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单方面订婚
①早十晚八,也是997上了
砰砰砰。
门外传来熟悉的,让人没办法忽视的,敲门声。
开门,放十月。
问好,送礼物。
固定行程走完。
十月依旧容光焕发,精神奕奕,衬得对面两个人,形容狼狈,一脸憔悴。
花满楼欲言又止。
陆小凤止又欲言。
一时间,满屋寂静,沉默是金。
十月于无声中丢下惊雷:“快点干活呀,干完早点去花满楼家。”
陆小凤:“啊?”
花满楼:“额。”
一颗惊雷炸得屋子里两人晕晕乎乎,恍恍惚惚,迷迷糊糊,自动走出去干活了。
见状,玩家满意地拍拍手。
昨天太着急,太匆匆,太忙碌,玩家都没好好看新地图呢。
那么大的宅子,肯定有不少地能用,玩家真的受不了自己家门口这块地了,太小了,根本种不下嘛。
正好还能一边开新地图,一边再买些甜瓜,啤酒花,小麦,向日葵种子,玩家要把所有地全部种下去,统统开垦。
陆小凤拿着镰刀晕晕乎乎走农场,几乎是下意识地割起了麦子,连收了两拢地,才从茫然中回过神来,他看向熟练地往收过麦苗的地里重新播撒种子的花满楼,轻轻咳嗽了两声。
两人同时停下动作。
“不是梦。”
“是真的。”
两两对望,陆小凤心中升起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不可置信,震惊,纠结,还有疑惑。
十月到底想要做什么?
陆小凤:“我觉得我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其实只是看不懂十月。
花满楼却提起另一件事:“我在想,我爹还好吗。”
昨天夜里,他们可是当着他爹的面,直接消失不见了,就算他老人家身子骨一向硬朗,也不知能不能经得起这一吓。
陆小凤立马安慰他道:“我看花老爷子龙精虎猛,比之你我有过之而无不及。江湖上经过多少大风大浪的老前辈,怎么会被这点奇人轶事吓到。你也不要太操心了。”
“再者说,看十月的意思,我们还能回去看看。”
花满楼脸上神情却没有放松,只道:“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陆小凤额了一声,重新拿起镰刀,“反正天也塌不下来。”
他何尝不明白花满楼的意思,十月非寻常人,行非常事,在她的脑海中,世界运转自有另外一套逻辑。这套逻辑在醍醐镇这种专为她打造的桃花源能运转得当,可若是出去,那就未必了。
是人便有贪欲,有恶念,嫉妒觊觎,生出拮越心。
十月身上的东西,任一样流进江湖,将会生出多少滔天巨浪,尚不可得知。
陆小凤面上无所谓,心里却也无端捏了一把汗。
镰刀不停,被割掉的麦子自动飞进袖中,利落干脆,陆小凤动作越来越快,渐入佳境,颇有些浑然往我之感。
红日高悬,金色光线照得丰收五谷金黄崔璨,花朵鲜嫩,辣椒各个饱满,枝头嫩黄果水润多汁,田间地头生机勃勃,万物丰收的喜悦,也传染到他身上。
其实,这样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
他这样想着,一边解下汗湿的外袍,露出紧实饱满的胸腹肌肉,麦色皮肤上汗珠滚落,在金灿灿的阳光下,亮着晶莹的光。
然后,就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冷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原本热腾腾的身体,顿时冷汗直冒。
陆小凤直起腰,不远处,贞子抱着自己的胳膊,看似漫无目的,实则缓慢地走过每一块干燥的土地,非常诡异的,非常敬业。
一头黑线从额头滑过,他老老实实把衣服穿好,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可没有十月的本事,能使唤的动这位贞子小姐。
贞子身后,玛丽默默地绕出来,她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苍白的面孔,同样的黑发黑眸,站在贞子旁边,很像是一对姐妹。
“她又不在,你这么听话做什么?”
贞子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赤脚在田埂上行走,她的脚下,浑浊的井水不断渗出,浸湿每一粒土,每一株苗。没有尖叫声,哭喊声,滋滋不停的电流声,只有安静的水,不争不抢地漫上来。
很安静。
玛丽轻轻哼了一声,目光看向城镇的方向。
阳光下,那些隐没在林间的小屋,仿佛蒙上了一层阴翳。
*
玩家掐着点钓完鱼,本来想顺便再送一波礼物刷刷好感度,但是一路过来都没有看到在外面闲逛的NPC 。
总不会今天是什么节日活动吧。
那算了,不想参加。她现在马上要去新地图开荒,哪有时间参加活动,反正都不重要,统统明年再说。
“一,二,三,四,很好,大家今天都有在好好地干活。”
玩家看着精心打理过的农田,和四个兢兢业业的NPC ,感到非常满意。
简直是高效,完美,PERFECT!
她已经完全能想象出,武侠地图也一派欣欣向荣的美好画面了。
此时,沉浸在干活中的两人两鬼,心中都莫名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脊背发凉。
阴风阵阵。
*
公交车站台。
熟悉的潘姆,熟悉的买票流程。
玩家深吸一口气,深恨昨天没有来得及找完所有图腾材料,还有,为什么花满楼和陆小凤不能像贞子玛丽那样被她塞进包裹里带走啊, NPC买什么票?啊你告诉我, NPC有人权吗,你就让我给他们买票?
玩家:试图只买一张。
潘姆黑黝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玩家。
玩家被迫妥协。
玩家沉迷失去金钱的痛苦中,并未发现,自己的车票,仿佛,貌似,被多扣了一张。
五百金币,在玩家现在浩浩汤汤的钱包中,实在是很不值得一提,的渺小数字。
车子启动。
一阵白噪音响起,视线突然完全黑掉。
车子停下,车门打开。
直到双脚重新站在花家大门之前,花满楼和陆小凤仍然有一种,很不现实的感觉。
就,真的这么简单,轻松?
这厢他们还在不可置信。
另一边十月已经非常不认生地,径直越过所有人走了进去,看起来比花满楼还要轻车熟路。
反倒是花满楼,近乡情怯,光是想想一会要如何解释,就有些头大。
陆小凤很懂他的感觉,劝道:“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是请吧,花兄。”
花满楼挪开他的手,沉默是金地撑开手中折扇,默默也跟了上去。
无他,比起接下来要面对的他爹的质问,他更担心十月,这么迫不及待进去是要做什么。
几百年的老宅,可千万别在今天毁于他手。
所以,玩家到底是要去做什么呢?
当然是要继续找图腾材料,争取明天绝对不买三张车票!
是的,对于玩家来说,既然是同一块地图,武侠地图,不过就是远一点的城镇,有了传送图腾,一天内来回几次,难道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
这意味着何种险恶的未来,花满楼和陆小凤虽然还未能完全清楚意识到,但也已经有所警觉。只是,以他们的能力,实在还猜不出农场主的想法。
只能一边警觉,一边默默逆来顺受。
②玩家的未婚夫候选人
金九龄在知道花满楼和陆小凤同时失踪时,整个人都非常震惊。
天底下,究竟有什么人,什么组织,能有这种本事,同时掳走江湖上武功最一流的两位少侠。
陆小凤自然不必说,花满楼虽然目盲,但武功却不容小觑,他亦无法等闲视之。
这样一桩奇案,他实在没办法坐视不管。
于是,在花府广发悬赏令后,终于在昨夜府中似乎闹出了些不寻常的动静后,他也按耐不住地上门了。
只是……
这些小厮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厮甲:“真是鬼,半分不曾错。青面獠牙,两眼瞪大恍若铜陵,血色的眼珠子,盯着人看像是把人的魂魄吸出去吃了!少爷就是被这女鬼掳走的。”
小厮乙:“我也看得真真的。想必是看我们少爷生得好看,掳走去做了压寨的鬼新郎,昨夜便是特地回来拜见我们老爷的,免得少爷想家担心。”
金九龄:……
金九龄:“你们可知道,官府面前胡说八道是要挨板子的?”
小厮甲翻了个白眼:“我唬你作什么!昨夜我可听得真切,看得仔细,那女鬼特意问了我们七少爷,问他见到我们家老爷,高不高兴?这还能有假?”
小厮乙怯怯:“我好像也听到了。只知道人间女子嫁了人七天之后回门,没想到做了鬼,也有这种规矩。”
小厮甲觉得不大对劲,思考半天反驳道:“做了鬼新郎,那也是新郎,回自己家怎么能叫回门?”
小厮乙:“那你说叫什么。”
……
金九龄觉得自己在这听了半天疯言疯语,简直是也疯了。
他实在忍无可忍地转身要走,一阵风从旁边经过,只看见一个身量不高的女孩子走得很快,发色在光下泛着些奇异的紫。
金九龄正心中疑惑,花府内何时多了这么一位奇怪的女子,就听得耳边一声胜过一声的尖叫。
是两个小厮结结巴巴喊道:“鬼,鬼啊!!!”
玩家本来都走过了,看到NPC头顶的气泡,手痒地停了下来。
抓鬼什么的,玩家最在行了。
多多益善多多益善,农场人手都快不够了!
玩家:“鬼,哪里有鬼,我是抓鬼行家啊,有鬼你们找我就好了!”
小厮甲&小厮乙:……
欲哭无泪,满脸古怪。
你不就是这里最大的鬼吗?
金九龄吓了一跳,发现这女孩子居然有一双红瞳,他眉头一拧,故作不知地轻松开口道:“姑娘是花满楼的朋友,还是这花府的客人?”
前些日子,为了找花满楼的下落,花老爷重金之下,病急乱投医地找来了不少奇人异士,不乏高人,但也不缺骗子。
玩家点开立绘,哇哦,是捕快帅哥。
诶诶,所以新地图是有官府的啊。
有意思。
手里突然被塞进一个鸡蛋的金九龄:额……?
玩家:走得太急,没装什么东西啊包里。
然后就听见面前的少女平平淡淡地开口道:“你好,我叫十月。花满楼是我的未婚夫。”
虽然玩家的好感度进度是:0。
但玩家一定会拿下花满楼的!
握拳。
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的金九龄:等等,嗯……?
匆匆跟进来的花满楼:! ! !
小厮甲&小厮乙:嗯!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日更六千,但是突然犯懒
明天努力
第32章 日复一日不断退让的
32 匆匆三天,日复一日
①儿啊,嫁人,不,娶妻不求娶贤,但至少得先是人吧。
花满楼头疼地走过来,没有试图去阻止十月,拦也没用,拦也拦不住。
“金捕头,好久不见。”
听到花满楼的声音,金九龄先是震惊,失踪已久,整个江湖掘地三尺都没找到的花满楼,居然自己回来了?
紧接着就是诧异,这位古怪的姑娘是什么人,能够这么称呼花满楼,还不被反驳。
什么未婚夫新郎的,难不成,花满楼居然默认了吗。
金九龄回过神,暗道自己怎么也被绕进去了,现在的第一件要事,可不是这些风流情债:“花大侠,确实好久不见。你这段时间销声匿迹得彻底,可教令尊好找。金某斗胆一问,究竟是何事能让花大侠你消失得如此神不觉鬼不知,如何,现在是事情终于办完了,那么,陆小凤呢,他没同你一起?”
事情,到底是办完,还是没办完呢?
花满楼苦笑:“一言难尽。”
金九龄暗道,果然有内情,还待继续追问,就听他道。
“至于陆小凤,你抬头看看便是。”
金九龄顺着他所指方向看去,陆小凤正蹲在园中一颗梧桐树梢上,很没风度地藏在树影之中,形状鬼祟。
见状,金九龄不免哈哈笑道:“既然到了,何不大大方方相见,陆小凤,你何时也学会藏头露尾了?”
被看破了,陆小凤也不恼,干脆坐下来,撑着下巴苦大仇深道:“金兄,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陆小凤虽然正大光明,但偶尔也有想躲懒休息的时候嘛。”
“人食五谷杂粮,有七情六欲,会累会痛会生病,怎么能一刻不歇地干活呢。自然也要偶尔放松放松,这一刻清闲,我敢说,胜过世间黄金万两。”
他声音毫不遮掩,怨气重得像怨鬼喊冤诉苦,说得话也古古怪怪,叫人摸不着头脑。
金九龄越听越奇怪,不免问道:“陆小凤这是怎么了。”
花满楼思考片刻,坦诚道:“累了吧。”
毕竟早上一起来,连收了两个时辰的小麦,喂鸡喂鸭喂牛羊,酿酒酿菜收拾菜地,一刻不曾停歇。
便是铁打的人,也该感到困倦。
何况早就叫苦不叠的陆小凤。
听完花满楼看似很不走心的回答,金九龄很难不觉得花满楼和陆小凤是在合起伙来糊弄自己。
累了?开什么玩笑,这可是能跟司空摘星打赌翻六百八十个跟头的陆小凤!
想到司空摘星,金九龄面色也有些古怪。
自从陆小凤失踪,司空摘星念叨一定是他想要耍赖赖掉赌注,正满世界找他算账。
算算时间,若是陆小凤在花家的消息传出去,不出半日,恐怕他就要追来了。
陆小凤:翻跟斗算什么,又不是日日从睁眼翻到闭眼,能跟从早干到晚的牛马相比吗?
金九龄知道这时候刨根问底,也问不出来什么东西,他侧面打探道:“这位姑娘又是什么情况?方才你家小厮喊着什么鬼神之说,这位姑娘也实在长得不似常人。”
他又从怀里掏出那枚鸡蛋,左看右看也实在没看出来有什么名堂,道:“刚突然给了我此物一枚。”他笑道:“难不成真是什么非凡之物,那我可真看走眼了?”
陆小凤坐在高处,看着金九龄手里的蛋,忍俊不禁,十月可真是越来越小气了,这蛋还是早上他捡进蛋仓的吧。
花满楼一言以蔽之:“说来话长。”
金九龄挑眉:“那边长话短说,不如先从鬼新郎开始说起,如何?”
很好,花满楼于是被迫提前面对十月制造的烂摊子,怎么不算是一种提前演练呢。
花满楼深吸一口气,冷静解释道:“十月姑娘一向喜爱开玩笑,金捕头不必当真。”
金九龄微微挑眉,没说自己信了还是没信。
另一边,偷偷摸摸跟着十月过来的几个小厮丫鬟,脸上神情逐渐由畏惧,变成疑惑,紧接着变成了犹豫。
那位跟着少爷回来的女鬼大人,好像在砍他们家的树啊。
“那是老爷特意从梅林移栽回来的寒梅。”
“被砍了。”
“这株是西域客商花了万两银子,买下送给老爷的。”
“也被砍了。”
“那座假山请了不少匠人雕刻摆放呢。”
“被敲碎了。”
“那块巨石少爷小时候还在上面练过剑。”
“也被敲碎了。”
“被,敲,碎,了。”
“是不是得去拦一拦,再看下去,园子要被砍秃了!”
几道目光投射过来,意思明确:你去拦?
现在只是砍树,敲石头,要是拦了,怕就是要砍人,敲脑袋了!
在花家这片美轮美奂的院子被彻底砍秃头之前,陆小凤动了,他脚步轻点,落在十月面前,轻轻咳嗽两声,劝道:“你要是缺木头柴火,吩咐人买给你就是了,何苦非得把它们砍光?”
陆小凤当然做好了十月根本不听的准备,但是,作为把她带过来的人之一,陆小凤觉得自己有必要负起一点责任来。
至少该让她晓得,正常人来到别人家里做客,是不会把别人家里的树都砍光的。
……
可喜可贺,十月居然听劝停下了来。
但当那双红色的眸子盯着自己时,陆小凤没来由地,小小后退了半步,当意识到这半步后,他又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新站直。
十月直白地看向他,直白地问道:“在哪买?”
陆小凤思索:“等会我去问问?”他还真的没自己买过木柴。
玩家立刻失去兴致。
虽然本来的打算是来找齐图腾材料的。
但是,玩家,有点克制不住自己的手。
白长的树,不砍手痒,空着的地,不种东西天理难容。
至于什么野草啦,乱石头啦,横在那里不就是等着让玩家收拾的吗。
陆小凤心里微沉,明白是劝不动十月了,接着手里也一沉。
一把沉重的破旧斧头被十月丢过来,陆小凤甚至完全没有后退,就下意识接过,接着就听她道:“你先砍。砍完我检查。”
陆小凤:……他不是这个意思。
并没有闲得没事干,所以来领点活的打算。
很快,他就明白了十月那句检查的意思,她开始开垦那块地了,那块刚才还摆着精美假山,种着松梅竹柏的林地。
那些陆小凤曾经幻想过,若是被醍醐镇被带出来,将会引起一阵怎样腥风血雨的珍奇种子,被随意地洒在刚刚弄得稍稍平整的林地上。
陆小凤沉默片刻。
种在花家,至少比种在外面强。这些东西流出去,多少会掀起巨浪,至少在花府,有能力压得下来。
陆小凤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看向已经开始干活的十月,她的神情依旧没什么变化,每一个动作都熟练敏捷,心无旁骛,沉浸地做自己的事情。
十月在想什么呢。
或许,她只是觉得这里应该用来种地,什么也没有想。
什么腥风血雨,巨浪滔天,和她没有关系,她也不关心,她只是找了一块可以种的地,并且开始种它,就这样而已。
于是,在花老爷终于得到消息,从床上一跃爬起来,一路几乎是飞奔走进后院时,看到的就是眼下这一幕。
他引以为傲的,曾让江湖中无数老友羡艳的大好庭院,此时空空如也。
巨石假山没了。
青竹翠兰没了。
松柏桂兰也没了。
甚至,连地上嫩草绿叶,也没了,只有光秃秃,灰扑扑的,一片土褐泥地。
花老爷第一时间甚至没有感到愤怒,震惊,而是迷茫,深切的迷茫。
就算是贼,天底下最没眼界,最无耻,最嚣张的贼,也不会做出偷空一整个后院的事情吧?
花老爷在迷茫中,看见了在泥地中勤恳种地的陆小凤。
他怔了下,差点要转头走回去,一定是,自己还在做梦,一定是这样没错。
然后,他目光颤颤巍巍地看见正中间叉腰站着的十月,看见自家突然回来,又突然失踪的儿子,他才终于想起来,自己这次过来,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陆小凤:“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在花伯父家种地,总比让十月在外面种来得好吧。”
面对花老爷的质问,陆小凤如此振振有词地道。
花老爷像是第一次看见陆小凤般,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你这意思难道是我小气不肯给她种东西吗?陆小凤!你睁开眼睛看看,这里是拿来种地的田庄?”
陆小凤望天望地,不接话茬。
花满楼及时道:“父亲,是我让十月在这种的,是儿子考虑不周,既然事已至此,不如就让她继续种下去。”
他说得坦荡,简直理所当然。
小厮甲:“我就说少爷肯定会帮少夫人的。”
小厮乙:“额……老爷还是第一次这么生气。”
花老爷吹胡子瞪眼,好一会才道:“我等会再找你算账。”他抓住花满楼的手,像是生怕他突然消失一般,“这女孩子,究竟愿不愿意放你们走?”
昨夜听花满楼陆小凤鬼神之说,花老爷自然是半点也不信,但是人就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由不得他不信。
就连花满楼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会被带到那种地方去,也说不清楚,又为什么会被放回来。但就眼下这情况看来,这精怪,分明就是压根没打算放他们走的意思!
这还用说,都追到家里来打窝了!
花满楼有些无奈,刚要说话,刚刚在监工并且嫌弃陆小凤干活实在太慢的十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并且很自然地进行插话。
陆小凤:……干那么快好让整个花家的地皮全被掀开来种菜吗。
十月:“你好,我是十月。”
花满楼咳嗽两声。
花老爷看了眼他的神色,无奈接过十月递过来的,一块金锭?
手中沉甸甸的,存在感极高,忍了一会,花老爷终于没忍住问道:“这是何意?”
精怪能通过送人金子施法吗?
他还是第一次觉得金子这么烫手。
十月理所当然道:“送便宜东西怕你不喜欢。毕竟你是花满楼的爸爸。”
……
花老爷猛得看向花满楼,动作幅度之大,让人看了未免担心他是否会扭到脖子。
花老爷不可置信地结巴问道:“楼,楼儿?”
他甚至害怕到没有直接问出自己的问题。
花满楼面不改色:“十月喜欢同人开玩笑,送人礼物是她的习惯,只是表达善意的方式,您安心收下就好。方才金捕快也收了她的礼物。”
本来只是看戏的金九龄,默默又掏出了那只鸡蛋,思考,难道这蛋里也藏了金子?
十月探过头,那双古怪的眼睛,紧紧盯着花父,“你不喜欢吗?”
花老爷为了儿子,违心道:“十月女侠费心了,小老儿很中意。”
十月哦了一声,神色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大概是觉得寒暄结束,继续回去种地去了。
不管这是一只什么精怪,总之,是一只很爱种地的精怪。
和爱杀人,吃人,挖人心肝比起来,爱好种地,实在是一个听起来让人很安心的爱好。
花老爷松了一口气,对花满楼道:“你跟我来。”
知道父亲是担心自己,花满楼心中微微叹气,也觉得有些头疼,为要继续解释一遍的事,也为目前其实根本不曾解决的局面。
或许,真的要等到十月玩腻为止吧。
出乎意料的,花老爷第一句话居然不是质问,让花满楼准备好的一堆措辞全都没了用武之地
“儿啊,嫁人,不,娶妻不求娶贤,但至少得先是人吧。”
花满楼:……
真的真的不是爹你想的那个样子。
②都说了,捉鬼什么的,玩家最在行了。
“没想到,你们居然真的是在种地。”生生围观陆小凤和那位十月姑娘,凭着双拳四手,把一块毫不相干的林园,生生种出了万亩良田的架势,金九龄都有些疑惑,自己到底来这里做什么的?
看别人种地吗?
陆小凤抹了一把汗,精壮的腰身挺立,勉强恢复了些许大侠气质,而非生来就是庄稼汉的模样。
他扭了扭肩膀,嘶了一声,才道:“当然是在种地。金兄若是感兴趣,大可以也来试试。”
金九龄闻言,诧异看他一眼,心道,陆小凤难不成出去一趟真疯了不成。
他和花满楼到底是去作什么了?
真是种地?鬼才信吧。
就在这时,金九龄忽然感觉身后阴风阵阵,飕飕冷风往脖子里灌,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哪里来的阴风,真是闹鬼不成。
他没注意到,陆小凤脸色微变,突然很有些紧张。
“行了,金兄,你要是不打算下来帮忙,就别说风凉话了。”
接着,陆小凤特意向他递出手里的锄头,笑道:“还是说,金兄你其实也想来试试种豆南山下的滋味?”
金九龄避开那只锄头,“算了,我就去不凑草盛豆苗稀的热闹了,这份滋味,陆大侠还是你自己独享吧。”
看着金九龄的背影消失,陆小凤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借着锄地的方向,缓缓地,安静地往十月那边走去。
十月抬头:“你那边结束了?”
陆小凤深吸一口气,道:“让贞子出来,是不是不大好?”
两人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白衣女鬼,赤着脚,缓慢地行走在刚开垦出来的田垄上,听见陆小凤的话,她慢慢地望了过来,遮面黑发摇曳,隐在发丝间的眼神,居然有些挑衅。
陆小凤没来由打了个寒战。
十月理所当然道:“撒好种子,就该浇水了。”
陆小凤咬牙道:“我帮你浇。”
十月嫌弃道:“你太慢了。”
……
陆小凤:“我现在去找人,让她回去。”
十月死鱼眼。
当作没听见。
显然是很不想动作。
陆小凤再次深吸一口气,几乎是恳求道:“花满楼好像去后面了,你留在这里真的没关系吗。把这里交给我吧,我一定能浇好水的。”
玩家斜眼,忍不住打字道:“你真的有一点点像是那个拉皮条的。”
陆小凤:……
最终,陆小凤还是用尽尊严,耐心,加谆谆善诱,终于劝十月改变了注意,让贞子回到了录像带里。
走之前,贞子幽幽的目光落在陆小凤身上,几乎能把他的脊背扎出几个洞来。
*
“老爷,家里的……”
花老爷摆摆手打断他,“随她去,爱砍多少砍多少,爱种什么种什么,不用特意来禀告我。”
管家苦着脸应了声是,退下去之前,还是道:“要准备那位的晚膳吗?”
花老爷看向花满楼,犹疑道:“楼儿,你说怎么安排?”
花满楼脸色有一瞬间古怪,在醍醐镇,吃的东西不分三餐,也不分时候,非要说的话,看十月心情,看她早上送什么。若是饿了,十月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然后往人嘴里塞东西。
陆小凤曾经有过从早干到晚,一口水没喝差点晕在地里,被十月硬是塞了个饼救起来,继续干到半夜两点的经历。
现在想来实在有些残忍。
但十月自己也是不干到在地里昏倒绝不回家,花满楼居然能够理解一二。
好一会,花满楼才踌躇道:“正常饭食就可以。”
但是,直到暮色四沉,夜幕降临,精神奕奕的十月和疲惫不堪的陆小凤,才姗姗来迟。
当然,绝对不是因为十月想吃饭了。
但花老爷到底是一个体面人,并且,很有涵养。
而且他自觉要把儿子从这精怪手下救出来,语气就更加和善,“哎呀,你们来得正好,快来尝尝这份江南的味道,如何?”
花老爷对自家的厨子还是很信任的,虽然这信任中,又隐隐带了分,精怪能吃过什么好东西的傲慢加成。
他嘴里说着,千万不要客气。
于是,就眼睁睁看着十月很不客气地把一桌子菜,连盆带碗,全收进了袖子里。
花老爷没忍住瞪大了眼睛,没忍住后退两步,摔坐在椅子上,又没忍住,伸出了两根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了十月:“你,你……你这是……”
十月大方地点点头:“十月很喜欢,谢谢你。”
陆小凤不忍直视地转过头,一边憋笑,一边露出同样沉痛的表情。
哎呀,只要十月折腾的不是自己,果然还是很有意思的嘛。
花老爷默默地收回自己的手,颓然道:“罢了,罢了。”
他以为,自己只是忍一时之气,全然不会料到,如此场景,日后将会在此处日日上演。
怎一个惨字了得。
*
又是一日。
日复一日。
花老爷在人生的短短几天,忽然了悟了一切,闭门不见客,一副看破红尘,遁入空门的样子。
“咚咚。”
“老爷,老爷!不好了!”
花老爷很想喝骂一声,吵吵嚷嚷,简直不成体统。想起大师的叮嘱,又强行平心静气道:“说了闲事勿扰,闲事勿扰。跟我这么多年了,你做事情也该沉稳些。”
管家诺诺称是,“不是闲事,是大……”
“等等。”花老爷抬手先制止,正色道:“若是那个精怪的,你就不用说了。有楼儿在,你自去找他就是了。”
这些天,花老爷也算是明白了,这个世界是不以人力的力量运转的。
继十月连着三天准时把花满楼送回来,晚上又准时接走。
期间砍完了整个花府所有比人高的树,掀掉了所有比鞋低的地面。
抢走了他书房里所有能搬走的东西。
打走了所有自称能降妖伏魔的大师。
他就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如果是妖怪,还是打不赢的妖怪,那自然是非常痛苦,格外痛苦,甚至一想到,就心脏抽搐。
但若是,爱慕楼儿的精怪,不伤人害人,爱好就是砍树种地挖土,那也仿佛没什么了。一些外物,当嫁妆送出去,也就罢了。
花老爷的底线不为人知地退了一步又一步,在他自己甚至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已经到了一个格外能包容的地步。
管家哪里看不出自家老爷的神游天外,等他回过神来,才道:“老爷,是大少爷回来了。”
花老爷顿时站了起来,也不悲春伤秋了,也不看破红尘了,当即喝道:“在哪呢!你这蠢物,庭儿回来是好事,你嚷嚷什么不好了?”
管家苦着脸道:“但是,大少爷跟十月姑娘打起来了!”
“什么?”
“还不赶紧带路!”
作者有话说:
虽然没有写到想写的剧情,但是,6k欸
第33章 并非游戏BUG 是玩家的拥
33打架什么的,玩家不擅长,但能┗ | ` O ′ | ┛嗷
玩家看着面前的中年大叔,怎么也下不去的血条,发出疑问:
锁血了?
到底是要干嘛,还让不让玩家好好玩游戏了?
*
自花满楼离奇失踪后,再加上四起的诡异谣言,花满庭自责良久,内疚后悔没有看顾好小弟。
至于什么被精怪掳走做了上门女婿,迷惑了父亲把家里搞得天翻地覆,花满庭是统统一个字也不信的。
直到,他亲眼看见完全变了个模样的花府。
心中第一反应,和花老爷一样:这是一个何等丧心病狂,品味猎奇低下的小毛贼?
金银财宝也就罢了,地皮草根也要扒下是何故。
花满庭回过神,目光从手中长剑,移到对面神色冰冷的少女身上,好心劝告道:“你不是我的对手,看在七弟的份上,今日我可饶你一命,还不快些离去。”
那古怪少女神色未有半分改变,明晃晃地不屑交谈。
花满庭神情微凛,既然如此,那就怨不得他出重手了。
刀剑再次相交。
铮铮破空声响起,尖峰滑过火光,掠过剑影,光可鉴人的狭窄剑身照出一双猩红眼瞳,目不转睛,带着林间野兽般的凶猛直觉。
花满庭从没有打过如此古怪的一架。
对面分明看不出什么武功,更遑论招式根底,完全像是小孩子随手捡起了一把生锈的铁剑,便胡乱舞了起来。
但就是这么一把其貌不扬的剑,不但接住了他的招式,挡住了他的攻击,甚至还留有余力。
玩家:玩到现在,只打出了格挡,BOSS丝血未掉,请问这合理吗?
花满庭沉下脸,再留手下去,已经没必要了。
剑影更快,力道更强,这一剑恢宏凶猛,带着雷霆万钧之力,只要挨上一点,便能将人劈成两半!
玩家理所当然地,没能避开。
玩家是史莱姆跳起来打她膝盖,她都跑不开的手残党好么,这种攻速的路人BOSS到底是要如何,要玩家当场死给你看吗?
啊? !
剑刺破皮肤的触感分明,花满庭已经有些不忍,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罢,若是她能服输,乖乖离开就好,若是不能,那今日,便是她命丧黄泉之时。
什么精怪鬼魅,不过都是唬人的把戏。
便是鬼神,也得在剑下饮血。
大半管血下去,玩家立刻手忙脚乱暂停,摸到什么吃什么。
农夫午餐,吃!
汉堡,吃!
土豆,行吧,也能吃!
总之,玩家吃吃吃,大吃特吃,疯狂回血!
解下来的战斗场面如下:
铮铮铮!
没跑开,半管血下去。
救生汉堡!
蓄力突脸,又没躲开,大半管血下去。
生命药水!
平a狂刺,也没躲开,丝血反抗。
来吧,我的生命药水!
玩家:还好没有饱腹值设定,好难打的BOSS。
花满庭:怎么会这样,好可怕的女人。
她都不会痛,不会累,不会害怕的吗?花满庭敢肯定,自己那些毫不留情的剑,并非落空,刺入皮肉的感觉,也绝非错觉。
她,究竟是人还是鬼?
花满庭喘气后退,握着剑的手,居然有些颤抖。
一个高手,挥出一剑气势如虹,万钧之力的剑,自然不是难事。
甚至若是做不到,那他也就不配被称之为高手。
但是,就算是全天下第一等的武学奇才,万中挑一的绝顶高手,在两个时辰的毫不放水,用尽全力的打斗后,还仍能发挥出自身实力的十分之一,便能堪称奇迹,耐力毅力均非常人能及。
花满庭自认,自己不是这种人。
但是,面前这个女人。
一如两个时辰之前,她的呼吸不曾变,步子也不曾乱,甚至连挥剑的力道,都和第一剑分毫不差。甚至,甚至,她还能在交战间隙,饶有余裕地从袖中捞出几个饼吃。
花满庭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像是个跳梁小丑,无论怎么上蹿下跳,甚至不能让她正眼看见自己。
玩家:很努力再打了,真的,完全没有划水,完全没有时间和心情观察NPC的心理活动。就算你这个该死的MOD把BOSS心理活动做得这么浮夸,玩家也绝对不会被媚到的,乖乖吃玩家一剑!
花满庭很不想承认自己输了,但再打下去,丢脸的只会是自己。
他干巴巴道,“是我小觑姑娘了,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然而,话音还没落地,十月的下一剑已经当头劈下。
花满庭连忙狼狈架起剑抵挡,脸上的神色吃惊,茫然,像是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玩家:叽里呱啦什么呢,吃了这么多东西还拿不下你一个小小NPC ,玩家直接弃游好了啦。
刀光剑影。
片刻未歇地持续了两个时辰,并且仿佛将要永远持续下去。
从一场单方面碾压,变成了又一场单方面碾压。
围观的人从面露不忍,到啧啧称奇,到麻木疲惫,又到面露不忍,花了两个时辰。
一堆围观群众之中,唯一发出声音的,是陆小凤。
“花满楼,你真不去劝劝?你大哥看起来要被十月气死了。”
这么一个顶尖的高手,就十月那三瓜两枣的几下子,真不至于打不过,退一万步,就算打不过,还能跑嘛。
但是,十月这完全不在乎,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态度,比她乱七八糟的剑术,还要气人。
花满楼对好友的风凉话视而不见,像是打定主意不想管这摊子事。
两个时辰之前。
花满楼扎着裤腿,和十月一起给啤酒花浇水中。
十月在干活的时候不喜欢说话,不管是浇水,钓鱼,种地,还是别的什么事情,只要她沉浸下去,有时候甚至会忘记旁边的人的存在。
好像整个世界,都在她身边慢了下来。
不管是那些横生的阴谋诡计,那些永远无法解开的谜底,叫嚣着,挣扎着,喧嚣吵闹的人和事,都奇迹一般,安静了下来。
花满楼提着水壶,摸着藤曼,一点点润湿那些叶子,心情在平静中彻底放松下来。
另一边,十月已经浇完了自己那块小麦,非常热心,迫不及待地要来帮忙。
NPC好慢好慢好慢啊,想让贞子出来帮帮忙。
玩家蠢蠢欲动。
花满楼被十月挤开,神色有些无奈,却没有说什么,他转身避开,手指擦过十月的手臂。
这是一双干活的手,丝毫不像外表那样纤细柔弱,就是这样一双手,敲掉了这园子里所有几人高的巨石。
这些石头,现在还在他的包裹里堆着。
想到这,花满楼忍不住微微一哂,忍俊不禁。
然后,就听见十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笑起来好好看。”
花满楼怔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变得哭笑不得,“十月姑娘笑起来,应该也很好看。”
他其实不该说这句话的。但不知怎么的,下意识便说出了口。
十月的心思一向难猜,但最近倒是有一件事她重复了很多遍,下到花府扫撒的婆子,上到花府大老爷,都知晓且默认了这件事。
她很中意花满楼。
要娶他回去当女婿。
额。
唯一还在负隅顽抗的,应该只剩下花满楼本人。
小孩子不懂情爱说来玩的,她未必真懂喜欢是什么意思,不必当真。
当花老爷来问的时候,花满楼便是这么回答的。
所以,当十月突然钻进他怀里,毛茸茸的脑袋顶住他的下巴,小狗一样胡乱扒上来的时候,他应该要有心理准备的,才对。
而不是被惊得没拿稳水壶,淋湿了自己一身。
玩家:快截图啊死手!好不容易卡BUG卡到拥抱姿势,快快快,来不及了!
同时,玩家终于找到几乎没用过的微笑表情,迅速挂上状态。
一向神情淡漠的女孩子脸上缓缓盛开浅笑,脸颊边第一次出现小小酒窝,阳光像酒液倾洒进来,美好得像是画中水墨,易碎浅梦,让人不敢直视,不敢触碰。
然而,她却毫不在意地带着着这笑意,扑进他的怀里,脸颊撞上他的胸膛,被挤压得失去形状,酒液便顺着酒窝,溜进脖颈,交缠的衣服也仿佛被浸润,发出莹莹的光。
花满楼手上还拿着那只水壶,一手按住十月乱窜的脑袋,显得很手忙脚乱,手足无措。
被下人科普一路,俏精怪爱上七少爷,人鬼殊途情未了,凄美爱情故事的花满庭:……?
紧接着就看见花满楼,被一个看不清面孔的女郎光明正大地轻薄。
花满庭当即怒喝一声:“妖女,还不松手!”
“大哥?不是你想的这样!”花满楼还没来得及惊讶花满庭的出现,更来不及好好解释,迎面而来的,是一通狠狠的教训。
花满庭怒其不争道:“满楼,你一向最有主见,几个兄弟里,你年纪最小,性格却最沉稳。但是,我万万没想到,你现在居然能这么不像话!”
他压低声音,气压极低地斥道:“你若是有心上人,大可光明正大上门提亲,怎么能够跟不清不白,不三不四的女人白日宣淫?”
花满楼:……
毁灭吧。
一切。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该写什么标题,痛苦
其实并没有加班到很晚,但是写完就很晚了,所以只有这点
依旧,没有写到想写的剧情
第34章 四天之期已到小麦,成熟
34丰收之日
①并非真的刀枪不入
不管怎么样,花满庭到底是他的大哥,难不成他还能坐视不管。
只是。
他刚走过去,开口劝了不到半句话,十月立刻听话乖乖停手。
花满楼:“十月,你先停——”
十月:“好!”
玩家:虽然不明白这人为毛要突然亮血条,但是,打又打不死,纯纯来恶心玩家这种事,玩家表示真的很没必要,时间很宝贵,玩家很忙碌,不是随便谁都能来浪费的好吗。在花满楼出现之前,她就已经打得很麻木,很厌烦,很想跑路了。
于是,几乎是花满楼劝和的一瞬间,玩家就迫不及待地立刻结束战场状态。
差点来不及收剑,原地踉跄半步的花满庭:……
他怨念地看了眼自家弟弟,后者面色如常,看不出半分不对劲。他又看了眼对面一脸无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十月,她仿佛已经彻底忘记自己的存在,忘记刚才同人殊死搏斗,转而拉着花满楼自顾自开始说话:
“你刚才是不是不高兴了?”
开打之前,玩家可看见花满楼头顶上的黑线气泡和巨大感叹道快溢出屏幕了,实在罕见,可惜没截上图。
花满楼嘴角无奈上扬:“十月姑娘这么忙都还记得关心我,我该高兴才是。”
十月绕着他走了一圈像是在思索什么,看见边上看戏的陆小凤,忽然了悟,继而振振有词道:“你以后跟陆小凤还是少说些话,他的阴阳怪气好像会传染。”
一定是代码污染。
还她温温柔柔,如沐春风的花满楼!
完全没有开口,但是膝盖无辜中箭的陆小凤:……是污蔑吧,完全污蔑。
花满楼轻叹一口气,神色有些疲倦:“我替兄长向你道歉,他武功不俗,又出手莽撞了些。十月,你还好吗。”
其实,即使看不见,花满楼也能感受到十月绵长平静的呼吸,和平日里没有丝毫差别,不仅是好,而且是很好。
但即使在那些神药的神奇作用下,极快地恢复,该有的痛楚,撕裂的疼痛,却丝毫不会减少。十月虽然不同于常人,但她也会流血,会痛,会不高兴,只是,因为她恢复得太快,太好,好像就会被人下意识忽略掉。
其实,不管十月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一个玩心很重的女孩子而已。
归根结底,她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大哥却在仅仅听信了只言片语后,毫不犹豫地对她拔剑。
甚至没有听她开口说一句话。
空气中的血腥味已经淡到快消失,十月那些拙劣的剑法,不可能真的伤到大哥,那这些血,是来自谁身上,已经不言而喻。
面前的视线依旧灼热,她一向喜欢热烈地投掷所有的目光,让人有些无所适从。
她的声音无所谓的,漫不经心道:“包裹里的东西都吃光了,我要回去了。”
花满楼嗯了声,“好。”
十月:“你陪我一起。”
画满楼:“好。”
被完全忽视了的花满庭,心无缘无故地重重一痛。
他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在沉默的尴尬的空气中,花满庭不可控地开始反思,回忆,悔恨。
总之,这场架打得没头没尾,结束得也莫名其妙。
没看见谁打赢了。
但是,十月收完剑,依旧清清爽爽,干干净净,衣角不曾沾染半点泥尘,反观对面,形容狼狈,冷汗涔涔,世家公子特有的华贵衣衫已然被剑气划得破破烂烂。
额,总之输家是谁,显然大家已有定论。
花满楼和十月相携离开,远观真仿若一对碧人,格外登对。
“咳咳,你们走得这么快,是想回去吃独食?”陆小凤自然地插进二人中间,但是,两个人都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玩家: NPC自言自语的对话也要搭理吗,没这么闲,又不是攻略对象。
花满楼:有时候也会觉得陆小凤是不是太闲。
陆小凤自己倒是也浑然不在意,步子轻快,十分自在。
好一会后,听到花满楼的传音入密:“你莫不是休息够了,大好机会,为何不走。”
花满楼自然是指陆小凤连日来怨天尤人的抱怨,现在有机会休息,何必还上赶着回去干活。
陆小凤又轻又快地瞥了旁边心无旁骛的十月一眼,道:“其实我这人吧,特别会种地,特别钟爱种地,现在我种地的手艺,说不定已经超过钓鱼的本事了。既有如此本事,不好好施展一番,岂不是浪费。”
花满楼:……无言以对。
玩家:额,我的NPC好像种地种疯了。
②丰收之日
麦香在摇晃的金黄麦穗中悠扬飘荡,在这一块孤零零的林地之间,在无数刚刚抽出新芽,低矮得看不见颜色的幼苗之中。
一小簇一小簇,连成线,连成小小的麦田,连成金色的湖泊,风扬起时,带起阵阵涟漪。
粒粒饱满的麦粒,挨挨挤挤,密密麻麻地缀在麦穗上,垂下沉甸甸的完美弧度。
让人完全不敢相信,这只是在一夜之间发生的事情。
这些刚刚抽出些嫩芽的麦穗,明明昨天还只是脆弱嫩绿,柔弱得随时能被风吹断的新叶,在错眼间,成熟得飞快,以一种让人完全无法琢磨,完全无法,弄明白的理由,不顾一切,拼尽全力地破土而出,结满累累果实。
陆小凤惯例,在莫名其妙中就习惯了,并且不用十月催促,自己十分自觉地拿起镰刀往花家原本的后花园,此时十月的私人农场走去。
意外地,原本被花老爷下令不用再管,因此彻底被放弃的后院小农场,此时居然很热闹。
几个丫鬟小厮打扮的少年少女,围着一小块金黄的小麦,振振有词地讨论得很激烈。
“这真的是麦子?不会是障眼法吧。我听说,有些精怪仙人,就会使这种障眼法逗凡人玩乐。”
“你听谁说的?巷口酒馆那个说书的瞎子?”
“这分明就是麦子,千真万确,我家里种了一辈子的地,我还能连麦子都认不出来?”
有人翻了个白眼,不屑道:“你家里的麦也能四天就抽芽结穗?这肯定不是普通麦子,肯定是仙麦!”
围过来的几个人顿时连声附和,“对,肯定是神仙的东西,再不济也是鬼仙的东西,反正人间不可能会有。”
在兴奋震惊,难以自持,像是窥见了什么了不得神仙宝物的一众丫鬟小厮中,其中一个瘦弱的身影,借着天光,目光贪婪珍惜地抚摸着这些神奇的麦穗。
这是四天就能抽芽接穗成熟的麦子!
要是能带回去,能养活多少人呐。
要是她出生那年,大家能种这种麦子,是不是,娘亲弟弟就不会饿死了。
“刘小哑!你刚才是不是偷着往自己兜里塞了?你不要命啦,这可是那位姑娘的东西!”
刘小哑人如其名,是个哑巴,说不了话,手却很利索,她低着头当没听见,打定主意今天既是哑巴,又是聋子。
直到被拽开,她才终于回过神,仓皇地跪在地上。又被人连忙拉起来,拽到后面去站着。
看见陆小凤过来,围着说话的几个小孩子立马四散开,只有胆子大些,年纪也大些的,还留在原地,等着客人问话。
陆小凤奇怪道:“你们几个围在这里做什么?”
当了大半个夏天的农夫,陆小凤甚至刚刚才收完十月那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小麦,甜瓜,蓝莓,胡萝卜,然后就被她马不停蹄带回来,继续发光发热……
玩家:爱好种地,就会有种不完的地,不好么。
于是,陆小凤看见众人身后这点稀稀拉拉,显然是被十月当作添头乱撒在地里的麦子时,连感叹都没功夫,只有:等收了麦子,接下来要种什么的考量。
领头的少年胆子倒是很大,语气也不谄媚,只道:“我们看陆大侠日日如此忙碌,想着能不能也来尽点绵薄之力。”
说话的人是个很壮实的瘦高小伙,想必也是个练家子,一笑就露出几个大白牙,显得很良家:“我叫司玉,世世代代都替花家打理农庄。”
陆小凤想也不想,便拒绝道:“不必。”
司玉有些失望,不过倒也没太意外。
如此超出常理的麦种,自然不会轻易流出。各门各派那几本烂大街的武学心法,不也至今至今被敝帚自珍,不许外人学去半点。
藏在众人身后的刘小哑也露出失望神情,见状,方才拉她的女孩子小声道:“真不想要命啦,今天你运气好遇上的是陆大侠,要是碰上那位,咳咳,说不准要把你拔了皮烫水吃下去呢。”因为心里害怕,她甚至连名字也不敢提,含糊混过去。
刘小哑抿唇不吭声。
就算是神仙鬼怪,能种出这种粮食的神仙,难道还看得上自己身上这点肉吗。
然后,她就看见那位所有人讳莫如深的神仙精怪,光明正大地从园子外走了进来。
“嗯?这么多人。”她简简单单地开口,目光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好像任何人都不值得她投注一丝感情。
只除了七少爷。
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刘小哑越过所有人挤出去,抓住那片飘逸的裙摆,重重跪了下去,一下又一下磕起头来。
陆小凤怔了一下,随即就要伸手去拦。
但十月却依旧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突然闯出来的人,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是了,她根本就不在意。
在陆小凤迟疑的这瞬间,刚才说话的司玉立马上前道:“小哑巴一家子人都饿死在灾年里。”他只说了这一句。若是聪明人便能听懂他的意思。
如此稀罕,成熟速度堪称可怕的麦子,若是能天下广种,饿死刘小哑一家的灾年,怕是再也不会出现。
可惜,陆小凤没应声。
司玉看向那位在下人们口中传得很吓人的十月姑娘,她真的如传闻中一样冷血吗?
其实是来监工的玩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玩家虽然不明白,但是玩家有自己的想法。
玩家看着面前明显营养不良的小孩NPC ,拿出救生汉堡,一口一个塞进去。
NPC瘦弱的脸颊,突兀地鼓起一大块,看起来有点像贪吃小猫。
她的动作太快,别说还在磕头的刘小哑,就是一旁的陆小凤都没反应过来。
作者有话说:
写标题真是一门技术活。
第35章 有求必应的十月玩家一视同
35 有求必应的十月
①玉米,向日葵,甜瓜和胡萝卜
陆小凤感觉熟悉的头疼又在太阳xue出现,他拦住十月试图塞下一个汉堡的手,劝阻道:“十月,你要不要去看看那边收完小麦的地接下来种什么?”
因为抓不住十月到底在想什么,自然也做不到通过常理来劝阻她,那么让她改变主意,停止念头的最好方式是什么呢,给她找点别的事情做。
一切都是经验之谈。
来自非常惨痛的经历。
十月果然停下了手,但是却没有如陆小凤所想地马上兴冲冲跑过去种地,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她转过来,对陆小凤道:“种玉米,向日葵,胡萝卜,夏季亮片花瓣……”
对话框太长,写不完了,玩家只好作罢。 NPC主观能动性还有待加强啊,怎么老是问玩家这那的,能不能自己主动地把活干了。
陆小凤不死心道:“我们一起。”
十月安静看他一会,然后,安静地转过了头,好像没听见任何。
玩家:之前那是因为事情都很无聊又琐碎,可干可不干,做到一半就跑去做另另一件事这种行为,完全不会产生什么内疚。
但是,但是!现在正在过剧情欸,虽然玩家并非剧情党,无聊剧情都点点点直接跳过,但好歹是新剧情,那也要稍微拿一点耐心出来,欣赏下游戏策划绞劲脑汁写的对话的嘛。
现在丢下剧情跑去撒种子什么的,玩家看起来真的那么像智障吗。
可悲的。
陆小凤居然秒懂了十月的打算。
她这种不想做就直接装听不见的行为,也深刻地强化了陆小凤的行为。
然后,陆小凤就揣着袖子里999+种子,固执地站在了原地,好像自己刚才也什么都没有说。谁知道放任十月在这里和这些人纠缠,最后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还是得自己看着为好。
玩家没忍住点点身边站着不动的像素小人,像素小人毫无反应。
玩家继续点点点,几秒后,像素小人头顶升起缓慢的黑线气泡。
果然啊,NPC也是会偷懒的。
难道是因为没有结婚的原因吗。
那还是算了,就算陆小凤会干活,玩家还是更希望早上睁眼看到床边躺着的是帅气美青年,而不是中年胡子大叔。
偷懒就偷懒吧。
玩家原谅一切。
玩家看向还趴在地上的另一个像素小人。
小孩建模,瘦不拉几的,点开立绘,是个很标准的古代小女孩,因为瘦弱,看不出美丑,没有好感度,也看不到背景故事。
总之,先对话吧。
小哑巴还在回味刚刚被突然塞进嘴里的那块食物的味道,她从来没有吃这么好吃的东西,精面揉成的松软蓬松的面饼,夹住油香四溢的肥美肉片,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快掉下眼泪,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迫不及待地狼吞虎咽起来。
等吃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惶恐地跪爬在地上,不敢起身。
她担心精怪,不,神仙姐姐讨厌她。
她越想越害怕,身子发起抖来,眼睛里没由来也积蓄了汪汪的眼泪,然后,她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被忽然抱了起来,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红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好像只看见了她。
刘小哑从来没被谁这么认真,专注地看过,哪怕是当初挑选买她进府的薛妈妈,也只是扫了一眼她的牙齿,说一句,“不会说话也是个好事,有的主人家就喜欢安静。行了,这个我带走了。”
这一句话,就决定了她未来的命运。
她不会被饿死了。
现在,又有一双眼睛,落在了她身上,刘小哑突然痛恨起自己不会说话,她啊啊两声,试图讨好这位大人。
那张面无表情的精致面孔,离得这么近,这么近,但依旧很专注认真地看着她,没有因为她奇怪尖锐的声音,露出任何神情,不管是嫌弃,不满,还是同情,她始终用那双“我看见了你”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
刘小哑啊啊着,眼种积蓄的泪水,失去控制地倾泻而出。
然后,她终于听见她开口道:“你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一直担心刘小哑触怒这位精怪的司玉,听到十月还算温和的语气,立马过来解释,基本就是把刚才对陆小凤那一通话,又重新说了一遍,唯一的差别,就是语气更恭敬了些。
那道红色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司玉一向稳重的声音,没来由地拔高了几分,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说到后面,他诚惶诚恐地低下头,已经失去所有耍小聪明的心思,恭敬道:“这丫头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干活也算机敏,如果大人看中她,允她替大人做事,那也是她的福气。”
他冷汗涔涔地说完,那道目光依然没有移走,仿佛要刺破他的皮肉,看见他深沉肮脏的内里。看破他原本心头转过的无数念头,心思,和盘算。
深吸一口气,司玉又硬着头皮勉强道:“四日一熟的麦种,确实惊世骇俗,世所罕见,这消息如若轻易流传出去,恐怕整个花家都未必能保下,但姑娘大可放心,今日之事,我们必当守口如瓶,必然不会走漏一丝风声,让姑娘为难。这孩子,姑娘若是看不上,也不必搭理她。”
好一会后,身上那道如芒刺背的目光终于移开,司玉却没敢松一口气。
果然就听一道声音轻飘飘的落下:“可以啊。想干活的人,陆小凤你把种子发下去让她们开始吧。”
真好啊。
这不错。
她就说,武侠地图这么多的地,都靠玩家一双手,和两三个能使唤的NPC怎么种得完,原来是帮手会自己送上门的啊。
可以可以,玩家全部同意,统统接受。
玩家大手一挥,把所有想要奉献自己一份力量的人,全部划分成了农场一员。
做好被训斥准备的司玉:……啊?这么简单的吗。额,毕竟是精怪,精怪的想法怎么能用常人的想法推断,对她来说,这些麦种,或许只是一些随手就能拿出来的东西罢了。
不过。
真的吗?
真的只是这样而已吗。
司玉纠结复杂的神色,落在陆小凤眼睛里,换得后者麻木的同情目光。
纠结考虑十月的想法吗?那种东西,根本就没有意义吧。
反正再任性也有能力修正,对十月来说,世界的所有东西,只有好不好玩的区别,没有对错正义之分。
于是,在十月的大手一挥下。
陆小凤若有若无的提点警告中,十月农场,更加如火如荼地在花家后院开展起来了。
②司空摘星
数日后。
晚饭。
花满楼坐在桌子上,闻着满桌的瓜果香气,有一种其实自己还身在醍醐镇的错觉。
这边,十月还在认真地摆盘。
别误会,其他人当然都已经吃过饭了,在经历过十月一口气把桌子上所有饭菜抢走的惨痛事件后,花家的早中午饭,都默默地自己提前解决好,再出现在主桌。桌上随意摆放些瓜果点心,也就罢了。
毕竟,无论如何,吃饭可以省,大家围坐在桌子上,简单社交聊天的时间,还是不能省略的。
尤其在十月几乎每天固定的早十,晚十的接送,固定每天惹点让人心烦,又不大心痛的麻烦,还是要有一个无伤大雅,但是必不可少的纠错流程的。
简称,十月的批斗大会。
俗话说,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于是。
在沉寂了大半个钟头,期间除了十月忙忙碌碌地,一会从袖子里掏出半人高的玉米堆,一会堆出比人脸还大的向日葵淹没整个桌子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人开口后。
花老爷终于爆发了:“花满楼,你们要在江南待到什么时候?”
是的,花老爷的拳拳爱子之情,在无穷无尽的消耗中,现在只求图个清净,眼不见心不烦。
花满楼有些尴尬。
不知道为什么,十月即使离开醍醐镇,来到这里,她的世界也只有后院那块地,甚至,因为花府也有池塘,她种完地就去钓鱼,然后,到了晚上,再准时把自己和陆小凤带回醍醐镇,在醍醐镇继续钓鱼砍树种地,几乎没有给自己留出空余时间。
在这样忙碌,不见天日,的日复一日下,十月甚至还没有走出过花府。
更谈何离开江南。
至于陆小凤原本担心的,十月那些稀奇古怪的种子,是否会引起滔天巨浪,额,现在看来完全是不必要的担心。
因为,这些种子似乎只有在十月亲自开垦过的土地上,才会有那种惊世骇俗的成熟速度。花老爷不可能不知道自家的后院发生了什么,在十月默许花家的人帮忙后,几乎是当天,部分麦种就被偷偷运出了城,在花家的农庄里下种,结果是,毫无反应。
和花家后院里,那些一天发芽,两天抽苗,三天郁郁葱葱,四天成熟的种子,几乎可以说毫无关系。
总之,可以说是,压在花老爷身上的又一根稻草吧。
他实在是,有些不堪忍受了。
花满楼斟酌着,似乎想要找一个合理的理由,或者说,借口。
但很快,他就可以不用想了。
因为下一刻。
屋内猝不及防响起一声轰隆巨响。
伴随着一闪而过的白光,众人围坐的桌子,不知何时消失得一干二净,那些原本摆放在桌子上的果盘,摔在地上,瞬间摔了个稀巴烂。
罪魁祸首站在空荡荡的屋子中间,踩着碎了满地的盘盘碗碗,神色依旧是那么的镇定。
让人想要对她发火,都有些无从发起。
花老爷颤颤巍巍伸出手指,“你,你……”好一会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陆小凤低头扶额,假装自己没看见,不存在。这一招十月一向用得顺手,现在看来,确实好用。
什么都没看见的花满楼,凭借直觉,侧身退了两步,避开了倾盆砸来的东西,安静地站在原地,不打算发表任何意见。
一只红艳艳的苹果,在地面弹跳两下,逃离了大部队,晃晃悠悠,带着一身孤勇地试图滚出门外,停在一双黑色的皂靴前。
一双修长得过分的手,捡起这只苹果,在袖子上擦了擦,一口咬下。
“嗯?还挺甜的。”来人发出意义不明的感叹,一步步走近,停在一团闹剧前,笑着道:“我这是算来得巧了,还是来得早了?”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玩家正在一边试图把桌子安回原来的位置,一边想要把水果都捡起来。
非常忙碌。
陆小凤忍无可忍道:“够了,十月,别管那张桌子了。你先放过它罢!”
不大的空间里,面无表情的少女,高高举着一张半人高的梨花桌,试探着往地上放,周围人见鬼似地躲得老远,她浑然不觉,非常强迫症地非要把那张桌子安在自己想的位置上。
自然,理所当然的,全神贯注,专心致志的玩家没空搭理任何人。
说的话再一次变成了空气,陆小凤习以为常地叹了口气,继而打算上手。
陆小凤已经习惯了这种待遇。
但是,司空摘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彻头彻尾,明明他整个人站在这里,却没有一个人发现,没有一个人看见的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很不高兴地道:“陆小凤,你就是这么对许久不见的好朋友的吗?你这些日子到底跑哪里去了,我每次来花府找你,你都不在,难不成是故意躲着我?”
不怪他,贼都是半夜三更上门,那个时候陆小凤早就被十月带回醍醐镇继续当苦力了,哪里来的美国时间被他蓄意撞见。
一连好几次之后。
司空摘星带着满肚子火气,居然都敢正大光明地,出现在花家了。
然后,就带着一肚子火气,被无视了个彻头彻尾。
直到现在,陆小凤好像终于才发现了站在那里好一会的司空摘星,他蹙了蹙眉,神情有些疑惑,像是在惊讶,他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然后,他终于开口了,高声道:“快让开!”
司空摘星犟上头,心道,我就偏偏不让呢,我倒要看看,你们在这里搞什么鬼。
然后,司空摘星只感觉脚下一滑,原本踩着地毯瞬间消失,继而一大堆石头突然从天而降,将他整个人深深地,埋了进去。
陆小凤捂着额头,头疼道:“十月,你把石头拿出来做什么?”
玩家无辜道:“我打个台阶啊,地毯太花了,又没格子,桌子老是放歪。你不觉得,刚才这个桌子没有对准中线吗?”
花老爷闭了闭眼睛,一甩袖子,直接走了。
花满楼轻咳两声,道:“你先把桌子放下来,其他的叫下人来收拾便好。”
十月非常好说话地把手里的桌子收回包裹,然后道:“到时间了,该回去了。”
*
总之,当司空摘星最后醒过来,想要兴师问罪时,除了他自己,看不见一个人。
整个屋子空空荡荡的,像是被洗劫过一般,桌椅屏风摆件,一应东西,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司空摘星:什么没见识的小贼,怎么不干脆把整个花家都搬空?
他揉揉被砸得生疼的脑袋,咬牙道,陆小凤,你最好别让小爷我逮到你。
还有那个古怪的女人,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能让陆小凤和花满楼都这么乖乖听话?
③有求必应的十月
对于整个花家来说,这个夏天,仿佛变得漫长,又短暂。
每一天都好像是被无限拉长,要干的活越来越多,起得越来越早,睡得越来越晚,累着累着,一天就过去了。
等哪一天突然清醒的时候,才惊觉,十月姑娘居然已经来了这么多天了。
好像在习惯中,默默地,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事情。
刘小哑精心地侍弄着葱葱郁郁的麦苗,即使大家说,这麦子只能在这里种,拿出去就不长了,她还是侍弄得很尽心。
好像,这就是她这辈子最重要,最大的一件事。
再过一会,十月姑娘就要来了,她想……
小哑巴在想什么呢,想要她过来的时候,看见的是长得很好的麦苗,想要她知道,她吩咐下来的东西,自己有在很认真,很努力的做。
想要,她看到这里,看见自己的时候,会不会有那么一点高兴。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刚才还在嬉笑说话的众人,立即弯下腰,认真用心地干起活来。
其实这些作物,实在是非常好养活,非常不需要人操心的神仙作物,不生虫子,不用浇水太多,甚至其实也不怎么需要人侍弄,只要浇点水,它们自己就能长得很好,很快。
虽然,仅仅只限于花家的这一小块地。
大家都在想,这些粮食的生长速度,和它们自己,和地都没有关系,唯一,有关系的,是那个人。
毕竟神仙的种子,自然只有神仙允许了,才能种得出来。
想到这,大家干得更卖力了,说不定十月姑娘哪天高兴了,愿意也去外面的农庄里走走呢。
慢慢的,没有人再用精怪,鬼神,怪物这种词形容十月,一个教人种粮食,自己最爱做的事情也是种粮食的精怪,那还是精怪吗?说是神明,也不为过吧。
甚至,有人默默做了十月的小像挂在身上,眼睛特意用红漆涂色,看起来十分诡异。
比起做小像,更多人衷心希望的是,七少爷能够长久地得到十月姑娘的宠爱,毋庸置疑的,十月之所以留在花家,完完全全是因为花满楼。
这还用说吗,只有对着七少爷的时候,那位才能偶尔听得懂人话啊。
对此,小哑巴却有自己的想法,少爷人当然很好,但是比起总跟大人一起下地卖力干活的陆小凤,怎么看,都是陆大侠更受亲近啊。不过,她又觉得,大人这么好的人,世间的男子谁都配不上她。
脚步声在自己身边停了下来。
刘小哑顿时紧张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然后听见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需要我的帮忙吗?”
不知不觉,玩家又陷入种地的农奴陷阱,彻底忘记了所有。
看到NPC头顶的黄色感叹号,她突然想起,自己这个夏天,好像又忘记刷好感度了,沉思沉思,今年还能顺利结婚吗。
甚至不敢点开好感度查看了,失去所有勇气。
刘小哑比划着一通,并不抱希望十月能看懂。
直接读气泡的玩家:哦,哦哦。原来如此。
省略掉所有委婉客套话,玩家一眼看穿了NPC的核心诉求。
原来这个叫刘小哑的NPC居然真的是哑巴吗,因为一直看字幕,玩家还以为这个NPC说话老是手舞足蹈,顺便加几个不明意义的啊啊,是因为脑子不太好呢。
抱歉抱歉。
【刘小哑的心愿:希望能够重新拥有开口的能力。 】
【任务奖励:500金币。 】
十月:“好的,我知道了。”
这个药材需求有点多,暂时搞不定,先接下再议。
这边努力表达完感谢,自责没办法开口道谢的刘小哑:啊,大人的意思是,感谢收到了嘛。虽然有些遗憾,大人果然是很温柔的神明啊。
继续往下走。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家里老母生病,拿不出买药钱,唉,我怎么把这种事说出来了,大人您千万不要生气。”
“哦,一块金锭够吗。”
“够了够了!大人您真是菩萨心肠,简直如同小人再生父母!”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我想要一百两黄金,可以吗?”
“行。一百两是多少,这些够不。”
一百锭金子从天而降,开口的人,瞬间被砸晕过去。
金堆中,一只手挣扎着从血泊中伸出来,晃了两下,终于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本来兴奋期待的一干人,纷纷侧目看着那个贪婪的蠢货,喉结滚动,无人敢说话。
“死了吗?”
“死了也活该吧。”
“但是好像真的死了。”
紫发红瞳的少女浑然不觉地继续往下走,仿佛根本不在乎方才发生了什么,不在乎是否有人骗她,也不在乎自己给出的礼物,是否有人能接住,她脸上没有任何神情,看向所有人的目光,十分平等,不偏不倚。
仿佛,有求必应。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没有,真的没有!”
作者有话说:
虽然没有一万,但是6k哦
第36章 花前月下? 果然不是啊
36 贞子,帮帮我
①有求必应的十月.下
首先是,最近十月很闲。
这一点,不仅仅是陆小凤,花满楼,上到花家祠堂那几个耳背老媪,下到厨房养的那只牙都没长齐的大黄狗,都分外深刻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她不厌其烦地开始问别人有什么忙需要帮,雷打不动。
若是能够得到什么好处,所以乐此不疲也就罢了。
怪就怪在,根本没人给她报酬,也不可能有人有这个胆子去使唤她。相反,她送出去的东西大方到眼睛都不眨。
但若是因此就觉得,得到十月的承诺帮助,会是一件什么好事,那就大错特错。
不论提出什么要求,她都答应得毫不犹豫,全然不管对方是何心思,后果如何,她根本就不在乎。
同样的,她只管做自己认定的事,也不管那个需要帮助的人,愿不愿意得到,以她自己的第一意愿给出的帮助。
还好,自有人要了一百两金子,被十月用金子砸成残废后,花府上下都变得谨慎起来。
陆小凤觉得,自己或许不该那么快松口让花家的人参与到十月的农场中来。
自己固然能够快速从繁忙的杂事中被解救出来,同样时间也更充裕了的十月,越发不受控制了。
这边陆小凤还在懊丧。
另一边。
自从司空摘星上次被十月用一堆石头砸晕之后,深觉奇耻大辱,也不走了,就在花家蹲着,必须把人蹲到为止。
于是,就看到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的陆小凤,正老老实实在地里干起农活。
不是一次两次,是每一次。
司空摘星依旧忍受不了地旧事重提道:“陆小凤你这是什么狗屁打扮?真要当老翁了不成。不就是输了爷爷我一回,至于么,不仅找个没人的深山老林躲起来,现在又这副德行,真输不起,爷爷我给你出个主意,你现在跪下大喊三声“我陆小凤甘拜下风,不是司空摘星大爷的对手”,说不定我心情好,就饶了你的赌注呢?”
司空摘星好不容易在农地里堵到了陆小凤,嘴上不停,腿上也不停,绕着陆小凤死死看了好几圈,试图发现让他如此性情大变的原因。
陆小凤打了个哈欠,语气淡淡道:“事先说明,我陆小凤可不是会耍赖的人。诺,接着!”他抬手一丢,一大罐装满蠕动蚯蚓的透明瓶子,便急急飞向了司空摘星。
也真难为他,这段日子一边干活,一边还要挖蚯蚓,就等着今天司空摘星上门,好来堵住他的嘴。
司空摘星花哨地豁了一声,旋开盖子,竟然当真开始数了起来。
陆小凤见怪不怪,继续转头做自己的事,即使现在有不少花家的下人帮忙,他的作用微乎其微,但像是习惯了,陆小凤还是会来地里看上两眼,搭把手,帮个忙。
就像十月,不管她这一天有多少乱七八糟的想法,但是到点,也一定会出现在农场。
说到十月,陆小凤皱了皱眉,觉得她最近越发神龙见首不见尾起来,不知道到底在忙些什么。
另一边,她的消息又能从无数人嘴巴里,铺天盖地出现,简直就是从全世界路过,偏偏就他没看见。
这边,司空摘星已经数完了蚯蚓,心道陆小凤居然没糊弄他,对陆小凤竖起一根大拇指,贱兮兮道:“怎么样吃瘪认输的感受,如何?”
陆小凤懒得搭理他。
收起手里的东西,踩着松软的泥地,径直往外走。
司空摘星见状连忙跟了上去,“我同你说话,你着急跑什么?还有,我刚才的问题,陆大侠不打算解释解释?这阵子江湖上沸沸扬扬的流言可不少。你到底知不知道?”
陆小凤头也不回:“那你又知不知道,有时候好奇心太重,可是会害死自己的。”
司空摘星:“你这老小子都活得好好的,我怎么可能会比你先死?”
陆小凤语焉不详道:“这可说不准。”
陆小凤用上轻功,踩着片瓦立上墙头,脚步疾飞,三两下就不见了踪影。
司空摘星亦是足尖轻点,轻松追了上去:“喂!你到底要去哪?你这些地,不,你这些菜,你不要了!”
陆小凤扭头一笑:“你喜欢的话,那送你了。”
说完,他踩着青砖绿瓦,轻松越过几座楼,从主楼,偏房,灶屋甚至柴房,阖府上下绕了一圈,都没找到十月的人。
不妙的预感越发强烈,陆小凤的眼皮上下狂跳。
司空摘星也跟着他绕了一圈,绕得头晕眼花,破口大骂,大斥陆小凤这厮是不是故意整他,消失大几个月不说,让兄弟担心受怕不谈,好不容易出现,还整日藏头露尾,到底有没有把他当兄弟?
陆小凤装聋作哑,充耳不闻,司空摘星这性格,若是也被十月看上了带到鹈鹕岛上去,他自己受罪与否且不说,就那只寒酸的木屋,恐怕睡不下三个人。
司空摘星骂得实在引经据典,如雷贯耳地难听,实在扰民,本来一边看好戏,一边赏美景的金九龄实在看不过眼,顺口搭了一句话:“陆兄,你这是找什么呢。”。
看见金九龄,司空摘星立马脚下打滑,瞬间溜走。
好贼不与官斗,司空摘星哪里敢同金九龄寒暄。要不是陆小凤晚上根本找不见人,他压根不可能大白天出现。
真是晦气,跟着陆小凤果然没好事。
这边陆小凤死马当活马医地从屋顶上下来,落在金九龄身边,“你有看见十月吗?”
然后陆小凤便终于从他口中得知:十月和花满楼去城外了。
陆小凤不明白:“怎么都没人通知我一声?”
金九龄讶异道:“十月姑娘和花满楼出去花前月下,风花雪月,做些有情人之间的乐事,陆大侠跟过去也不嫌碍眼?”
花前月下,风花雪月,有情人?
十月和花满楼?
陆小凤下意识否认道:“不可能。”
说十月是拉着花满楼去炸矿山,都比去风花雪月,谈情说爱更让人信服。
十月那种三分钟热度的孩子心性,就算嘴上说喜欢花满楼,也只是说着好玩罢了,就像是她这两天一时兴起,突然善心大发开始做“好人好事”,一般无二。
等她兴趣过了,就是旁人提起,她都不见得还记得自己答应过什么事,说过什么话。
虽然他也曾经误会过,但这些日子十月的表现,对花满楼和对其他人的态度完全没什么区别啊。非要说的话,陆小凤不得不承认,只是自己不那么讨十月喜欢,衬得她格外偏爱花满楼罢了。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十月对自己也很好啊。
真的是很会自欺欺人啊。
金九龄微微诧异地看了一眼语气斩钉截铁的陆小凤,心道,难道他有生之年,还能看见陆小凤和花满楼这对好朋友,为一个女人闹翻吗?
有趣,实在有趣。
那么,十月到底拉着花满楼去了哪里呢。
玩家:当然是挖掘新地图,找找看板任务!
虽然玩家接了不一定会做,但是,先接满再说。
布告栏上。
凶神恶煞,爹妈都分不清的通缉令画像, +分嚣张地注视着路过的每一个人。
大部分人连抬头看的勇气都没有,只匆匆瞥一眼,便低下头迅速跑过。
今天,这里站着两个格格不入的人。
一个看起来从没拿过剑的公子哥,一个打扮古怪,紫发及腰的红瞳女人。
“十月,你很缺钱?”
“不缺。”
“那你很无聊么?”
“还好。”
其实有点,好感度进度统统停滞,农场暂时不需要农奴打卡,正好来探索下新地图吧。
万一能触发花满楼的好感度事件呢。
花满楼无奈继续道:“那你来揭通缉令是打算给官府做事?”
十月这次回答的速度慢了点,像是在挑选合心意,合演员的通缉令:“先看看。”
很敷衍的回答,和她特意过来,一路上目标明确明显是提前来踩过点的行为格格不入。
花满楼有些捉摸不透,只能凭借本能,努力让十月稍微像正常人的方向回正一些:“金捕头还没离开,你要是想要替官府做事,我们可以找他问问。”
玩家:接个任务而已,干嘛搞得这么复杂。
玩家去公告栏接任务的时候,也不会每次都去问刘易斯啊。
十月一口气把所有通缉令全撕了下来,手里的+几张纸页数叠在一起,发出让人牙酸的沙沙声: “好了,走吧。”
花满楼发出合理却担忧的疑问:“去哪?”
他是真的有些怀疑十月会直奔一个贼窝据点,拿起她那把目前没砍死过任何人的生锈铁剑,就兴冲冲地跑去抓这些杀人不眨眼,犯下大案无数,狡猾贪婪,凶神恶煞的匪徒。
完全合理怀疑。
十月理所当然道:“去给螃蟹笼子放鱼饵。”
花满楼已经不会再因为十月偶尔毫不关联的回答怀疑自己的耳朵了,他只默默自己消化掉,然后松了半口气,提着剩下半口气,道:“陆小凤应该会记得帮忙。”
几乎是立刻,他就后悔自己说了这句话。
因为,下一秒,十月发出哇,他人真好的感叹,转而道:“那我们去奇峰寨吧。”
花满楼心里升起不妙预感:“做什么?”
很快,预感得到验证。
十月娓娓念道:“一家二十口人,奇峰寨王家,从七天前,一天死一人,到昨天,已经死了快一半。嗯,这个报案人希望官府能够抓住凶手。”
花满楼反应过来,她是在念通缉令上的告文,一目十行,念得很随意。
听到这么凶残的杀人手段,花满楼蹙眉道:“凶手是俟机报复,一天杀一人,却又不直接灭门,是有多大怨恨?通缉令可有说凶手是何人。”
十月诚实地摇头:“不知道。”
花满楼:?
所以是要通缉谁。
她翻过通缉令继续念道:“恳请高人义士降妖除魔。”
这让花满楼不由想起醍醐镇出现过的鬼怪。
玩家也想起来了。
记了下公告拦上的日期,玩家点开系统信箱。
因为忙着种地,所以一直没打开的信箱,此时塞满了各种任务通知,警告,和求助。
其中,醍醐镇的已经快积压到上百封了。
鉴于玩家现在对新地图的热情,鹈鹕镇的邮件,她进行了简单地选择性忽略。
一封在新地图开始当天的邮件,和面前这副通缉令的公告时间,发生了重叠。
【未知:你好,醍醐镇和江南小镇已通车,有部分不法分子偷渡来到了江南小镇,请及时将嫌犯抓捕归案,以避免后续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
玩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果然,她就说这种一天死一个的手段,很像MOD剧情啊。
完全贞子,玛丽的复刻鬼。
所以,这个偷渡的鬼会是谁?
现在的鬼作案真是粗暴啊,动不动就是杀人,就没有一点需要智商的案子吗。
比如失踪,绝症,风水之类的。
如果是不可再生的一次性NPC被捅死,玩家真的会很纠结到底要不要回档。
根据系统剧情的尿性,这个任务应该是通车当天去做,就不会死人,达到无伤通关。
但是,玩家沉迷种地去了,哪里还记得什么邮箱任务啊。
②贞子,就决定是你了
奇峰寨。王家。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组合。
首先,叉叉寨这种命名方式,实在很撞哪些山匪盗贼的创意,听起来就像是一伙占山为王的土大王,工作方式就是拉着大刀蹲在马路边,对过路人大喊: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的那种。
而且,这个崇山峻岭,道路狭窄,两旁山峰耸立,挤压得行人喘不过气来的地势,也很像穷山恶水之处。
十月认真道:“你觉得是这里吗?”
玩家对着系统地图,又看看通缉令,非常不幸地好像在游戏里触发了迷路的厄运效果。
花满楼没有正面回答,只道:“上面有人烟,我们上去问问。”
十月点点头:“很有道理。”
然后开始砍树。
花满楼并没有很惊讶地停了下来,面上带着那种,仿佛他已经不会再为十月做出任何事感到惊讶的那种平淡神情,冷静发问道:“不现在抓紧时间上去吗。”
克制不住自己砍树的手的玩家:“啊。应该来得及吧,还很早啊。”
花满楼对十月的时间观念,还是有些不大能够适应,对她来说,不到半夜两点的时间,都算还早,但是,花满楼垂下眼睛,讲道理道:“按照凶手一天杀一人的凶性,等我们上去,怕是已经迟了。”
十月表示同意。
*
果然是一处很山寨的地方。
依山傍水,藏在深山老林之中,十分难走,几乎看不见路。
而且,明明隐约听见了人匆匆的脚步声,却没有看见一个人影。
每当这个时候,玩家就很羡慕陆小凤的爬房子技能,她是真的想学来着,但每次都忘记,不知道是不是要触发陆小凤的好感度事件,才能get到新技能。
花满楼谨慎道:“等会若是形势不妙,你先直接下去找金九龄。叫他带官府的人上来。”
进得越深,四周的动静越诡异,花满楼越觉得自己和十月两个人独闯此处的行为,很不明智。
平心而论,十月的武功不算高深。
说句难听的话,她只是很难被打死,却并非不能被困住。
十月的声音依旧没什么变化,说的话也依旧不着调:“你会害怕吗。”
花满楼克制叹气的欲望,道:“若是害怕,何必跟来呢。”
比起害怕这里的凶手,果然还是更担心十月在自己都不知道情况下,闹出什么乱子。
十月欸了一声,感叹道:“有点可惜。”
花满楼:“?”
可惜什么,可惜他不会害怕吗。
懂不懂什么叫吊桥效应啊。
感情在危机中很容易升温的,如果花满楼害怕,进一步对玩家产生依赖,再进一步提高好感度什么的,不是很顺利的事情吗。
他们走得太坦然,太肆无忌惮,若入无人之境般,一步步走进了大厅里。
这下,屋子里有人了。
一个脸色青黑的人,坐在上首,身上衣服沾满血迹,脸上也有不少乌青,像是才经历了一场恶战不久。
而且还是一场足够摧毁他所有心理防线的恶战。
因为,直到十月走到他面前,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
“你好,我是十月。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有一双古怪的红瞳的女人开口道。
王剑没有开口,他沉默地看向那个女人身后的男人,这个女人虽然古怪,身上却没有一点习武之人的气息,是个完全不会武功的人。
而真正武功不俗的人,是她身后这个男人。
但一会后,他又收回了目光,就算再武功高强,又有什么用处。
迟早都会成为死人。
那个女人又说话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王剑冷眼看着她,嘴唇抿得死紧,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不管他们是谁,不管他们来这里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
王剑猛地站了起来,打断这个仿佛脑子有问题的女人,“滚。”
能交互啊,那你装什么深沉?
十月掏出通缉令,递出去道:“你好,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王剑:这个女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他握紧手中的剑,下一秒又松开手,警告道:“不管你们是谁,想做什么,我劝你们都尽早下山,如果不想死的话。”
一定是她没有找到触发剧情的正确道具。
玩家思考片刻。
玩家拿出了录像带。
作者有话说:
这个案子,是之前一直说想写但是没写到的剧情
话说,球球预收
第37章 玩家:面无表情我说我在拍
37 剥皮怪,是剥皮怪
①非人非鬼,是怪物
很常见的,不管什么寨子,只要有人住的地方,必然有水源,这水源,很大概率会是一口井。
贞子应该算是机制怪吧,玩家想。
在现代社会,她通过录像带转移,从电视机爬出来。
但是到了没有电视机的时代,她就非常善解人意地换了个出场方式,从水井里爬出来。
前者和后者,到底哪一种更吓人呢。
目前玩家还没有得到定论。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不管以什么出场方式出现,贞子的可怕都不会因此减少半分。
在看见双手双脚扭曲着,从水井里一路不疾不徐,如操胜券,如芒刺背,如鲠在喉地爬出来,爬进来,停在面前时,原本一脸“爱咋咋,世界毁灭吧,我就这样”的王剑,以常人难以接近的可怕速度,尖叫怒吼着弹跳起步,手里的剑快准狠地向无辜贞子捅去。
玩家迅速暂停游戏,思考0.3秒,贞子虽然是机制怪,但是好像没啥物理攻击能力,万一真的给捅死了怎么办?
思考结束,玩家飞扑上前,抱住了,王剑的剑。
“十月!”是花满楼不解,但是试图阻止的声音。
“滚开,你这疯婆子!”是理智跌近负数,触发狂暴疾走模式的王剑。
玩家默默做了一个动作。
拾取。
王剑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柄被他牢牢攥在手里,被他视作最后的救命稻草,的贴身佩剑,被那女人轻轻一抓,便夺了过去,然后她当着他的面,将它塞进了自己的衣袖里。
那柄削铁如泥,重若千钧,足有半人高的青玉长剑,被她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王剑的身体摇晃两下,居然有些站不住,他扶着胸口,气喘如牛,咳声道:“你,你到底是谁!”
额,怎么感觉NPC快要被气死了。
玩家回头,本来想跟花满楼吐槽吐槽的,发现他的脑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了沉默,震耳欲聋的黑线气泡。
……
至于吗。
王剑警惕的神色全神贯注地落在这个古怪的红瞳女人身上,方才那个可怖的女人,此时乖顺地站在她身后,看起来倒像是她的打手,想到连日来寨子里发生的怪事,他咬牙道:“你和那个怪物是一伙儿的?”
红瞳女人仿佛笑了下,但王剑又疑心那是否是自己的错觉,因为她的神情,分明从进屋开始,就始终没有变化过,哪怕是问话,也保持着那种高高在上,俯瞰一切的神态。
但她又开口了:“什么怪物,说来听听。”
她又拿出了那堆通缉令,王剑的眼角抽了抽,就看见她漫不经心地从一堆通缉令里抽出来一张,递过来,他只好伸出手接住。
一看,神色微变。
“这不是我报的案。”王剑神情复杂地看过去:“你们是官府的人?”
花满楼开口了:“并非。我这位朋友,初涉江湖,资历尚浅,便打算从官府张贴的通缉令中下手,以此扬名。”花满楼实在也找不出更好的借口,难不成要说十月就是单纯闲得无聊,揭通缉令打发时间?
但匆匆找出来的借口,果然还是太蹩脚。
王剑冷哼一声,看不出信了还是没信,“不论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若你们根本不知道那怪物的厉害,那我劝你们还是早些下山去,免得命丧黄泉,到时候便只能在地府扬名了!”
玩家:啧,好无聊的剧情,点点点,统统跳过。
……
不知为何,王剑感觉周身越来越冷,等他硬着头皮说完,后背竟然沁出一身冷汗:“我不知道它究竟是谁,又是什么东西,但必定是个极阴险狡诈的怪物,如果你们不想死的话,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花满楼看向十月,沉吟道:“这东西,或许我们见过。”
十月:“啊?”刚刚对话剧情跳太快了,发生了什么,什么东西她就见过了?
花满楼继续道:“按照王兄所说,这怪物能化作别人模样,甚至有原主记忆,借此混淆试听,屡屡犯案,却又抓他不住,十月,你现在想起来了吗?”
玩家正在翻对话。
啊,原来如此,居然是这样。
这是个很有脑子的怪啊,来的第一天,冒充王家兄长,杀了“自己”老婆,很不幸,被当场捉住,混乱之中被踩死(大雾)。
然而第二天,众人却又在柴房里找到了浑身赤裸,却分明还好端端活着的王家兄长。
于是,这场屠杀的源头就开始了。
子杀父,弟杀兄。
一家二十口人自相残杀死了一半,人人自危。
玩家仔细看完,有些晕字。
不是,图啥啊这怪物。
花满楼说的眼熟,是什么意思?
等等。
玩家突然恍然大悟。
王剑看这两人不俗,言谈间又仿佛是很了解那怪物,心中绝望不觉松了三分,然后,他便看见那紫发红瞳的女人,突然从袖中掏出一面同人等身高的长镜。王剑突然在镜中看见了自己的脸,脸不受控制地抽搐两下,他惶恐后退,不受控制地要惊叫出声。
下一刻,那张剑眉星目,古铜色的中年侠客脸,扭曲变形,竟然变成了一个高鼻深目,黑发黑眸的女人。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那女人对自己笑了下。
瘦长的手,尖锐的指甲,刺破镜面,朝自己而来!
十月看看身边一脸“不关我事”的玛丽,又看看晕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王剑。
算了,倒就倒了,问题不大。
被突然叫出来,虽然故意吓了人,但玛丽依旧保持着乖巧,温婉,宁静的姿态,仿佛刚才那个伸指甲下人的女鬼不是她。
听完前因后果,加十月不讲道理的指控,玛丽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睛,老老实实低声道:“我都说过了,那不是我。”她哪里有本事伪装成别人,要真能这样,她不早早从镜子里出来,搞死那个渣男了。
可惜,十月没这么轻松放过她:“那是谁,你认识?”
玛丽无辜脸:“我不知道。镇子里那么多人,我认识的人,还没您多呢。”
非常罕见的,十月一向淡漠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吃惊的神色,那双红色的眼睛微微睁大,猩红瞳孔中仿佛有血光流动。
玛丽没由来地紧张起来,手指下意识地扣着掌心,步子很小心地后退了半步,然后,得到了贞子一个白眼。
玛丽不客气瞪回去:这贱人,有本事别往边上退啊。
仿佛只有刚才那一瞬间的色变,下一秒,十月的神色又恢复如常,目光定定地落在玛丽身上,问道:“你认识的人,除了贞子,还有谁?”
玛丽半松了口气,心里绕过一堆名字,想着哪一个拿出来能让她高兴些,刚要开口,却又被十月不耐烦地打断。
“算了,别说了,没时间听。”
听了也没时间管。
玩家陷入完全无希望的惫懒状态。
她就知道,MOD角色都能偷渡到这里来了,那醍醐镇……不会已经变成杀人鬼怪狂欢的魔窟了吧?
玩家细细回想,只觉得,过去一切蛛丝马迹可寻。
她早觉得醍醐镇的大家都怪怪得,忙着开新地图没空管,现在想,剧情完全明示了啊。
别人也就算了,艾利欧特好歹是她未婚夫第二顺位,要是回去看见他死了,她这个档,真的可以别玩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些MOD全都在背刺玩家,到底怎么回事!
②捉鬼吧,玩家
血腥气,腐烂的土腥味,尖声盘旋在头顶的食腐乌鸦。
踏入这地界的不久,陆小凤的眉头就久久无法舒展开来。
“这地方,看起来死过不少人。”陆小凤向身边投去一道视线,质疑道:“你的案子上,可没说这里有这么多死人。”
金九龄神色也凝重起来,脑海中回忆这个案子始末,却发现,自己对报案人毫无印象。紧接着,他看向这座不算高,但两峰夹逼,显得压迫感格外高的寨子,自言自语道:“奇峰寨,王家,这个名头在江湖上毫不出名。但这个地方,向来有杀不尽斩不尽的强人出没,狡诈得很,官府头疼得很,却丝毫没法子。却不知道,这伙人中是否有姓王的?”
如果是剪径的强盗,那血腥气重些,死人多些,那倒也不足为奇了。
既是强盗出事,想必也绝无可能报官,那上报官府的人是谁?
总不可能,是真凶吧。
陆小凤:“管他是强盗还是良民,既然来了,那何不上去看看。”
金九龄握紧腰间长剑,应道:“既然来了,自然没有掉头就走的道理。”
理智上,陆小凤自然不觉得这世上还有能对付十月的人,单她手底下那两个小鬼放出来,就够吓到一片人了。
但情感上,在他看来,或许因为涉世不深,十月身上总有些不谙世事的天真稚气,一言以蔽之,就是好骗。
人心险恶,不是她一个小小精怪,靠一点非人手段,就能玩得转的。
*
脚下褐色的泥土,逐渐变成深红泥浆。
一路朝着血腥气最重的地方赶去,陆小凤脸色越来越难看,踩着血泊,推开一道又一道门,只有满地的血,看不见一个活人。
哒哒脚步声走过,留下一个个脚印。
这血色脚印又很快和沉默的地面融为一体。
金九龄瞥了一眼陆小凤,只见他脸色紧张,呼吸越发沉重,心下也吊了起来。
又是一道门。
陆小凤抢先推开。
随着一声沉闷的喑哑声,破碎的光透入屋内,屋内的情形,顿时落入两人面前。
一根长矛重重地钉入墙内。
在这根锋利长矛和墙面之间,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女人,双脚悬空,垂着脑袋,垂着双手,像是一根浮萍,无力地摆动着。
金九龄见过无数死状,但此刻,心里也沉闷地堵着一口气。
他刚要开口,就见方才一路奔袭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的陆小凤,不可置信地轻喃了一声:“十月?”
金九龄顿时头皮一悚,指尖发麻。
只见那具仿佛没有呼吸心跳的女人,微微抬起了头,露出一双红色眼睛,无机质地看着面前的人。
作者有话说:
没有写完,明天会补字数。
写不来打斗会直接忽略,其实这里只是一个背景板设定,大概过过得了。
补字数,加更新。
大概七百字左右。
第38章 怪物的野望无妄之灾(
38马失前蹄什么的,很正常,对玩家宽容一些,好么
①是背刺!
有那么一瞬间,陆小凤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
他想过一万种可能,没有一种,十月会以这种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看到那双眼睛时,他第一反应是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她还活着。
但紧接着,迎着她看过来的目光,陆小凤错觉心脏像是被谁用力攥紧,一阵刺疼。
直到拔出长矛,把人放下来,陆小凤依旧沉默着,没有开口。
十月也依旧用那双红色的,无机质的,仿佛看草木石头的眼神,看着他,这期间,她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喊一声痛,好像虽然身体在这里,灵魂却在另外一个世界,高高在上地俯视,审视一切。
刚才,在这里,她遇到了什么?
陆小凤不自觉蹙眉,脸色也越发难看,不敢细想。
十月的短板很明显,她虽然能够用药愈合伤口,恢复体力,但她的武功不高,即使杀不了她,也能困住她。
但是,这种手段,陆小凤余光略过被扔在一边的锐利长矛,染血的尖端,还带着余温,克制不住的愠怒,让他险些失态。
是凶手?
把十月困在这里后,他去了哪里,他把十月留在这里,是杀不了她,还是不想杀她?
还有花满楼呢,他明明和十月一起出的门,为何却没有看见他。
陆小凤强迫自己观察这间屋子的细节,矛盾,和蛛丝马迹,但目光在触到十月的眼神时,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地,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下。
或许十月自己从来不在乎,自然也不会发现,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那双满不在乎,全世界都仿佛草木石头,看任何人都没有一丝区别的眼睛,慢慢有了一丁点不明显的情绪,她开始逐渐看得见,也愿意去看身边的人。
但就在刚才。
在他推开门,在她抬头看过来的那个眼神中,陆小凤有种时光倒流,仿佛回到初见那一面的错觉。
无论来的是谁,要做什么,她都不在意,不关心。
这不应该是这样。
陆小凤个人英雄主义地,自私地认为,既然他们把十月从那个小镇上带了出来,就有责任,有义务看顾好她,教导她,让她可以慢慢理解这个世界,像普通小姑娘一样地生活。
而不是,现在这样。
陆小凤不自觉感觉到一阵懊丧,内疚,缠绕着心脏发紧。
如果,如果他再出现早一些,快一些,或者在十月出门的,就死缠烂打跟着一起,会不会,十月不会遇到这种事,也不会,露出这种眼神?
这边。
玩家被迫中断拍照,假装此时没有很丢脸地被挂在墙上,保持高冷状态。
刚才尝试了下没能把自己搞下来,玩家本来都打算要不然回档了,幸好玩家没有放弃。
陆小凤,你很靠谱。
*
两侧长发垂落身前,只露出半张毫无血色的脸,陆小凤一时间分不清,究竟是她的脸色一向如此苍白,还是因为受了伤,才变得如此虚弱。
十月的声音仿佛也带着失血过度的虚弱,一开口却丝毫没有提及此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没有询问他们出现在此处的原因,她只说了一句话:“先找花满楼。”
是,花满楼还生死不知,行踪不明,但陆小凤此刻却很没道理地想,他不应该把十月一个人留在这里。
没有迟疑太久,陆小凤开口道:“他在哪里?我去找,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先留在这里休息,不要乱走。”
十月吊着一口气,半死不活:“我要是知道,就直接带你去了,还用得着找吗。”
刚才不小心把东西吃得差不多,现在背包里空空如也,连回血都没办法,玩家真的有点担心自己走路上遇到个不长眼的小怪,嘎巴一下就倒了。
她现在就一个念头,先找到花满楼,要是他还没死,马上带回醍醐镇,先煮一锅饭,装满所有人的背包再来找怪物麻烦,要是他死了,那没办法,只能回档了。
“咳咳。”金九龄在紧张的氛围中,忽然咳嗽两声,“两位,我看暂时大家都先不要再往里走了,发生了如此大的惨案,官府必定好好彻查。十月姑娘你伤得如此重,万一里头的恶徒发狠,你岂不是更加危险,听陆兄的,你先暂作休息,处理下伤势。然后我们便下山,让官府带人过来。”
方才看见十月被钉在墙头的模样,金九龄几乎以为那是一具死去多时的尸体。
没想到,受了这么重的伤,她转眼间就没事人似的,若不是虚弱至极,断断续续的气息确实不假,他都要以为她莫不是鬼神上身了,毕竟在花家那群下人嘴里,十月已经从精怪升格成神仙妃子了,只可惜,他却不曾亲眼见过十月显灵。
现在看十月这副面白如纸,却又精神奕奕的模样,他不由心想,哪里是什么神仙显灵,莫不是回光返照。
理所当然,显而易见的。
金九龄的建议,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答。
前路凶险,他觉得靠自己和陆小凤未必能对付的了,打算去请救兵,这无可厚非。
但花满楼生死未卜,陆小凤怎么可能答应他就这么离开。
至于玩家:反正打不过就跑,先打了再说。
*
玛丽焦急地走来走去。
听见若隐若无的脚步声,她猛地扭头道:“她要来了!你还不快跑,难不成,你真以为自己是她的对手?”
“王剑”一半皮肤融化,露出鲜红的皮肉,头骨,裸露的眼球转动几下,死死盯着玛丽:“你在害怕什么?只要我成功……我当然会成功。”
它冷嗤一声,目光看向屋顶被吊起来的男人。
那是一张英俊的脸。
很多女人喜欢这种脸。
即使她也不能免俗。
它露出痴迷的神色,另外一半皮肤也开始融化,红色皮肉重新愈合,竟然和被吊起来的男人有几分相似。
它抓住他的头发,一把提起来,露出一张果然很英俊的脸。
是花满楼。
它会变成他,取代他,然后,拿到他注定这辈子无法拥有的东西。
玛丽紧张地扣着手指,她盯着那张血淋淋的脸,心下有些犹疑。
“她都不见得有多喜欢这个男人,你变成他的样子有用吗?”
皮肉鼓动的男人也迟疑起来,又道:“呵,你之前可不是这么同我说的,你不是说,她很中意他么。”
玛丽不耐烦地跺了跺脚,斥道:“我不管你了,这回要是被抓住,你就自己认栽吧!”
她话音落地,角落铜镜一闪,方才还站在原地的俏丽身影,便已不见踪影。
*
玩家高高在上地俯视面前这座牢房的平面图,花满楼的像素小人处于眩晕状态,岌岌可危的血条,让人看得心惊胆战。
至于他旁边的红色“史莱姆”,血条不仅很长,还加了一个诡异的黑色状态。
看不出来是什么效果,可能要打了才知道。
挨个看完气泡框内容,玩家做出了一个违背良心的决定。
陆小凤疑惑地看着突然拦路的十月,“怎么了,前面有问题。”
花满楼难道真的出事了,他心头一紧,就看见十月摇了摇头,语焉不详道:“里面在做手术,等等先。”
金九龄看了眼陆小凤,前者完全看不出脸上有什么奇怪的神情,让他不由的怀疑,是不是只有自己听不懂,于是他又看向十月,“什么手术?花满楼在里面吗?”
玩家:大型整容手术啊。这还用问。
十月忽然抬手,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认真道:“小声点。我们悄悄进去。”
两个花满楼欸。
这不值得玩家狠狠期待,游戏画面大截特截吗。
对面两人面面相觑,陆小凤咳嗽两声:“听十月的。”
金九龄:“……”
*
这是一处地牢。
血泊从门外一直蔓延至屋内,在脚下积了一层浅浅的,足够沾湿鞋袜,脏污衣袍的血水。
“花满楼”适应了下新脸,微微勾唇,露出一道温柔得勾魂摄魄的笑容。
显然,他对自己的新身份,很满意。
唯一让他有些疑虑的是,方才匆匆的脚步声,暂停在了牢房外,像是在守候等待什么,还好,他的动作够快,不论外面在等什么,等他们进来之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花满楼!”
“花满楼你在哪里?你听得见吗?”
焦急的喊声在牢房外响起,他有些奇怪,这么近,居然还没有找到这里来,“我在这里!十月!”
几乎是他回答的下一秒,应声而落的,是整面木制的牢房大门。
紫发的少女站在扬起的飞尘中间,目不转睛地看向他,那双猩红的眼睛,仿佛只装下他一个人。
有那么一瞬间,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浑身无法抑制地颤抖,但他很快克制住情绪,笑着道:“十月,我等你好久了。”
几乎和他想象中一模一样,她冲他飞奔过来,扑进了他的怀里。
心脏重如擂鼓的背景音中,怀中人的手戳了戳他的脸,好奇道:“这个能撕下来吗?”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明天补字数,上章有更新一点剧情
感觉这章剧情衔接不上的宝子可以回头看一眼
惯例,求收藏ww
2.10 :先补到三千,明天开始放年假了,可以开始试着日万了ww
第39章 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吧
39 我想要你也喜欢我,像我喜欢你一样
①你也觉得是游戏吗
“花满楼”还在嘴硬,“方才和你分开之后,我被那人掳走到了这里,不知道现在人去了哪里,趁他还没回来,不如我们先行离开,等集齐了人手再作计较。”
他叹了一口气,道:“没想到那王剑居然是凶手假扮的,我被掳走之后,你还好吗,有没有出事。”他担心地看向十月,右手小心抚上面前这张脸,红瞳辉光灼灼,仿佛宝石精心打磨,让人忍不住多看上几眼,再看几眼,便伸出些想要据为已有的妄念。
和“花满楼”的脸真的一模一样。
桃花眼,芙蓉面。
完全是江南温文尔雅的多情风流公子。
就连语气神态也很相似。
不是只有一张脸的粗制滥造复制品。
“好逼真啊。”玩家这么想着。
她身后,陆小凤忽然拿出长剑,架在“花满楼”脖子上,“你是谁,花满楼去哪里了!”
“花满楼”蹙眉,“陆兄,你此话何意?我难道现在不正站在你面前,还是说,比起一个活生生的我,你更愿意看到我的尸体?”他凉凉看向陆小凤,神色嘲讽:“也是,十月一向喜爱我,对你不假辞色,你想看到我出事也是正常。”
陆小凤看这怪物顶着花满楼的脸,说这种话,做这种动作,恶心得反胃,偏偏十月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抱着那怪物看个不停,想起十月之前就收留了两个女鬼的事,他心下一惊,忙道:“这怪物用花满楼的脸出现在我们面前,真的花满楼恐怕已经遭遇不测,十月,你不要被他迷惑了!”。
“什么真的假的,陆小凤你就是嫉恨我,直说便是,也用不着找这么荒谬的借口。”
“花满楼”搂住十月,低下头轻轻柔柔道:“我看,真正心思恶毒的人,是这个陆小凤,十月,你也很不喜欢他,对不对。”
这怪物颠倒是非的本事倒大,无奈下,陆小凤高声道:“花满楼目盲不能视物,你却分明两眼清明,还想抵赖不成,不管你这怪物是何心思,今日恐怕都如不了你的意了!”
若不是担心伤到十月,更直白些,担心她被那怪物蒙骗反过来对付他们,陆小凤这一剑,已经削掉那顶着花满楼脸的怪物了。
“哼,我当了几十年的瞎子,如今不瞎了,陆小凤你不为我高兴,反倒怀疑我是怪物,你可真是我的好朋友啊。”说着,“花满楼”拿起十月的一只手,轻轻地吻了一下,道:“我会比他们都爱你,无论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把这些碍眼的人杀掉,带我回家,好不好?”
陆小凤着急的声音响起:“十月!你别听信他的蛊惑,花满楼还在等我们去救他!”
那双红瞳却始终只落在“花满楼”身上,迎着光,透亮清澈,让人心境动摇。
然后,她一贯清亮的声音在屋内响起,有些疑惑道:“啊,花满楼居然看不见吗?怎么没有人告诉我。”
“花满楼”紧张起来,声音低沉下来:“我担心你会嫌弃我,一直不敢告诉你。但不管看不看得见,我心里一直有你。我很高兴,当我能看见后,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你。十月,有没有人告诉你过,你是这世上我见过最美丽的女子。”
不知道是不是着急了,他的语速快了些,张口就来的情话十分熟练。
“谢谢,我也觉得我很好看。”十月点点头,“花满楼”的嘴角立即扬了起来,果然,她根本不在乎这些人,只要有一张顺眼的脸,她的喜爱,可以分给任何人。他心中涌起窃喜,还有三分自己赌对了的骄矜。
他低头,似乎想吻她,胸口却被硬物抵住,他疑惑了下,那句“怎么了”,还没能说出口,下一秒,只见一只铁剑,从她的手中直贯入他胸口,剑尖刺入身后墙壁,可见力道之大。
“不过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吧,比较记仇。”她依然在看他,依然离他如此近,但却又好像离他很远,高高在上,俯视着他,他的挣扎,丑陋,不甘和怨恨。
“为什么,你明明,明明很喜欢我。”他试图伸手去触碰她,“我会比他,比他们都更听话……”
十月偏偏头,忽然道:“可以。”
“什么?”
“那你就留下来呗。”反正农场永远不嫌弃人手多。
“花满楼”黑色的眼睛沉沉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此时已经没有人想再听他说话了。
陆小凤蹙眉,急急道:“此人凶性难驯,杀了不知多少人,花满楼也不知所踪,贸然留下他,恐怕酿成大祸。”生怕十月被几句好听话蒙骗过去,心里堪比火烧一样。
全程赶路,没说一句话,但免费看了一场大戏的金九龄,清清嗓子,终于在这时候表现了一点存在感,倒不是他一路躺平,没见么,实在是十月动作太快,陆小凤都没怎么动手,哪里轮得到他。
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必要,很该出来说两句:“这怪物杀了这么多人,犯下这么一桩大案子,恐怕十月姑娘带不走他,金某是一定要把他带回官府处置的。”
玩家不在乎。
非常明显。
这个变形怪就是剧情送来的免费BOSS ,加打手,不论中间会有什么小波折,最后的结局都不会发生改变。
剧情对玩家来说,到这里已经大致结束了。
紫发少女没有搭理任何人,开始在墙上动作起来。
被完全忽视的金九龄脸上露出点奇怪的神色。
若是十月同他据理力争,或者干脆打一架,他都未必会感到如此奇怪,这种全然漠视,仿佛他整个人都不存在一样的态度……
要么,她是个蠢货,不在乎与任何人为敌。
要么。
她有足够不在乎的资本。
金九龄苦笑两声,心道,今天还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啊。
玩家在想什么呢。
为什么一直没有刷新出和花满楼眼睛的好感度事件,总不可能等着玩家自己对话触发吧,到底谁能看得出一个走路比玩家还快的像素小人是个瞎子,制作组是不是又故意偷懒?然后把懒蛋设计当伏笔,这种事情多了就不管用了啊喂!
算了,先把人找出来再议。
几声让人牙酸的石块摩擦声,随着十月的动作,凭空响起。
只见她随意在墙壁上拍了两下,几人身后的一道石墙,便缓缓向两旁分开,露出一间小屋来,而屋子正中央,悬梁上明晃晃吊着一个形容狼狈的男人。
但即使这么狼狈,即使双手被缚,悬于梁上,这男子周身的气度,依旧叫人无法忽视。
是花满楼!
陆小凤心头一惊,一是惊讶花满楼居然就被藏在这么近的地方。
二是,惊讶十月究竟是如何发现花满楼在这里的?
方才问她,她明明还说什么都不知道。
陆小凤想起她方才在门外故意阻拦等待的奇怪行为,却又像是知道花满楼就在里面。
那她在等什么?
总不可能是在等那怪物彻底变成花满楼的样子吧。
他心底一头乱麻,脑子里也凌乱得很,茫茫然跟着十月往里走,脚才落下,就听见十月对刚被放下来的花满楼道:“啊花满楼原来你看不见吗。”
陆小凤脚下一顿,一时之间,竟然是不知道是进还是退。
眼看着里面也沉默下来,陆小凤很识趣,很给花满楼面子地,还是退了出来。
看他突然出来,本来想跟进去的金九龄也停下了步子,他今天受到的惊吓震惊也够多了,但还能有心情调侃道:“如何,是不是忽然醒悟,不该打搅一对有情人。”
被定在墙上的“花满楼”冷哼一声。
像是很不服气他这说法。
陆小凤头疼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金九龄摇摇头,也不跟他在这个话题上多作纠缠,其实他还能有心情开个玩笑,已经是非常心理强大了。果然,他紧接着就苦笑道:“今天你们可是给我惹了一个大麻烦,我都不知道,这么一出大戏,该如何回禀大人,怕不是说完这身官袍就不保了。”
见他开始说正事,陆小凤也正色起来:“一伙匪徒,分赃不均自相残杀本就是常有的事,金捕头何必忧心。”
金九龄斜眼看他:“你的意思是,这凶手,我带不走了?”
陆小凤好心道:“若非十月,恐怕这里没人能带走他。即使你带回去又如何,你有法子制住他?”
金九龄沉声道:“所以,我倒是要问问你,这十月,究竟是什么人?她没有路引,不曾有户籍,简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个人。陆小凤,扪心自问,你觉得,她和这杀人怪物,究竟有何区别?”
陆小凤:“她没有害过人。”他定定看向金九龄:“你在花家待了这么久,看了这么些天,你真的觉得,十月和那怪物一样的吗。”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金九龄意味深长道:“你若不是不能藏好她,就护不住她。”
*
另一边。
花满楼听见陆小凤和金九龄的对话,也是心绪难宁,这边十月还蹲在他面前,仿佛在固执地等他回答。
叹了口气,花满楼终于道:“天生目盲,于我而言,已是习惯已久的事情。何必见人就说,既然是否能看见,都不会影响我如何生活。十月何必为我挂怀。”
“那你想要看见吗?前些天有个小姑娘不会说话,还找我帮忙要重新说话呢。”
“那她现在能说话了吗。”
“答应是答应了,太忙了,忘了。”
“若是你做不到,就不应该轻易允诺的。”
“谁说我做不到,我只是太忙了啊,这世界上,还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情。”
花满楼只是微笑,却不说话了。
可恶,玩家又被小瞧了。
样貌精致的少女靠近,眼睛贴着眼睛,目光落在他无神的眼珠上,她的呼吸也落在他的脸上,有些灼人。
花满楼不自然地想要后退,手却被按在了原地:“怎么了。”
十月认真道:“我在想,你的目盲,是设定,还是生病。”
如果是生病的话,生命药水喝下去,什么病也该好了,但花满楼都不知道喝了她多少瓶红药水了,分明一点用也没有。
这就很可怕了。
万一是目盲人设,和MOD绑死了的设定,那玩家刚夸下去的海口,岂不是立马就要食言。
“设定是什么?”花满楼总觉得,有时候他在明明她自己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人面前,总是被迫表现出了茫然懵懂的样子。他经常在问她为什么,十月也从不藏私,但得到回答后,反而更疑惑了。
而她总是对这世上所有的东西胸有成竹,无论她了解与否,带着怎样奇怪的认知,她永远不会怀疑自己,永远抱有绝对的自信和热枕。
哪怕是被人欺骗,甚至,像方才那样,被贯入长枪困住,她也从来不会流露出绝望害怕的神色,为什么呢?
像是在回答他的话,又像是自言自语,十月轻飘飘的声音响起:“不能更改的底层逻辑吧。大概是这样。希望你不要是这种情况。”
虽然又是不太能听懂的话,但话里的不确定意味倒十分了然,花满楼并没有对她一时兴起说要给自己治眼睛的事情抱有太大期待,因此也就不会对她此时的话失落,他只默默压下心底的疑惑,露出浅淡的一个笑。
冰凉的触感在脸上戳了戳,是她的手指。
花满楼微窘,这下是不得不后退了,他忍下这句“怎么了”,转而道:“刚才外面那只怪物,你是怎么制服它的?”之前它装作王剑的样子,又有其人的七八分记忆,甚至悲怆情绪都一般无二,他们被他三言两语哄下地牢,查探之间,不期然被暗中偷袭,实在很是狼狈。
十月的武功本就粗浅,这偷袭又来得突然,她竟是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猛地钉在了墙上,挣脱不得。
他原本想去救人,倒是缠斗了一会,想着把怪物引走,好让十月脱身,却不期然,那怪物也是如此想法。现在想来,他自己才是这怪物的猎物。
看来,它是打算变做自己的样子,好去蒙骗十月。
若是十月没有发现,或者再来晚些,自己恐怕已经被毁尸灭迹了。
玩家:额,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技术含量,都是小怪追着抢着要给玩家当狗怎么办?
会变形的怪物什么的,完全就是上次抓玛丽的时候,不小心放跑的其他鬼怪BOSS嘛。
其实细想,玛丽开个大招能死一镇子的人,何必要变成玩家的样子同玩家搞肉搏,最后还被生生磨死,所以其实根本不是磨死,而是悄悄躲起来跑路了才对吧。
玩家有些尴尬地想,这么来说,其实结束完玛丽的镜子,紧接着就应该是这个变形鬼的剧情,只不过玩家接着又提前开了武侠地图,才让它流窜到这里来作案。
摇摇头,玩家拒绝承认是自己的失误。
明明就是剧情设置得不合理。
玩家很忙的,忙着种地,攻略,谈恋爱,哪里有这么时间分给这些不请自来,乱七八糟的的MOD 。
十月很难得地没有直接开口回答,反而顾左右而言他道:“和贞子玛丽一样,是送来给我们当下手的,不用打。”
花满楼“看”着她,喃喃道:“送来当下手的?”他喉结滚了滚,突然猛地咳嗽了几声,面色有些痛苦。
十月依旧坐在他面前,依旧是那副神色,目光也依旧落在他身上,没有任何变化。
她说喜欢他,但她的喜欢,是这样水中月,镜中花,轻飘飘的像是一层雾,风一吹就要散开。
她不在意他。
也不在意这里的十几二十条人命。
不在意有多少人因那个怪物死去。
他很难不回想起,那个曾经装作十月模样的怪物。
“等她玩腻了,就会送你们回去。”
“她总会有下一个喜欢的人。”
……
花满楼道:“你也觉得这是场游戏吗。”随口说出的情爱,他人的性命,自己的生死,在你看来,都是游戏吗。
十月神色终于起了一点变化,她轻轻地笑了。
可惜,花满楼并没能看见。
他只感受到她挨挤过来,欢快的笑意,还有那句:“对啊,我觉得很好玩哦。不过,如果花满楼能像我喜欢你一样,也喜欢我就好了。”
*
玩家出门时,包裹里满满当当的全是吃的。
玩家回家时,一包裹吃的全部消失,还多了个黏糊“史莱姆”。
陆小凤忍了好一会,终于还是没忍住,问道:“那东西你就这么放身上了?你就不怕它不安分?”
不管这玩意对十月是否真的如面上对十月看似百依百顺的态度,但是,这可是一个杀了不知道多少人,甚至还能变换成别人模样的邪物!
连用怪物二字形容都觉得程度太轻,这么一个阴邪诡异,古怪的东西,又极善伪装,挑唆,他虽然阻拦了金九龄把它带走,但那也是考虑到,除了十月恐怕没人能收复得了这东西,绝对不是存了要让十月心安理得收编它的想法。
大概是太疲惫劳累,十月并不怎么搭理他,有一搭没一搭道:“还好吧,没名没姓的鬼,不如贞子吓人。”
听她这么说,陆小凤一时陷入尴尬的沉默。
真这么说,她现在身上装的那两只鬼,凶狠程度未必就比这只好到那里去,或许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他依旧不肯死心,转头又向花满楼求助:“花兄,你好歹也劝劝十月,前面两位鬼姑娘好歹性子好,也不爱惹事,哪里像这个,动不动就挑拨人自相残杀,这么凶恶的性子,留在十月身边不知道要引起多大的乱子。”
然而,从方才花满楼单独和十月待了一会后,他的神色便有些神不守舍。
看着很没有精神。
想也知道,经过这么一遭之后,他的心情能好倒是怪事。
况且,就十月这天性使然,说话从不会考虑别人的心情的,陆小凤有心想问,又担心徒惹他不快,一边搭话,也是一边转移花满楼的注意力。
果然,花满楼听了他这话,嘴唇抿了抿,道:“回去从长计议罢。现在你想劝十月杀了这东西,只怕她不会答应。”
陆小凤不意他能说出这种话,有些诧异,就听他继续道:“不过等她玩腻了,或许你向她讨要,她也能送给你也说不准。”
这语气实在凉薄,完全不像是花满楼会说出来的话。
甚至,还有几分怨气了。
陆小凤艰难地沉默片刻,决定还是问个清楚,顺便好好劝劝,“方才你在里面同十月说了些什么,是她惹你不快了?花兄,她就是这么个性子,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何必同她置气,你这边气了半天,她还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多不值当。”
花满楼冷冷笑了一下,看不出是被气笑了,还是无奈地笑, “陆小凤,你觉得你很了解她,很清楚她,很明白,她是什么人,什么性格,什么想法吗?”
说到后面,他几乎语气有些怜悯了,“陆小凤,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掺和进来的好。”有时候,无知倒也是一种幸福。
陆小凤也被他气笑了,“什么清不清楚,明不明白的,花大公子倒也不必同我打这些哑谜。至于我掺和不掺和,他是我自己的事。”
“再说,十月什么性格我不了解,你什么性格,也当我不了解吗,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花满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尖酸刻薄了?”
“我尖酸刻薄?”花满楼重复一遍他的话,仍有些不可置信,好一会后,他破罐子破摔道:“罢了,你爱撞南墙那是你的事,请便吧。”
反正十月也不会中意他。
不管她的游戏再怎么荒唐,也没陆小凤什么事。
在这心力交瘁的折磨中,他竟感到一丝快意来。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要日万,中途耽搁了一点。
还好还好终于解决掉这段剧情了,本来想给变形怪一个小BOSS身份的,后面想想,还是算了
终于写到一点兄弟反目剧情了,很爱吃这一口。
后面会更恨(
另外,玩家谈恋爱实在是太不用心,如何能追到人,还好大家都很懂事地知道自我攻略。
求求收藏。
或者评论,靴靴,笔芯~
第40章 你是我的眼拖延症和行
40 你是我的眼
①任务什么的,别管玩家什么时候提交的,就问是不是完成了!
那些头顶着时间限制的游戏任务,凡是没有拖到最后一刻,没被玩家险而有险地踩着截止的日期提交的,都会成为玩家的遗憾。
提前交任务什么的,对拖延症重度患者来说,非常地反人性。
对玩家来说,提前就开始做任务,总之会因为过于充裕的时间,很难不拖拖拉拉,任务做着做着就忍不住想干点别的,但因为头顶又悬着一根任务的绳子,最后其他的也没玩好,任务剧情也过得马马虎虎。
DDL才是第一生产力,完全真理。
毕竟玩家当社畜熬夜搞PPT的日子,不到周五12点前,邮件都发不出来。
没道理玩游戏的时候,她的拖延症就能一夜之间痊愈。
接了一大堆任务,完全没做,或者说根本没做的玩家,所有信誉在NPC面前消失殆尽,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再正常不过。
不是不做,时候未到。
那何时时机成熟呢?
系统:
【花间的请求:想要涨月钱,三天内完成。 】
【刘小哑的请求:想要重新说话,七天内完成。 】
【花宫的请求:想要跟花叶告白,五天内完成。 】
【花叶的请求:想要一条青花鱼,五天内完成。 】
……
……
系统信箱黄标闪烁。
略过被压在最下的醍醐镇信件,玩家一目十行看完,统统加入今日代办。
没关系,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
“小哑我看你就别等了,十月大人一看就是说着玩的,你还真的当真了啊。”
梳着双兔发髻的丫鬟好心劝道:“我们这种出身的下人,那些大人物们想起来逗逗一两句也就算了,怎么可能真的把跟我们说的话放在心上。你想想当时那个谁的下场,他不就是贪得无厌,才惹了大人生气嘛。”
大家说的是那个要百两黄金,结果被砸成残废的倒霉蛋。
实在很晦气,连说起这个名字都觉得倒霉,干脆连名字也不提了。
刘小哑低着头没吭声,见她们不走,好像非见她答应了不可,于是胡乱比了个手势,表示自己知道了,又做了个要去干活的动作,这才离开。
“我看她还是不死心。你就别劝了。”
“唉,本来就命苦,有个念头奔奔也是好的,再说了,大人心善,说不定哪天想起她来了呢。”
“行了,你们也就别再这说风凉话了,活都干完了吗。”
“说两句而已,脾气怎么这么大。”
“好了,走走走,要是赶上今天大人过来,说不定还能得点赏赐。”
几个丫鬟碎嘴子完,也高高兴兴地去干活了。
因为十月的超高出勤率,又大方愿意搭理小丫鬟,逐渐的,大家也不怕说她的事情,甚至大家提起十月,比提起花家的正经主子的次数还多。
玩家雷打不动地出现在花家后院时,大家都不怎么意外。
只是……
看着不断有人喜极而泣,甚至跪倒在地上疯狂感谢的时候,很难不让人好奇到底怎么了。
但是畏惧十月的名头,只有她找上门来的时候,他们可没有这个胆子上去问一句怎么了。
“那是小哑巴吧?她哭得怎么这么大声?”
“听着真是怪吓人的。”
她们小声议论着,却没人敢上去。
还是之前就拉过一次小哑巴,后面又常替她抱不平的一个女孩子站了出来,虽然害怕,但是不卑不亢地站在十月面前,轻声道:“小哑巴不会说话,脑子也笨,要是有什么得罪姑娘的地方,您千万别跟她计较,她就是傻了点,但绝对没有坏心的!”
“花,花叶,我没事,是,大人,她,治好了我。”
身下传来断断续续,难听喑哑的声音,比三岁孩童学说话还怪异,又像是木头在地面上刮擦发出的尖锐声音,实在很难听。但花叶不可置信地看去,惊喜叫道:“你会说话了?!”
刘小哑点点头,面色潮红,已经是哭了一轮,眼睛肿得吓人。
花叶一边笑一边哭,连声道:“我就知道,姑娘这么心善的人,怎么会胡乱处罚人,是我胡乱说话了。”
看着刘小哑磕磕绊绊,但明显不算太费力地开口,花叶都激动地也想给十月磕几个头。
这是多大的一件功德啊。
但红瞳紫发的少女眼神落在远处,连一丝余光都没有分给她们,无论是方才刘小哑喜极而泣的眼泪,她的误会,还是此刻的道谢,她都既不在乎,也没有放在眼里。
对她来说,只是一桩不值一提的小事罢了。
但是,对小哑巴而来,这是能改变她一辈子的大事。
花叶能够理解小哑巴为什么哭得这么厉害了,也有点后悔,当时十月大方要帮忙的时候,她怎么就给拒绝了呢。
真是这辈子也就这点胆子和出息了。
在懊丧和后悔中,花叶看着十月往转身离开,背影逐渐缩小,心头涌起一阵又敬又畏的感觉来。
一开始,人们以为这只是一个开始。
这也确实是一个开始,但后续的发展,让所有人从畏惧,震惊,懊丧,又重新回到震惊。
要说事情具体是从哪一天开始的,可能没人能说得上来,最多只有一个大概的印象,比如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白天,向日葵迎着阳光微微摇晃,微风轻抚衣摆,总之,是十分舒适的一天。
不然,十月究竟为什么开始实现她应下的各种或无礼,或奇葩的请求呢。
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有这种闲心吧。
但是……
凌晨一点。
被拍得震天响的门,终于不堪重负,伤痕累累地退下历史舞台。
于是,原本站在门外的十月,非常不客气地走进来。
“就是你小子想要涨月钱对吧?”
白衣少女站在床头,形如鬼魅,这个点,就算她声音再好听,那也跟催命没什么区别了。
花间虽然害怕,但是想到同僚们都纷纷被十月大人实现了心愿,心里头顿时又高兴起来,他连忙点头东道:“对对对,是我!”
他正在犹豫,是不是要后退两步,免得十月大人拿钱的时候砸到自己。
下一秒,他身子一轻,竟是被十月一整个从床上扯了下来,然后就听见清脆得仿佛噩梦一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这简单,我们去找管家给你涨工资,他要是不答应,我们去找花满楼,再不济去找花老爷。”
花间嘴角抽搐两下,也不知道哪里爆发出来的这么大的力量,居然硬生生从十月手上挣脱了。
他当场跪下,毕恭毕敬道:“十月大人,小的不想涨月钱了,您快回去休息吧,千万不要因为小的这点微末小事,耽误您自己的事情!”
很幸运的,他说完了。大部分时候,十月做起任务来,是没耐心看剧情对话,也就是不会给他们说话的机会的。
但不幸的是,天黑了,十月没看清对面气泡框里的恳求。
于是,大半夜的,早已经睡下的管家老头,和他的房门,被迫也经历了一个糟糕的晚上。
十月认真起来玩游戏的时候,是很沉浸的。
这一点,从前星露谷的每一块地,每一块海滩,可以作证。
如今,住在花家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大半夜从床上被拖起来的人,也同样可以作证。
最开始十月的有求必应,大家是怀疑恐惧,畏惧。
现在十月的有求必应,大家依旧是心怀畏惧。
看来,是注定调理不好了。
*
照理来说,其实玩家第一时间应该去骚扰,不,寻找花满楼的。
毕竟真要好好攻略,怎么也得先做好前置剧情,至少试着去触发看看和好感度有关的事件吧。
但是。
对于拖延症患者来说。
当她想要非常认真,非常慎重地做一件事,最困难的,是迈出第一步。
和那些随便说两句话,成功还是失败都无所谓的普通NPC好感度任务相比,花满楼的好感度任务显然不是一个量级。
她真的很想要,尽可能完美地完成它。因为这意念太强烈,逃避拖延的欲望也就越强烈。
受这种情绪的影响,她甚至连看到花满楼,都产生了一种任务追在屁股后面跑的错觉。
很可怕。
玩着游戏又开始上班的感觉。
好可怕。
她宁愿还是先把其他任务都清完咋说。
玩家逃避拖延症发作的直观表现为:
花满楼已经有连着多日,不曾和十月说过一句话了。
礼物她却还是照样的送,只是塞进手里,也不管他有没有接住,转头就走。
这种敷衍至极的态度,原本是陆小凤的待遇,花满楼连着体会好几天,心情和面上的神色一样,难以维持一向和煦的态度。
原本花满楼因为上次变形怪事件产生的古怪情绪,几乎是立刻就被另一种情绪替代了。
一个很荒唐的念头在心底响起。
他这个人,她已经玩腻了吗。
明明应该觉得轻松,怎么想都是一件好事,但为何,为何他会觉得如此不甘心。
“花满楼,我不过就是之前说了你几句,你用得着这么记仇吗?想趁机弄死我吗。”对面的陆小凤怪模怪样地夹住他手里的剑,那把削铁如泥的寒水剑此时被陆小凤的两根手指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看着这柄剑,陆小凤就没来由想起十月那把破烂铁剑,也不知道她怎么能一直忍着用下去的。就算是武功再烂,实在也没必要如此自暴自弃。
花满楼抽剑回鞘,连个剑花也没挽,看着明显是脾气和心情都越发不好的样子。
“不是说找我比试,我若是留手,未免太瞧不起陆大侠。”花满楼微微一笑,看着倒是和平日的模样差不离了。
陆小凤却觉得他话里话外夹枪带棒的,很有些莫名其妙的火气,他又哪里得罪他了。
“算了不说了,既然你心情不好,不如出门去喝两杯酒。总不会现在连和我喝两杯酒的心情也没有了吧?”陆小凤笑笑,他倒是心情很好。
毕竟最近十月又没有给他找不痛快。
在十月面前,他一直享受透明人待遇,习惯了。
提到出门,花满楼忍不住又想起十月,她最近早出晚归,明显有了新乐子玩,莫说像之前那样缠着自己,简直是完全把他抛到脑后去了。
就听陆小凤状似不经意道:“正好去铁铺看看,也给十月换把能看的剑,我早看她那把破铁剑不顺眼了。”
“你是好意,她却未必会领你的情。”花满楼脸上仍然在笑,语气却多了几分忍耐,“她上次送我的鱼竿便是用不凡的材料精炼制成,若是用来做剑,想来也是把神兵利器。她却一直没有换下自己的剑,或许是恋旧也不一定。”
玩家:并非,只是懒,加记性不好,老是忘记去买剑。
陆小凤左听右听,怎么听都觉得他这语气带着点不明不白的意味,什么叫“上次送我”,“恋旧”,他听得浑身刺挠,又疑心自己是不是多想了。
本来花满楼就心情不好,说话带点火气也正常。
他压下心里那点不爽,也不反驳他,“行,那喝酒去?”
花满楼:“十月还在府上。”
陆小凤:“你莫不是要叫上她一起,她酒量不好,带她喝酒想着就让人怪害怕的。”
很难不让人想起上次十月一杯下肚就喝得醉醺醺的样子,看了就让人觉得可怜巴巴。
花满楼凉凉道:“我们都出门,留十月一个人在这里,让下人看着她吗。”
他最近的态度是越发不好。
陆小凤懒得同他在这点细枝末节上吵,细想,留十月一个人,确实有些风险。
不论是对她自己,还是别人。
陆小凤又道:“最近你有没有感觉到,不仅是十月,连你们府上的下人也怪怪的。”十月的夜晚作战计划,是把陆小凤花满楼送回醍醐镇才开始的,陆小凤不清楚也完全正常。
其实,按照现在的游戏进度,大部分时间都耗在武侠地图上,玩家完全没必要再两边跑,或者没必要,每天带着人两边跑,但或许是习惯了,玩家压根没有想起来,事情还有别的选项。
听到陆小凤的话,花满楼很难不生起一股奇怪的胜负心,他居然现在才发现不对劲。
陆小凤相比,花满楼的消息渠道显然更多,花府的管事会把十月近日来的动向汇报给他,所以他对十月最近在鼓捣什么东西,可谓是一清二楚。
带着这点微妙的胜负欲,花满楼的脸色好看了些,他微微一笑道:“去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十月总是很好找。
虽然她总是被不必要的东西吸引走注意力,若是跟着她,试图探寻她到底想去哪里,恐怕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但是,只要等在她一定会去的地方,就很好找了。
郁郁葱葱的田地边上,一堆模样简陋,五颜六色的木箱子,满满当当地摆在必经之路上,只给人留下了一条窄窄的小道,窄到若是稍微胖些的人,只能侧身通过。
紫发少女就在这一堆箱子中间忙碌,完全看不出来她在做什么,但是就是很忙的样子。
仿佛要是存心过去打扰,倒成了一种罪过。
前提是如果这个人很要脸的话。
但司空摘星的脸皮,一向是很厚的。
他已经看了好一会了,确认四周除了十月,和她那些古怪的箱子罐子,再没有其他人。虽然他今天并不是来当贼的,但也没有摒弃做贼的优良传统,他悄无声息地探了过来,轻飘飘地落在十月身后,很难说是否存了些故意吓她的心思,突然出声道:“你在做什么?”
很可惜的。
她不但没被吓到,好像早就知道他在那里,精准看过来的眼神中,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反倒是被看的司空摘星,没来由升起一阵心虚。
真是见鬼。
与她面上的冷淡相比,她有问必答的态度,倒是很古道热肠:“在搜集材料。”
司空摘星:这和没说有什么两样?
“搜集什么,花家是天下第一巨富,你想要什么东西,花满楼难道弄不来,还需要自己找?”司空摘星蹲在箱子上,语气拽拽的,但目光却探究地落在身边的少女身上,他实在是很好奇,抓心挠肝地好奇,这个十月,究竟什么来历。
尤其一到晚上,她和陆小凤,花满楼都失了踪迹,简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他把整个花家的密室差点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一点踪迹。
这实在是,有点丢天下第一神偷的脸。
可惜,陆小凤死也不肯透一点消息,没办法,那他就只好自己来问咯。
他等了好一会,十月一点要搭理他的意思也没有,他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但还不至于这点闭门羹就要让他放弃。
司空摘星伸手一探,试图从她那个乾坤袖里,捞出点不寻常的宝物来。
手刚刚伸出去,腕上就重重一痛,两根该死的手指搭在他腕上,如有万钧,让他丝毫抽不出去,半点移动不开。
“陆小凤,怎么哪都有你?”司空摘星懊恼道:“看来今日犯冲。”
“敢在这里偷东西,你何止是犯冲,我看你这双手也是不想要了。”陆小凤脸上笑意倒是不退,受恶意没有松开。
“哼。”司空摘星无语道:“想找你的时候,你是鬼影子都找不着一个,不想见你的时候,你又偏偏从地里冒出来,陆小凤,你还说你不是天生和我犯冲。”
两人正你来我往的说着话,司空摘星忽然觉得手心一重,一刻璀璨晶莹,仿佛蕴藏着万点星光的透明宝石,被十月放在了那只仍然被陆小凤拿住的手里。
司空摘星眉头一跳,无功不受禄,突然送他这么贵重的东西,这女娃娃是什么意思。
陆小凤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屈指在他脑门上重重一敲,警告道:“十月就是这么乐善好施,与人为乐,送你就收下,别多想。”
什么叫做“乐善好施”?他可不是叫花子。
还有谁家乐善好施,送这么贵重的宝石的啊。
司空摘星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见十月目不斜视地路过他,和陆小凤,朝着身后的花满楼走去,这让他堵在嗓子眼里的话,不自觉就咽了回去。
花满楼不确定她是找自己,还是只是路过,但狭窄的小路被堵得死死的,他进退不得,一时间居然有些窘迫。
然后,他便听见十月认真地道:“我决定了,把我的眼睛给你。”
应该可以让哈维做手术的吧。
反正像素小人不需要视力。
玩家能看见游戏视野就行。
打完字,玩家伸了个懒腰。
就看见身边的像素小人被惊天感叹号彻底包围。
作者有话说:
是否能成功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作者碎碎念,衍生入V条件比原创高很多,这本现在的收藏很有可能完结都V不了,我又不想卡字数断更,有时候还会爆字数什么的ww
所以更新动力完全来自评论区,如果有宝子喜欢这篇文的话,不要大意地用评论砸我吧,靴靴
居然已经四十章了,真是好快,差不多走到本文三分之一的进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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