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艾利欧特的请求我们的钥匙


    21 艾利欧特的请求


    花满楼于是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十月送了包裹这件事,还没有告诉陆小凤。


    他顿了一下,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十月送的东西固然贵重,但也没必要瞒着陆小凤,他明明心知陆小凤这个人的脾气,绝对不会心存他念。


    但是扪心自问。


    他故作无意地拿出这东西,真的没有半分要夸耀的意思吗?


    花满楼不敢肯定,察觉到自己心里这层意思后,更不知从何说起。


    可惜,陆小凤全然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他阴阳怪气地自嘲道:“唉,谁叫我长得不够讨人喜欢。被讨厌也就算了,至交知己也同我离心。”


    花满楼扶额:“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在我这里,你陆小凤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陆小凤也失了开玩笑的心情,直白道:“这是十月的东西吧,她就这么随手送你了,这么大方?”


    花满楼迟疑道:“她对这个包裹并不在意,很随意,这个东西对她而言,应该不算贵重。”


    昨天玩家完全是买完种子顺手点开包裹,发现更新就直接买下送给他的,花满楼看不见,自然也无从猜测这东西来历。


    只以为是十月随手的珍藏。


    陆小凤听完,也觉得很有道理。


    十月在意的东西和普通人在意的东西显然不同,想到她半夜去偷男人的内裤,却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随手送人,陆小凤就不由得嘴角抽抽。


    陆小凤故作大方道:“我陆小凤何曾是如此小肚鸡肠的男人了。既然她送了,你好生用着就是,也没必要事事同我说。别人我不清楚,你花满楼是什么样的人,我陆小凤还不明白吗?”


    花满楼心里有鬼,只含糊应了声。


    接着就听陆小凤道:“正好,这些幼苗我就找块地种下去先。免得十月想起来我卖她粮食私吞货款的事。”


    因为钱太多了,太容易,玩家根本没有注意到钱多钱少。


    之所以还在继续种地,当然是因为这是一个种地游戏啊,玩家主业是农民,不是恋爱达人,也不是破案专家。


    所以,当玩家失魂落魄回过神,打算多钓点鱼做高级肥料,转头看见陆小凤自顾自开了一片地,把她的啤酒花种子全种了下去时,心情是完完全全地大崩溃。


    什么情况?怎么回事!


    陆小凤你不会种地就歇着,玩家没要求过你种地!


    而且这什么玩意,自动浇水器没装,肥料没撒,杂草也没割干净!


    一向是玩家玩NPC,看NPC跳脚崩溃,从来没有体会过被NPC折磨到崩溃,她觉得她现在有一点微死了。


    她的啤酒花种子们,死得更冤,更惨,更毫无价值。


    玩家痛苦地逮住陆小凤还在制造杀孽的手,“住手,你想气死我吗?我没有遗产好给你继承。这里只有316颗啤酒花死不瞑目,痛苦嚎哭的冤魂。”


    陆小凤被臭骂一顿,一脸懵逼,唇上的两撇小胡子都委屈地耷拉下来。


    花满楼听到声音,也意识到不对,连忙走上前解释道:“是我把啤酒花种子给陆小凤的,他也是无心之失。”


    够了。


    玩家彻底失去耐心。


    这个档她不要了。


    玩家做好决定,连鱼都不想去钓了。


    她本来想干脆直接回档到昨天,但又想,海莉死得太快,太突然,说不定她家里会有一些有关血腥玛丽的线索。


    既然这个存档没用了,至少可以先去看看玛丽作案的手段,回档之后才好快速对症抓住她。


    玩家也不解释,掉头就走。


    陆小凤一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自言自语道:“我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生气?”


    花满楼当然也没办法回答他,只好保持沉默。


    陆小凤幽幽道:“花兄,有时我还真是羡慕你。”


    至于羡慕什么,他却没有说。


    不过,也不需要说。


    怎么也算是共犯,一个被骂得狗血淋头,一个毫发无损。


    还需要特别说明吗。


    海莉的死亡现场。


    柳巷2号。


    熟悉的地点,熟悉的人。


    只是换了个房间。


    这一次,艾米丽站着,海莉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等等,她眼睛没了!


    两个血淋淋,黑洞洞的眼眶,代替了海莉那双漂亮的眼睛,出现在她的脸上。


    玩家没忍住放下屏幕,在胸口画了个很不专业的十字,糊弄着继续看向画面。


    感谢天,感谢地,幸好是像素画面,不然她真的要当场尖叫了。


    按照惯例,玩家开始寻找线索。


    但是大概是海莉这次死得实在太惨,玩家没忍心先从尸体开始,选择先进行证人对话。


    艾米丽脸色苍白,一副明显惊吓过度的神情,脑袋上还明晃晃顶着惊恐图标。


    玩家:“昨晚你有发现什么异常?你认为海莉是死于什么原因。”


    什么饮酒过度,脑出血,会眼睛都没了,明显是灵异事件啊!


    艾米丽:“我,我不知道……海莉酒量很好的,而且她昨天根本没有喝多少酒,是,是我的错,我不该把那杯酒做出来,这样海莉也不会为了给它取名字查么多资料。我们真的不该玩那个游戏的。都是我害了她,呜呜。”


    玩家:照理来说,非要说是谁害了海莉,那应该是玩家吧。毕竟,最后的游戏不是玩家和海莉玩的吗。


    玩家:“仔细说说,昨晚你们回家之后的经过。”


    艾米丽:“我们……我们又玩了那个游戏。玛丽输了。她对着镜子说了那个,我想要拦住她的,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回去睡觉了,第二天我就发现她倒在镜子前,身上全是血!”


    这看起来很像是死亡剧情杀啊。


    为什么回来之后又要玩一次游戏啊。


    玩家都不知道,到底海莉是和自己那次输了,召唤出玛丽,还是在家这次召唤出的玛丽。


    几轮对话后,再也没有新剧情产生,艾米丽已经彻底崩坏,一直在说对不起。


    玩家不抱希望地放弃证人证词,转而看向屋子里的其他东西。


    海莉的床头,放着一面复古的穿衣镜,花纹很有中世纪的风格,整体也是做旧质感。


    玩家难免想到,海莉死在了镜子前,就是这面镜子吗。


    玩家戳戳镜子,试图得到新信息。


    没有任何东西弹出来,好像这就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而已。


    但艾米丽头顶的气泡瞬间刷新了文字:“我们不该买这面镜子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


    玩家:嗯?


    关键证物出现了。


    传言里,玛丽也是死在镜子前。


    所以,难道触发玛丽杀人机制的,不是在镜子面前喊三声“血腥玛丽”。而是,在这面镜子前喊“血腥玛丽”吗?


    玩家当机立断,立刻扛着镜子出门,这种事情,当然要立即验证。


    这边玩家刚出门。


    另一边,守在门外的花满楼正打算过去,却突然被人拦住了去路。


    他本来是打算跟着十月进去的,但她心情不好走得太快,花满楼只慢了半步,就差点被门甩中鼻子。迟疑片刻,花满楼决定还是等十月姑娘出来之后,再同她道歉好了。


    只是,这个计划居然也被迫搁浅。


    呼吸脚步声表明了来人的身份,也让花满楼不自觉拉直了原本上扬的唇角。


    是昨夜那个轻浮的浪荡子。


    花满楼没想到这个人还敢再出现在自己面前,不过他虽然不喜,也不至于出手伤人,只冷冷道:“还请阁下让开。”


    艾利欧特的神情依然忧郁,深邃的墨绿瞳孔却紧紧地盯着他,像是在打量一件不满意的货物。


    恶意,嫉妒,挑拣。


    好一会后。


    就在花满楼打算自己直接绕开此人时,对面却突然开口了:“你不喜欢她吧。”


    花满楼停下步子,皱眉,“阁下什么意思?”


    艾利欧特笑了,稠丽的五官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十月,我们的农场主,我们的甜心,我们,珍贵,可爱,绝无仅有的宝贵钥匙。你不喜欢她,对吗。既然这样,能不能请你,离她远一点。”


    花满楼沉声道:“我听不懂你的意思。对于十月姑娘而言,她想和谁交朋友,那是她的自由,和阁下没有关系吧?”


    艾利欧特那张忧郁多情的脸,忽然闪过讽刺的一笑。


    他华丽的声线,充满诱惑力地咏叹道:“难道你不想离开这里吗?你越是讨好她,越是让她喜欢你,你就越不可能离开这里。”


    “你应该在外面也有家人朋友吧,你难道就不担心,不想念他们吗?”


    这些天仿佛被十月传染一般,忙碌紧张,仿佛时间永远不够用,花满楼几乎没时间想家中的事。


    虽然他现下是随遇而安,毫不忧虑的样子,但心中究竟如何想,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是,这个人一副明显知道什么,却故意模棱两可的话,让他没办法不在意。


    花满楼的声音更冷,脸上的神情也更危险:“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他和陆小凤来到这里,一定和十月有关系,但下意识的,他们居然略过了这件事。仿佛,十月说不知道,那便就是真的不知道。


    毕竟,她看起来是这么一个不会说谎的女孩子。


    此刻,花满楼却想知道,十月到底是什么人,或者,她和这个小镇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里仿佛人人都知道的事实,十月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还是她只是不想承认。


    艾利欧特摇摇头,叹息道:“我只是好心劝告你,不要把自己看得有多重要。”他仰头看向天空,群星闪烁,孤月高悬,“和你一样的人,会有很多。她的喜欢很快就会被分成无数份,你什么也不是。”


    花满楼冷笑:“既然我如此微不足道,阁下又何必大费周折地跑来和我说这么多呢。”


    艾利欧特冷居高临下地看他一眼。


    “只是见不得秋虫狂吠,不知凛冬将至,心生怜悯罢了。”


    说完,他便仿佛完成了任务一般,转身走了。


    花满楼没有上前追问。


    他的脚步声,和十月很像。规律,不紧不慢,仿佛每个步子都是计算好的一样长度。


    只是因为身量体型的缘故,他的步子更大,也更重。


    花满楼转过身,耳边的脚步声从一道,变成两道,三道……这个人镇子上的所有人,都和十月一样,步子规律,齐整,落脚的间隙相同,简直像是互相约好,同时抬脚,同时落脚。


    “咚,咚,咚!”


    十月小跑着从旁边经过,手里扛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呼吸有些急促。


    花满楼立刻从刚才那种可怕的氛围中惊醒过来,他面色复杂地对着十月的方向,忽然间,刚才那个男人的话又在耳边响起:“绝无仅有的钥匙。”


    他好像摸到了一点不可思议的边,又好像没有。


    下意识的,他叫住十月:“十月你要去哪里?”


    十月:“海莉死了,我要把玛丽找出来。”


    花满楼:……?


    昨夜还在喝酒的女人,今日就死了?


    玩家看着花满楼头顶出现的黄色感叹号,有一种,全世界只有玩家在忙活,其他人都在躺赢的不忿。


    十月:“你有空也看看邮箱嘛,刘易斯写信了啊。”


    虽然是完全无用信件。


    要是真的信他的饮酒过度,脑出血,再过几天,整个小镇恐怕都要脑出血排排躺了。


    陆小凤好容易安慰好自己,从农场走向镇子时,看见的就是眼下这一幕。


    十月双手高举着一面比她人还高的镜子,两条腿倒腾着往前跑,那头紫发被压在镜子腿下,糊了她自己一头一脸。


    陆小凤:……


    陆小凤忍无可忍走上去拦住她的镜子,“你不是有包裹吗,为什么要自己扛着跑?”


    还以为陆小凤要来抢镜子的玩家:嗯……?


    放包裹,和拿手上,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格子。


    她还在思考,被陆小凤暗戳戳点了的花满楼默默上前,接过她手上的镜子,放进包裹里,含糊道:“走吧。”


    玩家:……? !


    玩家默默给自己脑袋上加上感叹号。


    这样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昨天去看了重返寂静岭,虽然是恐怖片,但是居然不吓人


    而且画面真的不错。


    只是有些失望电影里的怪物其实没有多少,看路演有很多怪物小姐姐,还以为会有很多怪呢。


    感觉是一部温馨的包饺子恐怖片(国外也开始包饺子了)


    第22章 女孩子不幸的源头爱上某个男


    22 玛丽的故事


    玩家郑重地把镜子放在自己的床头。


    巨大的穿衣镜,倒映出面前的三道身影,纤毫毕现。


    包括十月乱糟糟的头发,浓密的睫毛,以及那双血色的红瞳。


    换句话说,玩家现在的造型,不用装扮可以直接COS女鬼。


    镜子四周的木制花纹,留下了褐色的铁锈痕迹,像是有液体喷溅上来,四射散开的引子。


    为了确保召唤万无一失,玩家甚至还特意拿上了一杯从酒吧买来的“血腥玛丽。”


    陆小凤看她又一次连整个杯子一起吞下去,眉毛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好一会后,他还是没忍住道:“你一定要把餐具当食物一起咽下去吗?”


    理所当然的,玩家没搭理他。


    玩家干正事呢, NPC实在闲着没事就替她去喂鸡喂鸭去。


    陆小凤讨了个没趣,也干脆闭上嘴眼不见心不烦。


    然后就见十月喝完那杯酒后,眼睛便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面古怪的镜子,嘴里念叨着:


    “血腥玛丽。”


    “血腥玛丽。”


    “血腥玛丽。”


    话音刚落。


    三人头顶的电光,忽然间不断闪烁起来。


    镜中三人的影子,也同时开始闪烁,扭曲,仿佛活过来一般直勾勾地盯着镜外的自己。


    忽然间,镜子里的人同时张口,一模一样的声线伴随着诡异的凄厉哭声在屋内响起:


    “凡有罪,必被罚!”


    “凡有罪,必被罚!”


    “凡有罪,必被罚!”


    如此诡异可怕的一幕,除了十月依旧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样,其他人都如临大敌。


    陆小凤警惕地握住手中长剑,随时做好了镜子里的怪物冲出来的准备,他甚至上前半步,隐隐把十月护在身后。


    一旁的花满楼也撑开了折扇,神情同样严肃紧绷。


    看不见的恐怖,未必比看得见的恐怖轻松,花满楼的压力,也不下于陆小凤,甚至更甚。但他什么也没说,只默默掌心运力,做好交战准备。


    与此同时,屋子内外也响起尖啸声,几人头顶的灯光闪烁得更加剧烈,仿佛整个房子都不堪重负地开始摇晃起来。


    玩家很给面子地哇哦一声。


    默默把背景音效调到最低。


    没敢截图。


    “凡有罪,必被罚!”


    “必被罚!”


    镜子的人还在不停重复这句话,声音越来越凄厉,越来越尖锐,眼眶逐渐发红,布满伤口,突然砰的一声,整个眼球炸开,只留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眶。


    鲜血从镜子里溅射出来,喷洒到镜面上,流下一道道暗红血痕。


    玩家从椅子上吓得弹跳起来,破口大骂,迅速喝了口可乐冷静了下。


    该死,居然没有高能预警。玩家的命不是命吗。


    玩家选择谨慎地观望一会。


    游戏时间一分钟过去,三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


    镜子里那三个没眼睛的,还在继续重复这句话。


    玩家已修复好方才的精神伤害,失去耐心,拿出斧头,走向镜子。


    下一秒,镜子里的属于他们三人的投影突然不断扭曲,拉伸,逐渐透明,最后彻底消失。镜中彻底失去人像,只有玩家随意摆放的家具,很不讲究美观,只有实用性。


    玩家抡起斧头,高高扬起,原本空无一人的镜子里,缓缓出现一个眼神哀怨的长发白裙女人,讨好又可怜地看着玩家……手里的斧头。


    玩家第一反应是:她也穿白裙子?


    现在白裙子已经是女鬼标配了吗。


    中西南北,只要是个女鬼,不管日本人还是美国人,都得穿白裙子。


    玛丽站在镜子里,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有点可怕的笑容:“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她其实是一个很好看的女人,黑发黑眸,当然还是一副白人长相,但是气质很东方,有一股温婉的美丽。


    让人难以想象,她杀人的方式,是挖人眼睛。


    嗯,这个手法就很白人了。


    看贞子多文明,都是直接把人吓死。


    玛丽也不管有没有人回答她,自顾自说起来。


    这其实是一个很老套的故事。


    很多年前,一个小镇姑娘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唉,这就是很多女人不幸的开头。


    这个男人,当然是很好的,丰厚的身家,体面的职业,不错的长相,尤其他还有一张甜蜜的嘴巴。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来说,遇到这样一个男人,要如何逃出他的手掌心呢。


    玛丽当然沦陷了,她疯狂爱上了他。


    如果,这个男人不是有妻有子的话,那会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玛丽疯狂地笑起来:“他杀了我,挖了我的眼睛。他不爱我,当然也不爱他的妻子,他只爱他自己!我想,我得让他看见,他自己是一个多么恶心,肮脏,下贱的东西,然后再杀了他!”


    十月:“你成功了吗?你杀掉他了吗。”


    玛丽郁郁道:“他死了。肺癌。死之前儿孙满堂。我恨,我好恨!作恶的人,该死的人,凭什么善终?凭什么?”


    十月:“懂了。所以你杀不了我,是因为我没犯罪。”


    机制怪啊。


    陆小凤看见镜子里的女人扭曲地都快钻出来掐她脖子了,气得牙齿嘎吱作响。


    他轻咳嗽两声,提醒道:“她才杀了海莉。”


    玩家得到提醒,瞬间警惕起来:“对啊,你为什么杀海莉?她更不可能犯罪吧?”


    玛丽得意地笑了,嘴唇张开,露出红艳艳的上颚,“凡有罪,必被罚。这个镇子里,可没有无辜的羔羊。”


    她笑得眯起眼睛,真是许久都没有这么尽兴了。


    玩家:……?


    什么意思。


    跟玩家打哑谜?


    不知道玩家玩游戏不喜欢动脑子,只会拿斧子冲吗。


    然而,不管玩家再怎么追问,玛丽都不肯开口了。


    甚至斧头威胁也不管用。


    玩家一脸无语,只好把镜子收起来,和贞子的录像带排排放。


    看着包裹格子里的录像带和镜子。


    玩家忽然想到一件事,既然玛丽可以沟通,那贞子呢?


    玩家之前都完全没想到要和贞子说话这件事,我靠,难道是有彩蛋剧情,但是玩家硬生生错过了吗


    啊,感觉又少玩五毛钱!


    不应该只把贞子当洒水器用的。


    玩家蠢蠢欲动,想把贞子拿出来重新试试。


    花满楼却突然道:“外面不对劲。”他看不见,所以耳朵,嗅觉分外灵敏。浓重的血腥味,从屋外传来,完全不是这面镜子的假象,是真的血腥味。


    还有,从刚才开始,连鸟叫蝉鸣,都彻底消失了。


    陆小凤拿起剑转身推门出去,他的鼻子不如花满楼,但是,他也是刀尖上饮过血的武林人。


    一出门,他的神情便微微变色,花满楼没说错,空气中确实浸着浓郁腥甜的铁锈味。


    这个镇子一共才多少人,哪怕把他们全杀了放干一身血,能有这么浓重的血味吗?


    陆小凤心道,不妙,很不妙。


    他刚要说出自己的猜测,听见十月的脚步声哒哒从身后屋内出来。


    她一向没什么表情,也不爱笑,但此时,她望向空中的视线,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不耐烦。


    陆小凤想,她在不高兴。


    是了。


    这是她的镇子,这些村民亦受她庇护,否则,她何必这么大费心力地先抓贞子,后又对付玛丽。


    哪怕镇民都隐隐畏惧她,但从十月的行为来看,她是很喜欢他们的。


    陆小凤的心也逐渐沉了下来。


    他把那个最可能的猜测,放回了肚子里。应该,不可能全镇的人,都死光吧?


    *


    走完最后一户人家。


    收殓完所有尸体。


    暂时没有人说话。


    陆小凤和花满楼是觉得,这个时候十月的心情一定很差,暂时就不要刺激她了。


    玩家在想:原来新NPC还能自动收拾尸体,好聪明,好智能。


    玩家看着屏幕里,整整齐齐,排列得像是麻将牌一样的小镇居民,手痒地截了个图,并且疑惑,这种全死结局,居然都没有成就吗?


    上次贞子打电话的时候,她当时就想呢,如果不管贞子,会不会发出全死结局,啊,阴差阳错,居然这次成功了。可惜,居然没有成就。


    有点遗憾。


    玩家的目光看向花满楼和陆小凤,蠢蠢欲动,要不然把他俩也先干掉试试?


    大概是察觉到玩家的恶趣味,花满楼和陆小凤不知不觉,悄悄地走到了玩家视线里最远的角落。


    陆小凤小声道:“你猜我在想什么。”


    花满楼没有回头:“不如你先猜猜十月在想什么。”


    整整齐齐的尸体前,安静站着的紫发少女,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有么一瞬间,陆小凤心里冒出一道直觉,离她太近,会死。


    事实证明,这是明智的选择,见他们识趣走开,十月就重新转回了头,看着面前的一排尸体,保持让人难以忍受的沉默。


    陆小凤:“我希望她想的是回到昨天,或者回到今天早上也不错。”


    至少这样他会记得留着那些啤酒花种子的命。


    花满楼却在想另一件事,如果没有艾利欧特的提醒,他不会意识得这么快。但是这事情发生的太巧,太快,又太反直觉,让他很难不产生联想。


    艾利欧特说,十月是他们的钥匙。


    玛丽说,凡有罪,必被罚。


    整个鹈鹕镇的人,都死在了玛丽的手中。


    什么人会需要钥匙,又犯下罪过。


    是——被困在监牢的,罪人。


    或许他们之前搞错了一件事,十月不是庇护者,她是看守者。


    这或许能解释,她说自己从外面来。


    不过,一切都还只是他的猜测,且毫无根据。


    所以花满楼没有选择告诉任何人,包括陆小凤。


    他只是道:“我们或许不该太小瞧这里的人。”


    只能说,陆小凤不愧是能被他引为至交知己的朋友,几乎是立刻,他便也反应过来了能被玛丽杀死的条件。


    陆小凤刚要开口,就察觉道一股天旋地转的可怕晕眩感。


    这晕眩感甚至他还有几分熟悉。


    他在心里默默道,千万别是进镇子的第一天,这些天的农活,他真的不想再做第二遍了。


    很诡异的,在某种情况下,他和玩家达成了共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回档吧,玩家包裹日常


    23回档吧,玩家


    视线回笼。


    艾利欧特第一时间砸碎了墙角的那面镜子,太阳xue要炸开的疼痛,却依旧如同附骨之疽一般,死死地跟着他。


    好痛。


    好痛。


    啊啊啊啊啊好痛!


    他浑身冷汗地跌跌撞撞跑出门,在冰冷的阳光下,瘫倒在冰冷的海水里,几乎要把自己溺死。


    口鼻被彻底淹没之前,他猛然惊醒,挣扎地爬回岸边,仰面躺在湿软的沙砾上,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和死人一样的惨白皮肤,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破旧腐烂潮湿的气息,依然死死地跟着他,黏着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碾压着他的每一道呼吸,誓要把他压垮为止。


    好一会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这副样子出现在她面前。


    她厌恶肮脏丑陋的人。


    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他用海水洗掉自己身上的腐败气息,枯萎的长发,也重新在阳光下发出璀璨的金黄。


    他对着海面上的倒影整理好西装的褶皱,衬衫敞开的角度,每一缕头发都放在了该放的位置。如此之后,他才终于离开海水,踩着湿润粘腻的沙子,一步步走到他该去的位置。


    他的目光眺望远海,碧绿的眸子倒映出海天一色,天生多情的面孔,给他这副动作增加了足够的砝码。


    于是,他维持这副沉默忧郁的样子,在海边等待许久,终于意识到,她今天也不会来了。


    艾利欧特没有改变自己的姿势,他像是习惯了这种日子,这种煎熬,在混沌中,缓慢地放逐自己。


    直到——


    “你好,艾利欧特,早上好呀。”熟悉的,等待许久的,仿佛永远不会出现的声音,清脆地在身后响起,和之前每次为数不多的开场白一样。


    艾利欧特缓缓地回头,嘴角露出一个温柔缱绻的笑,“早上好,十月。你今天也和昨天一样美丽。”


    迟疑了一会,他又道:“农场的生活怎么样,一定已经步入正轨了吧,你打算什么时候请我去做客?”


    玩家在找礼物,她没打算来海边的,不小心按到传送图腾了,算了,来都来了,顺便把艾利欧特的好感度刷了得了。


    艾利欧特喜欢什么来着?有点忘记了,那先送咖啡好了。


    艾利欧特接过那杯黑糊糊的苦涩咖啡,脸上的笑容不变,“我很喜欢,谢谢十月。”


    玩家点点头,转身就走。


    礼物送了,对话也点了,那还留着做什么,玩家很忙。


    但是有些意外的,平时收完礼物说完感谢语就没反应了的艾利欧特,这次居然跟上了玩家。


    玩家:嗯?


    难道是新剧情。


    玩家等了一会,无动画出现。


    失望转回视线,应该是巧合吧,正好撞到艾利欧特回小镇的时间了。


    虽然人设是个每天住在海边寻找灵感的作家,但艾利欧特可也是会每天回镇子酒吧喝喝酒,在镇上散散步的。


    艾利欧特只能目送她离开,消失。


    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


    玩家走到柳巷2号的时候,就看见花满楼和陆小凤,就跟两个门神一样,一边一个,守住了大门。


    玩家:……?


    这是在做什么。


    话说,这批MOD新角色的自主性是不是有点太强了,真的不是偷偷用AI模拟器了吗。


    陆小凤看见十月出现,松了口气,道:“我就知道她一定会过来。”


    早上一睁开眼,还来不及适应头晕眼花的脑袋,陆小凤就连忙连滚带爬地下床出门,然后,就眼睁睁看着同样已经起床站在门口的十月,高举着一个木头牌子往外走,他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就看见她以更快的速度,浑身冒着蓝光,消失了。


    陆小凤沉默片刻,无话可说。


    好一会后,他终于回过神,匆忙去地里看了一眼,根据蔬菜水果的成熟情况,轻易判断得到,他们现在回到了前一天。


    也就是,十月去酒馆喝酒玩游戏的那一天。


    至少终于遇到一件顺心的事情了,陆小凤的心情好了些。


    花满楼走到他身边,奇怪道:“十月呢?”


    陆小凤耸耸肩,无奈道:“不知道。”


    不过,一会儿后他又道:“但我猜,有一个地方,她一定会去。”


    花满楼:“守株待兔?”


    陆小凤:“正是如此。”


    于是,他们现在就站在了这里,并且真的蹲到了十月。


    不得不说,只要摸清了十月的脾气,她的行动还是很好猜的。当然,她的脾气也不是永远都一样。


    十月像是有些吃惊,但她向来不是一个情绪很重的人。


    这一点吃惊,转瞬即逝。


    下一秒,陆小凤和花满楼就人手捧着一杯咖啡,面面相觑,竟是同时被落在了门外。


    没有寒暄,没有一句话,敷衍地塞完东西,她头也不回地推门就进去了。


    有时候,十月这冷淡的性子,还真是伤人心啊。


    道是有请,却无情。


    不过,既然她还记得送礼物这件事,那倒也不必太苛责。还真要她学着普通小女子嬉笑嗔怒吗,想想那画面,居然觉得有些可怕。


    陆小凤默默把手里的杯子递给花满楼,“太苦了,我是喝不下去。”


    花满楼明白他的意思,无奈地接过来,下一秒,脸上却微变,他尴尬道:“现在十月还没有送包裹。”


    陆小凤挑眉,“行吧。”他把杯子重新拿回来,皱眉一饮而尽,道:“走,我们也进去。”


    花满楼点点头。


    一览无余的两间卧房,一间客厅,东西虽然杂乱倒也有序。


    比起之前两次来看到的凌乱,这间小屋此时倒也有几分温馨。


    不过,陆小凤还是忍不住道:“这姐妹俩或许应该找个大师看看屋子里的风水,这也太能招鬼了。”


    花满楼觉得他此话未免有些促狭,但仔细一想,也觉得什是,“向来你认识的得道大师也不少。”


    陆小凤忽然笑了,“可惜,一个也请不来。”


    花满楼若有所思,心道:那倒也未必。


    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玩家有些失望。


    还想着如果海莉和艾米丽在家,可以顺手也把好感度任务做了呢。


    不过这也没关系。


    玩家直奔海莉卧室,然后,被拦在了卧室门外。


    【只有海莉的好朋友才能进入这间卧室。 】


    玩家:……F**


    玩家都快忘记了,玩家在这个镇子上,还是一个孤僻的,不招人喜欢的乡下农民。


    行吧,玩家决定去艾米丽的卧室试试,幸好上次艾米丽生日的时候,踩点送了礼物。


    玩家推门而入。


    玩家没有发现镜子。


    玩家狼狈离开。


    果然,钻空子行不通啊。


    难道酒吧的真心话游戏是必须的前置任务吗?


    玩家觉得心好难受。


    *


    陆小凤:“没有发现线索吗?”


    这个时候还来戳玩家的心,可恶。


    十月不想搭理他。


    玩家路过陆小凤,路过花满楼,垂头丧气往外走。


    花满楼忽然道:“十月,你的夏季种子,还买么。”


    没有了包裹,十月上次一次性买的那些种子,自然也都没了。


    既然十月不想提,想必没有新发现,见陆小凤碰壁,他下意识转移开话题。


    果然,十月的步子果然停了下来,她重重点头:“买!还好有你,花满楼。”


    她转身太快,几乎整个人快贴在花满楼怀里,花满楼迟疑,不知道是否要伸手,只迟疑了这一刻,下一秒,面前的人已经飞快转身朝门外走去了。


    方才那又轻又快的碰触,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被重重推开的木门,来回摇晃,发出吱呀的聒噪声响。


    至于推开门的女孩子,像风一样,已经溜走不见了。


    只有陆小凤慢悠悠地走到花满楼身边,阴阳怪气重复道:“还好有你,花满楼。”


    花满楼好脾气地没理他若有若无的酸言酸雨,只淡淡道:“上次十月便是在买完种子后,才送的包裹。”


    陆小凤立马收起嘴脸,正色道:“好兄弟。”


    他拍拍花满楼的肩膀,清清嗓子道:“那还等什么,我们也去帮十月挑挑看种子,别小瞧我啊,我现在也算是种田的一把好手。”


    花满楼哗一声撑开折扇,含笑摇摇头,没有拆穿他。


    两人前后脚走出屋子。


    房门阖上的瞬间。


    屋内,海莉紧锁的房门内,一面安放在床头的立式穿衣镜,光滑透明的镜面,像是活过来一般,扭曲的波纹一闪而过。


    *


    皮埃尔的杂货铺。


    陆小凤扫过货架,瓜果蔬菜和种子同十月地里的几乎一模一样。


    他还在思考,这些黑乎乎看不出形状,更遑论名字的黑色“芝麻”们,到底是什么种子。


    十月只在柜台站了一会,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半步,便道:“我买好了!”


    陆小凤:额。


    花满楼:嗯……


    陆小凤心下一阵腹诽,他就知道,十月哪里是会走寻常路的人。她买东西的方式自然也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够揣测的。


    但是,为着这个包裹。


    陆小凤厚着脸皮站在原地没动。


    他心想,万一呢,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玩家看着一左一右站在面前挡路的两个NPC 。


    玩家表露疑惑。


    怎么,又有新剧情了?


    玩家绕着屏幕转了一会,多次试图离开失败。


    玩家深吸一口气,试图友好交互:“有什么需要玩家帮忙的吗。”


    听见声音,花满楼微微低头 ,下巴擦过柔软的发顶,才意识到十月又站得这么近。他轻皱眉头,心想,十月的男女意识,未免有些太薄弱。


    至于陆小凤,他被问得有些心虚,虽然一向自认脸皮不算薄,但此情此景,此时此刻,话到嘴边居然说不出口。


    被十月缠着送礼物是一回事,但是真的问女孩子要礼物,又是另外一回事。


    多少,多少有些丢脸。


    罢了罢了。


    不过就是个能装下东西无数,巧夺天工,无限的随身包裹吗,他陆小凤,也不是真的那么想要。


    陆小凤试图自己骗自己,真的,一,点,也,不,想,要。


    *


    玩家不喜欢猜男人心思,不过,游戏NPC的心思还是愿意勉强试试的。


    这一个脸红,一个头顶冒黑线的动效。


    到底是什么意思?


    玩家错过了什么剧情吗。


    玩家沉下心来,努力思索片刻,手里的电容笔戳戳这个,又戳戳那个,主打一个谁也不落下,试图凭努力戳开剧情。


    玩家绕着陆小凤,花满楼转了十几圈,光标在屏幕上胡乱移动。


    花满楼戳一下,退后一步,脸红特效越来越明显。


    玩家绕着他走完几圈,发现旁边陆小凤头顶的黑线气泡也越来越大。


    玩家咦了一声,像是忽然发现了新大陆。


    她指尖没忍住用力,一下滑开,戳到了柜台上。


    【可指定角色赠送包裹】


    玩家的探索暂停,下意识掏钱买完,随手送完。


    等她反应过来,对面两个像素小人红晕也没了,黑线也没了,重新变得沉稳起来。


    玩家:……


    什么嘛,结果是想要包裹。


    玩家还以为……


    可恶。


    玩家意兴阑珊顺着终于被清出来的路离开。


    玩家决定,现在就去找海莉送礼物,然后一口气解决掉玛丽,唉,为什么今天不能是海莉的生日呢。


    *


    直到十月施施然离开。


    剩下的两人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


    很难猜测出一个看不出喜怒,几乎没有情绪的女孩子,这么近地凑上来盯着你看时,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总之绝对不会是什么风花雪月的事情。


    被这双眼睛盯着,陆小凤忍不住生出些后背发凉的错觉。


    而且,太近了,近到他甚至能在那双红瞳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陆小凤有那么一瞬间很有些没出息地想道:要不然干脆用轻功跑掉吧。


    幸好,是十月先失去了兴致。


    或许,她一开始的兴致,便不在自己身上。


    陆小凤看向花满楼,面露深思。


    察觉到他的目光,花满楼也偏过头,而后,他突然道:“陆小凤,看看你的袖子里。”


    陆小凤一瞬间了悟,右手探进袖口,面色古怪地,抓出了一堆石头。


    陆小凤:……?


    他看着这堆石头,实在想不出该说什么,脑子短暂空白一片。于是他也没有意识到,花满楼的声音比往日低沉喑哑得多。


    花满楼轻声道:“还没有来得及向十月道谢。”


    他转头看向门外的方向,神色没什么变化。


    作者有话说:


    突然想起来,应季种子只能在应季的季节才能买到,提前要种子的话,只能自己用种子机器做……ORZ,大家忽视这个小问题吧。


    第24章 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24 分身吧,玩家


    星之酒吧的灯光平日一样明亮。


    海莉坐在吧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金色的长发发尾泛红,潮湿粘腻,像是不小心被酒在了一头一身。


    狼狈,泥泞,又恶心。


    她呼出一口气,镜面立即被浑浊的雾气弥漫,模糊了镜子里的影像。


    海莉微微张开嘴唇,有血色一闪而过,“今天没有昨天有意思,对不对?”


    在她身后,艾米丽斜睨了她一眼,不咸不淡道:“每一天都是这样,你要是想找乐子,可以去农场路过试试。”


    海莉轻轻白了自己“姐姐”一眼,“怎么也算是为你死过一次,好歹对我这个“妹妹”客气一点啊。”


    说完,她又感叹道:“我倒是想去,可惜,农场主不给我这个机会。”


    她捡起口红,张开五指,将口红一点点地涂在指甲上。


    “我和艾利欧特长得不像吗,都是金发,我的蓝眼睛应该比他那双浑浊的巨怪绿眼好看吧,为什么他比我更讨她的喜欢呢。”


    艾米丽认真道:“可能是因为他是男人。”


    海莉恶心道:“那我还是更中意自己当女人的样子。”


    海莉忽然转头看向她,嫉妒道:“你可以离开这个酒吧了吧?怎么样,被她喜欢的滋味,有让你更好受吗?”


    艾米丽拿起酒杯,往里倒入鲜红的酒液,平静道:“我哪里也不想去,在这里挺好的。她看起来打算试试喜欢所有人,迟早会轮到你,急什么呢。”


    海莉叹息道:“我可讨厌死这个地方了。”


    “不过比起这个,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


    “艾利欧特能住进那个农场吗。”


    “我赌他不能。不过,这也不一定。算了,我不和你赌。”


    “真没出息。一点也不像之前的你了。”


    “真打算一辈子当个酒保?”


    “你还喝不喝酒。不喝我倒了。”


    哐当——


    门被推开。


    在人进来的前一秒,格斯醉醺醺地从柜台底下爬起来,挤开海莉,从艾米丽手里抢过酒瓶子,暴躁地擦起来。


    *


    陆小凤虽然对十月往自己的包裹里放一堆石头这件事,无语凝噎。


    但总的来说,这确实是一件非常有用,非常好用的神奇物品。


    直到,跟着十月走进酒吧前,他还沉迷于,一会把佩剑放进袖子,一会又拿出来的操作。


    然后,他就有幸错过了玩家直奔柜台,冲向海莉,试图一口气把人打包带走的操作。


    身量纤细的紫发少女,神色严肃认真,仿佛在进行一场再正式不过的谈话。


    如果,忽略被她高高举起,摇摇欲坠的海莉的话。


    玩家:……


    玩家其实也很震惊。


    居然,还有这种交互手段的吗。


    事情倒转回到一分钟之前。


    十月:“海莉你好。”


    海莉:“十月你好呀,真高兴今天见到你,你的农场怎么样了,一切都还好吗。”


    海莉:“啊,这个是送给我的吗,我很喜欢,谢谢你。”


    玩家立即打开好感度:半颗心。


    FINE。


    玩家丝毫不气馁,继续探索互动选项。


    A 邀请海莉去你家做客。


    B 去海莉家做客。


    C将海莉送回家。


    这还用选吗,必然B。


    十月:“你要不要请我去你家做客?”


    海莉惊讶:“现在吗,也不是不可以啦。”


    十月和海莉面面相觑。


    十秒过去。


    无事发生。


    十月:“我送你回家吧。”


    海莉:“啊?现在吗。”


    下一秒,玩家的脑袋上,便多了一个海莉美女。


    海莉:! ! !


    艾米丽:!


    格斯:……? !


    玩家一边截图,一边思考,这个功能是MOD剧情限定动作,还是新的互动动作?


    玩家很满意,超级喜欢。


    玩家好想保留此动作!


    *


    陆小凤抬头。


    陆小凤张大嘴巴,陆小凤转头试图跟花满楼表达自己看到的画面,只开口说了一个字,就看见十月举着海莉,向这边冲过来了!


    陆小凤拉着花满楼连忙避让,惟恐被十月的动作波及到。


    花满楼:“刚才是十月?怎么了,她手上拿的是什么。她找到那面镜子了?”


    果然,这才是正常人的思维吧。


    扛着镜子走,都比扛着个大活人在脑袋上正常多了。


    陆小凤面色苍白道:“一言难尽。”


    他叹口气,“总之,先跟上去吧,否则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照十月这个莽撞的做法,万一这次又没能抓住那只镜子里的女鬼,岂不是又要再来一遍。陆小凤真是有些怕了。


    *


    柳巷2号。


    海莉被放在了自己的卧室前。


    终于。


    她压住胸口,难受地咽了咽口水,依旧难以抵消头晕目眩的感觉。


    十月的神色却依旧那么冷漠,那么平淡,仿佛她来人间一趟,所有东西都不值得她耗费心神。


    海莉磨了磨侧边的牙,破皮的内颊,沁出些腥甜的铁锈味。


    她硬撑着没动,没开门,也不敢走,就杵在门口装傻。


    直到十月不耐烦地开口:“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想到屋子里的东西,海莉就觉得眼球一阵一阵的痛,要不这样,她怎么会宁愿跑到艾米丽的地方去,也不愿意在屋子里待着。


    好一会后,她才不情不愿开口道:“屋子很乱,我们去客厅看电视,好不好。”


    十月:“能开门吗。”


    “能开门吗?”


    “能开门吗?”


    “开门吗?”


    ……


    海莉哀怨地看她一眼,沉默地,认命地打开了门。


    *


    天色仿佛比昨天黑得更早了一些。


    空气里的潮湿水汽,伴随着海风糊住口鼻,让人产生溺水的错觉。


    花满楼忽然拦住要跟着十月一起进去的陆小凤。


    陆小凤挑眉,疑惑道:“什么意思?”


    花满楼道:“进去也未必能帮上十月的忙,何必拖累她。”


    陆小凤摸摸下巴:“这也未必吧。不帮忙的话,我和你跟来这里做什么。”


    花满楼无奈道:“我只是想要提醒你。陆小凤,你莫非真的把自己当作十月捉鬼的助手了?”


    “若论破案,想必全天下也再难找出一个像你这样爱管闲事,偏偏又很闲的人。但是神鬼非人之事,非人力可以扭转,把自己陷进去太深。你难不成还真想在此处待上一辈子?”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还想找到回去的办法吗。”


    陆小凤看向他,“办法不是显而易见。除了十月,这里还有谁更有可能知道离开的办法?”


    紧接着,他又露出一种奇怪的神色,思索试探道:“花满楼,你有事情瞒我?”


    这不像是花满楼会说出来的话。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以是任何人,唯独不会是花满楼。


    里面那个镜子女鬼,可是一口气杀光了全镇的人,光凭十月一人,就算她对付得来,留她一个女孩子独自面对,也未免太冷酷残忍。


    他都能想明白的事情,难道花满楼会真的袖手旁观。


    花满楼沉默片刻。


    “我只是有些不明白。”


    “你真的觉得抓住里面那只鬼有意义吗。”他缓缓道:“若是这次失败,十月自然会重新开始这一天。她总能成功的。不管是死去的人,失去的东西,毁坏的田地,一切都会恢复原样,重新开始。”


    花满楼露出疑惑,又有些迷茫的神色:“你觉得,这样的日子,他们经历了多久?”


    轮到陆小凤沉默。


    *


    【你越是讨好她,越是让她喜欢你,你就越不可能离开这里。 】


    【和你一样的人,会有很多。 】


    初听只觉得荒谬。


    但冷静下来之后,他居然没办法放任自己深思其中深意。


    花满楼轻叹一口气,“十月自然不是一个坏人。她心地善良,纵使性子古怪了些,也从未害过人。但是身负强大力量的人,未必就能决定自己所做之事,造成的结果好坏。或许她只是随性一个念头,就有人被迫卷进漩涡,抽身不得。”


    陆小凤没有反驳他,只道:“如果永远都没有人告诉她,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那她怎么知道,自己是否是好心办了坏事呢。”


    他拍拍花满楼的肩膀,“只要这次能成,我们做的事情就有意义,就少些人受罪受苦。”


    接着,他哭笑不得地叹气道:“毕竟,我也不想再收拾一遍菜地。”


    一如陆小凤从前的语气,天下第一的自信自负,“我不会说服你,不过,花满楼,你当真能像你说的那样,做到袖手旁观吗。”


    花满楼在黑暗中沉默地凝望开合关闭的房门。


    良久后,还是抬脚走了上去。


    *


    玩家低估了所有人,高估了自己。


    怎么回事啊玛丽,你为什么不能学学贞子,录像带一出来就马上进去。


    你一定要这样折磨玩家吗?


    虽然玩家自诩玩游戏不动脑子只会莽,但玩家同时还是个手残党啊,不然为什么她要来玩浇水砍树种地的肝露谷?


    陆小凤一进门,便看见十月拎着把破旧的铁剑,在,和另一个自己对砍?


    他张大嘴巴,立在原地,一时间,完全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十月,哪一个又是女鬼扮的。


    陆小凤不得已只能大喊道:“十月?哪个是你?”


    玩家使出双手无法战胜,哪里有空管身后的队友。


    她对面,同样面无表情的紫发少女头顶迅速冒出一个气泡:“陆小凤,快来帮我!”


    玩家震惊后仰:……?


    纳里?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真假十月 ②


    25 这个怪物会读心吗


    玩家太过震惊,以至于连手里的剑都不小心点成了山洞胡萝卜。


    下一秒,这根可怜的胡萝卜被一刀削断了脖子。


    玩家不明白,明明是一模一样的破铜烂铁,为什么BOSS打出来的伤害比自己高,难道她有系统加成。


    玩家捡起胡萝卜,一口吞下补了些血,同时试图绕圈,暂时脱离战场。


    不管怎么样,先回回血再说,玩家没打了,你也不许打玩家。


    两个紫发少女之间的距离被拉开,双方互相冷漠而又警惕的看向对方。


    陆小凤冲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镜像,他恰好站在两人中间,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看向谁。


    高大的身躯,略微有些迷茫。


    一模一样的眼睛,一模一样的表情,甚至一模一样的姿势。


    看起来像是在照镜子。


    如果忽略狂吞萝卜的玩家的话。


    可惜,陆小凤背对着玩家,没能看见她狼狈从地上捡胡萝卜吃的倒霉样子。


    陆小凤还在迟疑,就见站在对面的十月,语气有些急躁地催促道:


    “陆小凤,你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来帮忙?”


    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不,简直就是一模一样,这副颐指气使,和让他去收菜的语气一模一样。但他陆小凤又不是傻子,随便几句话就能被骗过去,还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只是相处时间太短,陆小凤居然一时想不出来验明真身的手段。


    他回头忘了眼身后那位一直没开口的“十月”,急中生智道:“若你们谁能说出我和花满楼来到此处的原因,我就相信谁。”


    玩家:……?


    MOD送你来的,我怎么知道原因。


    陆小凤你是不是在趁机打击报复,故意反水?


    “十月”笑了一声,很得意道:“我就知道,你果然会问这个。”


    陆小凤没来由的紧张起来,这一次,她会愿意给出答案吗?


    从一开始,他就抓耳挠腮,心痒难耐地想要得知真相,但每一次,十月都以奇怪的回答糊弄了过去,会,包括这一次吗。


    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和花满楼。


    鹈鹕镇又究竟是什么地方?


    陆小凤:“是你的意愿吗?所以我和花满楼才会出现在这里。”


    “十月”毫不犹豫道:“当然!”


    “你们应该感到荣幸,能够被邀请踏上地上神国,享受永恒宁静神光的沐浴。不老不死,无灾无痛,难道不好吗?难道你还想再回到那个生老病死,人人自危的世界?来,替我杀了她!这地上神国的荣耀,我分与你一半,我可以恩赐你当我第一个丈夫!”


    几乎是“十月”话音落下同时,玩家受不了地拔剑冲上去了。


    靠!


    谁允许你把玩家的第一老公的位置许出去的!


    玩家死也不要嫁给大叔!


    先冲了再说,大不了被砍死了直接去见哈维!


    玩家加速奔跑,玩家没跑过陆小凤。


    玩家心惊一秒,直呼要完蛋了。


    下一秒,陆小凤越过玩家,手中长剑以更快的速度刺向“十月”。


    “十月”面露不解:“你疯了吗?你为了那个怪物来杀我,你不想回家了吗。”


    陆小凤:“嗯?刚还不是说要嫁给我,怎么现在又愿意送我回家了?有点伤心啊。”


    “十月”阴冷道:“你会后悔的。”


    刀剑撞击的清脆声音在狭窄的室内激起,“十月”手中长剑几乎被刮下一层铁锈,但仍旧坚硬得不曾受伤一样。


    陆小凤却诧异道:“比起后悔,我更加好奇,你是个什么东西?”


    语气长相,这怪物都模仿得很像,但是她太得意忘形,反而忽视了细节,那就是——


    十月从来不会一口气说这么长的句子。


    什么地上神国,沐浴荣光的,陆小凤都怀疑,十月那个装满种地钓鱼送礼物的的脑子,真的有装这些词句吗?


    “十月”冷哼一声:“吾乃神国之主,尔等胆敢冒犯神明?!”


    陆小凤蹙眉,嘲讽道:“能被人追着打的,算什么神?不过学人口舌的怪物罢了,也妄图自称为神?”


    他微微侧身,又急又快地探出一只右手,两根手指便稳稳地夹住了对面刺过来的剑。只往外一折,剑锋弯折,再难寸进,破旧的铁锈小剑,竟然隐隐有要被折断的迹象。


    “十月”面色突变,语气缓和道:“你帮她又有什么用呢,对她来说,你什么也不是。就连被玩腻的资格都没有 。 ”


    前倨后恭,色厉内荏,陆小凤才知道,原来怪物也如此欺软怕硬。


    陆小凤下意识便想到,这怪物看着凶猛,实则也没多厉害嘛。


    很快,他就为自己这轻视付出了代价。


    “十月”含着盈盈泪光,深深地看他一眼:“你就要死了,你还不肯醒悟吗?”


    陆小凤冷哼一声,“我看未必吧。”


    他指尖用力,正要折断指尖这柄剑,下一秒,只听一句话又急又快地传到耳边,“不是死人,如何能来到神国呢?你真的还能回去吗。”


    陆小凤心头一震,眼中射出精光,“你是什么意思?”


    战场之中,高手对决,只需片刻,便能决定生死,何况,陆小凤此时面对的,甚至未必是人。


    对“十月”来说,只要有这片刻的晃神,就够了。


    玩家不是故意看戏的。


    只是,为什么打着打着开始放剧情对话,很难不忍住一个个气泡点开看完啊。


    所以,当陆小凤被一下子放倒的时候,玩家真的没反应过来。


    早说你这么脆了啊。


    既然这么脆,还冲这么快是为何。


    玩家百思不得其解。


    玩家回满了血,气势汹汹,冲了上去。


    两把破剑相撞,两只同样的眼睛死死对峙,比起方才和陆小凤打架时的嘴炮,现在的“十月”安静得像是一只哑巴。


    只有噌噌噌,铛铛铛的刀剑相击之声。


    剑影刀光,沉默着填满整间屋子。


    *


    花满楼本不欲掺和进来,他自是不觉得,十月有那种离奇的本事在身,会输给什么东西。但是,屋子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了。


    他顺着铁锈味走近,差点踩到郁郁在地上躺尸的陆小凤。


    花满楼骇然:“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陆小凤咳出一口血,按住胸口的大洞,觉得有几分丢人。


    “我没事,你去帮……”十月。


    他说到一半没说完,察觉到有人跑了过来。


    刚才两个“十月”交战,打成一团,位置换过几轮,他分不清,走过来的这个,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被打掉半管血,连忙脱离战线试图回血的玩家:恨。


    问就是,好恨。


    到底有没有人能管管该死的MOD,这怪物锁血的,这还能打吗。


    她甚至怀疑,自己刚才刮了那么老半天,还没陆小凤那三分钟的弄下来的血量大。


    说到陆小凤。


    玩家看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小声咳血的像素小人。


    玩家:……?


    我靠,这么真实的吗。


    咦,血条怎么只剩这么一点点了。


    玩家不抱怨了,至少玩家挨了这么多下都没躺地上。


    话说,陆小凤难道是那种高攻低防型的角色?


    玩家有点吝啬地挑挑拣拣,最后还是把红药水给了出去,主要是自己的血条还剩三分之一,用满血道具实在有点浪费。


    陆小凤还没来得及拒绝,便被灌下去一整瓶药剂。


    这东西十月曾经也给他们吃过,那一次,仿佛是贞子从箱子里爬出来之时。


    喝下之后,也只是觉得头疼顿消,身体轻松不少而已,但是这一次——


    陆小凤眼睁睁看着胸口不断冒着血的窟窿,缓慢地蠕动,长好,愈合,就连被剑刺破的衣服,都恢复成了原样。


    他喉结滚动,心中的惊诧,惊涛骇浪般翻涌,面上却怔怔的,仿佛失去所有表情。


    好一会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道:“多谢,十月姑娘。”


    他的手仍旧按在胸口上,但掌下那平坦整洁的布料,却一面让他怀疑方才受伤是否错觉,一面又不可置信地多用了几分力气。


    没来由了,方才假“十月”的话,再一次在耳边响起。


    “不老不死,无灾无痛。”


    是什么意思?


    他现在到底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难道这里其实是死后的世界,阴曹地府吗。


    那十月又是什么人,或者说,什么存在。


    玩家戳了陆小凤好几下,都没戳动,大骂其浪费自己一瓶药,连忙吞下一只汉堡,匆忙迎战,不抱希望地顺便打字“发蛮楼快来帮忙@。!”


    听到陆小凤的呼吸恢复平稳正常,即使没有上手探查伤势,也能感受到他的好转,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愣怔,但花满楼不免还是松了一口气,多半是十月出手帮忙了。


    听见十月含糊奇怪的声音,花满楼没有说话,只默默拿出折扇,慢慢走到她身边。


    “十月”忽然兴奋起来,尖声笑道:“你的朋友死了,马上就要到你了!”


    花满楼脸色肃然,没有如对面预料的那样心神大震,而是沉下心,细细注意四周的每一处动静。


    这声音很像十月,但呼吸粗重得多,步子沉重得多,比起身边的十月,更像是男人的呼吸和脚步。


    玩家看到气泡,疑惑一秒,谁死了?


    一秒结束,抡着剑就冲了上去,剧情什么的不重要了,先干死再说。


    “十月”尖啸一声,故技重施道:“花满楼,你不想回家吗,只要帮我杀了她,我能送你和陆小凤回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和玩家共脑这种事情会变成习惯


    26 玛丽,出来吧


    玩家在抡剑的间隙,稍微瞄了眼一下BOSS头顶的气泡。


    花满楼和陆小凤嘛,不用说,完全就是武侠世界观。


    BOSS这么暗示,难道其实这个MOD加载了武侠地图吗?


    玩家被这念头惊得一下,眉头一挑,大喊这也太太大手笔了吧!激动得差点没拿稳剑。


    其实,说不定,也不是没可能啊。


    整整几百个G呢,全是剧情CG ,整合图包什么的,凭什么要玩家这么多内存啊。


    真要开新地图,那岂不是又会多不少可攻略角色。


    善哉善哉!摩多摩多!


    虽然目前为止,玩家都还没有拿下一个可攻略对象,但玩家对未来充满希望。


    一想到还有这么多待开发剧情,玩家一瞬间就又来劲了,一向手残的剑也被发挥出了百分之两百的攻势。


    “十月”怨恨地盯着玩家。


    玩家心无旁骛,专注地抡剑。


    “十月”不死心,在玩家百密一疏的剑光中,冲着花满楼喊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她会独独喜欢你吗?”


    玩家专心致志,忘我地抡剑。


    花满楼的注意力集中在十月抡剑的方向,破空声,和凄厉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


    没有无缘无故的喜欢。


    也不会有从天而降,不求回报的善意。


    但是,这个人是十月的话,一切仿佛就能说得通。


    花满楼闪过十月不讲准头,只有力道的一剑,面不改色地拦下对面沉重的一击。


    轻巧的折扇,重重敲下试图要抓上十月眼睛的一只手,闷闷的一声响,像是直接锤在手骨上,若是寻常人吃了这一下,恐怕已经手骨开裂,登时肿起老高的瘀伤。


    假“十月”却只被这力道带得后退几步,左手痛苦地在半空中挥舞,面色扭曲得仿佛要张口吃人。


    花满楼完全没有放松警惕。


    十月的武功路数,实在是让人不忍直视。


    有好几次,凌厉的剑被十月结结实实地接了下来,在花满楼以为她能躲开的时候。


    他几乎能听到刀剑割破衣服,刺入皮肉的声音。


    但她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痛呼,哀嚎,尖叫,一次都没有,她只是沉默地挥剑,即使大部分挥出的一剑,都落到了空气中,她也依旧冷淡,沉默,好似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动摇她的心智。


    相反,对面的假“十月”气急败坏,色厉内荏,仿佛随时都濒临爆发。


    玩家:一边打怪一边还有心情打字公屏嘲讽,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态。真的不怕自己被一波带走吗?


    花满楼再嘲讽玩家,玩家手里的剑就要调转方向了。


    怪又不是石头,会跑啊,打不中才是正常的啊。


    又一次,对面的剑更快地落下来前,而十月依旧完全没有要躲开的意思,仿佛打算就这么用手去接那一剑。


    花满楼轻叹了口气,忍无可忍上前,手中折扇飞了出去,抡转一圈,弹开了那把剑。


    明知道自己不该担心,但再任她这么下去,身上恐怕马上就快找不出几寸好皮了。


    即使能够治好,但伤痕,痛苦,不会跟着消失。


    假“十月”气急:“花满楼!你和你的朋友会反目成仇,就因为这个女人,杀了她,现在就能回去,现在还来得及!”


    花满楼冷声道:“一派胡言。”


    假“十月”:“你根本就不相信这里吧,何必要浪费自己的宝贵生命,死在这里,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你。”


    “她把你们抓过来,只是为了好玩罢了,她根本不在乎任何人的性命。”


    “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你们一来就遇到这么的事,先是贞子,陆小凤被污蔑为杀人嫌犯,又是玛丽,所有人一夜离奇死亡,你见她在乎过吗?”


    “对她来说,所有人都不重要,只要好玩,只要她高兴!”


    “你现在帮她,就是在助纣为虐!会有更多无辜的人被带来,供她取乐,成为她的玩具,还愚蠢地沾沾自喜。你们也不会例外!杀了她,趁现在!”


    【你越是讨好她,越是让她喜欢你,你就越不可能离开这里。 】


    【和你一样的人,会有很多。 】


    花满楼晃神两秒,拧眉“望”着前方,虚空的黑暗中,两道相似的影子纠缠着,挣扎尖叫,炸得他脑子疼。


    下一秒,一柄剑从后方飞射而来,打落“十月”凶猛刺来的一剑,峥嵘声响彻,余音震震。


    陆小凤蹙眉:“你发什么呆?”


    花满楼无言,又问道:“你没事了?”


    陆小凤笑笑:“本人生来命大。不过,也多亏了十月的药。”


    花满楼松了口气:“这便好。”


    陆小凤挑眉:“要是再不把这东西干掉,恐怕谁也好不了。”


    玩家手忙脚乱暂停吃东西回血,看那边居然聊起来了,有没有搞错啊。


    打架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放剧情,玩家根本没有手点开看啊,可恶!


    花满楼肃容,心中却也觉得越发棘手。


    这怪物也会痛,会怕,甚至能通过言语扰乱人的心智。


    但是,它却恢复得极快,无论受了多重的伤,下一秒仿佛又能全力出手,越打下去,反而越有种让人无法战胜的绝望。


    只有十月,一如既往地挥剑。


    不管方才那怪物说了多少,说了什么,十月的动作都不曾又半分变化,连劈刺都不曾变形。她只专注地,心无旁骛地做自己的事情,无论旁边发生了任何事,都无法动摇。


    没有失落,恐惧,害怕,兴奋。


    只有一剑,接着下一剑,让人头皮发麻,不曾停歇片刻。


    陆小凤只转看了一眼,就不忍直视地转过了头。


    十月的剑术,和她砍树的功夫差不多,并不是夸她的意思。


    一板一眼,毫无任何技巧可言。


    这种毫不讲究准头的剑法,仿佛是在等着被砍的人,像树那样站在原地让她刺,或者说,自己主动往她剑下撞。


    陆小凤虽然不曾见过守株待兔的人,但这辈子也有幸见到了守剑待人的十月。


    她仿佛根本不在乎有没有砍到对方。


    只要挥出去了这把剑,那就够了。


    陆小凤自己的剑术也算不上多好,他平日里偷懒,更是连剑也不带,带上两个指头便够了。


    但他也实在看不得这么烂的剑术,尤其是这么烂的剑术,居然还有两个。


    十月之所以还活蹦乱跳地,没有被一剑刺死,绝对是因为对面的剑术,和她一模一样的烂。


    烂到陆小凤几乎都难以置信,自己刚才居然是倒在了这种剑下。


    他插入十月和那怪物之间。


    几乎是他加入战局的瞬间,对面那把看似也什么都劈刺不中的破烂铁剑,忽然之间,准头便高了十倍不止,气势何止锐利百倍不止。


    突然压力骤增的花满楼:……?


    本来好好玩着手残战斗的玩家:! ! !


    陆小凤头上突然出现黄豆感叹号:额。


    这怪物居然会提升自己的实力吗?


    那花满楼和她缠斗这么久,为何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陆小凤急急后退,忽然发现,花满楼虽然也在同那假“十月”交手,但他没有直接攻击她,而是在她向十月出手时,拦阻她,增添麻烦,换言之,他在认真的摸鱼……


    陆小凤刚才那一下彻底激起了假“十月”的凶性。


    一阵刀光剑影略过,玩家一边生无可恋点点点,一边试图往外跑,好可怕,到底什么东西啊,这种级别的怪物,这么长的血条,策略真的有那么一丁点想要玩家过的意思吗?


    她怎么感觉自己快沦为BOSS手下亡魂了啊!


    就在玩家心生退意,猛打退堂鼓之时,方才一直纹丝不动,仿佛被锁了血一样的BOSS血条,明显地下去了一点。


    嗯?


    有希望有希望!


    愣着做什么,上啊!


    *


    又一剑落下。


    强力破空声带着毫无准头的剑落下,狠狠劈开假“十月”的手。


    好险,差一点就又落空了。


    “十月”绝望怨毒的目光扫射过在场,经过如此漫长,痛苦,仿佛永无止境的一场战斗,它的身体终于承受不住地诡异扭曲起来,原本光滑的皮肉下,有无数细小突起,仿佛随时都快要融化一般。


    血腥恐怖的程度,只消再多看一眼,胃里便忍不住翻滚起来。


    陆小凤皱眉,手里的剑迟疑了一秒,他看看左边,花满楼神情淡然,一副丝毫没被影响的样子。额,这是个例外。


    他又看看右边,十月还在努力挥剑,用她那毫无章法的剑法,破破烂烂的铁剑,她甚至没有施舍给旁边的人一丝眼神,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只有对面那只怪物。


    陆小凤怀疑,就算他和花满楼都倒下了,她的表情也不会有一丝变化。


    他收回念头,屏住呼吸,重新握紧手里的剑。


    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对面的怪物越发凄厉,几乎已经看不出人形。


    假“十月”的血条一点点见底,玩家越发努力,手指都快点抽筋了。


    “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BOSS放出最后一句狠话,周身的皮肤,便立刻融化成了血水肉泥,落在地毯上,再聚不成人形。


    陆小凤心头一凛,呼吸都快了几分。


    花满楼的脸色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面对一个很难打死的敌人,打到最后,几乎完全是凭借意志力。


    花满楼掩住微微发颤的手,湿透的发丝贴在额上,显然已经力竭了。


    只有十月,从头到尾,都保持着一个频率的挥剑动作,仿佛可以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对手死于她手。


    对于BOSS的突然消失,玩家表示:啊,这么快的吗?


    刚刚好像忘记拍照了,那个,等等,或许,可以能再来一次?


    玩家蠢蠢欲动,玩家操纵角色上前,还没来得及查看,旁边的陆小凤一屁股坐在地上,发出咚咚巨大音效。


    见状,玩家不由得发出深思。


    NPC好像快被累死了。


    要不然,算了吧,手指快抽筋了,也怪累的。


    这大概是陆小凤这辈子打过最累的一次。


    仿佛把上辈子,加这辈子的挥剑次数,一次性在今天都用完了。


    他又忍不住看向十月,她还是那副淡淡的神情,仿佛一滴汗也不曾流,整个人依旧清清爽爽,连发丝都不曾乱,好似刚从门外路过走进来,而不是手拿铁剑,对着怪物劈刺挥砍上过千次。


    玩家表示,确实,真的要抽空去升级武器了,这也太刮痧了。


    几人对面。


    血肉蠕动着渗入地板,彻底消失,只留下褐色的瘢痕。


    立在床头的镜子,微弱地闪着灰暗的光,像是一瞬间暗淡了不少。


    玩家立即冲向床头的镜子。


    室内灯光明亮温柔,玛丽老老实实地坐在镜中的椅子上,神情显得十分乖巧。


    仿佛刚才把玩家砍得半死不活的人才不是她。


    见十月气势汹汹地提剑过来,玛丽立刻站了起来,含情脉脉地看着玩家,手里的剑。


    玛丽努力做出微笑表情:“我认输了,真的。”


    十月:“你刚才不是能出来吗,躲在里面做什么。”


    玛丽委屈看她一眼,不情不愿地走出来,叹息道:“我说我什么都没做,您相信吗。”


    十月:“哦,屠镇的不是你么。”


    玛丽像是诧异她提起的是这件事,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恐惧,故作扭捏道:“什么,有这事吗,我记不得了。他们现在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十月无所谓道:“行吧。”


    好像她刚才只是随口一问。


    但是玛丽可不敢猜测她这看似漫不经心的语气,实际是什么意思,她只默默悄悄地多走了两步,踩着褐色的地面上,神情动作都十分温婉顺从,仿佛生来就是这么一副乖巧的模样。


    然后,她就眼睁睁看着十月把那面陪伴她大半辈子的镜子,被随随便便地收进了袖子里。


    袖子。


    里。


    玛丽忍着没说话,目睹了刚才接近单方面凌虐屠杀的场景,她绝对不会想要当面忤逆她。


    收好镜子。


    玩家摸了摸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心道,这两天可真够忙的。


    幸好是在春季的最后两天,要是明天再有玛丽2号出来杀人,就是天塌下来,她不一定有空搭理。


    想到什么,玩家把贞子的录像带也放了出来。


    于是下一秒,整个屋子顿时气温骤降,所有人身上蒙上一层森冷凉意。


    细细簌簌,让人牙酸的声音,从众人背后传来。


    只见,客厅里原本黑着的电视,屏幕突然自己亮了起来,一口枯井,出现在画面中央。


    一只贞子,缓缓从井中爬了出来。


    爬出屏幕,爬进客厅,爬到卧室,停在玛丽脚边。


    冰凉潮湿的手指抓住脚踝。


    玛丽缓缓低头,脸色惨败,僵硬着不敢动,片刻后忍不住崩溃大哭,尖声叫道:“啊啊啊啊啊啊妈妈有鬼啊!!!!!”


    玩家:?


    鬼也会被鬼吓到吗。


    玩家假装镇定地闷了口可乐,强行把贞子拖了起来。


    四目相对。


    贞子,面无表情。


    玩家,同样面无表情,但是上手。


    陆小凤无奈地捂住耳朵。


    走到花满楼身边。


    然后发现他早就悄悄挡住了耳朵。


    陆小凤诧异看他一眼,“花满楼你为什么已经能够这么熟练了?”


    花满楼没有搭理他,无神的目光落在虚空某处,默默放空。


    陆小凤只好撇过头,发现十月还在试图同贞子对话。


    她强行分开贞子盖住整张脸的头发,露出那双眼白分明,但依然看了让人心声畏惧的眼睛,两个女孩子跪坐在地上,挨得极近,头挨着头,肩膀挨着肩膀,像是关系很好的样子。


    如果,忽略两个人都面无表情的脸的话。


    说起来,自从十月抓住贞子,并且强迫她在地里当洒水器起,陆小凤就没有听到过,这位勉强算是同事的“女鬼”,开口说过一句话。


    他一度以为,鬼怪说不了人话。


    直到遇到玛丽,才知道,原来还是有会说话的鬼的。


    等等,陆小凤突然明悟。


    所以十月完全是发现玛丽会说话,所以才想起来贞子的对吧?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对了,一时间,神情有些复杂。


    话说,和玩家共脑这种事情,会是一件好事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好朋友当然要一起走对吧,玛丽


    27 无法控制的玩家


    ①贞子的神通,收了吧。


    她的身上还沾染着些不明的血迹,苍白的脸颊,猩红的眼瞳,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薄薄的唇开合,吐露出几个干脆就像是命令的字眼:“说话。”


    贞子不觉得恐惧,她老早就丧失了这种东西。


    她只是觉得,迷茫。


    要,说什么。


    但是,不说是不行的吧。


    贞子:“啊。”


    一声短促的音节,从瘦弱的女孩子口中发出,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像是电流经过的滋滋声,带着些莫名的,让人后背发凉的麻痒感。


    贞子仿佛也像是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声音似的,默默地抱紧了双腿,然后将脸埋了进去。


    如果换做一般十几岁年纪的小女孩做这个动作,一般会被解读为,害羞。


    但是,这是贞子。


    而且,对面是十月。


    贞子埋进膝盖的脑袋被拔了出来,物理意义上的,像是拔出一颗萝卜。


    她被迫抬起脸,继续茫然地,面对对面那张淡漠的,却让人印象深刻的面孔。


    十月,是一个奇怪的女人。


    她打不赢她,也没办法反抗她,于是,就只好继续坐在这里,被她捧住了脸,面面相觑。贞子没有动,就这么被定在了原地,被迫看着她,看着这双红色的,仿佛正在的燃烧琥珀似的眼睛。


    十月看不出情绪的脸偏了偏,露出一个,看起来很像是思考的神情。


    然后,贞子就听见她对自己道:“你的技能,能不能收一收?”


    平心而论,贞子作为一只农场主的鬼来说,是很称职的,试问,天底下有哪一只女鬼能够做到走到哪,浇水到哪,完全省去玩家的宝贵时间,加宝贵洒水器。


    但是,她是一只有无差别精神攻击能力的鬼。


    玩家很不想承认这件事,但是,又不得不正视,如果贞子再不收了神通,那边刚活过来的陆小凤,和目前还活着的花满楼,马上就要死了。


    本来血条就被BOSS砍掉了一大半,贞子的无差别攻击一来,可以直接GG了。


    贞子的像素小人呆呆的,看起来一点没从电视机里爬出来时那会吓人,以至于,玩家产生了太多有的没的期待。


    一个黑线团默默地从贞子的脑袋上升起。


    贞子:“我控制不了。”


    玩家,啊,原来真的会说话啊。


    十月:“那你有什么避免的方法?”


    贞子:“我不知道。”


    玩家:……


    玩家不愿意相信,玩家决定自己探索。


    贞子默默看着越来越近的眼睛,早就停滞的呼吸,不知怎么,突然加快,就连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越发浓郁,地板上粘腻的血肉,像是也黏在了她手上了般,粘腻恶心得让她的指尖颤抖起来。


    许久许久,都不曾感受过的恐惧,像是井水一样,重新捂住了口鼻。


    *


    陆小凤从来没有看见过这种场景,自然也无从想象。


    那只光是趴在那里,就让人从内心深处感到恐惧害怕的井中女鬼,贞子,此时在十月的面前,害怕得开始发抖。


    十月,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啊。


    陆小凤别过头,不忍再看。


    再下一秒,从贞子爬进来起,身上仿佛窒息的压迫感,骤然一轻。


    陆小凤诧异回过头,就见十月很……慈母地摸了摸贞子的脑袋,像是在鼓励她一样。


    陆小凤心中一堆话,转向花满楼,刚想问,“你有没有看见”,下一秒回过神,明白自己问了什么,又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此番难受的感觉,不足为外人道。


    玩家感慨道:原来是非暴力不合作,早说嘛。


    玩家看看身边乖巧的贞子,望望对面温婉的玛丽,又瞥向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的陆小凤,安安静静等在原地的花满楼,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满足自豪感。


    这就是农场主的MOD们,十月农场的希望,充满收获和幸福的未来!


    ②刘易斯的地下室


    这个时间点,处于一个实在是很尴尬的情况。


    为了逮到玛丽,玩家实在是浪费了太多时间,耗费了太多心力。


    好在没有浪费到底,好歹是达成了计划,玩家泪目。


    但是,晚上十点。


    睡觉太早,砍树太黑,钓鱼没精力。


    对了,明天就是夏季的第一天了,种地也种不了。


    玩家到底应该做点什么,才能不浪费地过完春季的最后一天呢?


    从海莉的家里出来,玩家站在路口,陷入了沉思。


    陆小凤顿时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花满楼也隐隐觉得后背发凉。


    十月一思考,是人就害怕。


    “要不然,我们现在先回去吧?”陆小凤发出极有预见的建议。


    花满楼也忍不住道:“十月,你也累了吧,不如今日就早些休息。”


    这句话花满楼实在说得很没有底气。


    这么一场恶战结束,所有人都精疲力竭,除了十月,尤其她刚才吞了几杯咖啡,看起来又神采奕奕,随时可以去搞事……干活的样子。


    果然,十月毫不犹豫道:“不要,现在还好早。”


    陆小凤看看黑透了的天空,又看了眼浑身发着融融暖光的十月,他完全有理由怀疑,十月就是为了图晚上干活方便,才给自己身上搞出来这么一身光,不然白天怎么不见她发光?


    嗯。合理得像是十月自己会说的话。


    陆小凤不死心道:“太晚了,大家都睡下了。海莉小姐也很希望你早点休息吧。”


    他这话一出,三人两鬼身后,柳巷2号立马熄灭了所有灯光。


    玛丽抬眼看了一眼安静得仿佛死了人一样的屋子,打了个哈欠,不打算发表任何评价。


    十月想做什么,喜欢做什么,那都是她的权力。


    作为这个镇子上目前权力最高的人,玛丽不认为任何人能够违抗她。


    只要她高兴,所有人都能好好的,不好么。


    她不经意地又瞥了一眼黑下去的窗户,安静垂下眼帘,一副万事不关心的模样。


    果然,她压根没打算搭理任何人。


    她只是走在自己的路上,不在意身后是谁。


    看着面前的身影自顾自离开,玛丽看了眼安静跟上的贞子,眼神幽怨地虚虚落在半空中,步子迟缓地,仿佛不太心甘情愿地也跟了上去。


    方才就是被这么个瘦弱的仿佛没吃饱过饭的孩子吓到,玛丽很有些没面子,脚也像是别扭地有自己的想法。


    玩家打算做什么呢。


    当然是——


    刘易斯地下室大探险。


    这两天事情实在是太太太多了,又加上中间回了一次档,玩家已全部忘记自己做的哪些事情,在回档之后惨遭一键清零。


    直到她刚才检查包裹,看到挂在鱼竿上的紫色内裤才想起来,上个存档她辛辛苦苦从刘易斯地下室搞来的内裤,没有啦!


    这怎么能行?


    玩家绝不允许到手的东西从玩家的手掌心溜走!


    看着十月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身后还跟着那两只不善的女鬼,陆小凤好一会都说不出话。


    算了,早该知道,他们根本控制不了十月的想法。


    花满楼听见他的叹气声,悠然道:“我以为,你已经习惯这种事情的发生了。”


    陆小凤抬眼,“毕竟那是十月。不过,都这么晚了,她就算想做什么,恐怕也没什么时间了。”


    可是很快,他便自己觉得这句话说得太早了。


    跟着十月站在一栋眼熟的房子。


    陆小凤不妙的预感越发强烈。


    眼睁睁看着十月头也不回地走进屋子后,陆小凤很有一种拔腿就走的冲动。


    花满楼疑惑道:“你在怕什么?”


    方才面对那种怪物,都不见陆小凤露怯,现在只不过是站在门外等十月罢了,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陆小凤遗憾道:“花兄,有时候,我真想把自己这双眼睛换给你。”


    花满楼无言:“那你还是让你这双眼睛好好待在你的眼眶里罢。”


    陆小凤闭上嘴,一句是玩笑,再多一句,就不是了。


    但是这么插科打诨一番,陆小凤紧张的心情顿时也消散不少。


    直到——


    十月高举着那条紫色内裤,从屋子里洋洋得意地走了出来。


    陆小凤很后悔方才没有立刻溜走。


    但是看着十月得意洋洋,万分满意,举着那条内裤走来走去时,陆小凤死去的良心又短暂复活,他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非要去偷这东西呢?”


    只要他好好引导,一定,一定能让十月改掉这个爱好的吧?


    到底是哪个坏种把十月带坏的啊。


    一个天天只知道种地,砍树,钓鱼,送礼物的精怪,真的会无师自通,精准地找到老男人的地下室,并且准确无误偷走那条内裤吗?


    陆小凤痛苦面具,但循循善诱,“你先放下来好不好?”


    十月:“你也想要?”


    陆小凤也陷入沉思,他到底是想,还是不想呢。


    哪一种回答,才能让十月放弃这东西?


    陆小凤屈从道:“这是男人的东西,不干净,你给我收着吧。”


    十月:“你想要的话,明天我带你来拿,这个我的。”


    看见陆小凤瞪大眼睛,脑后升起巨大黄色感叹号。


    玩家一边截图,一边感叹,现在的NPC ,真是喜欢不劳而获,知道玩家拿这内裤有多么不容易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钓鱼,种田,恋爱和你夏天到了,


    28 钓鱼,种田,恋爱和你


    ①噩梦,完全是噩梦。


    陆小凤陷入短暂词穷。


    但他仍然在深思,苦苦思索,如何让十月打消这个可怕的念头。


    就算刘易斯不在意,好吧,他真的会不在意吗?


    无论如何,这种事情,都绝对不能养成习惯吧。


    可惜,陆小凤暂时失去了发言权,在玩家面前,没有有趣剧情,立绘又不够好看的NPC没有被怜爱的权力。


    清冷的夜色里,月光如水,落在十月泛紫的长发,瓷白的肌肤上,融进她周身莹莹的冷光中,就是一个落入凡尘,不谙世事的林间精灵,山中仙女。


    如果,忽视被她双手高高举起的,那条男人的紫色内裤的话。


    这副画面,显得尤其的诡异,尤其,十月周身冷冷的光,也分散在那东西上,让之都被照得不似凡物。


    就算再喜欢,也得先放下来再说吧? !


    陆小凤这么想着,就看见她施施然,脚步毫不迟疑地往花满楼的方向走去了。


    等等?


    陆小凤心头闪过一万个不妙的理由。


    他拔步就要往那边冲,花满楼看不见啊,万一他傻乎乎收下了,还以为是十月送的好东西怎么办啊!


    陆小凤实在见不得自己好兄弟受这种苦。


    玩家此时在想什么呢?


    两条内裤,一条自己的鱼竿用,另一条嘛,在拿去逗弄刘易斯之前,应该还有更有用的用处。


    那当然是,给花满楼的鱼竿也装上啦。


    玩家真是善解人意,对NPC也太好了。


    至于刚才陆小凤要,玩家为什么不给?


    给陆小凤和还给刘易斯有什么区别?最后都相当于玩家失去一条内裤!


    送给花满楼就不一样了,这是送给结婚对象的礼物!夫妻共同财产!而且,花满楼还可以和她一起去钓鱼,这条内裤送给他非常值得。


    哎呀,玩家今天又是精打细算的一天啊。


    花满楼听见了陆小凤和十月的争吵,其实也不能算争吵,十月那个冷静又漠然的性子,很难想象她会跟什么人吵起来,她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做自己的事情,并不喜欢同人说话。


    虽然她总习惯性地送人礼物,看似正常地同人寒暄,甚至主动要求帮忙。


    但剥去那层流于形式的表象,她其实很不喜欢,或者是很不耐烦同人闲谈。


    如果无事可做,她甚至能在海边枯坐一天,一点也不觉得孤寂。


    感觉到她的步子一点点走进,停在自己面前,花满楼不算太意外,但也没办法不好奇,她接下来是想要做什么。


    十月凑过来,因为太近,声音到像是被风送进耳朵里,有毛茸茸的触感:“花满楼,你的鱼竿在身上吗?”


    花满楼怔了一下,是了,大部分时候,都猜不准她的想法才是常态。比如在凉风习习,万籁俱寂的半夜,她突然凑过来问自己要鱼竿。


    虽然不解,而且很想劝一句,这么晚了,还是不要钓鱼了吧,但他还是顺从地,从包裹中拿出了那条材质古怪特殊的鱼竿。


    几乎一人高的鱼竿,凭空出现在花满楼手里,陆小凤迟疑了下,要鱼竿的话,应该不是他想的那样了吧。


    陆小凤一边感叹十月送的这包裹真是神奇,一边又暗暗唾弃自己,真是把十月想得太坏了,她看起来还是很正常的嘛——个鬼啊!


    她把手里那条紫色内裤挂在鱼竿上了!


    挂,在,鱼,竿,上,了!


    陆小凤此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十月周身的光芒明亮坚定,照得那条挂在鱼竿上的内裤一览无余,让他实在没办法欺骗自己的眼睛。


    十月:“好了。”


    像是很满意自己的作品,十月把那条鱼竿重新交还给花满楼,毫不知情的花满楼,虽然疑惑不解,但还是把鱼竿又收了回去。


    陆小凤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心中挣扎纠结。


    事已至此,要不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吧。


    但是……花满楼何其无辜?


    但是,说了也没办法改变什么了,而且还会恶心到他……


    算了,大不了明天找个机会,让花满楼把鱼竿拿给他看一眼,他再顺便丢掉那东西。


    陆小凤已默默做好了自己一个人承担下所有的准备。


    但他没想到的事情是,今夜此时,十月送内裤给花满楼的之事,深深刻进了他的噩梦里,比从井里爬出来的贞子,血肉模糊的镜中怪物,都更加让人印象深刻地,深深地,留在了他的记忆中。


    *


    【十月拿着一团紫色布料,不断逼近,面无表情,但是不容拒绝地塞进他的手中:送给你,收好。 】


    陆小凤:“不,我不要!!花满楼你也快跑,快啊!”


    陆小凤翻身掉下床,发出咚的一声,兼之惨叫。


    花满楼疑惑推门而入,担忧道:“陆小凤你怎么了?难道是昨晚受伤还没好么。”


    陆小凤抬手擦掉一脸冷汗,心有余悸道:“做噩梦了。还好是个梦。”


    花满楼失笑:“那看来这个梦威力不小,把陆小凤都给吓成了陆小鸡。”


    陆小凤幽幽看着他,我只是做噩梦,而我的朋友,你,才是真正的受害人。


    他现在是一点不羡慕嫉妒花满楼被十月喜欢了,这份喜欢,实在非常人所能承受。


    此想法,截至到——


    十月高举着一大杯颜色诱人,香气扑鼻的好酒,框框敲门,而后直奔花满楼之时。


    ②夏天当然要好好谈恋爱,但还是先好好种田吧。


    玩家决心,今年一定要结婚。


    之前玩家是耽于种田,无心情爱,但现在MOD都把美人发到农场了,只需要玩家动动手指,刷刷好感度,这种情况,玩家还只能打光棍,真的是有点不努力了。


    等着吧,明年花舞节,玩家一定会是全场最靓的农场主!


    连着好几天仿佛进了妖怪窝一样的疯狂杀人事件,再次听到十月这句:“花满楼早上好!”


    花满楼竟然产生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昨天夜里,还精疲力竭,使出浑身力气与镜中怪物缠斗的画面,仿佛像是一场虚假的梦境,十分不真实。


    只有十月干净的声音,混在扑鼻的酒香里,沉溺地扑过来。


    花满楼伸手接过,才道:“十月姑娘也早上好,日后不必如此客气。我们多日叨扰,已是很过意不去。再者,既是朋友又何必拘泥于俗礼。”


    十月却好像理解错了,只仰面看他,像是要看尽他脸上的每个神情:“你不喜欢酒?”


    花满楼反思,对十月来说,太复杂委婉的话,果然难以理解吧。


    花满楼努力用十月平时的说话方式道:“我和十月已经是朋友了,朋友之间并不需要每日都礼物往来的,对么。”


    玩家看了眼好感度,又看向花满楼身后锁得死紧,牢牢阻碍住玩家进去探索的门。


    真的是朋友吗?


    那这位朋友,你的警惕心未免太强。


    而且,她怎么感觉,花满楼比之前难说话好多啊,前两天明明很好说独搅獣话的,


    难道是玩家之前做了什么掉好感度不自知的事情?


    但是,朋友,你本来就零颗星的好感度啊,还能掉成负数吗?


    沉默着,沉默着。


    玩家非常具有鸵鸟精神地,顺手送了瓶库存给旁边的陆小凤,然后重新精神抖擞,毫不犹豫地转身奔赴农场了。


    无所谓啦。


    NPC的好感度什么的,只要坚持送礼,坚持聊天,一个月28天,一年三百天总能刷满好感度拿下的!


    花满楼自言自语道:“十月好像生气了。”


    围观完一切,没想到自己还能白捡一瓶酒的陆小凤,语重心长道:“十月就这么一个正常的爱好,喜欢送人礼物而已,又不是什么坏事,就让她送呗。”


    总比大半夜,去地下室——


    停!


    陆小凤强行止住脑中的联想,这个该死的画面,必须忘掉,对,一定得忘掉。


    花满楼没有应声,他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走出木屋,陆小凤习惯性地走向自己前些天侍弄的那片田地。


    只望过去一眼,他便生出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大片的大片的作物枯死,野草和乱石横生,放眼望去,哪还有什么宁静祥和的乡下野趣,只有一种荒凉破败,仿佛人间已死的荒凉。


    察觉到陆小凤的情绪不对劲,花满楼还没问,鼻子微微翕动,面色也古怪起来。


    往日清甜的瓜果香,馥郁的花香,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未有人开垦过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既然此处变成了这副样子,那十月呢,十月怎么样了?这是她花费了无数心血侍弄的田地,她该有多心痛。


    玩家在做什么呢。


    当然是在努力重新割草,砍树,敲石头,锄地咯。


    做农民的,面朝黄土,背朝天,加油干呐!


    于是陆小凤走近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杂草丛生,乱石嶙峋,作物一夜全都一夜枯死的田地上,十月扛着锄头,认真地开荒。


    枯死的作物和野草一起被割掉,冒出的碎石被一块块敲掉,长在地里的野树被连根砍走,她安静地做这些事,脸上依旧没什么神情,仿佛已经做了很久,动作熟练迅速,没有不耐烦,也没有疲倦,只是专注地干活,仿佛乐在其中。


    行云流水,仿佛入画。


    只是远远看着,陆小凤心里没由来升起一种恬淡悠然的宁静。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不外乎是。


    看见干站着的NPC ,努力干活的玩家:! ! !


    倒反天罡倒反天罡!


    居然忘记玩家是有NPC的农场主了,夏季大忙碌,还喘气的都得来干活,没喘气的也得来!


    作者有话说:


    努力存稿中


    第29章 新地图江南花家


    29 花满楼的心事,开武侠地图吧


    ①小镇怪事频发


    鹈鹕镇的夏季,居然是这么忙碌的季节。


    在这个季节到来之前,恐怕除了十月之外,没人会有这种觉悟。


    又到半夜两点,花满楼听着耳边仍然不断响起,毫无要停下打算的挖土声,有一种今天永远不会过去的错觉。


    下一秒,声音忽然消失,随即是一声沉闷的落地响声。


    花满楼循声走近,速度自然比不过分了只眼睛时刻关注着这边,一听到动静,迫不及待马上轻功过来的陆小凤。


    陆小凤居然落得轻松,一边痛苦,一面喜形于色道:“她终于睡了。谢天谢地。”


    在他身后不远处,人手一把锄头的贞子和玛丽,居然也肉眼可见地送了一口气。


    把人变成鬼,把鬼变成人。


    除了十月,还能有谁能做到这种事情。


    花满楼道:“她还好吗?”


    陆小凤顶着疲惫的脸,“我觉得你应该问,我们还能好吗。”


    太可怕了,从早上六点,一直干到半夜两点。


    十月这个时间计算方式,简直诡异到吓人,不把别人当人看,也不把自己当人看啊。


    闻言,花满楼摇摇头,附身,探了探十月的脉搏,平稳有力,强壮得过分。


    他停顿片刻,感叹道:“幸亏这里针对所有人的入睡限制,否则,恐怕没人能把十月从地里劝回去。”


    陆小凤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幸好十月不知道他们能比她再撑些时间睡过去,不然他很怀疑,十月会不会强制也让他们干到晕在地里为止。


    他现在就很想狠狠抽当时那个感叹宁静致远,悠然物外的自己几巴掌。


    再这么下去,真得把命留在十月的农场里了。


    玩家:你们都不懂窝!


    种地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情啊。


    玩家一想到买了那么多种子没有种下去,玩家就茶饭不思,浑身刺挠,无法忍受!


    尤其是,玩家财富自由后,买了太多种子,原先开的地根本就不够用,玩家更刺挠了!


    几乎是陆小凤刚把十月搬上床的下一刻,浓重的睡意袭来,他强撑着冲出房门,便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倒下的前一刻,他脑中最强烈的想法是:下次动作得再快些了。


    与此同时。


    玩家忙碌种地,久未踏足的城镇,本该早早熄灯关门的星之酒吧,此时灯火通明。


    所有镇民面色难看地聚在一起,久久没有人说话。


    ②花满楼的心事


    天又亮了。


    条件反射的,屋内的人同时睁开眼。


    与此同时复苏的,还有浑身的酸痛,沉重。


    陆小凤懊丧的声音响起:“我觉得再这么下去,我可能会猝死。花满楼,你今天和我再去看看公交车站吧,我攒了些钱,就算不够付两张车票,至少也能问问价格。”


    花满楼翻身下床,没有应声。


    这个镇子是十月的镇子,没有她的同意,他们连农场都走不出去。


    陆小凤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只是发发牢骚罢了,花满楼自然也当作没有听到。


    比天亮更准时的,是十月的敲门声。


    准确来说,是砸门。


    花满楼在那扇脆弱地门被砸烂前,救下了它,但他依旧疑心,这门恐怕没办法再坚持太长时间。


    门外,十月神采奕奕,声音又轻又快:“花满楼早上好!”


    花满楼下意识道:“十月,你也早上好。”


    陆小凤听见这声音,也习惯性地应了声,“早上好,十月。”


    已经都完全被调成玩家想要的形状了。


    悲。


    打招呼,送礼。


    十月的早上固定行程结束,却还是站在原地没走。


    花满楼对她突然的反常产生了果断的警惕,但又不是太果断,因为他居然主动出声问她:“还有事情吗,十月。”


    玩家今早沉痛的发现,她的夏天,已经过去了十天了。


    而她的所有进度,都处于停滞状态。


    玩家不明白,明明玩家已经这么努力了,为什么没有得到回报。


    就算玩家是笨蛋,也不应该这样对玩家,啊,玩家当然才不是笨蛋!


    “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没头没尾的,十月忽然这样道。


    花满楼谨慎道:“我想应该没有。”


    一开始,他以为这只是十月无聊的一天中,开玩笑的一时兴起。毕竟她的念头转变实在很快,上一秒答应的事情,转头就能忘记,说是三秒钟热度也不为过。


    有时候她不那么忙的时间,虽然这时间少得可怜,那她就会很有兴致地去公告栏接下一些镇民的请求。


    如果以为她会真的这么好心,不辞辛劳地做好事,那就大错特错。


    花满楼有时很难不怀疑,镇里的人天天去公告栏发布要一条鱼,清扫一堆垃圾,采集某个矿石之类麻烦又琐碎的任务,只是为了给十月找点事情做,好让她不那么无聊,以至于精力过于旺盛的下下之策。


    因为十月接了这些任务,也并不会总是记得去做,最大的可能就是,她会转头就忘掉。


    然后在某天,某个时刻,突然想起,不顾时间地点场合地,开始完成它。


    比如实在找不到事情做的前半夜,拿起鱼竿,随便找个河边,海滩,坐下开始钓垃圾。


    直到自己昏倒为止。


    然而,花满楼这次有点低估了十月的毅力。


    她像是完成了,又或者说,失去了对其他事情的兴致,开始专心致志地,骚扰他。


    原谅他用这个词。


    花满楼在十月的第不止一百遍的“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反复询问下,终于妥协了。


    他有点无可奈何,像是深思熟虑,又像只是随口一说,“我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十月姑娘的忙。花某许久未曾归家,难免有些担心家中情况。”


    【花满楼的心事:你终于发现了花满楼的心事。作为富甲一方的花家接班人——之一,花满楼显然有不凡的身世,显赫的家业。因为不知名原因,他和好友陆小凤同时失踪,显然不仅仅他的家人朋友很担心他,花满楼本人也很想念他的家人。 】


    任务奖励:江南花家地图,百花楼传送图腾制作图纸


    原来如此啊。


    玩家恍然大悟。


    她就说送这么多礼物怎么就跟丢水里面一样,连个水花都没有,合着是有专属剧情!


    很明显了,非常明显,肯定是这样的。


    开武侠地图,升级好感度!


    出乎花满楼的意料,十月很痛快地道:“好呀!”


    比起花满楼的错愕,陆小凤反应更快更激动地凑了过来,“我和他家不太远,我也想回去看看,十月老大!”


    为了逃避早六晚二,没日没夜干活的日子,陆小凤已然放弃了一切尊严。


    十月白他一眼。


    很不想买一送一。


    但是转念一想,反正有传送图腾,可以先开地图,然后早上让陆小凤干完活,再送他们回去,晚上再传送过来,不就好了?


    机智,玩家真是太机智了。


    那么开始武侠MOD地图吧。


    不过想到任务邮件里的两个地址,玩家有些好奇:“你家是江南花家,还是百花楼?”


    花满楼不是很意外十月知道这两个地方,毕竟他自己便就是在家里突然被掳掠到这里来的。想到这里,花满楼没来由地沉默了下,好一会才道:“我打算先回江南,拜见家父。”


    一旁的陆小凤连忙朝他挤眉弄眼,又想起来他看不见,连忙咳嗽两声,试图插话。


    花满楼偏头,便听他传音道:“把十月带回家,你家还想有好日子过吗?”


    几乎是同时,十月的声音也落下:“同意。那就先去江南。”


    空气一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花满楼艰难道:“应当不会,大部分时候,十月还是很好相处的。”


    那是因为她这个夏天大部分时间都忙着干活,没空搭理别人。


    两人先后走到郁郁葱葱的农田,所见之处种满了各类瓜果,粮食,甚至不少枝头挂着累累果实,一副欣欣向荣,充满丰收喜悦的景象。


    实在让人无从想象,十天之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乱草丛生的模样。


    作为几乎是手把手参与了把荒地变农田的人,陆小凤看到此情此景,才恍惚间终于意识到,这块地,这些作物,是多么可怕,神奇,让人不可置信。


    短短十天,几块地的小麦已经收获了两天,从播种到麦穗金黄,一轮收获,不过四天而已!


    单单一个小麦,若是能够带回去,能多活下几万万人?


    陆小凤遏制住内心的激动,却迟迟无法让脑中停下这个想法。


    甚至能够回去这件事的喜悦,都被冲淡了不少,转而变成了焦虑。


    他到底是没忍住,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花满楼,但是果然,也得到了他相同的顾虑。


    “十月会同意吗。”


    陆小凤沉默片刻:“你认为她会答应吗。”


    花满楼诚实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在茫然,焦虑,紧张,高兴中,时间停滞了一般,又或者说,好像被无限拉长,让人觉得度秒如年。每一分都过得非常煎熬。


    有好几次,花满楼甚至明示暗示十月,以免她忘了这件事。


    出于现实的考量,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玩家表示:哪里有那么快啊,开地图什么的,当然要找找前置条件,完成条件的啊。


    她真的有很努力很辛苦地找线索了,她甚至还去蹲了潘姆和刘易斯,不知道镇子最近怎么了,大家都怪怪的,人机得要死,对话半天刷不出来。


    幸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看了眼社区中心的献祭任务,不然,这么隐蔽,谁能找到。


    在花满楼和陆小凤已经默认放弃十月的承诺时,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一个早出晚归,风尘仆仆的十月,敲开了联机小屋的门。


    门外是十月亮得惊奇的眼睛。


    门内是两脸尴尬的花满楼陆小凤。


    花满楼先出声了:“有事吗,十月。”


    然后他便感觉自己的手被拉着往外走,以及十月迫不及待的声音:“快快快,现在坐车回你家,免得潘姆下班了!”


    花满楼:? ! !


    陆小凤:! ! !


    没有任何时间犹豫,甚至没有收拾行囊,准备告别,几乎是反应过来的下一秒,三人已经排排坐上了大巴。


    开车的依然是潘姆,只是今天她的神色格外幽怨。


    玩家很急,非常急,十万火急,要开地图,要拿奖励,要顺便刷好感度,还要准备传送图腾的材料。考虑到新地图未来往来的频繁次数,她至少要准备够999的图腾材料。看来必须得用万恶的点石成金了!


    最好今天能在昏迷前一次性搞定,明天早上还能传送回来收菜。


    玩家抱着美好的希望,如此离开了醍醐镇。


    几乎是公交驶离的瞬间,整个镇子的夜色翻涌得像是要活过来一般。


    连星之酒吧的灯光,都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


    红漆大门前,两头石狮子立在门口,威武凶恶,气势极盛。


    廊下灯笼高悬,烛火明亮摄人,在夜色中却显得有些微弱。


    即使这么深的夜里,仍有两个小厮规规矩矩地立在门前,认真的守夜。


    月前,七公子忽然从自己的百花楼离奇失踪,侍奉他的小厮,竟无一人能说出他是什么时候离开,又是和谁离开的。


    若仅仅是如此,或许还不会让人太担心,毕竟七公子虽然目盲,但是本事却不低,而且还有陆小凤这么一个好朋友。


    但问题就出在这,陆小凤也失踪了。


    几乎同一时间,两个身处不同地方的人,一齐彻底消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江湖里所有人都在想,难道是这对好朋友,撞见了什么事,得罪了什么人。


    花老爷也这么想。


    于是他开出万两黄金的悬赏,寻找自己儿子的下落。


    不管这个人是谁,求财还是求权,只要他能把花满楼原原本本送回来,花老爷愿意付出一起代价。


    但是——


    毫无音讯。


    甚至连骗子都不敢上门。


    小厮甲低声道:“白天有几个道士上门了,看着倒是挺能唬人。”


    小厮乙摇摇头:“我看悬,和尚道士都没用,前些天官府的人不也来了吗。少爷的影子都没见一根。”


    正说着,大宅面前,一道冷冷的,状似人形的鬼火,突然出现在漆黑一片的路上。


    声音戛然而止。


    小厮甲愣愣地盯着那团越来越近的鬼火,喃喃道:“那群道士真把少爷的魂给叫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就当是一场梦醒来很久还


    30 做了一个梦


    ①魂兮归来


    “少,少爷回来了!”


    “少爷的鬼魂回来了!!”


    “快来人啊!”


    惊叫声响彻深夜,震破耳膜,怎一个可怖了得。


    陆小凤看看周身散发着莹莹冷光的十月,又看看花家大门口瘫倒的,屁滚尿流哭着回去通报的小厮,头有些疼。


    虽然这里并不是他家,但花伯父是一个很好的长辈,他并不想要一回来就把老人家吓出个好歹。


    陆小凤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脱下自己的外衣,蒙头盖脸地把十月整个包裹了起来,嘴上道: “晚上风大,十月你先遮着。”


    他的想法是很好的,但是,他低估了十月的辉光戒指。


    莹白冷光被蓝色的外衫一罩住,透出来的光也变成了幽幽的蓝色。


    于是,花老爷和府中的一众和尚道士,紧赶慢赶跑出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面。


    花满楼和陆小凤并排站着,如果仅仅是这样,倒是还很正常。


    但他俩中间,却立着个幽蓝可怖,看不清头脸的女鬼。


    花满楼原本俊逸出尘的脸,从下往上,蒙上了一层阴冷的幽幽蓝光,连那张温柔带笑的脸,也变得阴森可怖起来。


    至于陆小凤,当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鬼气森森,邪气腾腾,活像是刚从地府里爬出来似的。


    花老爷差点站不稳摔下去。他身旁那一堆号称修为高深的大师们,胆子小的,当场腿软得跪了下来,黄汤淅沥下了一地,胆子大些的,直接施展轻功,飞身便跑了,哪里管什么首富不首富,逃命要紧。


    撞鬼了还是小事吗。


    但花老爷毕竟还是个叱咤风云多年的老江湖,不管内心多挣扎煎熬悲痛,硬是强撑着没倒下去,走到花满楼面前时,一双手想伸不敢伸,终于老泪纵横,放声悲痛大哭道:


    “我的儿啊!到底是谁害了你,让你死后都不得安宁,拼命回来看爹。你有什么未尽的话,未完成的遗愿,尽管对爹说,爹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也得了了你最后这点心愿!”


    花满楼尴尬咳嗽两声,正要开口解释,花老爷又小声哀叹道:“你在地下缺钱也尽管跟爹说,打点这一趟上来,得花不少银子,不,宝钞吧,阎王爷也忒小气,怎么还派个鬼差来盯着你们。”


    “你爹我懂规矩,等会我也得给这位大人烧些下去,定不会叫你为难。”


    说着,他又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这下面有没有钱庄,儿啊,若是你爹我给你烧个铺子下去,你能收到吗?”


    眼看着话题越来越偏,花老爷自己都快走完了一出戏,旁边陆小凤的笑都快憋不住了,花满楼终于按住了自家老爹的肩膀,给花老爷吓了一跳,差点原地跪下去。


    “爹,我没死,没变成鬼。”


    花老爷浑身一阵,手掌颤颤巍巍地,缓慢地,落在花满楼的手上,有些凉,但是有温度,温热的,皮肤是软的,有脉搏,有脉搏就好啊!


    “好你个不孝子!胆子大了,都敢装鬼回来唬你老子了!”花老爷原本虚着的一口气,顿时足了,脸一抹,就又是那副神气的高人模样了。


    他重重地捏了捏花满楼的手,心疼地骂道:“消失这么久,连封信也没有,你知道家里人有多担心吗?”


    他还待要继续问,花满楼身边,那只辨不清面目的鬼,忽然开口了:“花满楼,现在你见到你爹了,你高兴吗?”


    既然花满楼是人,那他身边这位,想必也不是鬼了。


    花老爷胆子回来了,气也回来了,有些不高兴,小七消失一趟,身边跟着陆小凤也就罢了,怎么带回来这么一个不懂礼数的姑娘。


    玩家本来是想看完剧情的。


    但是,点了半天,没完没了了。老头的剧情谁想看啊。


    玩家的任务,玩家的奖励,还能不能愉快进行了。


    花满楼按住花老爷的手,转头道谢道:“谢十月姑娘送我们回来,花满楼感激不尽。”


    【花满楼的心事已完成:奖励江南花家地图,百花楼传送图腾图纸。 】


    玩家点开图纸:


    十朵牡丹,十朵海棠,十朵梅花,十朵杏花。


    十枝竹子,十枝松柏,十枝银杏,十枝梧桐。


    玩家:? ? ?


    逛植物园呢你?


    就算是百花楼你也有点过分了哈。


    可恶,又把玩家当苦力。


    这个真的得用点石成金了,搞完一个传送的材料估计都悬。


    玩家盘算着,望向大宅院深处,这么大的宅子,一定都会有的,不会辜负玩家的吧。


    花老爷本就不喜藏头露尾之辈,听花满楼这么说,心里越发怀疑,“这位姑娘,既是朋友,何不光明正大相谈,如此作态,难道是瞧不上我们花家?”


    陆小凤嘴里发苦,含糊道:“十月长相异于常人,怕吓着人,还是明天白日再见的为好。”


    花老爷看向陆小凤,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胡闹,我难不成是被吓大的吗。她这一身的光又是怎么回事……你们——”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十月一把掀开了陆小凤的衣服,团吧团吧塞进袖子里,毫无征兆,出乎所有人预料地冲进了花家大宅里。


    玩家要去搞材料,都别拦她!


    陆小凤下意识想拦,转念一想,让十月进去也没什么,她最多再有半个时辰,就得睡了。她若站在这里,有些话他们也不大好说。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花老爷还是看清了十月的脸。


    紫发红瞳,肌肤雪白,周身冷光莹莹,不似活人。


    花老爷指着十月的背影,结巴道:“这,这是你们从哪里找回来的东西?”


    迟疑一会,他又问道:“是人吗?”


    花满楼沉默。


    陆小凤也沉默。


    好一会后,花满楼道:“十月只是长相怪异了些,不是爹你想的那样。”


    花老爷艰难地相信了他的话,道:“都进来罢,也说说,你们这些日子,都去了什么地方。这天底下无数个势力翻了个遍,居然都找不出来你们的踪影!”


    花满楼轻叹了口气,折扇一开,感叹道:“一言难尽。”


    陆小凤同样叹了口气,只觉得身上又开始隐隐作痛:“说来话长。”


    小半个时辰后,花老爷一脸不可置信道:“真是如此?你们俩可别是找了个理由诓我!如此荒唐离奇之事,别说我,就是全天下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信的人!”


    花满楼和陆小凤在虚空中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花满楼:“若是别人同我说这样一件事,我必定也是不信的,纵使儿子亲身经历了这月余光阴,也实在觉得,恍惚大梦一场。恐醒来一切都是虚幻。”


    陆小凤摸了摸下巴,坦诚道:“我也是。额,说句汗颜的话,直到此刻,我都觉得仿佛仍在梦中,是否明早一睁眼,我和花满楼其实还在十月的农场里。”


    闻言,花满楼突然按住他的肩膀,艰难道:“罢了,旧事莫提。”


    忽然,两人一同转头,向门外看去。


    花老爷被他们这一惊一炸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道:“怎么了?”


    片刻后,门扉被推开,一个纤细瘦弱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紫发红瞳,形若鬼魅,脚下每个步子都仿佛被尺子量过一般,精准得分毫不差,速度却也丝毫不慢。


    她看也不看屋内除了花满楼,陆小凤之外的其他人,转眼间,便走到了近前。


    十月一手一个,分别抓住了花满楼和陆小凤的手,冷冷道:“该回家了。”


    花老爷连忙上前,叫道:“等等,留步!还请这位女侠……”


    他的话又没能说完。


    只见一阵绿油油的冷光闪过,刚才还站在这的三个大活人,不,应该是两个活人,一个女妖精,全都凭空消失,连根头发都没了!


    花老爷今晚一直坚强的双腿,终于撑不下去,软倒在地。


    他本人更是两眼一翻,晕倒在书房中。


    “老爷!老爷你没事吧!”


    “来人呐,叫大夫!”


    第二天。


    花老爷昏昏沉沉睁开眼,一把抓住服侍自己人,急声道:“楼儿呢?楼儿昨夜是不是回来了!”


    被他抓住的是个小丫鬟,哪里清楚,吓得叠声道:“老,老爷,奴婢也不知道。”


    还是他的老管家听到声音,连忙从屋外进来,报道:“老爷,少爷昨夜里是回来了,后来和您在书房谈了半个时辰,就又走了。我们进来的时候,屋子里就您一个人呐。大夫说您是忧思太甚,惊吓过度才昏倒的。您说,少爷怎么忍心丢下您一个人,就自己走了呢?”


    花老爷意识到昨夜的一切都不是梦,涕泪纵横,哀啕道:“我的楼儿啊,儿啊!”


    管家本来还有一事要禀,见老爷这么伤心,哪里还敢提。


    不过就是几朵花几棵树,被糟蹋了也就糟蹋了,只是得让府里加强些守卫,不要什么小猫小狗,小偷小摸的也放进来。


    *


    十月农场。


    联机小屋。


    同时睁开眼睛的陆小凤,花满楼:……


    相顾无言。


    陆小凤先开口道:“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花满楼轻咳一声:“梦到十月送我们回了我家?”


    作者有话说:


    十万字了,好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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