悴,但也有几分俊朗风流。
一时间,他心中警铃大作,替十月回答道:“李兄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十月只是一时兴起,未必会在此处久待。我们不日便会回醍醐镇。”
听到醍醐镇三个字,李寻欢的眉头挑了挑,就连一旁老实站着的铁传甲,也露出古怪的神色。
醍醐镇。
若非十月再度出现,铁传甲和阿飞也有相同的记忆,他几乎要以为那是一场梦境。如今再听到这名字,他顿时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原来如此,倒是我关心则乱了。”李寻欢微微一笑,也不多劝。
他再度伸手邀请他们进来做客。
陆小凤原本当然是希望十月能够老老实实待在某个地方不要乱跑,但现在对着李寻欢这张脸,他又有些犹豫了。
一时之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只有十月,毫不犹豫,一点面子也不给地直白道:“不要。”
李寻欢伸出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原地。
十月看也没看那只手,也不打算跟谁解释,掉头就走。
李寻欢忍不住想问,他们这是又打算去哪,但他内心中,又隐隐已经冒出来一个答案。
在这接近隐居的半个多月里,他当然探听过原来的李园,现在的兴云庄的近况。
龙兄将兴云庄打理得很好,表妹,也很好。
他们已经育有一个孩子,比他想象得似乎更幸福,他这个旧人,又有什么资格和理由再去打扰他们呢?
于是,他只是沉默地住在这里,一日复一日地饮酒,同时注意是否有当年那个梅花盗的消息。
他想,等梅花盗落网,他便重新回到关外,继续做他的闲云野鹤。
他原本,是不打算再见他们的,最好他们也不必知道,他已经一回来。
但再见,却没想到是这种场景。
*
十月却觉得,陆小凤实在很好用。
一路打翻几十个拦路叫骂的人,陆小凤终于忍不住问:“十月,你那块地究竟在哪里?”
“兴云庄啊。”十月理所当然道:“马上就能看到了,不要着急。”
陆小凤木着一张脸,尽力不去想,她这话的意思究竟是什么。
总不可能,是她随便选了一个宅子,觉得那地方好看,就选来当作自己的地了吧?
不可能,应该不可能。
一连十几个花重金请来的看家护卫,都被那人两只古怪的手指轻松夹住,丢垃圾一般丢到一边。
龙啸云感觉自己的脸皮,也像是被丢进垃圾堆里一般,格外生疼。
“不知我兴云庄是何处得罪了二位,如此大张旗鼓,不给面子地打上门来。”龙啸云面上竟然还能带上几分勉强的笑意,“便是再大的仇怨,也有能化解的办法。不妨两位先坐下来,若真是我兴云庄之过,我龙啸云一定给两位赔礼道歉。”
他这话已经算得上是很委曲求全,颇为容忍了。
虽然有些丢脸,但也能勉强说一句,实在大气。
陆小凤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十月,后者找了个椅子坐下。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又捧来了一杯茶,正捧着茶碗,小口小口地喝。不时吹一吹,一派悠闲自在的模样。
他轻咳两声,提醒道:“十月。”
“结束了吗?”十月看过来,陆小凤沉默一会,干巴巴道:“应该吧。”反正是没有人再上前了。
十月把茶碗放下,站起来道:“那走吧。”
陆小凤也放弃了问她要去哪里,只抬脚跟上。
龙啸云被无视了个彻底,脸上那道假笑也愈发挂不住。
拦不住人,又不能真的任由他们把兴云庄当菜市场一般乱逛,他只好捏着鼻子,忍气也跟了上去。
他看出,这武功不一般的英俊男人,完完全全是听那古怪女人的话。他心里揣度着,主动伸出手,做出“请”的姿态,就好像是他主动领着他们去这园子一般。
陆小凤看他一眼。
如此能忍的人,要么就是真大度,要么就是心思深沉,善于伪装。
终于进了梅园,十月眼前一亮,道:“就是这里。”
陆小凤嘴角抽搐,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果然,十月所谓的她的地,就是人家的园子。
他不由得想,当初她在花家的时候,分明就已经有这个苗头了,为什么他还会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
龙啸云怔了下,似乎想要弄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十月忽然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这些树你能帮我砍了吗?”
龙啸云压着火气,在继续隐忍,和翻脸之间犹豫。
此时偷偷藏在树上的李寻欢:……
十月是不是看见他了,所以故意针对他?
作者有话说:
努力加快一点进度,无果。
第99章 是梅花针还是心梗是意外还是
98 意外和修罗场哪一个先来?
即使脾气再好的人,在听到有人强词夺理,如此理所当然地要砍自己的园子,他也一定会忍不住很恼火。
何况,龙啸云的脾气并没有这么好。
龙啸云冷冷道:“十月姑娘,你若喜欢这园子,愿意来这里赏玩,我自然欢迎。但你如此作态,是否也太不把龙某放在眼里?”
十月却点点头,道:“看来你是不答应了。”
陆小凤扶额,任谁也不可能答应吧?
有那么一时间,他也很想打开十月的脑子,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什么些什么。
十月却拍了拍手,脸上是要大干一场的神情,道:“好吧。那我试试。”
她想起什么似的,又拍拍陆小凤的肩膀,提醒道:“等会走远点,或者你跟紧我,我跑你就跑,懂么?”
陆小凤没有听懂,但他心中却本能地升起了不妙的预感。
他还在安慰自己道,十月应该不会做什么吧,最多应该就是拿起斧头,跑去砍砍树锄锄地这样吧。
陆小凤这么想着,就看见十月已经马不停蹄地跑到梅林最深处,停了一下,又飞快地跑出来。
她跑得不紧不慢,甚至还有闲心绕过挡路的几块石头。
陆小凤还没有完全想明白。
被晾在原地的龙啸云也没有想明白。
但是下一秒。
不仅他们,在场的所有人,甚至包括整个兴云庄的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女人,一定是个疯子!
轰隆一声巨响。
仿佛天雷怒吼着降下,要将这可怜的园子直接粉碎般。
李寻欢从来没有这么庆幸过,他的腿脚还算利落。
否则,他的下场,一定不会比那些被炸成碎片,完全看不出原来模样的木头碎屑好到那里去。
龙啸云铁青着脸,“你,你这个……你这个疯子!”
他指着十月,几乎说不出话。
那一声巨响过后,所有人的耳朵都仿佛瞬间失聪般,嗡嗡一片响。
于是他们只能看见龙啸云颤抖着手,嘴巴一开一合,却半点声音都听不见,看起来倒是疯了有九成。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火药?什么火药威力能过这么大,要是她炸的不是树,是人,那我等还有命活吗?”
“莫要主张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火药爆炸力道大又如何,如此慢,只要及时跑开,便丝毫用处也没有。”
“说得轻松,那东西炸开之前,你可有察觉,可能跑开么?”
“这……”
眼见着十月复又重新跑回那林子,又停顿一下。
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往后撤。
只有陆小凤,很操心地追着十月跑了进去,又迅速飞身将人抱了出来。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又一声爆响,伴随着灼烧气流的冲击力,向外掀去。
陆小凤只觉得自己后背一阵火辣辣地疼。
但他忍住了,死死抓住十月的手,不许她再进去,他头疼道:“十月,你先冷静。”
他绝望想,他现在竟然已经能够理解十月想做什么了,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这地方坎坷不平,又环山绕水,不适合种地,你就别折腾了。”
十月勉强“哦”了一声,随口道:“顺便炸炸,反正树也有用,不算浪费。”说着,她忽然掏出一把樱桃大小的红色圆球,递到他手里,“我背包满了,帮我放下。”
陆小凤面无表情收下那把樱桃炸弹,严肃道:“你身上还有多少,先全都给我。”
十月叹了口气:“没有了。”她还很遗憾似的,陆小凤却立刻松了一口气。
即使不知道她能听进去多少,但陆小凤还是严肃道:“之后不要再这样了,万一弄伤你自己怎么办?”
十月并不是很在乎,反正是做梦,而且还有红药水。
她随口道:“还有你啊。”
陆小凤剩下的话便吞进了肚子里。
虽然他内心也隐隐地忍不住怀疑,照十月这种动不动天马行空,完全无法预料的行为,自己是否真的能兜住底。
梅园实在并不是很大。
一颗超级炸弹,再加一颗普通炸弹,再多顽固的树,也都倒下去了。
整个园子立马变得坑坑洼洼,凄惨无比。
龙啸云看着眼前这一幕,除了短暂的屈辱,还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可惜李寻欢不在。
否则,此时能看见他面上的神情,倒是也算宽慰。
李寻欢在人群中,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数十年的执念,他连想起走进这园子的念头,都成为一种负担。
但是在十月这种毫不关心的人看来,这不过就是一处再普通不过的园子。
他本应该是要怨怪她的。
心里却隐隐觉得解脱。
罢了。
他转身打算离去,终究是旧人旧物,时移世异,早该放下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瘦美丽的身影,不可置信地,缓缓从另一头,走到梅园这头。
她瞪大眼睛,脸上的神情仿佛承受不住般,几乎快要晕厥过去,但她到底没有晕,而是缓缓走到龙啸云面前。
“这是怎么了?怎么回事。”她一向是一个很坚强的女人,此时面上也很冷静,虽然她的心里一点也不冷静,不坚强。
她简直想要尖叫,放声大哭。
但最后,她只是看向自己的丈夫,冷静地问出这一句话。
龙啸云心情复杂地看向自己的妻子,他面上严肃沉重,但当他看见那张漂亮的面孔,出现那样痛苦的神色时,竟然又生出几分快慰来。几乎要放声大笑出来。
在林诗音的声音出现当时。
李寻欢心神便猛地一震,紧接着,他的双脚便再不能移开半步。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古怪的人,没有人关心他为什么走到一半又忽然停下。
甚至,连林诗音出现,也没能吸引住太多注意力。
他们眼里,只有那个先前还不如陆小凤被人在意,现在却牢牢占据住了所有人好奇心的红瞳女人。
抓耳挠腮地想知道,弄清楚,这女人究竟什么来历,想做什么?
十月已经掏出了锄头,她其实没打算干活,真的。
但是树都已经炸好了,事情做到半截撂下,总觉得很不舒服。
陆小凤看着她忽然锄起地,心里却诡异升起点庆幸:“至少她没有再掏出炸弹来。”让十月有点事情做做打发时间,总比她自己想法子打发时间来得安全。
林诗音就在这时走了过来,她挡在认真锄地的十月面前,定定地看着她,打量她,质问她:“是你毁了这里,谁让你来的?”
前后围在这里的人不少,龙啸云找来的那些江湖人,在陆小凤手里吃够苦头后,又见识了十月手上那威力巨大的炸弹,此时各个都很老实地缩在后面。
只有林诗音越过了所有人,走到了十月面前,质问她。
十月没停手,没抬头,没回答。
她正忙着呢。
林诗音却不肯罢休,陆小凤连忙站在十月面前,隔开了两人。他原本想说一句,类似这都是误会的场面话,张口咳嗽一声,又闭上了嘴。
十月却嫌他们站在这里挡路,有点不高兴道:“你没事干就帮我把石头敲了。”
陆小凤:……
他有时候真的也很想当自己是个聋子,或者,干脆像十月这样,活得不管不顾。倒落得轻松。
林诗音瞪着她,她这样一个温柔的女人,也会露出这么生气的神情,实在很罕见:“你是什么人?闯进别人的家里来肆意妄为,这天底下难道没有王法了吗?”
十月像是终于注意到她,只是觉得这人有些眼熟:“我感觉我好像见过你。”
林诗音依旧瞪她,“我却没有见过你。”
陆小凤却瞬间明白了,应当是十月离家出走的那一次。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面前这里美丽柔弱的女子,心道,不过看起来她似乎没有这段记忆。
十月没有在意,下意识想拿点东西给她。
隐没在人群里的李寻欢蹙眉,在十月的手伸出袖子里之前,飞身而出,单手按住了她。
他实在有点关心则乱了,即使知道十月大概不会对诗音做什么,他却没办法去赌这份不确定:“十月,她是此处的女主人,没有恶意。”
林诗音缓缓转过头,眼睛里露出一丝不可置信,她喃喃道:“表哥,是你……竟然是你。你何时回来的?”
李寻欢别过脸,轻声道:“已入关十几天了。”他停顿了下,又指了指十月,“这位十月姑娘,是我回来后认识的一位朋友。她只是心智有异于常人,却并没有什么坏心思。梅园造成的损失,我替她一应赔偿。”
林诗音冷笑一声,眸中含泪,又急急低下头擦拭眼泪。
多么好笑,回到自己昔日的家,也要如此鬼祟。
表哥,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看到李寻欢忽然出现,龙啸云面色一怔,心中又喜又惊。
他立刻迈步上前,先惊喜道:“寻欢,你几时回来的?回来了,竟然也不上门来作客,心中是否已经早没了我这个大哥。”
他板着脸,手却紧紧地攥住了李寻欢。
林诗音冷冷道:“他当然不敢来,却敢派人上门来给人添麻烦。”
龙啸云吃了一惊,指着十月道:“原来这位姑娘是寻欢你的人。”
紧接着他又痛苦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心里其实是也仍然爱着诗云。只是,即使你对我有恨,有怨,又何必要派人毁掉这园子。诗音,也常常在这里思念你。你何必非要毁了你们从前的回忆呢?”
李寻欢下意识想否认,这和他没有关系,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看向十月时,却陷入了沉默。
反正他身上的名头已经够坏了,再多一个失意报复的卑鄙小人,也不痛不痒。
至于十月,他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罢了。
太吵了。
十月奇怪道:“为什么这里的人越来越多了?”
陆小凤凉凉道:“是很热闹。”他虽然也只在这里略听了一会,也听出一些古怪的不对劲来。
这位龙啸云看似大度热情,嘴里的话却句句都是挑拨。
他挑挑眉,却没有很放在心上。回过头,便继续锲而不舍地继续劝十月:“既然不好玩,不若我们还是回去吧。”
十月停了手,抬眼,看见李寻欢被一个马脸丑男在那训,道:“好奇怪,那个丑丑的中年大叔什么时候出现的?”
陆小凤疑惑道:“谁?”
十月于是抬手认真指向龙啸云,很大声道:“那个啊,站在李寻欢前面那个马脸大叔。”
陆小凤扶额,忍不住道:“他好像就是这园子的主人吧。而且,他一直都在,十月你方才不还跟他说过话?”
她看向他,有点惊异似的,“你居然会注意路人长什么样子么?”
陆小凤“额”了一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龙啸云既不是聋子也不是瞎子,何况十月对他的评头论足的声音,几乎快传遍整个园子。
他忍住气,却没有看向十月,反倒是对李寻欢道:“寻欢,你找来的朋友,未免也太不知礼数了些。”
李寻欢苦笑一声,正要解释。
下一秒,十月走了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李寻欢无奈道:“十月,怎么了?”
“我要走了。”十月有点烦躁地道:“好无聊,很没意思。”
陆小凤立刻松了一口气,也道:“是我们叨扰了,之后这园子的损失,我会一应赔偿给贵府。”
十月蹙眉:“什么损失,为什么要赔偿?”
“这里又没说不能砍树种地,”十月理所当然道:“我凭自己本事砍的树,为什么要我赔钱。”
她说着看向龙啸云,有点疑惑似的,“是你要我们赔偿?”
龙啸云冷着脸,他现在也看出来,这位叫十月的,好像脑子不大好使。
“难不成,姑娘认为随意闯进别人家,胡乱糟蹋完一遭,就能拍拍屁股就走吗?”
十月沉思三秒,隐约在他身上看到了血条。
她恍然道:“我明白了。”
陆小凤眉头一跳,心里一紧,立刻道:“等等,十月你别冲动。”
十月却慢条斯理绕开他,指着龙啸云道:“你是boss 。”
龙啸云还没弄明白她这句莫名其妙的暴死是什么意思,下一秒,一把剑凭空出现在那女人手上,毫不犹豫地向自己砍来。
十月却已然已经明白了一切。
之前的都是小怪,现在才是真正的boss战。
陆小凤吃了一惊,在阻止和帮忙之间,选择了拦住李寻欢。
“李兄,十月打累了也就回去了,难道你真觉得,她能杀得了你这位好朋友吗?”好朋友三个字,他说得又轻又飘,带着些不经意的嘲讽。
李寻欢蹙眉,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古怪:“十月身负神异,自然不会有事。但你这样继续毫无底线地纵容她下去,就不怕她惹出更大的祸端吗?”
陆小凤沉默下,心道,祸事么?恐怕早已惹出来了。
他看向不远处的亭台楼阁,和十月对战的龙啸云,还有四周一众似乎名号很响亮,但他却从未听闻过,见过的江湖人。
这里,岂非就是又一个花家。
又一个风起云涌,风波翻涌,树欲静而风不止的江湖?
但他却远没有在百花楼,在花家时的焦虑,多思多虑,甚至担忧不安。
他知道,自己可以随时抽身离开此处,因此,也多了一分从容的不在意。
他怅然想到,原来十月是这种心情。
于她而言,外界的纷纷扰扰,便好似一场随时可以抽身离开的游戏吗?
他微微一笑,对李寻欢道:“人生在世,除了生死二字无大事。既然十月想玩,便让她玩一玩又何妨。李兄,或许是我们太着相了。”
李寻欢深深看他一眼,道:“你看起来仿佛和从前不同了。”
另一边,龙啸云越打越棘手,越打下去,心里就越发毛。
这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如此粗糙简单的剑法,简直同刚习武的孩童一般。
但她那份从容不迫,不骄不躁的打法,他却从未看过。
这是一把没有杀气,却能杀人的剑。
他已许久没有这么疲惫过,挥剑的手已经开始发抖,对面却丝毫没有一丝疲态。那把剑的锋利程度也依旧,冲着他的命门而来。
他心头一狠,在看到某个身影后,冷冷向她使了个眼色。
只见忽然之间,龙啸云身子一矮,躲过十月这毫无章法的一剑。
下一秒,人群中忽然飞出三道飞针,直直地向十月激射而去。
飞针朝着要害而去,几乎避无可避。
这一次,这女人必死无疑!
龙啸云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喜色,只听十月惊叫一声,立刻停下剑,突兀从袖中掏出一瓶水喝下。
他暗道不妙,正要趁此时,要她性命之际,一柄飞剑斜刺而来,直接打断了他的剑。
如此凌厉的剑法,若是要了他的命,也轻而易举。
龙啸云丢开断剑,脸色肃穆道:“阁下是何人,也要与我兴云庄为敌吗?”
阿飞却看也没看他,直接走向十月,担忧道:“你怎么样了?”
他刚才分明看见,人群中有飞针刺向了十月,但他已经根本来不及再拦,只能先打断试图偷袭之人的剑。
十月晕乎乎,觉得这场梦可能要提早醒了吧。
看见一个极英俊的男人出现时,她遗憾叹了口气,有些责怪地道:“你怎么这么晚才来?”都要醒了,真是可惜啊。
阿飞怔了怔,下意识解释道:“我去李大哥家找了你好多次,方才铁大哥告诉我你在这里,我便立刻赶来了。”他握紧她的手,道:“我也在城外置办了一处宅子,也种了梅花,酿了酒,你之后可以直接来找我。”
十月依旧晕乎乎,觉得视野也开始变得迷糊起来。
耳边好像是李寻欢的声音:“这是梅花针!”
又好像是陆小凤,“这是什么东西?放开她,我要带她回去!”
逐渐,什么也听不见了。
她默默叹口气,唉,这次也醒得太早了。
再睁开眼。
雪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医院刺鼻的消毒水萦绕在四周。
临床,正给其他病人换吊瓶的小护士见她醒了,连忙道:“躺好,别动。你这次是心梗晕倒,差点没命了你知不知道?”
她干巴巴打招呼道:“我们是不是上次也见过?”
作者有话说:
算二合一吧,昨天写到一半没写完,决定和今天的一起写了。
后面的节奏可能会加快一些了。
从很早之前就想好了两个结局。
反正都是happy ending啦。
虽然正文好像还有好多戏份的样子。
第100章 问心无愧的人 这里有么
100 激烈的矛盾就要爆发
①奇怪的镜子
梅花盗。
就在兴云庄。
阿飞捏着梅花针,目光如炬,扫过在场所有人。
他不是一个喜欢听人解释的人,他也不会要求别人解释。
他有自己判断的方法。
李寻欢拦住了他的剑,皱眉道:“阿飞,你冷静些。梅花盗一击不中,必然已经逃了。你现在动手,便是中了他的计策。还是先看看十月现在如何了?”
阿飞冷冷道:“梅花盗为何只刺伤十月,却丝毫不去管龙啸云?李寻欢你的眼睛也瞎了吗?”
他确实很愤怒,但愤怒却没有蒙蔽他的眼睛。
李寻欢顿了下,道:“这中间一定有误会,我们不如坐下来好好谈。”
正在此时,一道轻柔温婉的女声响起:“这位想必就是阿飞了。果真英雄少年。”她露出浅笑,仿佛神仙妃子,一颦一笑都带着飘然仙气,缓缓道:“我叫林仙儿,暂住在兴云庄。你想要杀梅花盗,我也想杀,若你能杀得了他,我什至可以嫁给你。但龙庄主,却不是你要找的梅花盗。”
阿飞蹙眉,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漂亮女人,自顾自说完她的话。
“我要杀谁,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也不会娶你。”
林仙儿脸色微变,“我还以为阁下是少年英才,才想结交一番,没想到也是个以武犯禁的蠢货。”
这边。
陆小凤正试图往十月嘴里灌药。
他才发现给人喂药原来是一件这么艰难的事情。
药水进不去,全撒在了外面。而十月的脸却一点点苍白下去,像是逐渐流干了血。
他神色不见慌张,手指却在发抖。
先带十月回去。
慌忙之间,他忽然记起,醍醐镇上有一个大夫。
便是他治好了花满楼的眼睛。
深吸一口气,他立刻抱起十月,准备找一个人少的地方,再用图腾。
然而他只刚起身,阿飞便拦住了他。
“你要带十月去哪里?”他质问道,语气不大好听。
陆小凤的心情也同样不好,他甚至已经开始责怪起早上的自己,当时就不该听十月的出门。
“这不关你的事情吧。让开。”他也从来没觉得,一个男人这么讨人生厌过。
阿飞皱眉,却很识时务:“你若要带她回去,便带上我。”
好不容易等到十月,他怎么可能放她就这么消失。
这漫长的等待,下次又会是何时才会结束?
但十月现在的情况,他也清楚,当然是她离开这里回去更好。
陆小凤忍耐着,冷声质问道:“我若是不答应呢。难道你要继续拦下去,看着她药石无医?”
阿飞很不受他的道德绑架,直白道:“我若要跟着,你拦不住我。若你非要拦,那在你看来,我的分量比救治十月更高?”
两人你来我往,把一干人都晾在了一旁。
简直是毫不把旁人放在眼里。
李寻欢扶额,心道,再吵下去,恐怕谁都走不了了。
是以,他认命地走了过去,正要劝说几句。
几道银针正正朝他心口急射而来。
这一下基准且狠,奔着要他性命的力道。
阿飞立刻出剑,剑身发出几声惊异刺响,怪异且刺耳。
同时发出刺目火光。
他冷笑一声,“原来还没走,正好,拿你的脑袋给十月赔礼!”
这一下,他看清了究竟是谁丢的梅花针!
提剑便飞身而去。
李寻欢捂着胸口,按住缓缓溢出的血。
却面色如常,冷静道:“阿飞,小心。”
陆小凤很不想管这里的破事,但眼见着暗处这人不除,恐怕就是他想走也走不了了。
他飞出一瓶药,丢进李寻欢怀里,只道:“不想死就快吃。”
说完,他重新抱起十月,正要提剑,腰上却忽然一紧。
十月竟然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正在看他。
陆小凤先是吃了一惊,喜形于色,立刻道:“十月,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说着,他另一只手已经拿出了药,就要往她嘴里倒。
她却拦住了他的手,皱着眉不说话。
僵持下,陆小凤彻底没脾气了,哄道:“先把药喝了,之后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一起,好不好?”
十月看他一眼,忽然沉重地叹了口气。
她的余光又往旁边扫了一眼,看到满满当当的血条,道:“没病吃什么药。”
她在想,人在梦中猝死的概率。
会是多大?
她没跟医生说自己每天晚上,不,一睡着就会做连贯的清醒梦的事情。总感觉太中二,有点不好意思。
但是,她现在又忍不住怀疑,不会这次又进医院,是因为梦里被人捅了吧?
这联想没什么根据,怀疑却像是一粒种子,迎风便长。
做梦也有风险啊。
她想了想,道:“陆小凤,帮我把炸弹全放了吧。”
陆小凤还在纠结十月不肯吃药,究竟是讳疾忌医,还是真的好了,毕竟之前她吃药都无需人哄,自己吃的很自觉。
乍然听到她这句话,他很难不露出疑惑的目光,在理解十月和质疑十月之间,选择了:“放在哪里?”
罢了,她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十月深沉道:“我觉得,这地方和我气场不合。干脆全炸掉好了。”
既然是有逻辑的清醒梦,干脆炸掉之后,以后应该就不会再梦见了吧?
她浑然不觉得自己这话,活像个凶恶的杀人狂魔。
陆小凤朴素的道德观念,正在疯狂打架。
另一边,阿飞的剑上,却已经染了血。
一个死去的男人躺在地上,除了喉咙一点血色,再没有别的伤口。
他皱眉道:“他不是梅花盗。”太弱了。
龙啸云心下一跳,几乎就要后退,却忍耐着,焦急道:“寻欢,若你还当我是你大哥,就快些让他们停下这场闹剧。”
他身旁,林诗音却只是苦笑,露出难看的脸色,别过脸去低声道:“看来,这些年你交了很多新朋友,已经不把旧事放在心上了。那有何必回来?”
李寻欢头大如牛,神情痛苦,他手里捏着陆小凤丢过来的药,却没有喝。嘴唇颤动,好一会才道:“我这就带他们走。”
他没去劝阿飞,而是走向了十月。
她现在已经醒了,仿佛刚才那几根梅花针对她的影响,睡一觉,便完全消失了。
李寻欢忍着没露出奇怪的神色,只道:“走吧。”
陆小凤当然是巴不得现在就离开,但十月却从他怀里跳了出来,径直往前走去。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看她究竟要做什么。
“这女人方才分明中了梅花针,现在为何跟没事人一样?”
“你看错了吧,或许根本没打中。”
“不,绝对打中了!我发誓,否则她方才为何倒下了?”
“也有可能是穿了类似金丝甲的东西呢。”
嘈嘈切切的嗡嗡声不断。
龙啸云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林仙儿心道不妙,替死鬼已死,她也默默打算要走。
陆小凤跟上十月,同时心里不由地庆幸,幸好炸弹现在全都在他这里,十月应该,不会做什么的吧?
十月先是去看了看阿飞,认真道:“下次出来得早一点。”
阿飞提着剑,脸色有点茫然,又无名生出点委屈,干巴巴道:“我一直在等你。”
他看向她胸口,梅花针已经全部消失,一点血迹都没有留下来。
发生在十月身上奇异的事情不止一两件,他没有太惊讶,却还是忍不住担忧道:“十月,你现在身体如何,还好吗?”
她面色如常,那双红瞳眨了眨,仿佛一点也没有受到之前事情的影响。
笑嘻嘻道:“还好还好。”
一看她表现得这么正常,陆小凤就忍不住心头狂跳。
阿飞却不明所以,他还在想下句话该说些什么,好让对话继续下去。
下一秒,十月忽然从袖子里拿出一面镜子来。
陆小凤对这镜子可不能说是不熟悉,曾经有一段时间,他穿衣都习惯了不看镜子。
就是因为……
想到什么,他勉力拉住十月,心道,还不如让她直接丢炸弹算了。
“这,有谁看出来她那镜子是从哪里搬出来的吗?”
“一人高的镜子,如何从袖子里出来的,怪哉怪哉!”
“快看,那镜子里好像有东西?”
然而,十月却只是把镜子立在这里,就仿佛结束了一般,什么都不打算再做了。
陆小凤沉默好一会,终于忍不住道:“十月,你这是要作什么?”他低低道:“未必所有人都该死吧。”
他甚至记不得这镜子里的女鬼是如何杀人的。
只记得,一夜之间,满镇的尸体。
十月是打算在这里屠门吗?
镜子里,玛丽漆黑的眼睛同他对视,冷冷一笑,这段时间,她也憋闷地够无趣了。
至少贞子还能偶尔浇水放放风。
她连出来都做不到。
一时间,她居然很能理解,镇子上那些人拼命讨好十月的理由。
被遗忘锁住,实在是一件痛苦到难以忍受的事。
十月“啊”了一声,看他一眼道:“血腥玛丽的杀人机制,难道不是根据内心深处不可见人的秘密来的吗?”
她拍拍陆小凤的肩膀,认真道:“没有杀过人,问心无愧的人,不会被她影响的。”
陆小凤沉默一会,问道:“你的意思是,难道镇子里的人,都是杀人犯?”
十月竟然被他问住了,沉思一会道:“或许,系统偶尔会出一点BUG,也在情理之中。”
陆小凤一个字都没听懂,皱着眉头看她。
镜子里,玛丽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
作者有话说:
计划赶不上变化,每次都未必能写到想写的地方。
开始怀疑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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