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玩家想要你以身相许


    41 醍醐镇一日游


    ①既然这样,那就只能以身相许


    围着着十月的这一群人里,大概只有一个人可以置身事外地震惊完,又十分好奇地问道:“如何换?江湖上居然出现了这种医术的大夫,如果是真的,那我想大概他家的大门一定会被人踏破。”


    陆小凤立刻喝止他:“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看他一眼,悻悻然闭嘴,但心里果然还是暗暗道,十月和花满楼都没意见,陆小凤做什么反应这么大。


    他的神色如此明显,一点没有要回避的意思,即使陆小凤是个瞎子,也能看懂他的意思。


    可惜陆小凤不是瞎子。


    十月说完那句一石激起千层浪的话,神色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好像她只是说了一件寻常的小事。


    好似她要换给花满楼的那双眼睛,不是她自己的似的。


    她太平静,太从容,就显得其他人十分大惊小怪。


    但她毕竟只是当事人之一。


    另一个当事人,还没有开口。


    陆小凤在看花满楼,司空摘星也在看花满楼。


    他们在等,等他开口。


    如果这个世界有谁和花满楼一样希望他能重新看见光明,那么这个人一定会是陆小凤。


    虽然他从来不提这件事,和花满楼对待自己的眼盲的态度一样,陆小凤从来也没把花满楼当成是一个瞎子。


    但是,如果花满楼能看见的代价,是十月失去自己的眼睛。


    他却做不到乐见其成。


    只是,花满楼现在还没有开口。


    他怎么能代替他提前做决定。


    没有让人等太久。


    朗润的声音在众人面前轻轻响起。


    “不可。”花满楼果然拒绝了,他“看”向十月的方向,“花某既然已经做了几十年的瞎子,为何不能继续做下去。十月,你还是好好让你这双眼珠子,在你自家的眼眶里多待些年月罢。”


    陆小凤默默松了一口气。


    但等他察觉到自己松的这口气时,心里又升起一阵惭愧内疚来。


    也同他想的那样,十月被拒绝后脸上神情也没变,好像并不在意花满楼说的话似的。


    但接着,她又开口了:“啊,果然不行啊。还以为可以抄捷径的。”


    花满楼一头雾水道:“什么?”


    十月忽然说要把自己的眼睛送他什么的,乍一听固然惊悚可怕,但花满楼也知道她的脾气性格,无非是想一出是一出,至于背后他是否又多想了些什么,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紫发少女轻轻靠过来,却没有顺势倒进他的怀里,只是脚尖抵着他的脚尖,几乎整个人面对面地,站在他面前,倒比倒进他怀中,还显得更加过分的亲密,花满楼几乎要很努力,才克制住后退的欲望。


    这种感觉,实在是很奇怪。


    然后,紫发少女的声音不高不低,赤裸地落入他耳里:“我还以为你会很高兴。用了我的眼睛之后,想要报答我的话,你就只能以身相许了。”


    十月一向是不会说谎,坦诚地可怕,她丝毫也不在意,这些表面坦荡,实则内心弯弯绕绕的大男人们,听了她的话,心里会有怎么样的一番九曲十八弯。


    “唉,果然恋爱没有捷径可走。但是这样下去的话,花满楼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喜欢我。我要等什么时候才能和你结婚啊。”


    不管花满楼红到耳根的脸是什么情况。


    司空摘星牙酸地捅捅陆小凤,偷偷讲小话:“你觉不觉得,我们俩现在站在这里,会不会有些太多余。”


    陆小凤冷着脸道:“你现在就可以滚,没人拦着你。”


    如果陆小凤不说这句话,司空摘星本来就想走了,但他偏偏这么说了,那司空摘星还偏偏就不想走了。


    不就是看小情侣谈恋爱嘛,看了又不会怎么样。


    他俩的声音实在太明显,让人想忽视都没办法。


    还好花满楼看不见自己现在的脸是什么颜色,所以他还能勉强装出淡定的样子来:“十月姑娘的心意,在下心领了。陆兄,你方才不是说要喝酒吗?我看现在时候正好,不如现在就过去。”


    陆小凤: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情喝酒。


    司空摘星默默: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喝酒?


    十月拉住花满楼:“做手术前不能喝酒吧?”


    花满楼没明白她的意思,正在犹豫要不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就听十月继续道:“现在哈维应该还没下班,现在回去做手术正好啊,就算你不想要我的眼睛,难道真不想看见吗?”


    花满楼蹙眉,一是为她轻佻的话,二是:“若是要把别人的眼睛换来给花某,十月也不必费心了,个人自有缘法。因为我,要让旁的人失去自己的眼睛,那花某倒宁愿看不见的好。”


    这话说得不留情,也不客气,花满楼做好了十月生气的准备,也想好了她生气,要怎样道歉,但是她既没有生气,也没有恼怒,只是轻轻地啊了一声。


    方才还贴着自己的身躯,微微后退,他竟然下意识地伸手拦住了她。


    等意识到自己的手已经揽住十月的后腰时,他耳根一时更烫,手却没有放下去,“抱歉,我并非有意辜负你的好意,只是不想把无辜的人卷进来,我心里自然是知道,你只是想为我好,我,我并非不明白你的心意。”


    他说完这一通话,后背竟然有些汗透。


    但面前,十月倒是语气如常,好像方才无论是她自己那一通深情告白,还是花满楼的真心剖析,只影响了在场听到的人,对她自己来说,寻常得很。


    至于她接下来的话,也不在乎在别人心里引起了怎样的波澜:“不会有人的眼睛受到伤害啦,都说是为了让你以身相许的话了。”


    “走了,现在去找哈维还来的及。”


    不知何时,她的手上出现了一个绿色的木头雕塑,方才她后退,便是为了从包裹里,拿出来这东西。


    一见到此物,陆小凤立即脸色微微变色。


    等看见十月和花满楼身上泛起一阵绿色的浅光时,他当即飞身赶了过去。


    一直偷摸观察陆小凤神色的司空摘星,当即也迅速飞身而起,虽然不懂,但是跟上就对了。


    ②醍醐镇一日游


    司空摘星飞扑出去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


    好吧,也不能这么说,有那么一瞬间,他在想陆小凤是不是见不得有情人恩爱,要上去搞破坏,当然,这念头只闪过一瞬,而且立刻司空摘星就觉得好笑地在心里骂了自己一顿。


    陆小凤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但,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之后,司空摘星还是觉得自己想少了。


    他强行压下喉间的干呕,好悬没当场吐出来,只是,腿还是软得站不起来。


    就在他屁股底下,熟悉的木箱,一个靠着另一个,五颜六色乱七八糟堆了一地,只留出来一道狭窄的,仅供一人通行的小路,和在花家后院那副场景,一般无二。


    但他抬眼看去,面前是全然陌生,齐整中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田地。


    绿油油,挂满蔬果的农作物,胡乱挨挤着种了一大片,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甚至还有不少他从未见过的植物。


    这地方并不大,一眼就能望尽,一片田地,两座木屋,鸡舍牛棚,水井磨坊,就这么点大的地方,甚至还有一块水池,一道蜿蜒小溪。


    司空摘星的脑子看似在转,实则已经过载。


    就是他再怎么自我洗脑,自我蒙蔽,也没办法说服自己,这里还是花府后院。


    他晕晕乎乎站起来,磕磕绊绊往外走,终于在十月带着花满楼,陆小凤消失之前,拔腿赶了上去。


    不得了,十月真是一个不得了的姑娘。


    花府那些下人们,居然没有说谎!


    哈维的医院外。


    陆小凤按了按太阳xue,即使经历过十月这法子无数次,每次的晕眩还是无法消失。


    “花满楼的眼睛真的能被治好吗。”他看向十月,即使知道十月不会说谎,还是忍不住求证。


    和往常一样,十月转过来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花了我一半存款,治不好只能医闹了。”


    “既然有法子能治好,为何之前你从来没有透露过。十月,你,”陆小凤欲言又止,他忍不住想,难道十月还用了些别的法子。


    十月依旧理直气壮:“之前也没人告诉我花满楼看不见啊。”


    怔了怔,陆小凤叹息道:“花满楼一向不喜示弱于人前,若非熟悉他的朋友,确实很难一眼看出来。”


    他以为十月还要说什么,却见她往外走了,并没有要留下来等花满楼的意思。


    陆小凤犹豫片刻,就听见身后司空摘星尴尬的声音响起:“陆小凤,你要不然现在先同我解释解释,现在我们在哪里,这又是什么情况啊。”


    司空摘星脸皱成一团,眼神飘忽,显然是方才已经狠狠震惊了一番,现在还有些晕头转向。


    屋内是情况不明的花满楼。


    身后是状态不佳的司空摘星。


    陆小凤收回想要迈向十月那边的步子,转身回头,苦笑道:“你怎么也跟来了?”


    司空摘星原本还有几分慌张,听他这嫌弃口吻,立马壮起三分胆子,装得若无其事道:“你们都能来的地方,小爷我怎么就来不了了。你还没说,这到底是哪里,不会真是十月的妖怪窝吧?”他的三分胆气,落到后面,就只剩下半分。


    作者有话说:


    其实应该不止这点,但是放假了,也想偷偷懒


    明天再爆字数吧


    爱评论区每一位,撒浪嘿呦


    第42章 孔雀开屏中玩家:钓鱼


    42 玩家恋爱日记一则


    没有人能说清楚醍醐镇的来历。


    包括所有居住在这里的镇民们。


    无论是新住进来的,还是那些已经在这里度过人生大半光阴的人。


    如果非要问他们,并且从他们口中要到一个答案,大概会得到一阵沉默。


    甚至,醍醐镇究竟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也没人能够说得清。


    很不意外地看着司空摘星碰壁回来,脸色绝对说不上好,陆小凤微微摇头,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所以故意看着我去丢脸的?”他矛头指向陆小凤,后者正襟危坐,神色淡淡,“初来乍到,你想找人打听打听,有什么好丢脸的,不过是别人没搭理你罢了。”。


    司空摘星被这群古怪的人弄得毛毛的,不依不挠道:“我还当十月那个性子,这里既然是她家,这里的人应当也很好说话才对,没想到一个个看我像是在看猴子。”


    他当然没有被当猴子还笑脸迎人的好脾气,吃了几个闭门羹,就老老实实回来了。


    “你觉得十月的脾气很好?”陆小凤反问道。


    司空摘星蹙眉:“她若是脾气还不好,那我可真的没见过脾气更好的姑娘了。谁家小姑娘见面第一眼就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的,难不成她是对我一见钟情………?”


    后面这句明显自恋嫌疑的话,陆小凤就当作没听见。


    他伸手向袖子里探了探,抓出一大把红的,蓝的,紫的晶莹宝石,各个有小孩子半个手掌大,不客气地说,随便一颗拿出去,都够买下小半个城池的。


    司空摘星眼睛都看直了,职业病发作,差点一锅全给端了走,还好陆小凤反应及时,手臂一动,就叫他扑了个空。


    “这,这些东西你哪里来的?你不要告诉我,都是十月送的吧?”司空摘星怎么也没办法把自己的目光从那些亮闪闪,晶莹剔透,一看便价值不俗的宝石上移开,他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的心脏怦怦跳。


    然后,陆小凤便在他炙热的目光中点了点头,不在意道:“都是十月随手送的。几颗石头,对她来说,也不过是随手送出去的小玩意罢了。”


    十月的脾气性格,或许能说上一句不算太差,但绝对不能说很好。


    送人礼物,聊天寒暄,再好脾气的人都未必能做到日日如此,但于十月而言,仿佛只是和吃饭喝水一样的例行小事。不知是否是她曾见过旁人如此做,于是便生硬加入自己的生活日常里,也全然不管合不合时宜。


    若是让人因此让人以为她脾气很好,那则是全然的误会。


    她看着什么都不上心,但实则是因为没有触及到她在意的事情罢了。


    仅仅是因为那种理由,就能反复倒转时间……想到这里,陆小凤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司空摘星并不能听出这是陆小凤故意在打消他的所谓“一见钟情”念头,当然也没注意到他百转千回的念头,思绪转过几轮,司空摘星忽然故作娇羞道:“哎,这样说,其实我长得也不算差,给十月做小应当也不算太辱没她吧。要是日后能天天得到这么一堆好东西,别说当小,当外室也不是不行啊。”


    “哎哟,陆小凤你做什么?”脑袋上忽然挨了陆小凤一指头,司空摘星很有些不平,“我就是说说而已,就算我愿意,十月同意,花满楼也未必答应啊。”


    陆小凤冷笑道:“你这副德行,就别妄想了,等花满楼出来,便让十月送你回去。”


    “这地方我都还没好好逛过,急着回去做什么。莫不是你陆小凤在这里藏了什么好事,不想让人发现?”司空摘星能和陆小凤做朋友,不得不说,都有几分臭味相投的脾气,别人越是不想让他干什么,他就越是想干什么。


    “那你就冤枉陆小凤了。他在这里藏的,恐怕你已经全看见了。”


    就在两人还在斗嘴时,身后,那间古怪的房子忽然已自己打开了门。


    花满楼长身玉立,和平时仿佛没有什么不同,只是那双从未落到实处的眼睛,如今,视线却定定地落在陆小凤身上。


    一时间,陆小凤迟疑着不敢开口问结果,也就没发现,花满楼的目光在四周绕了一圈,似乎又有些遗憾地收了回去。


    “四条眉毛,原来是长这个样子,倒真是没有说错。”花满楼微微一笑,瞳光温柔,眼底也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少顷,陆小凤长松一口气,上前在他胸口锤了一圈,却也是喜形于色,关切道:“十月说的这手术倒是当真神奇,你当真全能看见了?可还有什么不适。”十月虽然总给人一种不靠谱的感觉,但她说的话,却从来不曾作假。


    作为朋友,陆小凤当真是没得说的。


    他既相信十月,又担忧花满楼,守在这里的每分每秒都当真煎熬,若不是司空摘星偶尔插科打诨,真是度日如年。


    听陆小凤提到十月,花满楼再难克制住想见她的情绪,草草解释完自己一切正常,便迫不及待问道:“十月去了哪里?”他以为出来后,第一眼看见的人会是她,没想到她居然不在。


    恐怕花满楼复明后,最想看见的人,便是十月。


    陆小凤不知道怎么顿了下,还是司空摘星很有眼色地道:“我刚刚转了一圈,见她在海滩边上钓鱼呢。”


    花满楼道谢完,笑道:“花某能有重见光明的这一天,全是十月的功劳。我先失陪,等回去,再请诸位饮酒赔罪。”


    “明白明白,你去就是。”司空摘星一边感叹,又忍不住画蛇添足道:“照理来说,花满楼治眼睛这么大的事,连你我都守在门外,十月姑娘居然还能心大地去钓鱼。她到底是真喜欢他吗。”


    他声音不小。


    走在前面的花满楼步子却没停,像是并没有听见。


    陆小凤右肘不客气地顶他一下,警告道:“你想当小是你的事情,到时候你被花满楼教训,我可不会帮你。”


    司空摘星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我还道你会帮他一起教训我,看来我在你心里的分量,居然比花满楼更重一点?”


    陆小凤被他噎了一下,也不跟他争辩,径直走了。


    落在身后的司空摘星本来还在沉思,见他去的方向正是海滩,心里又涌起一阵古怪的情绪来。人家小两口要眼见着要互诉衷肠了,他陆小凤跟过去做什么。


    医院门口吵闹的声音消失。


    哈维才不紧不慢地从门内走出来,他手上仍然带着那副橡胶手套,绷得极紧,能看见被裹住的每一节修长指节。


    “她好不容易回来,你不跟过去看看?”他才站了一会,身后便传出一道女声,很有些看好戏的意思。


    “你想被艾利欧特撕碎的话,我倒也不拦你。”哈维轻笑一声,金丝镜框折射的光线在夕阳下一闪而过。


    “啧。”像是没坑到他,女声很有些可惜。


    *


    海滩上。


    十月果然正在垂钓。


    她钓鱼时一向很专注,或者说,只要她认真地开始做某件事,都会很专注。


    只是,这次她垂钓位置旁,站着另一个人。


    金色长发,高挑身影,露出的半边脸庞,高鼻深目,分明是西域男子的长相,却又精致数倍,即使用再挑剔的眼光去看,都是一张极英俊的脸。


    他低着头,同十月说话,看起来十分亲密,分外亲昵。


    仿佛有种外人无法融入的氛围。


    这是花满楼第一次看见十月的模样,他匆匆来的这短短几步路里,短暂幻想过无数种他们真正相见的这一刻会是何种场景,怎样的画面,没有一种是现下这种情景。


    他故意放重了些脚步声,只要不是聋子,想必一定能注意到身后来人。


    但直到他站在十月身旁,她始终没有回头。


    玩家:鱼好不容易上钩了,正忙着呢!


    金发男人挑衅地看了过来,脸上的笑意浅淡,像是并不在乎他出现,却又没有他表面上的那么不在乎。


    花满楼想,他应该知道这个人是谁。


    那个曾经偷警告他的男人,莱欧利特。


    花满楼于是也微微一笑,不过并非对着着莱欧利特,他看向十月,无论她怀着怎样的念头,是否在意他能不能看见,但确实帮了他,并没有要求任何回报,他心头酸胀难言,但说出口的话,却十分冷静:


    “十月,我的眼睛能看见了。多亏了你帮忙。只是,这么大的恩情,我一时竟想不出来该如何报答。你想要什么,只要花某能做到,必定不会食言。”


    十月终于依依不舍地放下了钓竿,看来她一早就知道他过来了,面上毫不惊讶。


    不过即使知道他过来,她也没有放下鱼竿,直到听见他的话,才有了动作,轻松回道:“好呀,那你要以身相许吗?”


    如果花满楼再年轻个十岁,还是个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他说不定便已脱口答应。


    可惜他不是。


    即使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一脸不善的西域男人,他也没有危机感上头,就冲动应下。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是随便就能用来当报酬,赌注,奖赏的东西。”他耐心地同她解释,试图让她同样重视,而不是这样轻慢地随口许出,“你还记得,我曾经同你说过的话吗?”


    或许,或许十月是真的有一些喜欢他的吧。


    但是这喜欢实在是太浅薄,太不牢靠。


    他见过逗老鼠的狸奴,若是那鼠挣扎得厉害,便越能引起那狡诈狸奴的兴致,决计不肯让那可怜的小鼠逃脱。但若是那小鼠放弃挣扎,认命了瘫倒,仍由狸奴玩弄,那可恶狸奴便立刻失了兴致,逗引两下,便径直去寻找下一个乐子。


    玩家:你都拒绝了,为什么还有这么多剧情?


    她有些不耐烦地,但是依旧老老实实地点开下一段对话,别说,已经有点想狂按SKIP了。


    十月:“不记得,哪一句。”


    花满楼脾气倒是很好,或者说,被迫脾气变得很好,只摇摇头,“罢了,既然不记得,那便不记得罢。以后我还有很多机会说给你听。”


    他认真地注视她的脸,她漫不经心带着点不耐烦的神情,浓密的睫毛,微微抿起的唇。


    应当是很漂亮的一张面孔,精致可爱,笑起来会有一只酒窝,可惜主人却一向不爱笑。连于是常给人一种冷漠淡然的感觉,再加上这双独一无二的红色瞳孔,当她面无表情看过来时,像是直接能看透人心的透彻锐利。


    好像,她总能戳开那层虚假的表象,看进那些各怀心思的内里。


    但如果她能看见,为什么不能明白他的心意呢。


    是不明白,还是,不想明白?


    一对碧人互诉衷肠,尤其还都有这么一副好面孔,当然是很赏心悦目的画面。


    如果是随便哪个路人经过看见,想必也都是会忍不住送上祝福的。


    但可惜,站在这里的,没有无关路人。


    莱欧利特显然也没有那么好的脾气。


    “今天的天气真好,如果没有不长眼的人打扰,就更好了。”莱欧利特脸上笑意更深,他扯了扯衣领,原本就没被好好遮盖住的白皙胸肌,又露出一块来,反光得晃眼睛。


    他没有故意凑近十月,仍站在原地,只微微侧身,半遮不遮,欲露不露,似笑非笑道:“你说对不对,十月?”


    花满楼冷哼一声,别开了眼睛。


    玩家:……额。


    糟糕,忘记升级畜棚养兔子了!


    虽然她之前没有一次性攻略两个角色,但也知道,没有幸运兔脚就脚踏两条船,会触发掉好感度事件的!


    一时间,玩家竟然不敢看好感度面板。


    事已至此,玩家做了一个遵循本心的决定。


    掏出熟悉的农场图腾,回家收拾收拾材料,立刻找罗宾升级畜棚。


    被留在原地的花满楼:……无言以对,但居然不是很意外。


    看着十月的身影彻底离开,莱欧利特脸上笑容也缓慢消失,睥睨看向花满楼:“看来,你做出了一个愚蠢的决定。”


    十月的箱子还在原地,几只鱼从稀薄的水面跃出,又不受控制地跌落回去。


    它们还不知道,大海虽然就在面前,但它们已经永远无法回家。


    莱欧利特只说了这一句话,就全然没有要继续同他交谈的意思,抬脚转身离开。


    不管是花满楼,还是陆小凤、司空摘星,在他看来,都不值得留意。


    “这人是谁?口气这么拽。”司空摘星抱胸看着那人离开,实在没忍住问道,“方才十月姑娘和你们说什么了?”


    花满楼随口敷衍了两句,恐怕自己都未必听清自己说了什么,便转身离开。


    司空摘星下意识想跟上去,又看见边上从开始到现在一句话没说的陆小凤,不由地凑上去道:“刚才花满楼说什么来着,你听见了吗。”他怀疑自己耳朵聋了,一个字没听请。


    陆小凤:“你很闲?”


    司空摘星莫名其妙,反问道:“不然?”


    作者有话说:


    晚了一点点,先这样mua


    第43章 来酿酒吧朋友“喜酒吗?


    ①关于某段情感关系的猜测


    “现在除了等着喝十月和花满楼的喜酒,难道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吗。”司空摘星面露疑惑,又问道:“还是陆大侠你现在良心回笼,终于打算好好同我解释下此地的情况。”


    陆小凤很没风度地抬腿就走。


    他转身的速度之快,让司空摘星一时分不清到底是“喜酒”,还是“良心”,惹了陆小凤不快。


    司空摘星觉得自己真是可怜,倒霉,遇友不淑。


    虽然他倒是很想霸气地来一句,不说就不说,小爷我还能被区区一个十几人的小镇子吓到,但眼看着陆小凤的背影消失得毫不犹豫后,他又立刻滑轨跟上。


    哼,当然不是因为他怕了,只是他除了轻功外的这点微末功夫,实在没必要因为赌气把自己置身险境,这是君子审时度势,不立危墙之下罢了。


    “你走那么快干嘛,说我闲,你到底有什么好忙的?难不成你这鬼地方也要种地?”


    陆小凤把他刚才的话抛回去:“不然呢?”


    司空摘星不可置信道:“你在开玩笑吧?”


    堂堂灵犀一指陆小凤,在江湖上头一号的顶尖高手,每天缩在花家后院种地也就算了,来了这么一个明显不对劲的诡异地盘,居然也要老老实实种地?


    十月这么爱种地,随便绑两个农夫来不就好了,一定要陆小凤花满楼做什么,莫非这地里长出来的是金子银子不成,非要两个武林高手来看着。


    虽然司空摘星雷打不动也在花家藏了一段日子,但他又没有看人种地的癖好,再加上花家刻意封锁消息,是以,他并不知道十月那批种子的神奇效果。


    一时间只觉得十分荒唐,不可置信。


    他不由心道,陆小凤一定没有说实话。


    于是他立刻问道:“不对啊,那花满楼难道也在这里种地?明明他都要做十月的上门丈夫了啊。”司空摘星怎么想怎么觉得古怪,于是就看见陆小凤的脸越来越臭。


    陆小凤忽然发现。


    十月好像确实从来没有要求过花满楼干活。


    一是,花满楼先前到底是个盲人,陆小凤自然也觉得,自己干了便是。


    二是,吃住都是十月提供,总不好一直吃白食。


    他倒是忘了,如果不是十月,自己也不会千里迢迢来醍醐镇吃白食。


    于是自己苦哈哈干活,花满楼在一边赏花同十月聊天什么的,陆小凤也就默认了,难道还真叫他深一脚浅一脚摸着镰刀来收稻子不成。


    但是,从十月的话来看,她之前根本就不知道花满楼看不见啊。


    陆小凤心情复杂陷入短暂沉思。


    然后不得不承认,十月从第一眼看见花满楼的时候,就明显对他和对自己的态度完全不同。


    难道自己长得真的很丑,这么不讨十月喜欢吗?


    虽然红颜知己不少的陆小凤,在十月如此明显的区别对待下,被迫质疑了自己的建模。


    但他的嘴依旧很硬,“你怎么这么肯定花满楼会和十月成亲,你很了解他们吗。”


    他依旧觉得,十月明明是朝令夕改,一会一个念头,她的喜欢,和她的讨厌一样,都轻飘飘的,很浮于表面。


    她怎么真的可能和花满楼在一起呢。


    这一刻她喜欢花满楼,下一刻就有可能被别的人吸引去注意力。


    虽然这么说也很不爽,但是,那个搔首弄姿的莱欧利特,方才不就站在十月身边,十分亲昵的样子。


    司空摘星对他的选择性回答十分无语,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明显板上钉钉的事情,还有什么可怀疑的。我又不是他们的媒人,要很了解他们做什么?所以,花满楼根本就不用干活吧。”


    他有些同情地看了眼陆小凤,很识趣地在他发毛之前立刻转移话题:


    “花满楼要是真和十月成了,也是好事一桩。就十月这二话不说,忽然就把我们几个带到这古里古怪地方的性子,要是她哪天突然一个看我们不顺眼……都没人给小爷我收尸啊!现在嘛,至少看在花满楼的面子上,也得对我,咳,还有你好点吧。”


    玩家:啊?并没有人要带你来好么。


    陆小凤气笑了,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你方才不是还说要做小,怎么现在又担心自己无人收尸了。只有做小的心,没做小的胆?”


    司空摘星瞅着他的神色,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试探道:“我怎么,好像闻到了一股醋味?陆小凤你闻到了么。”


    陆小凤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地转移话题道:“你不是想见识见识这个镇子吗,走,带你逛逛。”


    “行啊。”司空摘星也察觉这个话题越发危险,当即答应,陆小凤的人品,总不至于对他做什么吧。


    于是,玩家偷懒许久不曾踏足的矿洞,今日,多了两个不速之客。


    “我靠,这什么鬼东西!好大的虫子!”


    “救命啊,怎么出去?!”


    “陆小鸡你这个大臭虫!!!”


    司空摘星的惊恐的尖叫声,在阴森的矿洞中响彻好几层。


    ②醍醐镇村民居住守则


    星之酒吧比昨日更热闹些。


    熟悉到令人生厌的面孔,都一一坐在自己该坐的位置上。


    看见莱欧利特进来,嘈杂的说话声有一瞬静止,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没有人上前打招呼,也没有问候,只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扫过来,探寻,好奇,非善意地打量。


    乐见其成他的失败,等待着机会出演嘲讽。


    毕竟,这里可没有朋友。


    只有竞争对手。


    “看来今天不怎么顺利嘛。”熟悉风凉话在身后响起。


    莉亚那个女人的脸果然出现在面前。


    莱欧利特没有搭理她,失败者总是会有无数借口,怨怼和可悲情绪。


    即使她是为数不多这个地方能同自己说话的人,他也没有接收她负面情绪的好心。


    可惜莉亚却没有见好就收的打算,她讥笑道:“真没用啊,居然连那种货色都没赢过。”


    莱欧利特嘲讽笑笑:“比起连名字都不一定被记住的你,应该也不算太没用?”


    “哈。”吧台上的酒杯碎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莉亚冷冷道:“我倒很想看看,你还能得意多久,海边的冷风滋味想必能够你一直享受下去。”


    几声中年人咳嗽声,打断了这边的争吵,与四周若有若无看戏的眼神。


    刘易斯疲惫地走到桌椅中央,伸出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保持安静:“最近镇子上发生的事情,大家想必都已经比我了解,这里不再赘述。想必你们也已经足够清楚,没有十月的醍醐镇是什么样子,就算是为了你们自己,也该多费点心思,让她逗乐的时间长一些。


    其他规矩照旧,除此之外,我已经按照贡献,做了我能做的事情,剩下该你们做的,我想应该不用我再多说。 ”


    莱欧利特有些轻蔑道:“那先祝大家好运了。”


    他的口吻,比起祝好运,更像是宣判死刑。


    显然,他不认为这里有谁能够凭借那点微小渺茫运气翻身。


    “不过就是运气好些,他有什么好得意的。”山姆小声吐槽。


    “运气好就足够了。你要是他,说不定会更得意。”


    山姆看了眼“妈妈”,识相地没有顶嘴。


    刘易斯虽然带来了好消息,但显然,要众人心中驱散深埋已久的阴霾,依旧有些困难。


    但星之酒吧在刘易斯的“好消息”下,终于振奋了一点。


    艾米丽依旧在擦酒瓶子,她面前,几杯鲜艳的血腥玛丽插着价签,等着被人带走。


    今天也和往常的每一天一样。


    不,或许有些不一样。


    因为十月回来了,原本应该提前离开的人,默默推迟离开时间。


    但事实又一次印证了莱欧利特的看法,这点微茫的时间,并不能带来好运。


    星之酒吧打烊时间结束,十月依然没有出现。


    艾米莉放下手中的酒杯,收掉面前没有人动的血腥玛丽,和平常一样,下班。


    平心而论,她挺喜欢现在的日子的。


    安静,规律,每一天都和前一天一样,只要她不出现,这样的日子,就会永远继续下去。


    但是,也总有人一些人不甘心,不安于现状,想要摆脱这宁静得如一潭死水的生活。


    她祝他们好运。


    醍醐镇居民守则第一条:不要试图违背**。


    ③来酿酒吧,好么,好的


    十月在酿酒。


    花满楼回到农场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副场景。


    院子里已经多出了一排木桶,从屋子的一头,摆放到另一头。


    十月正一手拿着啤酒花,站在小桶前,挨个把啤酒花放进去。


    她神色很认真,目不转睛,偶尔走太快漏放一个木桶,便立刻折返回来,重新放进去。


    能听到啤酒花落入桶中的扑通声。


    十月头上没有精巧的发饰,只有一条蓝色发带,松松挽住头发,从肩膀上滑落几缕,露出小半张脸,也始终朝着小桶的方向。


    实在是很寻常的一幕。


    他方才来的路上,不受控制地烦闷,不受控制地反复咀嚼十月随口道出的那些话。


    甚至猜测她是逃避同时面对自己和莱欧利特才忽然离开。


    甚至难以避免的,想到艾利欧特那些荒唐的警告。


    但只是站在这里,只是看着她专注地做自己的事,那颗焦躁,烦闷,惴惴不安的心居然立刻平静了下来。


    甚至她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出现,他也没有觉得失落。


    因为,十月就是这样的。


    她从来都是这样的性格。


    并不会因为谁而发生改变。


    即使她的喜欢,憎恶都如此轻易,轻易得让人觉得浅薄,但她从未混淆过,粉饰过。


    喜欢便是喜欢,讨厌便是讨厌。


    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值得她伪装自己。


    吐出浊气,花满楼微笑走过去,问道:“我能帮忙的吗?”


    她好像现在才注意到他,偏过头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似乎正在认真思考,要给他一个什么活干才好。


    并非第一次直面她的目光。


    当她认真看一个人时,原来是这个模样,仿佛全世界在她的眼里只剩下一个人。


    花满楼看着她认真仰起的脸,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


    十月:“钓鱼?”


    花满楼:“……额。”


    “挖矿?”


    “……”


    “砍树?”


    “……”


    玩家也想打省略号了。


    要不是看在还没拿下你的份上,这点剧情直接skip了,玩家很忙的好么。


    她放弃猜二次元男人的心思,直接打字。


    十月:“那你想做什么。”


    天色将晚,落日红霞,映在她仰起的脸颊上,有种惊心动魄的美,花满楼克制住压下她脸侧翘起的发梢的心思,想到,这样其实也很好。


    花满楼:“你想做什么,我陪你一起。”


    其实无论做什么都可以,是和她一起的话,都很好。


    她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他隐晦的心思,老老实实道:“小桶不够了,我要酿酒。”


    于是陆小凤,带着脸色肉眼可见十分难看的司空摘星,回到农场的时候,就看见花满楼和十月头挨着头,在认真地摆一堆木桶,他们脚下,能够容纳人走过的空间,越来越窄,几乎没有容错的空间。


    司空摘星忍不住道:“现在就要开始准备喜酒了吗?”


    作者有话说:


    就酱,明天尽量早一点


    第44章 Home Tour 婴儿房


    44既然这样,那玩家勉为其难和花满楼睡一间好了


    什么喜酒?


    并没有酒。


    虽然玩家也很想要一个出货效率和种子生成器差不多的小桶好么。


    小桶基本都放满了,玩家满意地松了口气。


    回头看见陆小凤和司空摘星的血条居然都下降了不少。


    嗯?


    “你们下矿了?”十月突然开口,没有任何预兆地,向陆小凤伸出了手。


    玩家忍不住想,NPC居然还会自己下矿吗,真是太靠谱了,正好搞小桶又清空了一波库存,不用玩家自己去挖石头了。


    非常靠谱啊,陆小凤。


    陆小凤有些黑线,他又不是为了下矿去的矿洞,十月到底怎么发现的?


    光是看着司空摘星都够了,哪里还有心情真的挖矿石。


    无论她要什么东西,当然都是给不出来的。


    陆小凤打马虎眼道:“几层矿洞全是石头,没什么晶石矿物,转了一圈就回来了。”


    听他这么说,十月果然立刻收回了手,只留给人一个后脑勺。


    陆小凤挠挠脸,也不为她这副用时朝前,不用朝后的模样生气,反倒觉得,居然怪可爱的。


    听他们有来有回的对话,司空摘星不由道:“你带我进的那个怪物洞是矿洞?”


    陆小凤看他一眼,道:“你不是想要宝石,带你亲手去挖了,不好吗。”


    听完,司空摘星原本黑如锅底的脸立刻换了个眼色:“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哈哈。”他干笑两声,一副他完全理解的模样,又小声道:“咳咳,这次是我准备不足,下次你再去,一定一定千万要再叫上我。”


    陆小凤:……


    天色完全沉了下来。


    夜色四合,星光点点。


    几盆篝火,和无数根细小火把被点燃,整个农场顿时被橘黄色的跳跃火光点亮。


    人走在其间,两侧火光只能照亮小半张脸,昏暗的光线,让人看不清脸上的神情,只看到对面人被火光染红的半边脸,几缕发丝。


    花满楼,陆小凤,包括司空摘星,都是如此。


    唯一例外的,是十月。


    无论是散漫的星光,还是跳跃的火光,似乎都没有落到她的身上。


    莹白的冷冷光线,从她白皙的皮肤下透出来,每一处五官,都在这光线下,晕出模糊又清晰的光晕,非常不真实,像几笔水墨勾勒出的梦中仙女。


    第一次在晚上,看见十月这副模样,司空摘星忍不住戳了戳陆小凤的手臂,小声道:“她这个样子,是正常的吗?”


    他竟有些惶恐,光是目光落在她身上,都生出负罪似的亵渎感。


    好像,偷看了天上的仙女一般,心里一阵惶恐。


    陆小凤不知道怎么的,又不搭理他。


    习惯了他这几天不搭理自己,司空摘星也干脆也闭嘴,想看又不敢看地往那边偷瞄。


    “花满楼,要休息咯。”十月凑过来,看着花满楼,像是在等他说话,随便什么都行。


    玩家:在今天结束之前,顺便再试图刷一下剧情这样,主打一个有枣没枣,先戳两下。


    花满楼在忙什么呢。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好忙的。


    大部分时间他只是站在十月身边,看她忙碌而已。


    一是因为实在插不上手。


    二是,只是这样看着她,就不自觉看入神,呆了起来。


    大概,是从前他从来没有机会这样好好看过一个人。


    而十月,其实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女孩子。


    哪怕只是这么简单枯燥的工作,她也做得津津有味,让看见的人,也觉得心情愉快。


    于是,他便发现,十月身上始终有一圈稳稳的光晕,淡淡浅薄地透出来。


    白日日头强烈,并不明显,但随着她走到光线暗处,眉目也始终明朗,到了日薄西山,暮色四合,她便好似带着一圈毛茸茸的星光,在夜色里,醒目得像一颗地上的星。


    清冷淡漠的眉眼,也仿佛镀上一层神光,让人不敢直视。


    他居然有些不敢看她。


    像是若多看了几眼,便被照出他不堪的心思。


    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花满楼一时居然有些心虚,而后意识到这一点,他勉强应道:“嗯,到两点了吗?”


    十月一板一眼道:“没有。但是,今天没什么想干的了。明天再说吧。”


    很稀奇。


    她居然也会有要早睡的念头。


    花满楼微微一笑,道:“晚安。”


    “咳咳!”司空摘星重重打断一下,大声道:“我说,你们是不是还忘记了一件事,我今晚睡哪里啊?”


    司空摘星苦着脸,非常不满意道:“陆小凤,你和花满楼居然就睡在那种破房子就算了,不会我们三还得挤在一间屋子里吧?”


    这地方打眼一看就两间屋子,十月住的这间不用想了,另外一间小木屋,寒酸得连破庙都比不上,这么点大的地方还居然摆了两张床!


    情况恶劣到就算他想打地铺,都没地方可打的程度。


    简直可怕。


    陆小凤幽幽道:“所以谁让你跟过来的?”


    司空摘星:“……”


    所以现在怪我咯?


    十月忽然抬头,拉起花满楼的手,正色道:“既然这样,那我们两个一间。”


    还没等花满楼开口,司空摘星立即表示赞同,道:“这就对了。”


    小两口一间再合适不过,正好,他还有一堆问题想好好拷问一番陆小凤。


    眼看着房门在面前阖上。


    十月和花满楼的身影接连进屋不见。


    陆小凤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司空摘星:“其实也可以叫十月直接送你回去的,你看如何。”


    司空摘星诡异地沉默两秒,真诚道:“陆小鸡,我看花满楼和十月情投意合,至于你嘛,实在没戏,要不你干脆算了吧。”


    “你马尿喝多了?说什么胡话。”


    “是不是胡话你心知肚明。”


    司空摘星把手背在脑袋后面,伸着懒腰往木屋走,“我还等着喝喜酒呢,回去岂不是要错过这么一桩百年难遇的稀罕宴席。试问全天下,有哪个神偷喝过精怪的喜酒的?”


    就是到他娶了老婆,有了儿子,再有了孙子,都是一桩难得的稀奇事啊!


    陆小凤觉得司空摘星这天下第一神偷的名号真可以退位让贤了。


    转头干起来媒婆了可还行。


    且不说,十月和花满楼根本不可能,他也根本不喜欢十月,也不是,总之是并非男女之情的喜欢。


    *


    花满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着十月进来。


    就算是她牵着自己,明明也可以挣脱的。


    简直不成体统。


    算了,他想着,大不了自己在床边打个地铺便是。


    只是,纵使他克制着自己不要乱看,奈何十月直接把床放在了门口,他一进屋,就被迫和那张双人大床面对面对视。


    十月还在拉着他往床边走,眼看着越来越近。


    终于,他遵循本心地,挣脱了十月的手,摇头道:“我睡地上便好——”


    然后十月像是没注意到他松开了手,推开了对面的房门:“好了,这间房是你的。”


    她当然没有注意到花满楼红到耳根的脸,还在非常得意地继续道:“我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住进来。”


    之前好像是陆小凤提过,玩家当然立马就去找罗宾扩建了。


    只是卧室,婴儿房都建好之后,因为玩家的懒惰,加上又没人催,于是就这么闲置下来了。


    但是,房子刚刚扩建好的时候,玩家也是很兴致勃勃地狠狠装修打扮了一番的。


    怀抱着Home Tour的心情,玩家自豪介绍道:“这个壁纸是粉色星空哦。这些草,额,贪便宜买的,果然不好看,略过。这个是梳妆台,这个是衣柜!”


    “啊,这个房间是婴儿房。我希望我们的小孩可以老实待在床上,不要满地乱爬。”


    一开始花满楼还能认真听她介绍,目光也从这些摆放凌乱,毫无规律可言的家具里,看出了些趣味,但听到后面,他脸色忽然有些绷不住,婴儿房?


    这真的对么。


    总之,十月浑然不觉得自己在说什么很奇怪的事情。


    她热情地介绍完,热情地打开门,然后,热情地冲向自己的床,秒睡。


    留下花满楼默默站在原地,默默替她管好门。


    这一觉,不知道别人睡得怎么样,总之,玩家睡得很好。


    毕竟,血条又满了欸。


    但花满楼就没这么好运了。


    不知道是否是受了她昨晚那句话的影响,花满楼昨夜当真梦到了小孩子在地上乱爬,更可怕的是,一边爬,还一边喊:“爹爹,抱我起来!我要出去干活!”


    ……


    总之,这一觉起来,他觉得自己比睡之前,更加疲惫。


    于是,当花满楼和十月前后离开房门时,前者一脸疲惫,后者精神奕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实在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些暧昧的桥段。


    陆小凤当然是相信花满楼的人品和性格的,但是当他看见两人的状态时,也忍不住露出些怀疑的目光。


    司空摘星一边骂骂咧咧抱怨为什么起这么早,一边还是打着哈欠出了门,这小破单人床,真是睡得他浑身疼,也不知道花满楼和陆小凤先前是怎么忍下来的。


    这么想着,他睡眼朦胧地看向花满楼,本来想问问他昨夜睡得如何,看见后者明显疲惫的脸色,忍不住脱口道:“花兄,就算做了新郎官,也还是克制些得好。”


    他又小声道:“毕竟十月和我们不一样,不是寻常女子……”


    他还没说说完,后脑一阵剧痛。


    司空摘星当即回头骂道:“啊!陆小凤你疯了?干嘛打我?”


    作者有话说:


    但是,好像是比昨天早一点点


    除夕快乐大家! ! !


    第45章 百花楼十月和花和


    45 百花楼


    ①乱跑的鬼都放出来了


    醍醐镇没有阴天这个说法,要么一整天阳光明媚,风清月朗,要么一整天瓢泼大雨,从白天下到黑夜。


    今天的天气就很好。


    院子里粮食成熟的麦香,瓜果香,混合在一处,给人以宁静致远的平和感。


    就连司空摘星的大呼小叫都可以忍受了。


    不过,十月还是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或者说,她不感兴趣的事情,她都不在乎。


    她出门第一件事,永远目标明确,直奔田地。


    然后便是——


    花满楼:“多谢十月。”


    陆小凤:“这酒不错。”


    司空摘星:“额,我能换成宝石吗。我没陆小凤那么爱喝酒。”


    挨个分完礼物,就见十月又忙着去门前的箱子里翻找东西,看起来很忙的样子,当然,她一直都很忙。


    “看来你昨晚睡得不太好?”陆小凤看向花满楼,旁敲侧击,很不经意地道:“不习惯的话,大可以搬回来,反正司空摘星今天便能回去。”


    司空摘星默默地,提出反对意见:“额,首先我绝对不是表示对这房子很满意,所以要赖着不走的意思,但是,就没人想要尽下地主之谊,好好招待我一下吗?怎么开口就赶人。”


    虽然没吃好也没睡好,但是这么有意思的地方,他都还没看完,就匆匆要走,怎么想都很可惜啊。


    陆小凤:“你不是嫌弃这嫌弃那的,现在能走,怎么还扭捏上了。”


    司空摘星耸耸肩:“十月姑娘都没嫌弃我,我怎么能嫌弃她,的,地方呢,陆兄,你一定是听错了。”


    花满楼看他们你来我往的,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感叹道,幸好他们没打算继续在自己身上纠缠下去。


    “嘶,”争吵中,司空摘星忽然觉得后背一凉,他蹙眉道:“难道要下雨了?这天也没变啊。”头顶艳阳高照,耳边鸟雀争鸣,哪有半点要下雨的迹象。


    花满楼和陆小凤同时对视一眼,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陆小凤:“贞子?”


    花满楼:“应该是。”


    说起来,司空摘星好像,仿佛,应该还没有同十月收下的那几只鬼打过招呼。


    陆小凤不无遗憾地看向司空摘星道:“上次在花府见着金九龄那回,你真应该和我们一同去的。”


    也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花满楼回忆片刻,道:“是王家那个案子?”


    陆小凤点点头,想起那个能够变换模样的怪物,他看向花满楼的眼神不免多了几分异样。也不知是十月有意回避,还是真的忘记了,那之后,她竟然再没让那怪物出来过。


    倒是贞子每天都会准时准点被放出来走一圈。


    听他们说些让人听不懂的哑谜,司空摘星顿时有种被隔离在外的感觉。


    “贞子是谁,什么王家,又跟金九龄有什么关系?”


    陆小凤侧过身子,又伸出右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他自己看:“既然你嚷着要让我尽地主之谊,那可别说我没事先提醒你,小心脚下别站不稳摔了。”


    他语气轻松,脸上却有些看好戏的神情。


    司空摘星嘟囔着吓唬谁呢,看陆小凤明显不怀好意的模样,就想起他昨天故意带自己去下矿出丑的事情,当即忍不住提起一颗心来。


    实在是某人太心黑。


    白衣白裙的女人正从井口爬出来,扭曲的肢体,死死扒住井边。


    潮湿纠缠的黑发遮盖住整张面庞。


    她像是注意到了有人的目光。


    抬头向这边望来,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和司空摘星清澈愚蠢的眼神,打了个照面。


    司空摘星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之前,陆小凤及时伸出手扶了一把。


    “有,有鬼啊。”司空摘星举着一根手指,颤颤巍巍,犹犹豫豫。


    陆小凤嗯哼一声,故意吓唬他道:“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水鬼。”


    司空摘星双眼眼白翻到最大。


    花满楼好心道:“别逗他了。贞子姑娘现在脾气很好。”


    司空摘星默默站直,默默吐槽:……所以是以前脾气不好的时候会杀人的那种鬼吗。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吐槽这世界上竟然真的有水鬼,还是有人居然把鬼放在自己家。


    虽然心里知道十月多半不是正常人,但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他现在可算是真的佩服花满楼了。


    “十,十月姑娘还有养鬼玩的爱好?”不知不觉中,他看向花满楼的眼神已然带上了几分同情。


    陆小凤不满打断他:“这么说也太失礼了,十月是为了防止他们害人,才捉来放在家里。”


    司空摘星眼神飘忽,喃喃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不都是养鬼。


    不过,“他们?”司空摘星露出怀疑疑惑,不可置信的目光,“不会还有其他的鬼吧?”


    花满楼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十月不会总把他们放出来的。”


    陆小凤也道:“对啊,害怕了就老实回去,你当我很想和你挤在一个屋子里睡?”


    司空摘星看看花满楼,又看看陆小凤,忍不住问:“你们总不会要一直这样待在这里。花满楼就算了,他是要当十月新郎的人,陆小凤你图什么啊?”


    这话以他这个局外人的身份说出来,实在是震耳欲聋,直击要害。


    ……


    另一边,十月已经收好了足够的材料,终于想起来,要把百花楼的传送图图腾做出来,再也不用每天花一千五坐公交了。


    陆小凤还在沉思之中,就见十月双手举着一只形状熟悉,但是粉色的木头牌子跑过来。


    她完全没注意到这几个人在讨论什么,只举着那东西狂奔过来,不顾任何人的反对,一手一个分别抓住了花满楼和陆小凤,只见粉色光圈闪过,不管在场还有人想说什么,都被迫闭上了嘴巴。


    在让人呕吐的眩晕中,陆小凤居然松了口气。


    有些事情,是无法细想的。


    ②百花楼


    再睁开眼。


    花满楼看见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脱口而出道:“百花楼?”


    他刚想问十月,为什么忽然来这里,就见十月脸色分外震惊,一脸这里是哪里,到处走来走去。


    真是鲜少能看见,十月脸上出现这么丰富的神情。


    玩家:怎么回事?为什么图腾突然换地方,她在花家那么大一块地怎么搞!


    玩家在震惊中连忙点开任务列表。


    茫茫然中终于发现了系统的恶趣味。


    【花满楼的心事已完成:奖励江南花家地图,百花楼传送图腾图纸。 】


    这是两个地方!


    十月好像终于从茫然中解脱出来,抓住花满楼的手质问道:“为什么你家和百花楼不在一起啊?你这个人怎么还有两个家的?”


    花满楼:“额,我的错?”


    不过,十月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几乎立刻,她就被其他东西吸引去了注意力。


    十月:“好多花。”


    花满楼看她神色,看不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更像是随口一说。


    十月:“种子在哪里?”


    花满楼:“这些花你若喜欢,挑一些带走便是。”


    十月:“不要,我要种子。我要带回去……额,好像已经没地种了。”


    她仰头看他,目光殷切。


    花满楼:“我在附近有一块农庄。”


    玩家:! ! !


    十月:“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花满楼失笑:“大概是你没有问。”


    说起来,十月这么爱种地的性格,醍醐镇那点只在屋舍前后的地,都让她珍惜得种满了每一处能下脚的地方。花家后宅虽然大了些,但到底也在宅院之中,比起农庄实在是小巫见大巫。她倒是从来没有在正经的农田上种过东西。


    花满楼一时间,竟然升起一个荒谬念头:这样看,十月其实有点可怜啊。


    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想到就这么一点点地方,十月都能不眠不休天天给自己累晕在地里,真的给十月一块农庄,实在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一时竟然有些犹豫。


    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迎着十月期待的眼神,他竟然没办法收回,只能暂时保持沉默。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应当,不会像他想得那么糟糕的吧。


    一堆没有营养的对话结束,十月非常认真地,每一盆花都仔细看过去细细嗅闻,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喜欢这些花。


    玩家:好看好看疯狂拍照中。


    见她这么喜欢,这么高兴。


    花满楼嘴角上扬的弧度也忍不住大了些。


    这里每一盆花他都曾亲手照料过,看不见的日子,这些馥郁鲜花曾经也带给他平淡的宁静喜乐。


    如今能够亲眼看见自己照料过的花是什么模样,看见站在花中的人是什么模样。


    比起从前克制的美好,现在的欢欣更切实浓郁。


    十月忽然感叹道:“怪不得你叫花满楼,原来是这样。”


    花满楼声音上扬:“嗯?”


    十月认真一板一眼道:“因为你住在一个全是花的小楼里。”


    花满楼失笑,忽然促狭道:“那十月是因为出生在十月吗?”


    玩家后仰:这算不算打破了第四面墙?


    她微微一笑,恶从心起,打字道:


    “大概是因为我打算十月结婚。”


    作者有话说:


    看着面前空空荡荡一片的司**星:……………………你们好像,忘记了什么? ? ?


    其实是日常,还没开始走剧情。


    短了点,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好卡,于是,就这样吧


    第46章 已经到十月了吗离家出走是


    46 十月出走事件


    不管是百花楼还是醍醐镇,还是被玩家随手挖空了后院就被丢到一边的江家。


    在夏天即将结束的末尾。


    玩家终于迎来了夏季的END。


    虽然中途出现了不少插曲。


    比如奇奇怪怪的MOD角色,莫名其妙的杀人事件……什么的。


    但整体来看,主要指的玩家的箱子和包裹,都可以说是收获满满,结果喜人,满载而归。


    只是。


    看着花满楼的五颗好感度,玩家不免生出一种,难道她真的没有谈恋爱天赋的错觉?


    每天的礼物有在送,对话有在刷,甚至家里都腾出来一间花满楼专用卧室了,她还不够爱吗?


    玩家不免很失望。


    攻略停滞不前,但游戏内容是活的啊。


    把秋季的种子买好,下地种好,醍醐镇安排贞子玛丽,花家安排花府的下人,花满楼的农庄交给佃农,玩家决定,在这个冷漠的,伤心欲绝的秋天伊始,独自探索广袤的武侠地图。


    玩家的决定来得很突然。


    也并没有告知任何人的打算。


    于是,在一个雷雨交加的雨夜,玩家默默带上满背包的食物,出发。


    并没有专门要挑下雨天的意思。


    只是,没想到运气就是这么不巧。


    *


    在一个装满了臭汗男人,尽是喝酒吃肉声的酒馆里,出现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一个独自上路的年轻小姑娘,是一件很不寻常的事情。


    江湖上常有传言。


    老人小孩和女人,这三类人要是单独出现,一定要警惕小心。


    因为如果没有些特殊的手段,这类人是决计活不下来的。


    也因此。


    一个大汉狞笑着走到那小姑娘身边,重重抛下一壶酒,要请她喝时,没有人动。


    但大家都在看,这小姑娘够不够人出手。


    若是读了几本话本,就吵嚷着要闯荡江湖的娇小姐,那还是让她吃些苦头,早日回家的好。


    那姑娘抬头,竟然有一双红色的眼睛。


    面无表情看人,怪瘆人的。


    待她开口说话,就让人立即不忍再看地移开了眼,“谢谢,没想到虽然你长得丑,人这么好。”


    “少爷,这怕是谁家不懂事的小孩子出门来了,就算别人长得丑,也不能这么直接说出来啊,一张嘴就招来祸事。”


    说话的是个虬髯壮实,浑身健壮肌肉的大汉,但他看向低头喝酒的男人的时候眼神却很恭敬。


    “你不是这么会这么多话的人,你担心这位小姑娘?”


    “看着年纪还不如我一半大嘞。江湖上逞凶斗勇,说死就死了的人不少,不过他们是自己想死,怨不得别人。这么个小女孩,怕是还什么都不懂的年纪,白白就死了岂不是很可惜。”


    他口中的少爷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也没有被他劝动去救那位女孩子。


    “这个送给你。”那红眼睛的姑娘,浑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会招致灾祸的话,很开心的收下哪壶酒,然后拿出一颗晶莹透亮的红色宝石,竟是直接送给了那汉子。


    那宝石在昏暗的酒馆里,依然闪烁着熠熠光彩,和那女孩子的眼睛,仿佛一样,鲜红清澈,几乎照得人脸也一阵红光。


    这下,那位低头喝酒的少爷,也轻轻叹了口气,露出不忍的神色。


    竟然真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


    果然,那黑面汉子先是一怔,接着哈哈大笑道:“小姑娘,就这么点东西,可没有交朋友的诚意。把你身上的东西都拿出来让小爷长长眼!”


    “嗯。”那女娃竟又傻乎乎应了。


    “骗一个小姑娘有什么本事,好汉这么爱交朋友,不如先和我手下的剑过过招!”


    说话的是个紫红脸的胖子,脸上神色很有些嚣张,看那汉子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是谁!”那汉子果然警惕起来,面对一个孤身在外的女娃娃,强行请别人吃酒的胆气,此时在面对同样壮硕的江湖人时,竟然变小了七分。


    “好说,记好了,你爷爷我就是疾风剑诸葛雷,好叫你死个明白!”诸葛雷一剑使出,乍如银光泄地,一时间四面八方都是剑光,只一瞬,那汉子竟然连跑都来不及,喉咙溢出鲜血,当场倒下,抽搐不止,口鼻涌出鲜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那女娃像是被吓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诸葛雷微微一笑,低头掰开那汉子的手,果然看见一颗硕大的红色宝石,闪闪发光,价值连城。


    他眸中闪过一丝精光,收敛笑意,大踏步向那女娃娃走去,却故意道:“收好了小姑娘,江湖人可不是谁都能够格交朋友的。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府上的小姐?”


    随手就能拿出一颗价值连城的宝石送人的小姑娘,纵使样貌古怪了些,但必定有个不菲的家世。他们金狮镖局到底是靠走镖谋生,江湖上的打打杀杀多是一时意气,丢了命也分文不值,哪有正经的生意值当。


    那女郎却没理他,反而绕着地上那汉子走了一圈,接着往那明显已经是个死人的汉子嘴里灌了一瓶红药水。


    肉眼可见的,几乎是入口瞬间,那人青白的脸顿时恢复如常,血也完全止住了。


    再过三息,他竟已能好端端坐了起来。


    诸葛雷顿时大惊。


    他自己捅的窟窿,当然清楚,这一剑下去,喉管都割断了,如何有再活的可能。


    但这人分明是活过来了!


    诸葛雷看向这女郎的目光,已然全然不同,热切中带着些丝毫不作假的亲热。


    走镖之人,脑袋也是拴在裤腰带上的,拿命挣钱,当然要舍得把命豁出去,但是谁能真的不怕死?


    这女娃不简单。一时间,他已经完全想好了要如何笼络她的打算。


    坐起来的汉子活动两下,心中也大骇,他哪里想到自己居然还能活命。当即跪地朝十月磕了两个响头,重重道,“小子叫林青,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姑娘既救了我一条命,这条命便但凭姑娘差遣。”


    “我叫十月。”十月点点头,又像是在应他的话道:“好的。”


    诸葛雷不明白这小女娃是真傻还是假傻,这等神药,居然随手用在一个地痞流氓身上。怕是再厚的家底都能被她随手败光。


    他忍不住道:“十月姑娘,这林青分明是惧怕再次送命,才哄骗取信你,若是真信了他,恐怕你出门下一刻便被他取了性命。”


    像是害怕被戳穿,林青始终低着头,不敢说话。


    诸葛雷若铁了心要杀他扬名,他几条命也不够的。


    “原来如此。”十月点点头,又拿着那颗荧光闪闪的宝石,递过来:“这个送给你。”


    诸葛雷无语片刻,还是接了过来。


    虽然是个傻子,虽然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自己。


    诸葛雷想要了解这傻姑娘身后是哪门那户,自然不会让她继续再这里被泼皮哄骗,强行请她在自己这桌坐下。


    “实不相瞒,我们兄弟几个,都是金狮镖局的人。”他很得意地说起走镖时候的见闻,多多少少夸张了些,寻常孩子都眼巴巴求着他往下继续说,这自称十月的女娃却听得心不在焉,四处张望。


    他口干舌燥也生出些古怪来,这女娃究竟什么来头。


    正说着。


    又有两个人闯了进来,一个面白,一个面黑,长相却有九分相似,均是盘亮条顺,模样俊朗的模样。但身上却是一阵毫不掩饰的杀气。


    *


    玩家正在观察这家酒馆装潢,一边想,怎么给鹈鹕镇也造一个,一边又想,这些NPC都长得好难看,不如花满楼一毛,要不然算了,还是回去先把花满楼娶了再出门。


    满眼都是又丑又黑的野猪大叔,实在影响出门心情。


    然后,她就看见,NPC又打起来了。


    额,游戏装AI了吗,这么善解人意?


    她刚说完大家都好丑,就送上门一对双胞胎帅哥,居然还是有色差的。


    刚刚废话很多的红黑大叔丢脸地被帅哥打下来,脸上红的地方更红,黑的地方也更黑,虽然看起来很好笑,但是玩家不打算拍丑人占内存。


    “你叫十月?”那对双胞胎兄弟径直走了过来,显然,在出手之前,他们也看到了十月动辄送价值连城的宝石,喂地痞流氓起死回生的神药的举动。


    和诸葛雷的想法一样,这么好骗的小姑娘,宁可便宜自己,也不能便宜了别人。


    十月点点头,又抓出两颗宝石,非常快地,一人一颗。


    快到诸葛雷想拦都没拦住。


    这女娃居然真的是个脑子不行的蠢货!


    “你们好,我叫十月。”


    十月点点头,那双红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人看。


    如果不是知道这个姑娘脑子不太好,被这么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多少有些瘆人。


    肤白些的青年哈哈笑了声,“想必方才你也听到我们俩兄弟的名号了,我叫沉璧。”


    肤色深些的青年阴沉沉道:“沉珏。”


    “这诸葛雷不过是个空口白话的样子货,外强中干,无甚卵用,你还是跟我们走罢。”白蛇沉璧笑得从容,表面说是请,但却丝毫没有给人拒绝的余地。


    诸葛雷急了,忙道:“碧血双蛇,你们再豪横也不过是饮血舔刀过活的,这小姑娘一看便出身不凡,恐怕……”


    黑蛇沉珏冷笑道:“啰嗦。”指尖刀剑一转,那诸葛雷顿时便噤了声。


    “走罢。”沉珏看了眼毫无情绪波动的十月,内心满意道,虽然蠢了些,但是至少不是个成日娇滴滴哭鼻子的女人。


    十月却拒绝道:“等等。”


    沉珏蹙眉,就见她一把拉住了方才起就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的林青。


    那林青分明不敢过来,却被她生生拽了来,仍旧畏畏缩缩,哪里还有之前强要人喝酒的胆气。


    看来人死了一次,也懂得识时务不少。


    沉璧微微抬手,手中剑便横在了林青身上,“这种废物,带着他做什么?”以他的性子,早一剑结果了这人,但他显然抱着三分要讨好十月的心思,于是耐着脾气问了一问。


    听了他的话,十月转过头来,有些吃惊似的,“不能带吗?”


    沉璧心里微动,看来虽然脑子不好使,但还是能听得懂人话的,于是斩钉截铁道:“不能。”


    她果然顺从道:“那好吧。”


    然后便拉着林青往旁边去,似乎要嘱咐他些什么。


    诸葛雷见状,原本就灰白的神色,更加面如死灰。


    东西被抢走,人也被抢走,他一时不忿,恨恨低骂了几句。


    他这声音已然是很轻。


    但可惜,该听到的人,还是听见了。


    白蛇沉璧笑道: “你若肯在地上爬一圈,咱们兄弟立刻就放你走,否则咱们非但要留下你的包袱,你的人,还要留下你的脑袋。 ” ①


    另一桌。


    虬髯大汉摇摇头,神色已经有些不忍,到不是为技不如人丢人的诸葛雷,而是为那位小姑娘,“真是才出狼窝,又入虎xue 。”。


    他又眼巴巴看低头雕刻木头小像的少爷,但后者只轻叹了一口气,道:“物是人非,故人已非从前人。”


    这声音很轻。


    但在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喘的酒馆,却分外明显。


    沉璧立刻看了过来,依旧是笑,语气却带威胁:“原来此地还有高手。”


    黑蛇沉珏冷哼:“只要有比我兄弟更快的剑,我兄弟非但将这包袱送给他,连脑袋也送给他!”②


    虬髯大汉听完这话,默默道,怎的不加上那个小女娘?


    帘外一道少年音当即响起:“你的脑袋值多少钱?”


    这边杀机四陷,危险重重。


    一是一触即发的凶险关头。


    另一边。


    十月拉着林青,嘱咐道:“过去了要认真干活,好么,好的。”


    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林青显然是在这里一刻都待不下去了,若是碧血双蛇不放过他,他决计活不过今日。


    对着这脑子不太好的小女娘,他叠声道:“姑奶奶,是小的眼拙,您就放我走吧。”


    十月拿着粉色图腾,一把塞在他手里,道:“好的好的,见了花满楼,告诉他我玩够了就回去,让陆小凤记得替我浇水。”


    林青还在想她胡乱说什么,下一秒眼前粉光一闪,整个人都消失在了原地。


    十月特意拉他到房柱边说话,加上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大言不惭要取白蛇脑袋的少年身上,一时间,竟然无人注意到一个大活人突然消失。


    解决完新认的仆从。


    十月安安静静走出来,就看见双胞胎里的肤色稍浅的哥哥,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和方才林青的姿势不说一模一样,也可以说一句异曲同工。


    玩家:……啊?


    这个世界的NPC是一次性的吗,为什么大家死得这么快?


    玩家当即高高举着红药水,迎着剑锋走到沉璧面前,立刻给他喂了下去。


    黑蛇沉珏当即护在给自家兄长喂药的少女身前,脸色难看道:“钱和包裹都给你了,阁下不用非要赶尽杀绝吧。”


    *


    百花楼。


    花满楼听完突然出现的男人前不搭后语的话,揉了揉太阳xue,没说话。


    他忍不住想,快到十月了。


    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出门?


    “这么晚了,你去哪?”陆小凤有些奇怪,接着又道:“今天一整天都没看见十月,她也没回醍醐镇。”


    传送图腾花满楼和十月身上自然都有,每次十月自己包裹装满了,就开始倒腾他们的,久而久之,三个人的包裹里装的东西先不说,反正是一样的乱了。


    一整天没看见十月。


    陆小凤下意识地就在几个地方都找了一遍。


    直到现在看见一个人准备出门的花满楼,不妙的预感越发明显。


    花满楼抿唇道:“十月离家出走了。”


    陆小凤:“什么?”


    陆小凤惊讶完,又立刻回过神问道:“你知道她去哪里了?”


    他看不出是不是松了一口气,感慨道:“还好还记得跟你说一声,没有太让人担心。”


    并没有得到任何留言的花满楼:……沉默。


    作者有话说:


    ①,②是原文句子


    看原文就有一种,啊,人真是嘎巴一下就死了


    原文碧血双蛇两个炮灰无名字,这里是随便取的。


    当时看电影的时候,完全不明白这群人在什么,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怎么突然就死了阿巴吧,别说,选角其实还是有点小帅的。


    重温原著发现电影真的省略了很多情节和铺垫。


    第47章 他怎么 嘎巴一下就


    “十月姑娘!还请救救我大哥!”


    男人粗犷急切的声音响起,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黑蛇身后的那位少女。


    原来,方才诸葛雷趁众人不查,竟突然偷袭那位刚“杀”了白蛇的少年。


    只是,他还没得手,一把从天而降的小刀,便先抹了他的脖子。


    玩家:她只是喂个药的功夫,怎么又死一个?


    见那女孩子果然又朝诸葛雷的方向走去,李寻欢也实在坐不下去了。


    “姑娘,诸葛雷背后偷袭,死有余辜,江湖上该死的人太多,难道你都要救吗?”


    那女孩子却好似浑然没听见他的话,半点反应也没有。


    李寻欢叹息着摇摇头,这样好心的姑娘,轻易被坏人蒙骗了去,实在是一件可惜的事。


    她虽是好心,但这世道,却并非是好人的世道。


    果然,黑蛇立即伸手抓住她:“跟我走,他死便死了,关你什么事情?”


    他浑然忘了,这女孩子刚刚还救了一个和她没关系的白蛇沉璧。


    自然,人都是双标的,自己亲近的人,自然是千方百计要救回来,至于不相干的人,死了便死了,甚至是死有余辜。


    那女孩子被拦住,神情也没什么变化,只是偏过头来看他:“去哪里?”


    黑蛇顿时松了一口气,心道,还好不是非要救人的性子,否则,他只能强行把她带走了。


    玩家:丑大叔什么的,其实死了也行,还能稍微提高下游戏里NPC的平均颜值。


    新地图开放度居然挺高的,不是箱庭地图。


    自由度一高,玩家的选择困难症就上来了,是继续随便继续乱走,还是跟着NPC走走剧情呢,好像都可以啊


    既然这样……那就先跟着NPC走剧情好了。


    别说,武侠地图的场景是真的做得很不错。


    就是季节BUG略明显,才到秋天,这边竟然已经开始下雪了。


    这边,白蛇沉璧居然已能好端端站起来,可见,十月给他用的药有多么神奇。


    比起他们抢夺的那件东西,这姑娘的价值,实在是高多了。


    于是,碧血双蛇便是想走,恐怕也走不得了。


    “你们两条蛇要走,倒也不是不行,但这女娃娃,是我们金狮镖局的客人,还轮不到被你们带走!”


    小小一间酒馆,竟然又进来了一队人。


    李寻欢又微微叹了口气。


    “少爷,你认识这人。”


    “金狮查猛,金狮镖局的总镖头,认得他的人不少。”


    果然金狮查猛和他身后那群人一进来,屋内情形顿时一变。


    诸葛雷倒霉被一把小刀抹了脖子,但他带来的人却没死,立刻叫嚷起来,要让查猛替他们做主。


    碧血双蛇兄弟俩的脸色,也越发地难看起来。


    纵使他们兄弟俩最近杀的人多了些,名声大了些,但他们的手段依旧只能算一流高手,而一流高手,被一群一流高手围攻,也是会死的。


    显然,金狮查猛是一流的高手,而他身后的人,也都不差。


    被黑蛇护在身后的那女孩子,仍然没什么表情,只是似乎有些好奇地看着面前的人,仿佛在说,怎么突然屋子里多了这么多人。


    那双奇特的红色眼睛,透着股奇怪的天真,甚至可以说是,漠然,好像这些人来人往,死死生生,全没被她放在心上似的。


    只是方才一屋子人都看见她救人的举动,即使这女孩子神情有些古怪,也都被蒙上了一层过于“善良好心”,天真不谙世事的滤镜。


    另一边,手里正拿着五十两银子的少年,和人群中站着的少女,眼神是相似的漠然。


    他既然已拿到了钱,也杀了那人,便要买酒。


    至于这屋子里其他人的生死打斗,和他有什么关系。


    “说好的,我请你喝酒。”这少年把银子放在李寻欢的桌子上,神情认真。


    李寻欢脸上似乎是露出了几分无奈的笑意,“阿飞,多谢你的酒。”


    只是,他们等了一会,店小二却畏惧大堂中间激战的那群江湖人,迟迟不敢过来。


    刀剑无眼,只要站在不该站的位置,身上便会倒霉地多出几个血洞,岂不是自己给自己选了一种最窝囊的死法。


    阿飞蹙眉道:“真是麻烦。”


    李寻欢道:“好酒不怕晚,你淋了一路的雪,正好也坐下休息片刻。”


    那少年便当真在他对面坐下。


    这位置,正好能看见碧血双蛇兄弟和金狮查猛的打斗。


    他直白道:“那两人不是对手。”而后便收回了目光,专心地等自己的酒。


    李寻欢撑开手中折扇,故作风雅的摇了摇,和他一起等。


    显然,他和阿飞的意见相同,黑白双蛇似乎是近些年的新起之秀,锋芒虽足,定力却不够。


    即使金狮查猛今天只有一个人来,他们也不是对手。


    一刻钟后。


    李寻欢不摇扇子了,阿飞也不再等他的酒。


    他们的目光复回到大堂上。


    黑白双蛇竟然还没死。


    “小女娃,你若执意还要保住他们的命,就不要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了!”金狮查猛怒极,若不是还有三分理智,他已忍不住要对她动手!


    分明这两条蛇已经该死掉十几次,这女娃却次次及时出手用药将人救了回来。


    也不知道她究竟身上带了多少神药,竟是丝毫不心疼地用在几个死人身上!甚至,这几个死人今天也不过是第一次见她而已。


    查猛已把这女娃当作是自己的囊中物,她的东西,自然也就是自己的东西,他看她如此不吝啬地往外拿药救死人,简直比割他自己的肉还心疼。


    他身后五个衣着鲜艳,装扮成小童模样的垂髫男人,也露出怒气冲冲,杀气腾腾,心如刀绞的神情,连刻意装出来的孩童稚气,也伪装不下去了。


    “金老大,何必废话,先把这女娃和这两条死蛇分开!”开口的是个瘸子,行动间却轻巧无比,仿佛千军万马中也能踏马去得。他手中刀斩落,白蛇那张俊脸当即多了一道血痕。


    若非白蛇反应够快,此时脑袋已然落地!


    黑白双蛇心里也是暗暗叫苦,虽然能够活下来是一件好事,但他们又打不赢对面,如此侥幸被救活,过上两招,又被一剑捅穿,再被十月救下,几番下来,真比叫他们当场死了还难受!


    一时间,整个场面竟然僵持了下来。


    刀剑森森寒光,合着满地狼藉,直让人发怵。


    那女娃却忽然动了。


    刀剑横在面前,她看不见似的伸出手,摊开掌心,一颗晶莹剔透,流光溢彩,赤色欲流,殷红似火的宝石,正躺在上面。


    查猛疑心有诈不敢去接,“小女娃,你这是什么意思?”


    玩家:两边都是绿名,打起来玩家拔剑都没办法。


    但是帮谁还用想吗,当然是帮长得好看的啦。


    只是……太废物,居然只有脸好看,战力完全不够看。


    这么下去,玩家实在担心自己带的红药不够用。咳咳,有点石成金在手当然不可能不够用,但是,还是很心疼。


    十月非常耐心地,往对面人手塞了一块宝石,仰头道:“别打了。我们做朋友不好吗。”


    然后她就看见,几个凶恶大汉头顶纷纷冒出黑线气泡。


    玩家:什么意思?难道这个地图所有NPC都是混沌恶人吗。


    围观到现在。


    阿飞脸上难得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他看向李寻欢,问出了一个在场所有人心里都在萦绕的问题:“她是不是脑子不好?”


    李寻欢咳嗽两声,他从方才就一直想要咳嗽,只是也想听听那女孩子想说什么,才忍了到现在,“或许,她只是心地太善良。”


    这样善良的姑娘,如果她运气够好,自然能遇到同样善良,够格能和她做朋友的人。


    只可惜,她的运气似乎不够好。


    查猛冷笑一声,大概他是很想扯出来一个好看些,哄小姑娘玩的温情笑容,但他许久没做过这种表情,最后脸上露出的,还是一个凶恶阴冷的笑,“等我们杀了这兄弟两,自然能够跟姑娘好好做朋友。”


    十月:“你一定要杀他们吗。”


    查猛:“一定。”


    十月:“哎,行吧。既然这样的话,那还是你们去死吧。”


    她抽出了一把剑。


    谁也没有看见,她究竟把那把剑放在哪里,就像谁不知道,她那些无穷尽的药,送不完的宝石,是从什么地方拿出来的。


    查猛脸色一变,喝到:“你一定要救他们?那就是和我们作对!”


    十月:“这也没办法,只是,谁叫你长得没他们好看。”


    虽然她看起来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她的剑也可笑得只是一条生锈的铁片。


    但在场竟然没有人小觑她。


    毕竟,这小姑娘身上一堆宝物,想必一定有不凡的背景。


    饮刀过活的江湖人,习惯傲慢,习惯小瞧人的那些,是活不到查猛这个年纪的。


    所以,他先出手了!


    即使这女娃不简单,但也得自己先有命活,再想其他。


    果然,那女娃分明丝毫没有畏惧,甚至看过来的目光透露几分高兴。


    查猛的心立即沉了下去。


    玩家:变红名了,这下可以打了!


    阿飞的剑也只是一条铁片,但他的剑,顷刻间便能够取人性命,是杀人的剑!


    看见十月的剑时,他心里升起股异样的亲切感。


    好的剑客,是不必挑剑的!


    没有神兵利器,也照样是天下无双的剑客,便是片铁片,也能叫人闻风丧胆。


    他便是抱着这样的态度,要做天下名气最大的剑客。


    难道这个看起来脑子不大好的女孩子,居然也有一样的志气吗。


    见到十月拿剑,李寻欢的眼神也露出些诧异,他甚至在想,难不成自己这次真的看走眼了不成,但是那女孩子,分明看不出身上有多少武功痕迹啊。


    “啊呀!”李寻欢身边的健壮汉子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很有些可惜可怜地感叹道:“她居然真的不会武功!”


    李寻欢收起了折扇。


    阿飞的眉毛也慢慢皱了起来。


    只一击。


    那纤细的女孩子,在众人面前被击飞,跌出去三五步之远。


    查猛是最不可置信的,他自然没有收力留情,但这也绝不是他最强的一招。


    这女娃,分明一点武功的不会。


    他当即道:“既然你输了,那便同我们走吧。”一时间,他竟然有些后悔出手得太重,平心而论,这么一个傻乎乎的姑娘,能和她交好自然比强迫她更好。


    玩家:我靠!坦克了不起吗?


    刚刚那一下太快,玩家都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像素小人就整个直接被弹飞了!


    现在她看对面那个又胖又黑的胡子大叔,就像是在看矿洞里该死的大史莱姆。


    但是突然弹跳不是小史莱姆的技能吗?


    你一个胖子凭什么速度这么快?


    看着自己下去三分之一的血条,她默默拉开系统暂停,打开包裹,直接把生命药水数量拉到999+ ,这里顺便感谢某不知名热心农民传授的点石成金。


    好了。


    玩家搓搓手,做完热身准备,露出势在必得的神情,区区一个大型史莱姆而已,她准备好了!


    于是,众人便眼睁睁看着,方才重重倒下的女孩子,迅速又爬了起来,竟然是重新举起了剑,又朝查猛奔去。


    阿飞:“原来她真的是个傻子。”


    李寻欢:“……额,大概是她从前遇到的人,都是良善之辈。”


    否则,就算是傻子,受了伤也会疼,知道什么地方不该去,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人不该惹。


    阿飞:“看来今天这酒是喝不成了。”


    李寻欢叹了口气:“那便下次再说。”


    见他们这是要离开,李寻欢身边的汉子终于忍不住道:“少爷,难道就让他们欺负一个小姑娘?”


    李寻欢又叹了口气道:“你觉得,这些人会对这姑娘如何。”


    那汉子摇了摇头:“若是我,这么好的一个女娃,身上又有能救人性命的神药,自然是要好好结交,不让她有一点不痛快的。”


    李寻欢又道:“所以,不会有人为难她。相反,很多人都会欢迎她。若是她跟了我们离开,这些欢迎她的人,恐怕就不会这么欢迎我们。”


    “我懂了,少爷。”就和那黑白双蛇一开始来抢走的那个包裹一样,那个小姑娘,现在也成了江湖中人人争抢的人。


    带走她,就意味着带走无穷无尽的麻烦。


    这汉子露出些不忍的目光,道:“也不知道这女娃的爹娘是谁,也不好好教导孩子,就让她随便在江湖上行走。”


    李寻欢摇头苦笑,心道,就这姑娘的颇不寻常的行事风格,恐怕再过两天,她的家里人就该找上门来了。


    他们离开了。


    酒馆里的打斗还在继续。


    但渐渐,众人的目光,从轻视,到疑惑不解,为什么这女娃还能爬起来。


    查猛喘着气,拿着剑的手,已然有些不稳。


    五毒童子身上的毒已经快要用尽。


    比起十月重新爬起来更让人震惊不解的,是她丝毫没有懈怠的动作,甚至,她的身法比之前更加灵活,好像,她甚至还能在这场满是劣势的打斗里,开始学习。


    查猛的招式,已经不能每次都击中她,甚至让她抓到机会,她便立刻挥剑反击。


    她的可怕之处,不在于不怕死,不怕痛,毕竟就算她的药再神奇,也没办法让她立刻从娇弱小姐,变成武功高手。


    但她似乎永远不会疲倦,不会累。


    每一剑的力道,都和上一剑一模一样。


    就算是一个三岁的孩童,只要她手里拿着能杀人的剑,一个再绝世的高手,站在原地让她砍上千百剑,也会死。


    查猛已经后悔了,黑白双蛇早已经趁机溜走。


    但他知道,他们此时一定在某处躲着,只要自己露出颓势,他们便会立刻冲进来结果自己的性命。


    想到这,他再不留手,一剑下去,几乎是要将人劈成两半。


    下一秒,黑屏。


    玩家躺在哈维的床上。


    露出奇耻大辱的神情。


    *


    花满楼不抱什么希望的,在农场等到了姗姗来迟的晚归十月。


    看见十月出现的身影时,他先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心里就涌起一阵恼火的情绪:


    “你去哪里了?”


    “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见十月和从前一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仰头看他,他那点恼火又变成奇怪的别扭:“我只是觉得,我们是朋友,你如果要出门记得告诉我,好不好?”


    然后,他就看见,那双红宝石一样晶莹的眼睛,立刻盈满了泪水,很委屈很生气地抱住了他:“被打死了。被一个很丑很丑的大叔打死了。我药都吃光了,一点都打不过,好生气啊,根本就不是对手,他比史莱姆还可恶!”


    玩家生气到甚至找到了哭泣表情。


    足以见其心理阴影之重。


    花满楼脸上的神情立刻变得有些危险,虽然十月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但是这里面的意思,也足够清晰明确。


    “是谁伤了你?”


    他的心立刻提了起来,十月的性格不是会主动惹事的人,除了下矿洞,和之前捉鬼,她那把生锈的剑都没有见天日的机会。比起跟人打架,她恐怕更乐意随便找个河滩坐着钓鱼。


    想到这,他又问,“贞子和玛丽也打不过那人么?”


    非要说的话,十月的武力值本来也不高,几乎也没有需要她出手的地方。但她收服的那些鬼怪,常人也难应付,不,即使是顶尖的高手,也未必能对付得了。


    十月眼睛里的泪水几乎是立刻就收了回去。


    她看向花满楼,喃喃道:“我都忘记还有贞子了!”


    其实,贞子的战斗力很高的啊,要不是玩家有录像带,根本打不赢的。


    可恶啊,刚才居然一点都没有想起来!


    十月拉着他的手又道:“我悟了,原来是这样。”


    花满楼:?


    她就说,为什么新地图的一个区区路人NPC都这么难打,原来一开始的鬼怪MOD是来给玩家送挂的!


    花满楼还来不及继续问,就见十月倒在床上,立刻睡了过去。


    他闭了闭眼睛,叹气道,罢了,明日再好好问她。


    可惜,对玩家来说,仇不能隔夜。


    飞速存档,第二天六点,跳下床,立即图腾转移。


    她急到甚至都没出门例行看看今天的菜地。


    快到花满楼甚至都没来得及叫住她。


    刚睁眼,就又被抛下的花满楼微微蹙眉:嗯……?


    花满楼轻叹一口气,压着不妙的情绪打开门,就看见陆小凤倚在门口,见他出来立即道:


    “昨天十月回来了吗?”


    他脸色的笑意更浅,嗯了一声。


    随手关上身后的门,花满楼正色道:“出去说。”


    十月的床离门口太近了,等她回来一定要让她把这床位置换换。


    *


    满地的雪。


    红梅也裹了皑皑白雪。


    重得有种让人喘不过气的错觉。


    玩家努力认路,试图拐回昨天那家让玩家狠狠丢了脸的酒馆。


    没有看见酒馆。


    倒是先看见了一些熟悉的人,或者说,一天前还是活人的,尸体。


    一剑把玩家砍回老家的黑胖大叔,五个打扮得像男童的中年男人,一个瘸了一只腿的瘸子,整整齐齐,额,或者说,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死得不能再死,血条都看不见了。


    玩家表示:他们嘎巴一下就死在那里了。弄得我好尴尬。


    贞子玛丽和史莱姆都带上了,现在该怎么办?


    这个MOD剧情是不是故意在整玩家?


    意思是玩家被几个炮灰秒了,这对么。


    尸体正对着的屋子里。


    玩家没看见的地方。


    两道人影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少爷,昨天我们真该救下那位姑娘的。”高大的汉子居然抹泪哭了起来,呜咽道:“要是有了她的药,您一定会没事的。”


    李寻欢咳嗽两声,无奈道:“若是上天非要我此刻死,便是救了玉皇大帝,皇帝老儿也是无用,趁着此时此景,我倒不如多喝两坛酒。”


    想到昨日那位姑娘,李寻欢摇摇头。


    金狮查猛身边并未带着她,碧血双蛇也生死未卜,也不知道她之后如何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没写完,但是开始太晚了


    再写点剧情,要是今天来得及再补上


    补上了,就是为了标题这口醋包的饺子,写到后面醋没了咳咳


    明天我真的要早点开始写了,一放假就昼夜颠倒。


    谢谢凌霖小天使的投雷


    第48章 好难讨好的少男 有意思


    要报复的人死了。


    玩家一时间短暂失去目标。


    也没有进那间破烂小屋查看的打算,胡乱随便找了个方向就离开了。


    李寻欢自然也不知道,他们方才提到的人,此时就独焦收在门外。


    “少爷,那花蜂身上肯定有解药,我们现在就去找他!”说着,他背起李寻欢,便急匆匆出门,李寻欢见他坚持,便也随着他去了。


    这人一心想着要找解药,脚步也飞快,出了酒馆便在雪地里狂奔起来,却刚好错过了慢吞吞走在后面的十月。


    苍茫雪地间,只有两人向前的身影,但很快,这影子又被不断飘下的雪盖掉。


    十月慢吞吞地走在雪地里,很快就辨不清方向,只朝着有路标的地方走。


    比如酒馆,破庙,客栈之类的地方。


    *


    阿飞今日的剑,已饮尽了血,热血凝成冰,落在雪地里,融成朵朵红梅。


    他并不是一个嗜杀的人。


    他的剑却是杀人的剑。


    所以他一出剑,便会有人要死。


    唯一没死在他剑下的,只有昨日的白蛇。


    但看来此人已没有昨日的运气。


    他提起自己的剑,“今日你们打算出多少钱,赎回自己的脑袋。”


    白蛇沉璧昨日险些死过一遭,看起来仿佛更沉稳了一些。


    他的目光瞥过那少年身后的尸体,脸色微变,冷声道:“我今日却不是来与你为敌,也不是来抢你夺走的东西。”


    阿飞没有笑,虽然他觉得此人实在有些可笑:“我以为你是来把脑袋送给我的。”


    此话一出,兄弟俩敢纷纷怒不敢言。


    沉璧脸色难看道:“罢了。”他忽然丢出五百两银子,“我们无意与你为敌,现在就离开。”


    他弟弟皱眉,显然有些不情愿,但顾忌这少年的厉害,也只好作罢。


    他们原本是来找十月的。


    但显然,这少年就算知晓她的下落,也必不可能告知自己,何必自讨没趣。


    比起那件穿了依旧会死的金丝甲,那位抬手间救活死人的少女,才是万金难得的宝物。


    只是可惜,昨日查猛一行人忽然急匆匆离开那酒馆,十月的身影也消失不见,像是从这世界上彻底消失了一般,完全没了踪迹。


    不得已,他们才冒着风险追踪查猛,就看见这少年竟然仅一剑便将他们悉数杀了!


    他们不敢这时候露面,直又跟了一段路,见他又杀了一伙窝里斗的江湖人,即刻要走,才终于现身。


    查猛死了。


    见过十月的所有人,几乎都死了。


    这个神奇又古怪的女孩子,就像是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又不打一声招呼地突然消失。


    碧血双蛇实在很想知道,查猛死前,是否有透露过十月的消息。


    若非如此,他们是决计不肯再同这少年打交道的。


    只是,这少年显然也没有要同他们打交道的打算。


    他想要他们的脑袋!


    白蛇皱眉:“你既拿了钱,还不愿意放我们离开?”


    阿飞:“我既然没拿下你的脑袋,就不能要你的钱。”


    黑蛇大怒:“你!”他佯做出招,出剑后便急速后退,意在吓阻对方,好立刻逃命。


    他想得很好,谁料这少年不但不退,反而迎着剑锋跃身而来,整个人都好似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剑。


    黑白双蛇自然也是高手。


    但高手过招,只差一线,便足以要命。


    何况他们一心要逃,毫无战意。


    一千把想逃的剑加起来,也决计打不过一把全是杀意的剑。


    何况白黑双蛇手里,只有两把剑。


    扑哧两声。


    又是一抹鲜血洒在地上。


    滚烫的血,顷刻间便凉了下来。


    阿飞没有补刀的习惯,更不会要死人的东西,他只拿了那地上的五百两。


    但当他再抬头的时候,便有些后悔,方才没有割下那两个人的脑袋。


    他很少后悔一件事。


    因为昨日那古怪的红瞳少女,正朝这边走来。


    她必然看见了自己,那么也就看见了地上那两位还不是死人的人。


    她的衣着打扮和昨日一样,神情一样,连看人的眼神也一样。


    好像这里死去的人,方才发生的事情,在她的眼里都是寻常。


    毕竟死掉的人,气还没断绝,她便能救回来。


    他很少管别人的闲事,但看见那女孩子果然拿出药救人,还是忍不住道:“我已经买下了他们的脑袋!”


    这话喊得已经有些晚了。


    因为黑白双蛇已经重新醒转了过来,他们脖子上那道血淋淋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甚至如果有人现在伸手去摸,连一个口子也摸不着。


    他们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便是逃!


    即使他们要找的人,此时就正在他们面前。


    阿飞没有去追。


    他只瞪着那红瞳少女,似乎要等着她说一句话。


    十月果然看见了他,她神情呆呆的,就像是在疑惑,刚刚救的人,怎么不见了。


    看见她这副模样,阿飞竟然觉得她有一丝可怜。


    如果可以,或许她自己也不愿意有这样一个有病的脑子。


    阿飞:“这是什么?”他看着她递过来的一块宝石,并不伸手去接。


    他心想,难道她家有一座宝石矿吗。


    就算是有十座百座,照她这种见人就送的性子,也多半撑不了太久。


    玩家:矿石箱子格子满了,正好收拾出来一堆红宝石,又正好咖啡送完了,那每日礼物就决定是你了,红宝石。


    就是这么简单。


    不过,什么意思,这个NPC竟然不收红宝石,不喜欢?


    在一堆丑登里,难得出现一个帅气少男,玩家决定对他宽容一些。


    然后,他就看见面前的少女又重新伸出手,红宝石换成了一块金灿灿黄金。


    阿飞从来没有觉得如此哑口无言过。


    她是觉得他嫌弃宝石,所以换成黄金?


    阿飞英气的眉毛皱起:“我不是问你要黄金。”


    ……


    阿飞整张脸也皱起:“也不是问你要银子!”


    ……


    在她再次伸手之前,他抓住她的手,咬牙道:“我不要你的东西。”


    她那张精致却无神的脸,此时终于露出点表情,像是泥人活了过来,面上却是一个诧异震惊的神情。


    阿飞忍不住想,她从前遇到的都是什么人?


    又是被什么人教养大的。


    简直比雪地里的豺狼虎豹还凶险恶毒。


    玩家:好难讨好的男人,竟然比塞巴斯还难搞,比谢恩脾气还差。


    这就是少男角色的攻略难度吗?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玩家一怒,流血五步出来吧,阿


    话音落下,阿飞后知后觉自己为何要同她纠缠。


    他松开手,抿着唇转身,竟是打算直接离开。


    那奇怪的红瞳女郎,竟然也跟了上来,他刚要开口不许她跟上,嘴巴开合瞬间,一瓶药被灌入喉咙里,无色无味,入口即化,他只来得及吐出空空如也的瓶子。


    阿飞立刻捂着嘴质问道:“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他立刻试图催吐,但腹中空空如也,只啐出几口唾沫。


    但身上的隐痛尽数消失,轻松得仿佛睡过一场酣畅的长觉。


    他皱着脸看她,心里有种古怪的别扭感,他大概知道她给自己吃了什么了,但知道之后,心里的别扭感更重。


    对面那人却依旧坦然,语气轻快:“你好,我叫十月。是生命药水。”


    果然,还是得吃的东西管用啊,玩家感叹。


    阿飞重复道:“生命药水?”好古怪的名字,不像神药的名字,倒像是巫蛊之物。


    他又不是这自称十月的傻子少女,这种东西必然价值不菲,却被随手拿来送人。下一秒,他把手里的五百两银子丢过去:“虽然这钱不够,但也不是我想买的,我们两清。”


    十月立刻把那包银子捡起来塞进袖子,认真道谢道:“谢谢你的礼物。”


    阿飞:“……是买,不是送。”算了,他放弃跟她沟通,转头就走。


    这次,他侧耳留意那古怪少女的动作,看她有没有跟上来,松了口气的是,她完全没要继续跟着他的打算。


    鬼使神差的,他没来由想到,难道只要收下了她的礼物,就不会被继续缠着了。


    非常荒唐,但现下看来确实如此。


    不管这少女什么来头,什么打算,现下既已摆脱了她,他便径直向城外的破庙而去。


    只是,在雪地里行了良久,即将看到那荒废破败的山庙前,他忽然想到,这么冷的天,她穿得那么单薄,脑子又不好,打算去哪里。


    这念头须臾转过一瞬。


    很快又被他抛到一边。


    豺狼虎豹,花鸟鱼虫亦在此间求活,吃人或者被吃,饿死或者冻死,都是他们自己选的路。弱小的被吃掉,强大的活下来,没有例外。


    他按着计划进了破庙,捡拾柴火生了火,又去雪地里做了些陷阱,随手捕住了一只野兔。


    扒皮放血,插在木棍上烤熟。


    滋滋的油光,朴实却直白香气扑面而来,诱人一如既往。


    但他居然却什么胃口。


    摸了摸肚子,里面明明一天不曾进过水食,他疑心自己是否病了,在严寒的冬日,这可不是个好征兆。


    但他分明已经许久不曾生过病,最近也没有乱吃什么……不对,他脑中的思路一滞,不是什么都没有吃。


    他想起那瓶古怪的红色药水。看来这药不仅仅有治伤的作用,还能使人饱腹。


    当真是神奇。


    因为这药,他顺带不得不想起了古怪的药水主人。


    那条路没有岔路,如果她顺着一直走下去,就能看见这座庙。


    而最近的驿站回头,也要二三十里,她现在歇在何处?


    一旦开始想,念头便不由自主疯长出手脚,攀扯出一大堆东西来。


    碧血双蛇武功低劣,人品也如此,无胆鼠辈尔。


    她若是跟了他们走,想必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扑熄火光,刚烤熟的肉用草木灰掩埋好,阿飞提着剑重新出门。


    只是去看看外面的陷阱有没有猎东西,他这么对自己说,探查的方向和范围,却分明大了很多。


    他当然料想过,如果碰见十月后的场景。


    若她好好的,那自然无事,若她孤零零走在雪地里,或者被人蒙骗了,他出手帮一次忙也不是不行,就当还她的药钱。


    他自然已经完全忘记,自己用那五百两换了两清。


    只是,他虽然已想过再见那个女孩子时的很多场景。


    也没有想过这一种。


    她正在同一只大虫搏斗。


    *


    树枝和场景都很真实。


    箱庭的世界里竟然出现了野怪。


    难道是因为她离开了城镇的原因?


    白底黑纹,这是一只漂亮的威风老虎。


    血条有两个玩家厚。


    玩家在想,老虎被打死会掉落什么。


    还是那把生锈的铁剑,还是那副明显没有长进的武功底子。


    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显得有些笨拙。


    他在想,难道是因为身上带着药,所以也不害怕受伤?但是再厉害的药,也做不到提前规避疼痛。


    她明显打得很狼狈,但几个来回之后,就显得游刃有余了起来。


    阿发沉默看着,没有要出手的打算。


    她很弱,那大虫轻轻一扑打,便能一口将她吞吃。却始终不曾得手。


    因为她的剑,很稳。


    无论那大虫扑过来的速度多快,扫尾的力道多大,她的剑始终很稳。


    也有那么几剑,能侥幸地正中地方。


    很漫长的一架。


    阿飞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缓慢又折腾的一架,简直是一场折磨,无论是正在打的双方,还是观战的人。他很怀疑,那大虫最后是被累死的,又或者是不堪这么继续受辱下去,情愿一死了之。


    但终究胜负已分。


    他应该要回去了。


    她虽然很弱,却不缺活下来的手段。


    虽然脑子不好,也可能因此根本察觉不到自己被骗。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阿飞最后看了她一眼,倒着后退,准备离开。


    就在同一时间。


    几只草笼子中,忽然钻出几条人来。


    他们显然也和阿飞一样,看了许久,也和他得出了一样的结论,这是一个很弱的女人,虽然她的剑刚刚才斩杀了一条大虫,但这样折磨拉锯,毫无美感可言的打斗,只给人一种,我上我也行的错觉。


    于是在大虫已死,这女人也明显力竭的时候,他们跳出来了。


    “不想死的话,就留下皮毛。或许我们可以饶你一命!”


    高矮胖瘦的一群人,叫嚣着,向那似乎是被吓傻了,脸上看不出任何神情的少女逼近。


    阿飞皱眉。


    那些人也很弱,但比起她来,显然又强上不少。因为这毕竟是一群会武功的人,即使他们的武功在他看来,也不过皮毛功夫。


    他停下后退的步子,心情忽然很坏。


    有的人,比吃人的大虫还恶毒啊。


    他看见她果然也没有后退,也没有跑,只是有些不耐烦地鼓囊了一句话:“怎么还要打。”好像无论是刚才那只大虫,还是现下这群突然闯出来的匪徒,对她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


    阿飞古怪地想,还好她这次没有傻头傻脑过去送东西交朋友。


    看来她的脑子也没有完全坏掉。


    他提起剑,不再遮掩脚步,光明正大地走了过去。


    *


    玩家虽然能够忍受偶尔的刮痧战斗,那是因为她不用每天打架。


    刚刚结束一场恶心的刮痧战斗,又来一堆小怪,她就很想吐血。


    打开包裹,玩家一次性把包里的三只怪都放了出来。


    “帮帮忙,谁先弄死他们,我就,”就怎么样呢,玩家思考了一下,没想出来这些怪谈怪物会想要什么,直接按玩家的恶趣味糊弄道,“亲亲它?”


    贞子受限于规则限制,在没有电视,也没有枯井的情况下,是从旁边的水洼里爬出来的。


    至于玛丽,此处没有镜子,好在对面人手一把锃亮反光的刀剑,也不妨碍她露出眼睛。


    反倒是至今没有名字,被玩家以“史莱姆怪”称呼的怪物,速度最快,几乎是立刻便站在了她身边。甚至还顶着那张花满楼的脸。


    对于玩家来说刮痧得让人吐血的野怪NPC ,对这几个动辄酿出血案的规则鬼怪,简直比砍瓜切菜还容易。


    阿飞的脚步岂非已经够快。


    但等他走近之时,方才还耀武扬威的十几人,顷刻间便死了大半,双目炸开只剩下一个血洞的,惊恐却安详倒地的,还有被忽然出现的男人,几剑砍掉脑袋的,只剩满地尸体。


    几个呼吸间,竟然全部死绝。


    还是以如此超乎寻常违背常理的方式。


    同时,他自然没有漏掉,四肢着地的诡异白衣女人,以及,跌落在地的刀剑似乎一闪而过的苍白人脸。


    这是什么东西?


    鬼吗。


    他从没有见过这么诡异可怖的场景,但此时竟然还站得很稳,还有余力思考。


    做出这一切的,显然是对面那个红瞳少女。


    她仍然站在那里,站在那头狰狞死去的大虫前,她的身上没有血,剑上也没有血,虽然此处已满地是血。她的目光也没有一丝波动,无论是杀掉大虫,杀死这些人,还是看见出现在此地的自己。


    身后冒出一股寒意。


    他在想,她要来杀他了吗?


    阿飞目睹此情此景之时,玩家也看见了他,疯狂下降的血条。


    啊,忘记贞子的AOE技能了。


    玩家狂按贞子脑袋,试图交互,她记得贞子是可以收技能的。


    于此同时,玩家也没闲着,抄起药瓶就往阿飞嘴里灌。


    一回生,两回熟。


    但阿飞还是没能躲开,他都有些困惑,难道自己其实是不想躲开的?否则她凭什么能灌得这么容易?


    他自然不知道玩家的技能就是如此霸道,只一味地对自己质疑。


    他回过神后退两步,看着满地狼藉,又看向面前依旧神色从容的少女。


    她大概是不会杀自己了。


    沉默片刻,他生硬道:“你既然能杀得了这些人,为什么之前……”他忽然意识到这和他也没什么关系,又闭上了嘴。


    看来是他多虑了。


    看似弱小的,未必就真的弱小。


    即使是那两条没死成的蛇找回来,也未必能真的强迫她。


    他没意识到自己松了口气。


    他已经决定要走。


    然后便看见方才匍匐在地上的白衣女人,或者说,女鬼?忽然站了起来,朝十月走去。


    他的心提了起来,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他的剑已经横在了这女鬼的脖颈上。


    “嗯,你生气了?”身后十月的声音响起,她挤进他的剑,和那女鬼之间,“贞子控制不了技能,不是故意的,我不是给你回血了吗。”


    阿飞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他大概也明白自己搞了乌龙。


    他没养过鬼,只觉得这东西很邪性,说不定很容易弑主。


    方才那一瞬间,他以为这鬼倒戈了。


    但这话没必要说出口。


    他收起剑,干巴巴道:“靠外物,不如靠自己的剑。”


    这已经是他能说的所有劝诫。


    贞子没搭理他。


    她认真地走到十月面前,被头发遮住的脸,准确地看向十月的方向。


    有点瘆人。


    非常吓人。


    至少阿飞又提起了他的剑。


    玩家思考片刻,玩家恍然大悟。


    下一秒,两个女孩子靠近贴贴,玩家献出KISS。


    玩家疯狂截图。


    虽然画面诡异,场景吓人,但是好截。


    阿飞头顶冒出黑色气泡,沉默声震耳欲聋。


    作者有话说:


    希望今日早睡,再熬下去无法做到写完剧情,今日依旧没写到想写的剧情


    第50章 救人一命救人很多命


    有几道晦涩难辨的视线,从散落的剑光中传来。


    阿飞别过头,却撞见一道恶意难辨的目光。


    那人姿容俊秀,气质却仿佛恶鬼,看着自己若有所思道,“原来她最近换口味了。”


    阿飞敏锐听见这人这么说,耳朵动了动,面色古怪。


    十月这边美滋滋截完图,收拾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个小鬼收好,就继续照着原计划往前走。


    其实也没有计划。


    纯粹探索下地图。


    至于旁边的NPC,今天已经送过礼物,也打过招呼了,好感度也不可能一次性拉满,她很干脆地忽视对方,顺便看看新地图有没有新的漂亮少年。


    顺手刷刷好感度这样。


    玩游戏嘛,总不能天天当黑奴,偶尔也要漫无目的地随便走走,到处截截图,触发些彩蛋剧情嘛。


    于是,阿飞眼睁睁看着这奇怪的女郎,丝毫不拖泥带水转身离开。


    她身前那诡异的白衣鬼,方才满是恶意瞪着自己的男人,刀光剑影中一闪而过的眼睛,也尽数消失了个干净。


    她随便闯入人间,不在意自己留下了什么,给人看见了什么。


    玩够了,便抽身要走。


    直到这一刻,阿飞忽然怀疑起来,她真的脑子不好吗?


    还是只因为有任性胡为的依仗。


    因凭一己之力也可以杀死那长虫,还是单纯为了打发时间,那场折磨艰难的搏斗,或许只是她为了好玩为之。


    强弱势异,她以弱小之躯,戏弄强者为趣。


    阿飞忽然有些好奇她接下来要往哪里去。


    但是这念头只闪过一瞬,便被他镇压下去,他提剑入世,却不是为了好玩。


    他要以这剑,在这江湖上,挣一个最大的名声。


    阿飞掠起,轻松越过那漫步缓行的女郎,身影仿佛一只飞鸟,在树梢之巅,蜻蜓点水般稍纵即逝。


    *


    这一天还很漫长。


    足够发生很多事。


    也足够一些耳聪目明的江湖人,发现江湖上近日出现的这桩桩件件奇人怪事。


    碧血双蛇实在不必舍近求远去找十月的消息,她那种让人见之难忘的交朋友方式,很难不让和她有关的消息,纷纷像长了翅膀似的疯传。


    日暮时分。


    “少爷,好像就在前面了。我看见了火光。”


    来人口中的少爷,面如金纸,嘴唇白得吓人,竟然一丝血色也无。一副命不久矣的早衰之相。


    李寻欢点点头,算是回应。


    他们一路本追着那花蜂的行踪而去,只目睹一桩又一桩被宝物搅动心智,倒戈反目,自相残杀的惨状。没有找到解药,只看见了一个又一个贪婪悲惨的死人。


    李寻欢倒是很淡定从容,做好赴死准备,只再要一壶酒,做个醉鬼也不错。


    他那仆从虽不愿意,却也没办法弗他的愿。


    直到在一家酒馆居然遇到一队求医问药的人。


    “梅老二,你收了我们五十两诊金,还不速速随我们回去救人!”


    那倒在酒桌上的老头须白面善,出口却不客气:“我的酒还没喝,你的诊金……便是给了,又如何呢?”


    “你们何必求他,我听说有位神医姑娘医术高明,手段过人,便是性命危在旦夕,她也能眨眼间救回来一条命!简直是救苦救难的在世女菩萨,你们刻苦在这又臭又硬的老叟身上浪费功夫。”


    那说话的人炫耀起来,舌灿盛莲,仿佛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少顷,那一队求医的人,竟丢下了他们口中的梅老二,径直往外走了。


    显然是要去寻那位女神医。


    先不说李寻欢是何种反应,他那仆从却立刻上了心,连忙仔细打听了回来。


    原来是昨日那姑娘,她既没有跟着碧血双蛇离开,也没被金狮镖局的人带走,而是孤身一人上路。


    路遇几桩仇杀,几场生死打斗,不免遇见几个中毒倒地,要害重伤,垂死挣扎的倒霉蛋。只要长得年轻漂亮,盘亮条顺的,她便顺手救下,赐下神药,也不要人报答,救完人便离开。


    堪称菩萨心肠,神医在世。


    短短一日,名声便传遍这一带,实是一件奇事。


    那虬髯大汉将打听来的消息一一复述完,丝毫没有遗漏。说完,又仔细打量自家少爷,虽有病容,但依旧芝兰玉树,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十月姑娘一定会救。


    李寻欢听完,却奇怪道:“昨日见她时,可分明没有这规矩。”他思忖道:“难道救的人多了,也开始挑拣起来。”


    但总之,在他那仆从的强烈要求下,李寻欢还是起身了,去寻那位救苦救难的女菩萨。


    梅二从酒桌里抬起头,见缠着自己的恶客已走,道一声奇哉,抱起酒瓶,也颤颤巍巍离开。


    救苦救难,医术无双?


    哈,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人。


    *


    火光还在跳。


    这一丛平平无奇的野地里,大大小小竟隐匿了上百来号人。


    人群中间,看似空旷,实则那一小块空地周围实在拥挤。


    不知是顾忌其他人,还是担心惊扰火边人,人虽然多,却没有一个愿意先站出来当靶子。


    一位奇异的女子正好整以暇地坐在火堆旁,神色从容宁静,面容清晰澄澈,好似天上月,又仿佛石中火。


    叫人生出,唯恐惊扰天上神仙,林中精怪的畏惧心。


    李寻欢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十八路英雄好汉聚在这里,怎么没有一个上前求药。恐怕是惊疑十月究竟是人还是鬼罢。”


    “少爷,依你来看,这位姑娘究竟是人还是鬼啊?”他那健仆胆子不小,但见到这种怪相也是头一次,不免觉得有些瘆人。


    李寻欢有些好笑,促狭道:“说不定是只广寒宫捣药仙。”


    那健仆听了却作出恍然大悟状,惊叹道:“还是少爷你见多识广,怪道这姑娘有双红眼睛,却原来是兔子变得。”而后他又坚定道:“不管是兔妖怪,还是兔仙子,一定得问她要到神药治少爷你的毒,就是她事后要我这条命去还,也值得了!”


    李寻欢前面还有听的津津有味,听到后面,不免满头大汗。


    然而这仆从做好了要偿命的准备,只还没等他走过去,一道柔和冷淡的冷色光线,便打在了两人身上。


    “你中了好厉害的毒啊。”那女孩子的脚步很轻,但毕竟没有习过武,没有隐匿身形不叫人发现的本事。


    又或者,她本来就没想着要躲着人。


    李寻欢微微笑道:“那姑娘可愿意替在下解毒?”


    他说话的同时,也在默默观察对方,那奇异的冷光,并非是因为她携带了什么价值连城的夜明珠之类的宝物,而是来自于她整个人。离得近了,甚至能看白皙皮肤下,流动的青色血管,被这奇异的光线照得透亮,也模糊晕开。


    她真的是人吗?


    李寻欢不由得想,若是精怪化形,那便不奇怪为什么她的举止如此怪异。


    若她不是精怪,这般仿佛三岁稚童抱金过闹市的行为,将会招致的祸端,恐怕在场所有人都未必能构想出万中一二。


    李寻欢的眉头还没有放下去,一瓶古怪的药,已经递到了嘴边。


    他当然可以避开,只要他愿意,他甚至能钳住这做出这突然之举的女郎。


    只面对这双澄澈的眼睛,若是避开,岂不是辜负了她的好意。


    他最终还是咽下药,温热的药力几乎顷刻便生了效果,数日奔波的疲乏和中毒的隐痛,竟然全部消失。他神情复杂地看向面前不再言语的女郎,忽然有些无奈道:“难道小医仙救人,便都是这般亲手喂药么。倒是有些惭愧了。”


    救了他的人,却迟迟没说话,只一双眼睛定定地盯着他看。


    看得李寻欢都开始怀疑,自己今早出门是否穿错了衣裳。


    玩家看着他的血条,豁了一声道: DEBUFF没消失啊。


    照这个速度,不用到明天,血条就可以直接见底。


    这个人绝对有剧情,不是一次性NPC。


    虽然他看起来一副要死的样子。


    “天快黑了。”那女孩子忽然道。


    李寻欢隐隐察觉道一丝不妙,还是笑道:“我以为你不会怕黑。”


    她又道:“我该回家了。”


    这荒郊野岭,最近的客栈都在二三十里之外,她家总不可能在这附近,但李寻欢还是道:“你家在何处?若是不远,我可护送你回去,当偿还你的药钱。”


    这话有些托大,就她随手拿出的药,真要用黄白之物衡量,恐怕现下把他整个卖了,也凑不出他方才喝的那一瓶的药钱。


    但李寻欢仍然这么说,显然觉得他的护送值这么多钱。


    从四围虎视眈眈的豪侠贼偷面前,光明正大地护送走他们要的人,这话除了李寻欢,也没人敢托大说出口。


    果然,已经有蠢蠢欲动的声音响起。


    像是无法忍耐下去他继续站在这小神医面前。


    当所有人都同等地处在一个起点时,互相的威慑反倒让他们不敢轻易出手。但一旦有人打破了这个平衡,原本的浑水摸鱼之辈也难免生出些活腻味了的野心。


    十月:“你愿意跟我回家?”


    李寻欢觉得她这话有些歧义,于是纠正道:“护送你回家。”


    面前的女郎神情不变,却好像松了口气般,红瞳在清亮的光中闪了闪:“我本来还担心明天回来你就死了,既然你要跟我回去,那就死不成了。”


    她这话说得委实奇怪。


    不仅是李寻欢,侯在旁边的健壮仆从也心里一阵打鼓:“小神医,你方才不是已经给了少爷神药了吗,难不成还救不了他?你家又在何处?”


    这一连串问题,注定等不到人回答了。


    十月轻松道:“回家了。”


    *


    李寻欢捂着胸口站定,眼前犹然仿佛走马灯一般晕眩。


    方才,方才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那女郎说要回家,然后伸手来抓他,再然后……


    “这是谁?你嫌家里的男人不够多,还要从外面捡吗?”一道很不客气的质问声响起。


    李寻欢顿觉膝盖一痛,仿佛中了一箭似的。


    作者有话说:


    是谁啊,语气这么冲,当上正宫了吗?


    *


    不幸接到领导通知,明天滚回去上班,提前结束假期。


    好消息是,明天开始应该可以固定更新了,发现放假根本做不到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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