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能看到的后日谈内容，在葬礼之后就结束了。
但是对于那条世界线来说，他们的世界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这是真正的奇迹。被闪电侠扰乱起源命运线后，作为某种冥冥之中的惩罚，这条世界线本来注定会走向毁灭……直到闪电侠拨乱反正。
即使克拉克被投放过来了，也从来没有任何人想过，一个半黑不白的氪星人居然能在这种绝望的情况下，打出除自己外全员存活（主要指海王女侠布鲁斯等人）的结局。
“HAHAHA！”黑暗中，蝙蝠尖锐的笑声始终回到。
“太有意思了，明明从他失忆变成卡尔开始，就一直是在按照我规划的路线往下走，为什么他最后居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我对他的预估失误？突然觉醒了善良之魂？因为在这个模拟世界没有受到黑氪石的影响，所以慢慢摆脱了？”
狂笑之蝠列出一个个可能性，但目的却并不是真的想讨论卡尔为什么会做出最后那个出人意料的选择。
他忍不住舔了一下唇，被倒刺护目镜藏于其后的眼中闪过一道看到猎物的绿光。
“真的太有意思了，不愧是这么多超人中唯一的例外，比我的超人要有意思多了！”
话音落下之后，他望向黑暗中藏着的另一个人，似乎正期待着他做出什么反应。
然而对方却一声不吭。
狂笑终于有些无聊了。
“好吧，你总是不搭理我……不过没关系，我和亲爱的小卡尔还有很长的缘分呢。”
他故意提到了“小卡尔”，果然看到那人睁开眼睛，朝自己不善地看了过来。
“你又要做什么？我已经把漏洞堵上了，请你遵照规则，老老实实跟我一起旁观，不要总想着弄出bug插手系统？”
“好了亲爱的，别这么严肃，你还在怪我刚才说小卡尔比你更有意思吗？”
狂笑亲热地靠了过去，却被他的超人躲开了。
他也不介意，继续说着甜言蜜语。
“你明明知道的，那都是假话，在我心里你才是最好的——”至少杀起来的手感无比美妙。
他杀死任何一个人，都再没有杀死超人时那样近乎令他癫狂的满足感了。
想到这里，狂笑的心情更美妙了。
尽管他这次看似在克拉克身上翻车了，但实际上他并不亏。
这条在起源宇宙代号为“闪点”的世界线被克拉克大幅改动，避开了毁灭的命运，但这却未必是一件好事。
因为，如此一来，闪电侠就没有立刻离开这里，回到过去将命运拨乱反正。
像这样因为人为干预而偏离了原本命运的世界线是非常脆弱的，就算这次在克拉克的牺牲下暂时逃过一劫，后面一定会发生各种各样的事件，促使其走向毁灭……
嗯？
狂笑愕然抬头。
与此同时，克拉克的心情也平复下来了。
他看着后日谈里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突然有些别扭。
他又产生那种奇怪的情绪了。
就像上次看完后日谈之后，他突然很想回到那个世界，再一次见到布鲁斯和莱克斯一样。
现在，他又感觉自己很想回去，最好能在这场葬礼上当场表演一个诈尸，让布鲁斯脸上露出惊喜又错愕的神色。
还有卢瑟……可恶的家伙，为什么在他的葬礼上都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样子啊？！
他还觉得在那段已经记不清细节的记忆里，他们这对便宜父子相处得不错呢，难道只是他的错觉吗？
克拉克给自己暗暗鼓劲，发誓以后一定要想办法获得读档的机会，回到这个世界。
然后他终于召唤出了自己的系统个人面板，开始查看本次惩罚副本的收获了。
不过才刚看到第一行，他就被那串堪称金光闪闪的数字给弄得惊呆了。
【当前可常规模拟次数：1（90%）】
【当前可读档模拟次数：1】
【历史模拟周目：「蹂躏」「BVS」「哥谭不欢迎氪星人」「死如夏花之绚烂」「后日谈：一次朋友间的谈话」「后日谈：你留下的希望」（结局CG与后日谈已收录，可进行查看）】
【历史成就：「欺世之徒」、「干翻全世界」、「坏档」、「一无所知」、「梅开二度」、「逆转」】
【当前锚点：超级反派（1/？）、超级英雄（1/？）】
克拉克将恋恋不舍粘在第一行的目光勉强往下移动，然后看着最后一行两个莫名其妙的锚点，也忍不住打出了一个问号“？”。
这是什么鬼玩意？
超级英雄作为锚点就算了，为什么还有一个超级反派啊？这两不是反义词吗？别欺负小镇男孩不懂文化！
而且这两个锚点都是跟以前获得的锚点完全不同的（1/？）格式，令他联想到了之前让他非常疑惑的锚点■■■■……
难道说当时被黑色方框掩盖住的字就是“超级英雄”或者“超级反派”？
对了，话说他记得之前自己还得到两个颇具嘲讽意味的锚点来着，一个叫不义之人，一个叫痴愚之神，怎么这次都不见了？
克拉克喊出系统先生一顿狂轰滥炸。
系统先生只好先给他解释能解释的：“「不义之人」和「痴愚之神」已经合二为一，成为你的惩罚副本，然后现在被抵消了。
“你现在拥有的两个锚点就是之前那个看不清的和上周目新获得的。新获得的应该是‘超级英雄’……嗯。”
他悄悄看克拉克的反应，孩子果然不高兴了，脸都鼓了起来。
“我死在哥谭的那一周目都惨遭背刺死掉了，居然还要被形容成‘超级反派’？”
“……”系统默不作声，任他抱怨。
于是克拉克越说越起劲。
“我早就想说了，超级英雄的判定是不是有点过于苛刻了？不杀原则就算了，还总是要在人类那边受气。为什么杀戮就不能是超级英雄的所为？如果杀戮本身就是为了保护呢？”
系统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但是克拉克，弱者没有办法反抗强者的杀戮。他们只能祈祷强者的杀戮真的是为了保护。”
如果是以前听到这种话，克拉克只会撇撇嘴。
也许他表面上不会反驳，但是心里却总有自己的想法。
其实相处了这么久，还看了好几场由他主演的模拟人生，系统已经基本拿捏了克拉克的心态。
也许他不能算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超级反派，并不会主动去伤害别人，但他的性格显然比任何一个正常宇宙的超人都要具有攻击性，并且存在明显的严以待人，宽于律己。
但是这一次，他抿了抿唇，明显陷入思考。
过了一会儿，他有些不情不愿地垂下眼帘。
“好吧，你说的还是有点道理的。”
在由意识组成的空间中，系统忍不住微笑，那双美丽的蓝眼睛在黑暗中也闪闪发亮。
他知道这是别扭的青春期小鬼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不出他所料，接下来克拉克摸了摸鼻子，快速转移话题。
“对了，我这次推了好多的进度呢，总算赚到模拟次数了！”
甚至从结果来说，他上周目可谓是硕果累累，足足赚到了将近100%的进度。
所以他上周目跟其他周目的区别是什么呢？
除了中途发生的死而复生和不可控的失意之外，最大的区别果然是他最后的牺牲吧？
再想起他新获得的名为“超级英雄”的新锚点，以及不管是在成就还是后日谈里都极力强调的“真正的英雄”，克拉克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已经知道系统进度的偏向了。
——不就是更希望玩家当一个真正的超级英雄，不喜欢看到他做出反派的行为吗？
真过分。他之前也只是正常有仇报仇而已，哪里当反派了？
克拉克摇了摇头，不愿意又把话题拐回关于什么才是真正的超级英雄大讨论。
“刚才看到我还多了一次可读档模拟次数，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回到过去已经结束的周目了？”
他决定先问点让自己开心的事。
然而面对这个本应没有什么争议的问题，系统先生却可疑地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回到哪条世界线？”
克拉克狐疑地眯了眯眼睛。
“上周目？说真的，我感觉玛莎和布鲁斯当时都快哭了。”
虽然布鲁斯给他开了个爱的洞洞，但是大概是没记住具体的细节，克拉克心态还蛮好。
他甚至很有“差点成了布鲁斯的哥哥（重音）所以要哄弟弟”的觉悟。
这么一想，他甚至都差点忘了系统刚绑定他的时候就警告过，至少在24小时之内不能进行第二次模拟，蠢蠢欲动，恨不得立刻就读档到上周目。
要是上周目的时间线还在葬礼上就好了。
这样他就能够在葬礼上表演一个原地复活，冲所有人大喊“surprise”！
到时候想必刚给自己念完悼词的这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会很精彩。
正当他想入非非的时候，系统先生“唔”了一声，声音有些奇怪。
“上周目已经无法读档了。”
克拉克愣住了，原本盘在床上的脚又放了下去。
“为什么？”
“……”系统也是有苦难言，只能含糊道，“这条世界线的数据已经被覆盖了。”
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后日谈结束之后，闪电侠找上了已经协商停战的、自己昔日的队友们。
他本来以为这个世界已经要完蛋了，打定主意要离开这里，阻止过去的自己重启世界线，却没想到克拉克一通操作之下居然把局面又盘活了。
但即使海王和神奇女侠及时醒悟，已经死去的人也不能复生，这个世界已经破破烂烂的了。
尽管他们和人类已经初步达成协议停战，但是后面还有很多问题在等着他们。
比如战后损失统计，可能存在的赔偿，以及人类的忌惮，还有死者亲友之间的仇视……
闪电侠认为事情本来不用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他依旧希望能够重启世界线，但是至少，他认为自己可以先征询一下昔日队友的意见。
听完他描述中美好得像是童话一样的旧世界线，所有人都很诧异。
虽然在那个世界有着层出不穷的超级反派，但至少没有恐怖的战争，所有超级英雄的心都是连在一起的。
经过慎重考虑之后，他们最终同意闪电侠尝试阻止过去的自己，让世界恢复原状。
布鲁斯全程没有发表意见，只问了一句话：“那个世界的克拉克活得好好的，对吗？”
“是的，但是……呃，我是说，你应该知道吧，你的父母……克拉克也没有在小时候跟你们相遇。”闪电侠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就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度过十几年了。”
布鲁斯嘴唇蠕动了一下。
“无所谓。”站在一旁的玛莎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耸了耸肩，“总得有取舍，不是吗？”
于是，伴随着闪电轰鸣，这条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的世界线彻底消失了。
它唯一存在过的证明，就在克拉克的记忆里。
第52章 试探
从系统先生那里得知上周目的数据因为意外而丢失了之后，克拉克作为一个成熟的外星人，虽然没有闹脾气，但是情绪明显低落了很多。
他忍不住找出自己刚打出来的新CG看了一眼。
那是在一片暗沉的宇宙之中，不远处，接纳了氪星遗孤的蔚蓝色的星球似乎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然而，这些微的光芒，在宇宙中爆发的极致炫目的白光映照之下，竟然显得黯淡无色。
那是上周目的克拉克用生命爆发出来的光辉，远远望去，宛若在宇宙中绽开的一朵白色挽花。
——「死亡如夏花之绚烂」，克拉克似乎隐约明白了这个结局CG名称的意思。
毫无疑问，这是他以往任何一个周目都比不上的，真正绚烂的死亡。
而这一次，他的死亡跟之前无意义的死亡不一样，是有意义的，因为他救下了很多人，其中还包括了布鲁斯和玛莎——是布鲁斯和托马斯的玛莎。
但是现在，那个极有意义的世界已经消失了，即使他拥有读档的能力也回不去了。
他一时之间也没有那种迫不及待想要读档回到过去经历的其他周目的想法了，打算在现实世界好好养一养自己。
不管上次他死得有多么酷炫拉风，死亡都是超级可怕的，绝对不可取的！
他都被炸死过一次了，在现实中好好休息一下怎么了？
于是克拉克心安理得地在家里瘫了整整一个周末，得到了玛莎和乔纳森无微不至的关怀——
这对贴心的父母怀疑自己的孩子受了什么打击，但也不敢直接去问，只好温柔地包容了他。
一直在等克拉克来找自己玩的卢瑟：“……？”
一直守在电脑旁给克拉克发消息等待回复的布鲁斯：“……？！”
他紧抿着唇，看着屏幕上自己单方面发出去的一堆没有得到回复的消息，浑身开始散发低气压。
【B.W：你似乎对我感到很好奇？】
【B.W：你上周跟我聊天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问了我八次我到底住哪儿，其中三次说要来找我玩，五次说要给我寄礼物。】
【B.W：嘿，为什么一直不回我消息？装傻是没用的！】
【B.W：有黑客想要入侵我的电脑，重点攻击了我对ip的保护层，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B.W：算了，你那脑子恐怕听不懂。我就直接跟你说了吧，我反向追踪了攻击我的数据，发现对方的ip在堪萨斯州，你说巧不巧？】
【B.W：忘了告诉你，我顺手查了你的ip，发现你也在堪萨斯州。】
其实打出这句话的时候，布鲁斯还有点不太满意。
他的警惕心强到离谱，发现有黑客在查自己的时候是真的非常恼怒，本来想直接把对方的盒给开了，没想到却只开了一半，还开到了自己新认识的网友身上。
尽管黑客使用的电脑和C.S用来跟他联络的电脑绝对不是同一台，但是这两人的ip都在堪萨斯绝对不是巧合。
再联想到C.S一直在打探他现实中的居住地……很好，布鲁斯被气笑了。
他决心要给这个胆大妄为的网友一个教训，本来打算给他开盒开到底，最好能直接在网上报出对方的姓名，给他一点小小的盒打击震撼。
然而无奈的是，现在因特网还在推行阶段，各项管控和法律都不是很严格，更不可能有实名上网制。
而且克拉克使用的还并非家庭电脑，而是网吧的电脑，这更是让布鲁斯在调查阶段无从下手。
不过好歹跟克拉克聊了这么久，布鲁斯心理其实也已经简单勾勒出了这个“C.S”的形象侧写，胸有成竹。
他很确定，自己突然爆出对方的ip，就已经足够将人唬得一愣一愣了。
然后接下来对方再随便跟自己说点什么，慌张之下肯定会被自己撕扯出更多的线索。
不过这些倒不是他首要考虑的东西。
因为布鲁斯其实并没有特别厌恶排斥C.S的这种行径。
他很确定，自己绝对没有什么仇人会跑到堪萨斯去，所以对方行为的原因应该是对于自己的好奇……好吧，听起来简直就像他在为对方的行为找借口一样。
但是布鲁斯确实没有想过要就此跟C.S断交。
他觉得对方还是挺有意思的，如果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的话，他也不是不愿意继续跟他做朋友。
于是他发出了以上那些消息，并且非常期待C.S上线之后被自己吓一跳。
他已经摸透了，C.S每次上线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周末。有时候周二下午和周五下午也会上线，周六周日一定会每天固定上线。
但是他等了整整一个周末，却没有等到任何回音。
布鲁斯有点急了。
【B.W：？真被吓跑了？】
【B.W：说话。】
【……】
阿尔弗雷德端着下午茶进来的时候，听到电脑桌键盘那边传来了重重的一声“啪”。
他有点惊讶地看向面色黑沉的少爷。
“布鲁斯少爷？我假设键盘并没有跟您吵架？”
布鲁斯：“……”
他当然知道，老管家是在隐晦地问他是不是跟自己最近认识的网友吵架了——这种事情向来是瞒不过阿尔弗雷德的，他也不是那种青春期叛逆小男生，不打算瞒着。
可最让他憋屈的是，他和C.S甚至称不上是吵架了，对方压根连回都没回他。
可恶的堪萨斯男孩。
以为是网友就拿他没办法了是吧？等他不断精进的黑客技术，早晚有一天会站在他面前现场开盒，吓他一跳！
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的韦恩少爷很不高兴。
也不知道是不是连夜使用黑客技术锁定ip的缘故，他昨天晚上又没睡好，每次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感觉有很多光怪陆离的东西出现在黑暗中。
“布鲁斯少爷，也许你现在需要休息一会儿，而不是继续盯着电脑屏幕，像是个等待妻子回消息的无助的丈夫。”
阿尔弗雷德用关切的目光看着他，不过张口依旧是刻薄到不行的英式嘲讽。
布鲁斯很想翻白眼，但不敢在家长面前这么做。
更何况他现在确实感觉很疲惫，也没什么心思展示自己的叛逆了，索性乖乖点头，然后便回房间睡觉去了。
过了一会儿，老管家悄悄推开了布鲁斯的房门。
看到黑发蓝眼的大男孩躺在床上，眼睛紧闭，眉也紧皱着，满头大汗的样子，他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最近刚得知布鲁斯交上网友的时候，他真心替他感到高兴，以为他终于慢慢走出过去的阴影，要迈出向好转变的一步了。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布鲁斯做噩梦的频次明显比之前高了不少。
他不明白这是因为什么，也不愿意用恶意去揣测什么，更不相信自家少爷会在交朋友的过程中被pua到做噩梦……
也许真的是他想多了。人的大脑是非常精密的仪器，也许布鲁斯最近遇到了什么，触景生情才会让他频繁做噩梦。
而且，当布鲁斯为网友而苦恼，发脾气，或者情不自禁露出微笑的时候，阿尔弗雷德愿意相信，也许那个人会是一切转变的起点，会叩开自家孤僻少爷的心灵之门。
就在布鲁斯那边睡下后不久，克拉克也对玛莎宣称自己要休息，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玛莎原本正在织毛线，听到儿子的声音之后往楼梯那边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了他上楼的背影。
她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怎么了？亲爱的？”
乔纳森刚去了一趟仓库，现在刚好回家了，看到妻子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关切问道。
“哦，亲爱的，我没事。只是克拉克最近睡觉是不是睡得太多了点？基本上每次周末，都会在家里睡上很长一段时间。”
“也许他只是在学校里累到了。”
乔纳森一开始不以为意，但他后来在玛莎的瞪视下仔细回想了一下，后知后觉好像是从上个月开始，克拉克每到周末就会睡至少12个小时，中午下午晚上随机大小睡。
他顿时也有点担心起来。
“我带克拉克去医院看看……哦，上帝，真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因为担心在医院做验血之类的检查时会暴露克拉克与人类不同的地方，因此从小到大，克拉克还从来没去过医院。
外星小孩的体质也健壮如牛，他很争气，从小到大都没生过什么病，于是肯特夫妇也就一边欣慰一边担忧地把孩子养这么大了。
所以现在发现克拉克貌似身体有异常，肯特夫妇第一反应是想带他去医院看看，但又担心自己珍藏的外星宝贝会被人发现甚至抓走。
纠结了一阵子，玛莎最终决定给卢瑟打个电话——
当然不是因为知道卢瑟是个大少爷，所以想带克拉克去他名下的私人医院进行检查。
她只是单纯觉得这个小伙子是克拉克最近认可的好朋友，想从他那里打听到自家宝贝身上有没有更多的异常。
“……克拉克的异常？周末睡眠时间过长？”
卢瑟耐心地听完了玛莎略带担忧的描述之后，顿时陷入沉思。
他本该不以为意，甚至一开始想的跟乔纳森差不多，也许克拉克最近终于感觉到了升学的压力，平时太用功了，所以周末才会精神不济呢。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子里总有一根雷达在疯狂作响。
他揉了揉眉心，鬼使神差想起了克拉克曾经小心翼翼展示给自己看的大宝贝——
那颗藏在棉花小狗肚子里的黑色石头。
他的心里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但又觉得自己多半是想多了。
毕竟，假如那块石头其实是带有放射性的矿石，那怎么可能不会对玛莎和乔纳森造成影响，只对克拉克有影响呢？
而且，这块石头克拉克都当个宝贝似地揣了十年了，真要有影响，早就该体现出来了。
卢瑟的手指敲了敲茶几桌面，面色深沉。
尽管从理性角度来看，他刚才的想法没问题，但他还是暗自打定主意，等下次见克拉克的时候，一定要向他讨要那块石头，自己私底下好好检测一下。
而另一边，还不知道自己突发奇想宣称要上楼睡觉，结果又引发了一场风波的克拉克正端坐在床上。
“克拉克，你确定这么快就要开启新的模拟吗？不是读档？”尽管之前已经确定过两次了，系统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确定啦。”克拉克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反正读档机会就在那里，下次再用。”
而且他挺好奇的，他现在少了两个黑暗锚点，理论上应该不需要再进入D.M.模式了，那模拟旅程可以不那么操蛋了吗？
他真的很想在模拟世界寿终正寝啊！
第53章 开局
【检测到您目前持有的黑暗锚点＜2，已退出黑暗多元（D.M.）宇宙模式。】
虽然对此早有猜测，但是听到系统一锤定音的播报声，克拉克还是悄悄松了口气。
D.M.模式真的太可怕了。里面每个人都像吃错药了一样，动不动就黑化给他看，一不留神，他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之前没有进入D.M.模式的时候，他好像也没在所谓的正常模式活下来就是了……
总而言之，克拉克对这周目其实没抱有很大的期待。
他摩拳擦掌，更多的是受够了上周目反反复复的失忆失忆失忆，打定主意这一次手握丰富的经验，他绝不会再那么狼狈了，一定要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模拟生成中……】
【这一次，你在正确的时间来到了这个世界。】
【当婴儿舱砸到斯莫维尔的田地时，乔纳森和玛莎只在那里发现了你。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们不知道你究竟来自哪颗星星，但至少从这一刻开始，你会成为他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抹光亮。】
【但你毕竟是个外星小子，你的养父母总是会为你感到忧虑，担心他们藏不住你、护不住你。每当夜深人静时，他们总是反复做着你被政府夺走拿去做实验的噩梦。】
【在这样的忧虑之下，在你三岁那年，你们遇到了带着自己同样三岁的儿子一起来堪萨斯旅游的韦恩夫妇。】
【因为车子抛锚了，韦恩一家三口不得不暂时借住你们家，却没想到意外发现了仓库里被稻草堆掩盖着的婴儿舱……】
【总之，在经历了一系列的误会、猜疑之后，托马斯·韦恩建议你的养父母带着你一起搬到哥谭来。】
【虽然哥谭的风水咬人，但也许养外星人呢？】
【好吧，其实是因为韦恩家在哥谭影响力巨大，在自己的势力范围护住一个外星小孩不成问题。哥谭这座城是自有地缘政治，即使是美国政府也很难插手。】
【你的养父母很爱你。尽管他们过去从来没有考虑过离开自己的故乡，但为了你，他们决定试一试。】
【在托马斯的帮助下，他们处理了农场和房屋，带着你和婴儿飞船一起低调地搬到了哥谭。】
眼睁睁看着模拟器蹦出来的模拟词走到了自己无法理解的方向的克拉克：“……？！”
等、等一下，怎么突然就快进到他们全家都要搬到哥谭了？这中间发生的事情是不是太多太离奇了点？
哥谭的风水不好啊，它咬氪星人啊！他都已经在这里死了两次了！
他原本还想着这周目暂时安安分分不作妖，最好离哥谭远一点，听到蝙蝠侠的名字就拐弯呢，结果怎么突然就要以三岁稚龄羊入虎口了？
还是扛着全家一起过来，生怕不会被一锅端了！
玛莎妈妈，乔纳森爸爸，不要去啊！
然而，克拉克的呐喊无济于事，根本改变不了在模拟世界已经发生的事情。
就和往常他本人彻底载入模拟世界时一样，他只感觉脑子一晕，眼前一糊，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身处局中了。
有一说一，在经历了两个别开生面的模拟世界之后，这种正常流程竟然让克拉克有点怀念……但他确定自己一点都不怀念哥谭。
不，好像也不能这么说，他在哥谭也不是完全没有美好的回忆。
克拉克抿了抿唇，脑子里先是浮现出他在哥谭的小巷中被韦恩一家带走的画面，然后又渐渐浮现遥远的、模糊的，成年后的超人来到韦恩庄园跟布鲁斯谈笑的场景。
后者确实已经非常遥远了。那已经是上上上周目发生的事情了——在把短暂的红太阳坐牢经历和后面反复失忆到厌倦的经历算作两周目的情况下。
不过身处模拟世界的他还没来得及继续怀念过去，就被玛莎温暖的手打断了思绪。
“嘿，克拉克，不要走神，这样可不太礼貌哦。”
克拉克抬头看着玛莎，恍惚间居然有点分不清自己现在究竟是身处模拟世界还是现实。
毕竟以往他进入模拟世界的时候，都几乎已经不怎么需要跟玛莎和乔纳森接触了。他也一直都有意避开他们，担心自己会分不清模拟和现实。
而现在，事实证明这是很有必要的。
因为模拟世界的玛莎看起来跟现实世界的玛莎一模一样，就连脸上的细纹，还有看着他时眼中的温暖关切，都让他分不清两个玛莎之间的区别。
“回神啦，克拉克宝贝，怎么又看着我走神了？”玛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有些无奈，“你还记得我们是过来干什么的吗？”
于是克拉克立刻回神，并且顺便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瞳孔地震。
什么情况？他们母子俩怎么已经站在韦恩宅的门口了？
虽然他对这个地方已经很熟悉了，但是……
门已经被打开了。
克拉克无端感觉到了一丝紧张，仿佛下一秒他就会看见托马斯·韦恩和玛莎·韦恩带着小布鲁斯从里面出来朝他招手，要带着他一起去玩。
又或者身上穿着一袭慵懒浴袍的成年布鲁斯倚在门口，冲他似笑非笑地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可以过来跟迪克一起吃早午饭了。
但是这极为短暂的幻视很快就结束了。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阿尔弗雷德。
“肯特夫人，克拉克少爷。”他冲两人优雅颔首，礼仪无可挑剔，但是克拉克总能从他眼中感觉到一丝焦急。
在他刚获得的这个模拟世界的记忆里，玛莎总是对此感到无所适从，反复强调过很多遍不用对他们使用这样的尊称，可惜这位英国管家有自己的坚持。
不过今天玛莎显然无心强调一个小小的称呼问题。
进入韦恩宅后，她没有急着在沙发上坐下来，而是轻轻地推了克拉克一把，示意他跟着老管家一起上楼。
于是克拉克也终于想起来了，眼下到底是处在怎样的一个节点，他和玛莎又到底是过来干什么的——
托马斯和玛莎已经死了。
乔纳森和玛莎——他的那个玛莎——都对此感到非常悲痛。
克拉克三岁的时候来到哥谭，那时候他还小，记不得多少事，但是他的养父母显然永远也不会忘记在刚来到哥谭的时候，韦恩夫妇给予了他们多大的帮助。
别的不说，乔纳森的修理工作和玛莎的裁缝工作，都是多亏了韦恩夫妇介绍才找到的。
甚至他们现在租住的房子也是托马斯介绍的，租金合适，而且还处在哥谭非常安全的中心地带。
这座城市的治安显然没有民风淳朴的斯莫维尔小镇那么好，但至少住在韦恩夫妇介绍的地方，安分守己地工作，他们一家磕磕绊绊生活到现在，也没有遇到什么大麻烦。
还真别说，越是梳理目前这个模拟世界的发展，克拉克就越震惊。
这就是正常模式的人生难易程度吗？他大为震撼。
虽然哥谭现在一如既往地犯罪活动频繁，但主要以黑/帮活动为主，真论杀伤力，其实比十几二十年后的哥谭要小——
倒不是说蝙蝠侠忙忙碌碌那么多年白忙活的意思，蝙蝠侠基本将哥谭本土帮派都清理了一遍，战绩还是值得肯定的。
但问题是，十几二十年后，那帮执着于蝙蝠侠的阿卡姆精神病粉丝后援会比帮派要吓人多了……
所以在克拉克这周目的记忆里，哥谭好像褪去了那层凶狠邪恶的面纱，他在这里竟然意外生活得还不错。
父母都没有出什么大问题，平时日常也没怎么遇到特别吓人的犯罪活动，还有托马斯和玛莎在暗中照拂，就连布鲁斯也——
“布鲁斯。”克拉克敲了敲布鲁斯的房门，轻轻喊了一声。
随后，在阿尔弗雷德惊喜的目光里，那扇原本怎么也叩不开的门，居然主动打开了。
这是布鲁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两天之后，第一次在阿尔弗雷德没有强制干预的情况下，主动打开门。
因为听见了克拉克的声音。
“克拉克……”他那宛如死水一般的蓝眼睛转了一下，看向克拉克，竟然慢慢有了神采。
克拉克张开双臂，迎接了自己小伙伴充满痛苦和发泄的拥抱。
——就连在上周目捅了他一下的布鲁斯，曾经在每次初遇时总是会对他保持矜持和警惕的布鲁斯，这周目也唯独对他态度异常好。
不仅在更小的时候刚认识就对他处处照顾，在玛莎和托马斯去世后，布鲁斯沉默地封闭了自己的心灵，理直气壮地对所有人宣泄自己的悲伤，却永远不会对阿尔弗雷德和克拉克这么做。
甚至有时候当阿尔弗雷德都束手无策的时候，只要派上克拉克这样的秘密武器，已经将自己紧闭在房间之后的布鲁斯就会闷不作声地打开蚌壳。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布鲁斯确实对克拉克有着非同寻常的耐心。
用玛莎·韦恩曾经开玩笑的话，“仿佛上辈子欠了他似的”。
阿尔弗雷德站在房门边，看着两个小孩抱在一起。
他的嘴角终于扬起了一抹极小的、欣慰的弧度。
不管怎样，至少现在他发自内心地感谢克拉克的存在，至少在布鲁斯人生的至暗时刻，多了一个始终能够陪伴在他身边，安慰他的人。
而另一边，强装镇定安抚布鲁斯的克拉克其实人都懵了，脑子都要成浆糊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周目居然会如此幸运，不仅早早地遇到了布鲁斯，而且还始终没有跟他分开。
虽然自己来到了先前让他避之不及的哥谭，但事实上他在这里竟然过得还可以。
甚至由于哥谭盛产怪人，大家都学会了各扫门前雪，不管别人的事，所以需要隐藏身份的氪星人在哥谭的学校竟然混得如鱼得水。
他在布鲁斯的保护和自己小小地秀了一下肌肉后，也没有受到什么霸凌，就主打一个安安分分透明人，处境居然比现实还要好上几分。
这就是正常模式的待遇吗？克拉克大为震撼。
如果非要说他目前为止短暂的人生中有什么不幸，大概就是将他们一家带到哥谭的恩人韦恩夫妇不幸遇难了。
……对了，托马斯和玛莎去世了。
如同一盆冷水迎头泼下，原本因为这周目开局是前所未有的顺利，而有些飘飘然的克拉克又回到了地上。
当他真正进入模拟器之中，可以操控身体自己做决定，做改变的时候，他最想改变的事情已经改变不了了。
他是在托马斯和玛莎已经去世之后才真正进入模拟世界的。
仔细一想，之前每周目似乎也差不多，当他能够遇见布鲁斯的时候，布鲁斯已经经历了那起改变了他整个命运的枪击案，仿佛这是什么他无法改变的命运固定流程。
假如说一直如此的话，克拉克也许并不会放在心上，顶多就是心疼一下布鲁斯总是小小年纪就失去父母，独自一人。
但问题是，上周目的特殊副本却成为了例外。
他不知道为什么——毕竟上周目他从头到尾都没跟闪电侠正面接触过，自然也无从了解前因——总之，他遇到了属于布鲁斯的、活生生的托马斯和玛莎，跟他们像是家人一样相处了一段时间。
尽管那段时间十分短暂，但是却在他模糊的记忆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克拉克不想承认自己是个如此多愁善感的人，也很清楚这周目的托马斯和玛莎并不是他认识的那对父母。
但是，在意识到这个世界的韦恩夫妇也去世了，而他无力改变这一切之后，他确实感觉到了一种淡淡的悲伤。
就像那些早已模糊的美好记忆一样，淡淡的，如果不仔细去感受都会误以为它并不存在，但又确实哽在他的心里。
但好在他并没有沉浸在这种负面情绪中太久。
似乎是感受到了克拉克不太妙的心情，即使布鲁斯自己也情绪不佳，也依旧勉强打起精神，跟克拉克一起上学去了。
——他以为是自己不在的时候克拉克被欺负了。
这种事情当然是不存在的。就算以前可能有哥谭经典坏小子都想欺负他，在他秀过肌肉之后，也都差不多偃旗息鼓了。
但克拉克还是很高兴的。
他在现实中上学的时候，已经很久没有什么能跟他一起玩的同学了，但是在这里，他有布鲁斯。
【16岁的时候，你和布鲁斯一起进入了一所哥谭的寄宿中学。】
其实克拉克可以不用上寄宿学校的，毕竟玛莎和乔纳森都很乐意照顾他，当然也很乐意顺便照顾布鲁斯。
但是布鲁斯不希望过多地麻烦他们，而且阿尔弗雷德也希望他能在学校里交到更多的朋友。
克拉克最终选择跟着他一起去了那所学校。毕竟他可不想离开布鲁斯。
而且说实话，克拉克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摩拳擦掌了。
这一次，跟着布鲁斯一起长大的他，一定会好好保护好他的！
虽然哥谭实在是有些缺乏阳光，但克拉克每次一出太阳就立刻出门晒自己，现在一打十不成问题。
来吧，第一个嘲讽布鲁斯的炮灰，看他怎么收拾他！
【上高中的第一天，外地公子哥奥利弗和布鲁斯互看不顺眼，遂约架。】
【你立刻跑了过去，发誓一定要保护好布鲁斯，给奥利弗一肘子。】
【奥利弗看到你后呆了一秒。】
【奥利弗的态度立刻变得友善起来，甚至还打算跟你们交朋友。】
克拉克：“？”
什么情况？
这就是久别重逢的正常模式吗？他大为震撼。
第54章 出动
其实非要问的话，奥利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他最近心情不是很好。
随着他年纪渐长，奎恩集团那些在他父亲去世后把持大权的股东越来越不乐意看到他在自家眼前晃了，干脆一通运作，把他送去了哥谭的寄宿学校。
这只是其一。
其二，他最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晚上总是做噩梦。
虽然醒来之后什么也不记得了，回味了一下，又觉得好像没那么噩梦了，虽然不记得，但总感觉最后结局貌似还不错。
但不管怎么说，同样的梦连着做了几个晚上之后，也把他搞得有些心浮气躁。
于是今天在学校里遇见了一个臭脸同龄人之后，他决定跟这个幸运儿打一架——
反正他的名声早就臭掉了，是所有人眼中的坏小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个瞪着自己的黑发蓝眼男孩，奥利弗竟然莫名有点下不去手。
而当另一个同样黑发蓝眼的男孩出现之后，他更是直接完全失去了敌意。
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好像在提醒他，这个人是非常重要的，非常强大的，几乎为这个世界奉献了一切的……
“克拉克……”
他在心里默念第二个黑发蓝眼配置的男孩的名字，心头升起一股茫然，总感觉他很适合这个名字，但又觉得自己最熟悉的名字貌似不是这个。
见鬼，他是做梦梦到前世了吗？还是被恶灵附体了？
奥利弗臭着张脸，令周围被他打过一遍的刺头都退避三舍。
他有些烦躁，但是脚步却又不自觉地走向了布鲁斯和克拉克。
只是对这两个莫名引起他特殊情绪的人很好奇而已。
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校园霸王奥利弗·奎恩邀请你们加入只有他一个人的小团体。】
【布鲁斯表示如果真有这么一个团体的话，他说了算，又把奥利弗给气坏了。两人当着你的面掐了起来。】
克拉克：“……”
怎么又打起来了？布鲁斯跟这个新出场的NPC就这么不对付吗？
本来看奥利弗戏份这么多，对他们的态度也很奇怪，克拉克还以为他会是这周目新登场的重要人物呢……等一下，难道他未来会成为哥谭的超级反派吗？
克拉克狐疑了一秒，又很快打消了这个猜测。
毕竟奥利弗是星城人，而想在哥谭出道成为超级反派，第一步是要拥有一个哥谭本地户口。
总之，虽然私底下偶尔也会闹一点毛茸茸的小矛盾，但实际上克拉克在这种事情上，是绝对会站在布鲁斯这边统一战线的。
布鲁斯讨厌的人就是他讨厌的人，所以他也立刻无视了奥利弗一开始奇奇怪怪的示好举动，果断加入了敌对名单。
然后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布鲁斯和奥利弗掐着掐着，居然掐对眼了！
看着两人勾肩搭背去翻墙，克拉克：“……？”
此刻，他的心情极度复杂，简直就像好兄弟天天跟自己叭叭某个人有多讨厌，结果过段时间就忸忸怩怩跟他说“我们之前有点误会，现在已经在一起了”
………
不可以这样！
克拉克被自己想象中的画面弄得一激灵，差点当场裂开。
他也不知道自己胸口涌现的这股极为不舒服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自己绝对不想事情变成这个样子，就算只是想象也不行！
“克拉克？”
布鲁斯洗完澡出来之后看到自家竹马突然变成炸了毛的猫……狗，立刻用疑惑又关切的眼神看了过来。
然后他就收获了一只朝他猛的扑过来的外星大型犬……见鬼，难道外星人跟地球人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力气大到离谱吗？
“布鲁斯，你快告诉我，我跟奥利弗到底谁才是跟你天下第一好！”
……好吧，外星小子还格外幼稚。
布鲁斯在心里腹诽，但双手却非常熟练地搂住了幼稚的竹马。
“又问这种没有半点心意的问题。永远都只有你，行了吧？”
克拉克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就着这个姿势，硬是将好大一只自己牢牢嵌在了布鲁斯怀里，还在他颈边蹭了好几下。
真的好像一只大狗。
但其实克拉克最开始会养成这个习惯，是因为小时候的布鲁斯总是缺乏安全感。
父母去世之后，黑暗，小巷，枪声，还有挥之不去的蝙蝠，都成为了他噩梦永恒的主题。
有的时候他大晚上被惊醒，不想去打扰阿尔弗雷德，也不愿意去见任何人，就自己一个人睁着眼睛挨到天亮。
克拉克是在某次留宿韦恩家的时候发现这件事的。
阿尔弗雷德当然做不出让客人和小主人睡在一起这么失礼的事，他是被安排了另一间在韦恩宅固定的客房的。
但是克拉克会一晚上都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吗？他就不是那样的人。
于是脑回路格外清奇的克拉克半夜突袭布鲁斯的房间，成功收获了一只把自己包在被子里一抽一抽的小竹马。
他才不管布鲁斯怎么冲他大叫着，抗拒着，让他离开房间呢。
而且布鲁斯叫了两声之后，就会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一样一声不吭了，似乎在暗暗后悔自己刚才冲克拉克大叫了。
他总是对克拉克那么纵容。
于是得寸进尺的克拉克就这样爬上了布鲁斯的大床，熟练地钻进了他的被窝，然后将梗着脖子一声不吭的竹马搂在怀里。
最开始他的手指是虚抱着，可后来他发现嘴比什么都硬的布鲁斯其实很喜欢跟他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
每次跟他贴在一起的时候，他能感受到他先是浑身一僵，随后又会慢慢放松下来，变得柔软了。
于是善解人意的克拉克还会利用氪星人的超能力特意调整自己的肌肉，同时寻找各种最舒适的角度，将壮实的自己整个嵌入布鲁斯的怀里，让身体的接触面最大化。
他也不管这姿势别不别扭，反正他又不会难受，只要布鲁斯不会觉得难受就行了。
不得不说，克拉克的怀抱，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成为了布鲁斯在噩梦苏醒时唯一能得到的慰藉，也让他看起来似乎逐渐从伤痛中脱离出来了。
但是随着年龄渐长，这件事情成为了少年布鲁斯的烦恼。
因为克拉克好像已经习惯跟他贴贴了。
他们俩今年十年级，马上就要过16岁生日了，已经是进入青春期的大男孩了。
这个年纪的男孩正是荷尔蒙蠢蠢欲动的时候，跟同龄同性之间也会不自觉产生攀比欲，争着抢着要在橄榄球场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挥洒汗水，然后吸引最多的异性注目。
当然，布鲁斯和克拉克是不会有这样的矛盾啦。
他俩倒不至于完全不在意自己在异性面前的形象，但也确实没有别的同龄人那么幼稚，争着抢着在女孩们面前孔雀开屏，也从来不会视彼此为竞争对手，竹马情谊稳稳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两个16岁的大男孩随时随地都能不顾旁人目光地黏在一起，是不是有点太引人注目了？
布鲁斯一边环着克拉克的肩膀，一边苦恼地想。
他倒不是那种会因为别人的目光就轻易改变自己的人，但他也不太喜欢过于引人注目。
而且……他的意思是说，两人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了，总是靠得太近，很容易产生一些尴尬的反应……
“——好了，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老是乱蹭！”
很快，布鲁斯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古怪起来，用力推了推在自己颈边蹭来蹭去的黑色卷毛脑袋，甚至在感觉到那极佳的手感时，都能忍住不撸，冷酷无情地推到一边。
毕竟从小一起长大，不知道撸过小卷毛多少次了，就算再爱撸也该免疫了。
同样的道理，他从小看着克拉克那张好看到不像话的脸蛋长大，就算再怎么审美碾压，也该看腻……腻是不可能腻的，但至少有一定抗性了。
所以这一次，不管克拉克用那张好看的脸蛋做出怎样蠢兮兮的表情，他也绝对不会妥协的！
但是当克拉克用那双蓝到不可思议的眼睛在他面前轻轻眨了两下，然后又哼哼唧唧往他怀里拱的时候，他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顿住了，完全无法继续下手。
……今天还是没能对克拉克完全免疫呢，布鲁斯。
最后，因为克拉克再继续跟他黏下去真的要出事了，布鲁斯不得不狼狈地转移话题。
“好了，你不是想知道我最近为什么总是跟奥利弗待在一起吗？”
他本来没想这么快就把这件事情告诉克拉克的，毕竟他家竹马是个遇到点事情就只会动用自己的超级力量的笨蛋，最起码也要等到他跟奥利弗调查得更明确之后……
但是管他呢，他就是见不得克拉克失落的模样。
而且总是有事情瞒着自己亲近之人的感觉并不好——不管是对于隐瞒方还是被隐瞒方来说，都是这样的。
【最近总是神神秘秘跟着奥利弗一起行动的布鲁斯终于愿意把他们正在调查的事情告诉你了。】
【哥谭这所历史悠久的寄宿中学，每到半夜总是会传来奇怪的惨叫和呻吟，究竟是厉鬼回魂还是人性的扭曲？】
【布鲁斯跟奥利弗发现这背后似乎另有隐情，正在进行调查，现在邀请你一起加入调查小队。是否同意？】
克拉克：“……”
如果他不问，就压根不会邀请他加入了是吧？
好好好，布鲁斯直接抛下他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就这么跟别人一起组队双宿双飞了！
你们就去勾肩搭背吧，一搭一个不吱声，他才不要这种施舍来的加入机会！
然后他就气哼哼地跟上了布鲁斯和奥利弗，大晚上一起从门禁森严的宿舍区溜了出来，替他们放风。
……还真别说，克拉克自己都觉得，眼下这情况他简直就像是守护两人偷情的爱情保镖。
呸呸呸！他最近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布鲁斯和奥利弗？开什么玩笑？他可是布鲁斯的竹马啊，如果布鲁斯在情感上有什么情况的话，他怎么可能会直到现在都不知道？
——克拉克还没有注意到，明明在他知道的其他世界线里，布鲁斯一直都是个会跟女性调情的异性恋，但他却总是下意识地把布鲁斯跟男性拉郎。
不过有一说一，克拉克简直堪称全能型助手。
因为待在阴雨连绵的哥谭，久不见阳光，他的超能力觉醒进度比之前待在堪萨斯的时候要慢多了，但也在逐步觉醒。
比如现在，他觉醒的超级视力和超级听力既可以让他辅助布鲁斯找到各项线索，也可以用来放风，在任何人靠近的时候都能第一时间留意到——
毕竟在超人还没有出道的如今的哥谭，可没有人会莫名其妙在建筑里掺一堆铅。
三个男孩就像做贼一样，每当克拉克提醒有保安过来巡逻的时候，就全部躲起来，等人过去之后再出来继续溜达寻访。
“我敢打赌，这里绝对有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奥利弗跟布鲁斯小声道。
布鲁斯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保安巡逻得太频繁了。”
就算这里是哥谭，孕育犯罪的土壤，也完全没必要给一所处在郊区的封闭式寄宿中学配这么严密的安保。
更何况这里可是教学楼。大晚上所有学生都回宿舍了，就算真有罪犯要夜袭学校也该袭击宿舍，在教学楼搞半个小时一轮班的安保是想防谁呢？
布鲁斯和奥利弗就像探案小说中的大侦探和搭档一样，只需要寥寥数语就能对上彼此的脑回路，轻而易举判断眼下的情况。
这衬得真正跟布鲁斯从小一起长大，有着非凡默契的竹马克拉克有点呆。
但他毕竟已经是个大人了，也不好意思在这种时候鼓脸，只能站在一旁，一边为两人放风，一边阴恻恻地盯着奥利弗。
不过好在很快就到了他出手的场合。
当他们刚搜完一栋教学楼走出来，准备按照顺位搜旁边那栋的时候，没有按照半小时一巡的保安突然蹿出来，远射手电筒的光直直照过来——
克拉克直接一手提起奥利弗，一手揽住了布鲁斯，敏捷地躲了过去。
布鲁斯显然已经习惯了，立刻勾住克拉克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现在情况紧急，也不是计较姿势的事。
危机度过，克拉克随手放生了奥利弗，忍不住有些得意地看了他一眼。
看吧，他跟布鲁斯才是天下第一默契的搭档！
莫名其妙被炫一脸的奥利弗：“……”
什么毛病？
第55章 伙伴
奥利弗一开始确实看布鲁斯没那么顺眼，反倒看克拉克很有好感。
好吧，其实非要说的话应该是克拉克自带好感增加buff，布鲁斯给他的感觉则有点复杂，再加上两人都是不好搞的刺头，直接干起仗来了。
但事实证明，有时候第一印象并不能说明什么。
当跟布鲁斯和克拉克这对竹马相处了一阵子之后，奥利弗逐渐放下之前的一些偏见和矛盾，越看布鲁斯越顺眼，觉得他的作风很对自己的胃口。
反倒是克拉克，他倒是一直都不讨厌克拉克啦，但也总是跟这家伙亲近不起来，总感觉跟他隔了一层。
稍微夸张点形容，大概就类似于每次靠近克拉克都感觉对方看过来的每一个眼神都表面温和，实则疏离，像是在说“我堂堂神族跟你们这些凡人没什么好说的”。
当然，事实上他跟克拉克是没有什么矛盾的。
克拉克不是那种会主动挑事的人，只要你对他友好，他也会很好相处。
但克拉克也许会成为一个还算不错的倾听者，却很少倾吐自己的心事，也不怎么喜欢向人求助……
也不是说他这样不好，但是人毕竟是群居动物，总是喜欢互相帮助，互相支撑的。
所以尽管奥利弗跟布鲁斯打了不止一架，但是熟悉之后很快就勾肩搭背起来。
但他却总是无法对克拉克做出这样理所当然的亲近举动。
当然，除了那种跟对方隔了点什么的疏离感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看到克拉克就会打心底冒出一股敬意，就好像看到了活着的伟人站在自己面前一样……
但不管怎么说，大体上来讲，奥利弗还是对克拉克很有好感的，最起码相处这么久也是当朋友了。
但这并不妨碍有时候他很想吐槽克拉克那神奇的脑回路。
尤其是在涉及到布鲁斯的情况下，克拉克总是会显得格外幼稚——天呐，他是看到自己的好兄弟跟别人一起去上厕所都要部门的小学生吗？！
奥利弗扭头避开一边抱着布鲁斯，一边使劲瞪着自己的克拉克，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小学生都比他更成熟理智。
“克拉克总是这么靠谱。”
耳边传来布鲁斯的夸赞声，以及克拉克被顺了毛之后发出高兴的哼声，总算将人放下来了。
……很好，他现在就要跟这两个小学生一起组队探寻深夜寄宿学校的秘密了。
好在虽然和自己的竹马过分腻歪而不自知，但布鲁斯和克拉克能力还是在线的。
布鲁斯专心致志寻找线索，当他的大侦探，而克拉克就在一旁帮他清理所有障碍。
在扫荡线索扫到第三栋，同时也是除了这所学校仅有的两栋教学楼之外唯一的一栋行政楼的时候，布鲁斯很快就发现了重要线索——
校长办公室和行政主任办公室中间的墙壁厚度和间隔不太对劲，像是中间还藏了一间狭小的暗室。
“你就这么确定吗？”奥利弗还有些半信半疑。
而另一边，克拉克已经在思考该如何在不暴露超级力量的前提下将暗门砸开了，听到奥利弗的质疑之后，又忍不住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奥利弗对布鲁斯在这方面的实力一无所知。
毕竟未来韦恩宅下面可是会建一个蝙蝠洞呢，每次他从藏在书房里的暗道走下去的时候都会为这绝妙的设计感到惊叹。
不过他现在也懒得管奥利弗的事情了，总归只是个半道加入他们小团体的，他还得为布鲁斯分忧解难呢。
就在克拉克摩拳擦掌，准备给奥利弗一点小小的怪力震撼时，看出竹马意图的布鲁斯急忙制止了他。
别乱搞事，虽然他们现在跟奥利弗也算成为朋友了，但要是克拉克在奥利弗面前徒手打碎了一面墙，他在不能解释克拉克是个外星人的前提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糊弄过去啊！
于是为了防止克拉克又开始发动他的超级力量小巧思，害得他们不得不在奥利弗面前暴露外星人的秘密，布鲁斯暴种了。
他在奥利弗和克拉克同样愕然的注视下，撬开了校长办公室的门锁，还在短短几分钟之内找到了隐藏在办公室里的机关。
咔嗒。
扭动了放在书架上的花瓶之后，办公椅后面的壁画自动弹开，露出一条狭窄的暗道。
“……看来电视上寻找机关的手法还是很有参考价值的。”
看着新结交的小伙伴奥利弗依旧瞪着眼睛盯着他，布鲁斯只能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试图含混过去。
他总不能说自己虽然从来没有学习过这方面的技巧，但是莫名就感觉自己能上手并且事实上也真的成功了吧。
而克拉克已经丝滑加载到无脑吹捧竹马的阶段了。
“布鲁斯真是太厉害了！这点小东西一看就会！”手法熟练度堪比蝙蝠侠！他看布鲁斯也不是不能当哥谭骑士嘛。
……嗯？
超级大脑的神经突然动了一下，仿佛在提醒克拉克，他忽略了刚才联想到的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说起来，布鲁斯这方面的手法确实不像是普通的富家公子哥会学的东西……但话又说回来，普通的富家公子哥也不会在未来选择资助蝙蝠侠啊。
还是说这些小技巧是蝙蝠侠教给他的？
也不对啊，现在这个时间点，布鲁斯每天在自己的贴身关照之下，他很确定，布鲁斯还没有跟蝙蝠侠搭上线。
不过脑子里闪过的这点疑惑，在看到布鲁斯要走进那条暗道的时候立刻消散了。
克拉克连忙将布鲁斯拽到自己身后。
“别冲动，让我先过去，你跟在我后面。”
奥利弗：“……”
虽然克拉克说的是“你（们）”（you），但他总感觉自己有点多余。
但是明明晚上的学校有问题是他先发现的，是他先分享给布鲁斯的，凭什么克拉克后来者居上啊？！
奥利弗缀在最后面，本来还有点青少年特有的较劲和不服气，但是看到暗室里面的情况之后，这个情绪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上帝啊……校长那头死肥猪到底在干什么啊？！”
奥利弗极力压抑着愤怒的声音，道出了布鲁斯的心声。
因为，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几个被铁链锁在暗室里的少年，年纪看起来比他们还要小一些，应该普遍在12岁到14岁之间。
见有人打开暗室进来了，几个孩子都瑟缩了一下，其中还有一个女孩当场呼吸就急促起来，嘴唇发紫，看起来似乎有呼吸道方面的疾病。
被锁在她旁边的男孩连忙开始拍打她的脸蛋，让她稳住自己的呼吸，同时还不忘用戒备的眼神看了过来——
但是在看到来者不是邪恶的秃头啤酒肚中年男人，而是看起来只比他们大一点的三个哥哥，他明显愣住了。
双方大眼瞪小眼，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说话。
足足过了好几秒，布鲁斯意识到不能再继续浪费时间了，清了清嗓子，试图询问他们一些问题。
但是刚才还在照顾同伴的男孩反应显然更快，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激动起来。
“你们是看到我沿路留下的信息追踪过来的吗？但是为什么只有你们三个来了，你们没有报警吗？天呐这段时间真是吓死我了，幸好我留下的信息被发现了……”
……这个人说话语速好快啊。
克拉克歪着脑袋看着他，打量他的眼神很是新奇。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说话就像机关枪在吐子弹的人。
因为这挺机关枪的语速实在太快了，而且讲话还有点抓不住，重点东一下西一下的，更要命的是他似乎还误会了什么，所以布鲁斯不得不打断他的话。
经过一番询问，他总算知道这几个孩子压根就不是哥谭本地人，而是来自中心城。
最近中心城在闹少年儿童连环绑架案，闹得人心惶惶。
这些孩子就是被绑架之后，通过各种方式一路偷渡到哥谭来的。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绑走，更不知道被带到哥谭来的他们接下来会面临怎样的命运，个个都无比惶恐。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被绑架来的孩子里面有四个女孩和两个男孩，看得出来，女孩才是主要被盯上的对象。
而其中一个男孩——就是那个机警的小话唠，他说自己的名字是巴里——其实原本并没有被绑匪看上。
被看中的是另一个男孩，也就是他的同学，一个长相柔美，四肢纤细的少年。
巴里只是在学校多逗留了一会儿，没有回家就不小心目睹了一起针对自己同学的绑架。
他联想到最近闹得全城人心惶惶的绑架案，一时热血上脑，就偷偷跟了上去，想要伺机救下自己的同学。
没想到绑匪比他想象中还要警惕，很快他也被逮住了，顺手一起绑过来了……
“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遇到这种事情，你竟然不赶紧报警，还跟上去了？”
奥利弗简直难以相信他到底都听到了些什么。
亏他刚才还觉得这家伙是所有人质中最沉稳的一个，结果居然这么莽撞！
14岁的巴里明显被凶巴巴的奥利弗吓了一跳，毕竟16岁的奥利弗看起来真的很像那种学校里随时准备霸凌别人的坏小子。
小小年纪就经历了这么一番惊悚刺激的冒险，巴里本来一直都在劝自己强撑着，这会儿终于有点憋不住了，连声音都带上了一点哽咽。
“我……不是……当时吉恩就要被抓走了，如果我去报警，我担心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我不是不相信警局，我只是，只是……再也不想晚一步了。”
他的眼中蒙上了一层水光，似乎想起了什么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伤痛。
见气氛突然沉闷起来，而且另外几个孩子似乎也被他们之中最靠谱的那个带动了情绪，也快哭出来了，原本只是站在一边的克拉克顿时有点头疼。
“好了，教训你的话，可以等你回家之后由家长来说，我们得先想办法把你们带出去。”
他这话可以说是一点安慰的技巧都没有，让一直安静旁观他的模拟人生的系统先生都痛苦闭眼。
这家伙绝对是基因变异了吧？任何多元宇宙的超人都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耐心，最会哄人质的超级英雄。
连续多年蝉联最受欢迎超级英雄榜，就连刚被蝙蝠侠吓哭的小孩，都会在超人的温柔攻势下停止哭泣，这才应该是每个克拉克·肯特的剧本啊！
系统先生正在暗暗吐槽，但下一秒少年巴里的反应却让他愕然瞪大眼睛。
只见巴里一下子就抑制住了糟糕的情绪，用一种迷茫但非常信任的目光注视着克拉克和站在他旁边的布鲁斯。
系统：“……”
此刻，他的脑回路竟然诡异地跟克拉克对上了——
这就是正常模式吗？真的不是什么全好感解锁通关奖励福利局？
就在这时，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的布鲁斯终于开口了。
“确实要尽快将你们救出来。但是我们最好在这里多留一会儿，找点证据，不然的话，校长恐怕还会继续做这种勾当。”
【你和布鲁斯的三人小队发现了六个被偷渡到哥谭的孩子，决心要解救他们，并且曝光这所学校校长私底下在做的肮脏勾当。】
【但任何事情都是宜早不宜迟，正在校长办公室搜索证据的你们不幸被巡逻发现了。】
【面对暴露的危机，以及拿着对讲机准备叫增援的保安，你决定——】
【是时候使用你的超级力量了！】
半小时后。
夜巡的保安倒了一地，哥谭警局的警车也已经停在校门口了。
五个被解救出来的孩子已经披上了毛毯，准备排队坐警车去局里做笔录，并且挨个通知他们的家长来接。
“嗯哼，三人小队行侠仗义的一天总算落幕了。”
奥利弗踢了一脚某个被打得半死不活的保安兼犯罪交易协作者，整个人眉飞色舞，意气风发，选择性遗忘了刚才在打倒这堆肌肉壮汉的过程中出力最大的人是某人的怪力竹马。
平分一下，他们仨可是共同打倒了十人编的小队，谁有意见？
布鲁斯和克拉克对视一眼，无奈摇头，懒得理中二病发作的某人。
布鲁斯走向呆立在一旁瘦弱的男孩。
“你怎么不去警局？这么久没回去，你家里人该担心了。”
巴里好像突然回神，勉强笑了笑。
“我家里人……不会的。”他迅速转移话题，有点不好意思，又开始结巴了，“那个，我刚才听到奎恩说什么三人小队……
“你们介意变成四人小队吗？”
第56章 联盟
“什么？！”
第一个发出声音的人不是一直表现得咋咋呼呼的奥利弗，也不是一看就是三个人之中拿主意的布鲁斯，而是克拉克。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巴里，语气听起来非常不可思议，怎么听都不像是热情欢迎新的小伙伴入队的样子。
而克拉克的想法其实也很简单——
他和布鲁斯两个人玩得好好的，结果奥利弗突然杀进来当两人之间的障碍物了，布鲁斯理他的时间都变少了！
忍奥利弗一个他就已经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了，现在又来了一个想插进来的？
别开玩笑了！
克拉克基本上已经把不高兴写脸上了，于是刚被救出来的瘦弱男孩顿时变得局促起来，声音又变得结结巴巴了。
“那个……真的非常抱歉……我……”
“他说了不算。”布鲁斯平静开口，成功让巴里松了口气。
而事实证明，布鲁斯说的对，在这支三人小队里，克拉克确实做不了主。
于是接下来，他只能气呼呼地看着布鲁斯将巴里拉到一边，开始扮演起知心大哥哥。
“为什么会想要加入我们呢？我们也只是学生而已。而且你还生活在中心城。”
“我也想像你们一样帮助别人……因为我不想要再慢一步，呃。”
巴里的目光有些躲闪，吞吞吐吐。
于是布鲁斯始终用安抚而又信任的目光看着他。
“你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告诉我，巴里。没有你的允许，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这里也没有人偷听……”
一边说，他一边似有似无地用警告的眼神看了克拉克一下。
克拉克吹了声口哨，目光上移看天。
他可没有故意偷听，难道超级听力太给力了还能怪他吗？
再说了，虽然布鲁斯是哥谭人，巴里是中心城人，前者比后者大两岁，还刚从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手中救下了后者……但他担心布鲁斯怎么了？有问题吗？
看克拉克那副不服气的模样，布鲁斯摇了摇头，冲巴里歉意一笑。
“克拉克……没有什么坏心眼，平时也很乐于助人，就是有的时候会做出一些不太礼貌的举动，希望你不要介意。”
布鲁斯看似在替竹马解释和表达歉意，实则打出了一套丝滑的连招：刚才救你的时候他也出了力，你不会经历这点小事吧？
巴里自然是拼命摇头，扭头看克拉克的眼神亮亮的。
“我知道，克拉克是个好人！”
布鲁斯：“……”
他的心情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微妙。
其实早在刚认识奥利弗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他家竹马该不会是某种针对特定坏小子的万人迷吧？
在学校里像个小霸王一样的奥利弗，第一次见到克拉克的时候也对他多有包容。
被克拉克幼稚针对了一番的巴里，居然也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凶凶的哥哥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宽容。
布鲁斯面上不显，心里警铃大作。
怎么回事？难道克拉克作为一个外星人，居然还有类似魅惑的能力吗？
像这些特定型号素质不详心地善良的坏小子都会被他无意识魅惑？那他该怎么办？需要跟克拉克一起为这些被魅惑的人负责吗？
——别说奥利弗就算了，为什么巴里也是坏小子，一个看到同学被拐卖的时候，敢于孤身追上前的14岁男孩绝对不是什么令人省心的乖孩子。
而奥利弗虽然看起来脾气很坏，还经常跟同学打架，但考虑到跟他打架的学生都是霸凌咖，布鲁斯愿意称他为素质不详心地善良版坏小子。
总之，布鲁斯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实际上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来试探巴里有没有受到外星人魅惑光环的影响。
最后他得出结论：思维逻辑什么的都还算正常，但是一旦涉及到克拉克，巴里的潜意识里就会觉得对方是个大好人，然后叠上数层滤镜。
目前还不能确定究竟是克拉克的问题还是巴里的问题，但为了双方安全考虑，布鲁斯一票否决了巴里的加入申请。
奥利弗对此耸了耸肩表示没有意见，而克拉克则开心到快飘起来了。
【你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暂时没有让奇奇怪怪的人加入你们。】
【但你万万没有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
……什么叫做“虽然校长吃牢饭了但真正的上线还没抓到”？又为什么事情突然快进到“我们可能得去中心城一趟”了？
兴冲冲地来到竹马家玩，结果看到客厅沙发上坐了两个可恶的金发小鬼的克拉克面无表情。
原本只有他和竹马和阿福的韦恩宅突然闯进了两个陌生人，外星小狗还没来得及应激，就听见布鲁斯那边给出了合情合理，令人信服的理由。
虽然他们成功将巴里和另外几个孩子解救出来了，也把自己的校长亲手送进了局子里，但是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
为什么中心城被绑架的孩子会被运到校长这里来？他们的上线和下线分别是谁？哥谭和中心城之间是不是多了一条全新的犯罪线路？
这些理论上都是哥谭警局急需解决的东西。
但问题是——
假如哥谭警局是这么积极进取的一个部门的话，那么哥谭的治安也不至于数十年如一日地令人绝望了。
当然，非要认真细究的话，这件事情也不能完全怪哥谭警局的警员们不做人。
这座美丽而又腐朽的城市已经从上到下都烂透了，警局局长私底下可能跟黑/帮勾肩搭背，不知道有多少灰色收入。
就算偶尔会有正义的警员想要将案件追究到底，TA也要考虑自己能不能承受上司和同事的冷嘲热讽以及摆到明面上的打压。
所以，当寄宿中学的校长被抓了个现行，扣押进局里后，整件事情似乎就没有下文了。
以巴里为首的几个中心城的孩子甚至没有怎么接受询问，就直接联系家长接回去了。
而作为解救孩子的直接功臣，布鲁斯本人更是从头到尾连进警局做笔录的机会都没有……
这像是要破案的样子吗？从头到尾都透出一种敷衍了事的气息。
克拉克倒是对此流程非常熟悉了。毕竟他这周目在哥谭住了这么多年，早就已经非常习惯这里的“风土人情”了。
布鲁斯则更不用多说。他对哥谭那令人无力的黑暗的愤怒和失望，早在八岁的那个夜晚就已经深深烙印进了灵魂里。
但他绝不接受，绝不妥协。
他想要改变，但他知道他无法左右已经烂透了的哥谭警局——
事实上，他很怀疑这条从中心城到哥谭的拐卖儿童产业链在背后早就已经打点好了哥谭上下。
如果不是因为报警的人是他，在哥谭赫赫有名的名流韦恩之子，也许那些警官甚至不会将校长关起来，对待此事会更加敷衍了事。
愤怒在他的血液中流淌，布鲁斯坚信未来的自己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改变这一切，但是他现在确实无能为力。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没有自己现在可以做到的事情了——
“我去查这个案子。”
在韦恩宅的客厅里，布鲁斯的目光依次扫过兴奋中透出一丝紧张的奥利弗，忐忑中透出一丝兴奋的巴里，最后定格在克拉克的那张臭脸上。
“如果那些警员不愿查案，那么我来查。”黑发蓝眼的男孩抿了抿唇，目光中没有一丝动摇，坚定地盯着克拉克。
“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克拉克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真是败给他了。
搞不懂布鲁斯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责任感……不过，这也是他作为朋友令他着迷的一部分吧。
克拉克嘴角上扬，露出一个信心十足的笑容。
“有什么好问的，难道我还会不陪着你一起吗？”
于是布鲁斯也心满意足地笑了。
尽管这个笑容很短促，但却一时令另外两个金发小鬼看呆了。
这还是他们认识布鲁斯以来，第一次看到他笑。
“谢谢你愿意一直陪着我，克拉克。”尽管他把话问出口之后，就知道克拉克一定会答应他的，但他依旧认认真真地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我似乎总是觉得你会一直陪着我干任何事。”这样其实不太好，潜意识里的过分依赖，不管对依赖者还是被依赖者都不是什么好事。
但他似乎已经很难戒掉克拉克了。当他的脑子里冒出一个想要去实施的念头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自然而然的将克拉克划入了己方阵营。
如果有一天，克拉克不在他身边的话，他甚至都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布鲁斯为自己没有说出口的真心话感到赧然。
同时，他也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真的过于依赖克拉克了。这样不好，会给克拉克造成负担的。
如果有一天，他没有办法继续跟克拉克一起前行，那么他自己也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也许，他应该尝试在一些事情上不要那么依赖克拉克……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很快就压下去了。
因为现在，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16岁这一年，你、布鲁斯、奥利弗和巴里为了中心城儿童拐卖走私哥谭的案件，决定组成一个小团体，正式开展调查。】
“天哪，这实在是太酷了！我没有不尊重我们接下来要调查的案件的意思，但是说，我从来没有想过会跟像你们这么棒的伙伴一起做这么重要的事情！”
巴里真的有点激动，语速快得吓人，也又开始有点结巴了。
“我们要不给我们的组合取个名字吧？”
“啊？我们还没开始行动就要先取名字吗？”
“就是还没开始行动才要取名字，打出气势要趁早……不如就叫少年正义联盟，怎么样？”
第57章 扩员
“……正义联盟就正义联盟，为什么要加个‘少年’？”
奥利弗不想承认自己被这个很酷炫的名字给硬控了一秒。
但他还是嘴硬地嘟囔道。
“呃……可能是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中二，但是如果强调我们是少年的话就刚刚好？”
“……建议提得很好，建议下次不要提了。”
眼看着奥利弗和巴里已经打成一团了——应该说奥利弗在单方面狠狠蹂躏巴里，几乎快把人搓成团子了。
布鲁斯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是看着两位新的小伙伴的眼神却是温和的。
他注意到克拉克也满脸严肃，似乎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自然也不会忘记关心自家竹马。
“你在想什么呢？克拉克？”
克拉克摸着下巴，一脸深沉。
“我在想，在我们办大事之前先给团体取好名字果然还是很重要的吧。出名要趁早嘛，到时候等我们干出了一番大事业，记者采访的时候直接甩出一句‘我们是少年正义联盟’……”
“够了，不要再说了！”
原本对这个名字没什么意见的布鲁斯在他极其详细的描述下，几乎已经幻视了未来会出现这样的场景，尴尬癌都要犯了。
还有，虽然从小跟克拉克一起长大，但他每到这种时候还是很想吐槽——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克拉克？你纠结的点为什么总是对不上现状？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
【你、布鲁斯和少年正义联盟的另外两名成员偷偷翘课去中心城查案。】
【好孩子巴里有点良心不安，而奥利弗则表示，你们翘课是为了拯救世界，既教书也育人的老师绝对不会介意的。】
【你觉得奥利弗说的很有道理，终于对他有所改观了。】
【而接下来在查案过程中，奥利弗的表现也一次又一次令你大开眼界。】
【他虽然在推理方面比不过布鲁斯（你坚信布鲁斯永远是最好），但是胆大心细，平时看似大大咧咧，实则非常注意细节。】
【有好几次，狡猾的大人已经把自己的马脚清理干净了，却总是能够被奥利弗敏锐的嗅觉捕捉到残余的线索。】
【甚至就连原先被你认为是吉祥物的巴里，加入探案后也显得非常灵活变通，上蹿下跳的，不仅能找线索，还能帮忙进行简单的分析。】
“我将来的目标是要成为中心城警局的警察！”
被问到为什么会懂这么多，巴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说出自己的理想的时候，声音里没有一般的孩子会有的那种骄傲，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苦涩。
即使是最看不懂眼色的克拉克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上前问他的伤心事。
当然，克拉克并不是真的看不懂眼色，他只是大多数时候都觉得没有必要去思考这方面的问题而已。
“就像人类不需要考虑蝼蚁的心情一样……”
他的脑子里似乎想起了谁的低语，但很快就像流水一样流走了，似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不过，虽然还没有到“恶魔低语”中所说的视人类为蝼蚁的那种地步，克拉克的内心深处确实不在乎很多事情，包括人类社会的一些潜规则。
但是当他想要体贴的时候，他又能变成这个世界上最周到的朋友。
比如现在，他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打破了变得有点沉闷的气氛，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糟糕，你们个个都身怀绝技，这不就显得我很像混子了吗？”
“……”奥利弗翻了个白眼，为他做作的表演嘘了一声。
布鲁斯无奈摇头，又在克拉克开始扁嘴的时候连声安抚他最有用了。
而巴里则有些无措地围着克拉克转了一圈又一圈，完全没看出表演痕迹，忙着七嘴八舌地尝试安慰他。
等克拉克已经快憋不住笑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被小伙伴耍了，顿时像一只气鼓鼓的仓鼠一样鼓起了脸。
“克拉克！”
【巴里忘掉了刚才的心事，但不代表他事后回忆的时候没有发现你的体贴。他对你的好感度又上升了。】
【不过你虽然看似只是插科打诨转移巴里的注意力，实则心里是真的有点犯愁。】
【奥利弗巴里中随便哪个都能跟布鲁斯一起认认真真探案了，那你独一无二的作用该体现在哪里呢？】
【无所谓，等刚成立还没来得及扬名的少年正义联盟准备跟犯罪团伙开启战斗模式的时候，你自然就会出手了。】
这一天，新鲜出炉的少年正义联盟在中心城摸爬滚打了一圈，终于摸到了制造中心城儿童连环绑架案的犯罪窝点。
根据巴黎的建议，他们本来打算稳妥一点，通知警察来解决这件事情——毕竟又不是每个城市的警局都像哥谭警局一样没用。
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匿名报警信息才刚发出去不到半小时，窝点的罪犯们就像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一样，匆匆忙忙将人质挨个塞上面包车准备撤了。
看到这情形，巴里顿时急了，想也不想就冲上前，生怕这些被拐的少男少女又被卖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而其他人自然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巴里独自战斗，只好被动地也加入其中——
嘭！
奥利弗大喝一声，一拳击中其中一人的下巴，巨大的力道几乎让人飞了出去。
……好吧，与其说是被动，倒不如说他们对这一架已经期待已久了。
而在这其中，克拉克简直是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他加入战场，很大程度上保证了其他人能够享受酣畅淋漓的1v1战斗模式——因为他一个人就能拖住好几个，强行给队友制造有利的1v1环境。
不过即使克拉克的各项超能力已经逐步觉醒，但他毕竟还在磨合阶段，所以偶尔也会有失利的时候——
“小心！”不远处，被布鲁斯扒拉到安全地带的巴里惊呼一声，惊慌地看着其中一人突然掏出枪，对着克拉克就开了一枪。
子弹射出的速度远比人的反应速度要快，在任何人看来，克拉克都绝对不可能躲开这颗子弹！
奥利弗嘴里骂了一声，下意识就要往他这里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布鲁斯也皱起了眉，眼中满是担忧。
虽然他知道自家竹马的皮肤防御度远比普通人类要高，但这可是子弹啊！他可从来都没有用子弹来试炼过竹马的防御强度。
在场所有人里，只有克拉克最淡定。
他唯一需要考虑的问题，只有等会儿该怎么对两个金发小伙解释他的皮肤刀枪不入。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个人突然挡在了他的面前，金属色的反光一闪——
铮！
所有人都怔住了。
子弹被弹开了。
一个有着一头如海藻般美丽黑色长发的女人挡在了克拉克身前。
跟少年正义联盟的现有成员们不同，她看起来已经是一位成熟的女性了，身上穿着古希腊式铠甲，举手投足间皆是英姿飒爽。
她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正凌厉地瞪着刚才拿枪的男人。
男人也瞪着眼睛，完全没有平时路遇美女的那种下流心思，连声音都在打颤。
“你……你……”
怪物。
如果不是怪物，怎么可能徒手挡子弹？！
然而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已经被女人干脆利落地打晕过去了。
“……所以，戴安娜小姐是来中心城附近旅游，刚好路见不平，所以才帮忙的吗？”
将那帮犯罪分子全部打包送到警局之后，四名少年和一个大人找了一家咖啡店坐下来了。
当然，自称戴安娜的女人已经换上了相对没那么引人瞩目的衣服，摇身一变，从仿佛穿越时空的古希腊女战神变成了靓丽的都市丽人。
听见巴里一边久久久一边做总结，戴安娜优雅地点了点头。
“当然，勇敢的男孩们，我其实已经观察你们有一段时间了，当然我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有点担心你们——不过你们比我想象中要更出色。”
和一般的大人不同，戴安娜并没有上来就批判他们行事鲁莽差点把自己弄伤，而是大力夸赞了他们的勇敢。
这显然令男孩们都很受用。
于是情绪激动之下，奥利弗脱口而出：“你也很棒！你刚才揍翻那几个人的时候简直酷毙了！要不你也加入我们怎么样？”
“咳咳咳！”巴里开始疯狂咳嗽起来。
奥利弗在说什么啊？这位美丽的女士怎么可能会加入他们这群没成年疑似在玩英雄过家家的学生？
就算她真的想当英雄，那也应该加入成年英雄组织吧？
然而奥利弗却误解了他的意思，顿时犹疑地瞄了两眼坐在对面的布鲁斯和克拉克。
“呃，好吧，关于吸纳新成员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得问问布鲁斯和克拉克的想法。”
“哦？”戴安娜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坐在自己左侧方的两名黑发蓝眼的少年，“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们同意我的加入？我展现出来的实力不够吗？”
布鲁斯终于抬头看向她。
“戴安娜女士，我非常感谢您这次对我们伸出援手。如果您愿意加入我们的话，绝对是难以想象的助力。”
他表面上看起来很礼貌，但实际上却藏着审视。
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身份存疑。
尽管她救了克拉克这一点让他非常感谢，但他绝对是抱了试探的念头的。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戴安娜根本就不接招。
只见她挑了挑眉，果断起身。
“走吧。”
“去哪儿？”巴里茫然抬头。
“当然是去中心城警局堵人。”
从男孩们这里了解了事情的大概，戴安娜当然意识到，那些犯罪分子会提前得到消息试图逃跑，绝对是因为警局有内奸。
第58章 长大
戴安娜女士看似行为豪放，突发奇想，但其实她做出的举动都是有原因。
也许她不像布鲁斯那么擅长推理，但她至少知道，布鲁斯绝对在她之前就怀疑中心城警局有内奸了，甚至那个时间可能比他的同伴们所了解的都要早很多。
证据之一就是布鲁斯找的咖啡店，刚好就在警局街对面，方便观察和接下来的行动，绝非临时起意。
刚才聊天的时候，布鲁斯看似在专心致志地听着同伴们和她说话，并且时不时补充一两句，实则注意力一直放在对面的警局。
戴安娜越来越欣赏这个沉着冷静大心脏的男孩了。
另外，之前她情急之下飞身出去挡子弹，但是这一次在打架过程中，戴安娜冷静观察了一下，发现自己之前可能确实有点心急了，克拉克应该并不需要她帮忙。
他的皮肤简直像是世界上最坚硬的盾牌，看着比她手上的守护银环还好使。
而且冷静下来仔细回想了一下，戴安娜觉得自己之前情不自禁跑出来挡子弹的行为有一点点鲁莽了。
她当时应该就已经发现克拉克的异常之处了，区区人类使用的子弹根本不可能奈何得了他。
但即使她多少知道克拉克不会有事，却依旧不自觉的想要去保护他。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这个看起来就很不像人类的孩子身上有什么精神类的超能力？
但是拥有真言套索和神力庇护的她理论上并不会受到影响。
一想到自己的脑子可能已经悄无声息地受到了影响，戴安娜顿时也没什么心情留下来陪小孩子们过家家了。
不过虽然克拉克拥有非凡的能力，但是另外三个孩子现在确实只是普通人类。
于是尽职尽责的大家长还是陪着他们收拾了中心城警局的叛徒——万幸只有一个人，而不是整个警局都像哥谭同僚一样烂透了——然后才潇洒跟他们告别。
当然实际上她是匆匆返回了一趟天堂岛，打算看看自己的状态会不会好一些。
毕竟任何魔法异能攻击都无法进入天堂岛，就算她真的中招了，回去之后也会立刻解除。
而跟戴安娜这个靠谱的大人告别后，刚成立的少年正义联盟原地解散——
当然是不可能的。
不过，立志要干出一番大事业的少年们也多少得面对现实了——
“布鲁斯少爷，我假设你不打算直接退学？”
面对前来中心城警局领孩子的大家长，布鲁斯蔫了。
随后阿福又转头看向克拉克，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克拉克少爷，玛莎夫人和乔纳森老爷得知你逃课的消息了。”
Double kill。
蔫了的人喜加一。
于是巴里不得不跟自己新认识的三个来自哥谭的朋友（奥利弗在抗议：不要随便把我当成哥谭人啊！）告别。
事实上他也差不多得回去了。
在相依为命的母亲去世后，他寄居在亲戚家，也实在是不愿意给亲戚带来麻烦。
事实上，他这次会搅和进这起大案里已经算是冲动行事了，但没办法，即使会有再多的麻烦，他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有人在自己面前受到伤害而不行动。
……曾经，在母亲遭遇入室抢劫惨遭杀害的那天，他慢了一步。
所有人都告诉他那不是他的错，作为一个孩子，即使他那时候赶回了家里也无济于事，反倒很有可能被劫匪顺手一起干掉。
可巴里却总是固执地想着，万一，万一他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就能够赶上悲剧呢？
这个事情几乎成为了他的执念，因为比“做不到”更令人难以接受的就是——“也许我本可以做到”。
不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巴里感觉这股总是折磨着他的执念似乎减轻了许多。
曾经无数次在脑海中悄悄浮现的“要是我当初再跑快一点就能救下妈妈了”，不知何时已经很久没有在他的脑子里响起了。
他曾对此感到困惑，但却渐渐觉得也许这样也不错。
他正在逐渐走出昔日的阴影，就像每一个祝福他的人所希望的那样。
当然，过去依旧在他的身上烙下了烙印，他永远无法忍受在他人遇到困难时袖手旁观，总是想更快一点，改变悲剧。
所以，能够遇到布鲁斯他们，巴里真的很开心。
也许，即使是被他们送了一波业绩的中心城警局和哥谭警局也觉得他们只是小孩子的胡闹，但他却真的觉得——
能够和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帮助他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尽管才刚分开，但是巴里已经开始期待下次再和小伙伴们见面，一起进行更加刺激愉快的冒险了。
然而，非常遗憾，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而且人间总有憾事。
尽管一场共同的冒险结束后，四名小伙伴都对彼此非常满意——只有克拉克还在嘴硬——但他们接下来却几乎没有什么四人合体的时间了。
这次的事件落幕之后，大概奎恩集团那帮吃得满嘴流油的股东终于意识到，继续把小少爷放在哥谭那个鬼地方，也许他很快就要完犊子了。
他们很快就把奥利弗紧急转学回到星城，不容拒绝地。
……而奥利弗也没有理由拒绝。
他一直不怎么喜欢哥谭这座阴雨绵绵的城市，也一直为自己近乎是被流放到了哥谭的寄宿学校而暗自恼恨。
虽然，自从遇到布鲁斯和克拉克之后，他倒是没有那么不满了，但他的内心深处始终没有忘记星城，忘记奎恩这个姓氏。
所以，只要能够回去，他是绝对不会拒绝回去的——他知道自己终究会回到那里。
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告别的人，本来想悄悄离开，却没料到被提前识破的布鲁斯和克拉克直接堵门口了。
“你要回去了？”
“……”之前完全没有透露自己要转学回星城的奥利弗抿了抿唇。
“笨蛋。”总是被竹马称作笨蛋的克拉克，总算有机会对别人说出这个词了。
他别扭了一会儿，但还是走了过去，用力抱了一下奥利弗。
“干嘛要自己偷偷溜走？难道是因为违背了我们少年正义联盟的誓言，太羞愧了吗？”
“喂，我们根本没有立下任何誓言和约定吧？”奥利弗立刻反驳。
但他迟疑片刻，却还是回抱了一下克拉克。
“……虽然一切都要结束了，但我从来没有觉得少年正义联盟只是一个玩笑。谢谢你们。”
他也沉默地跟布鲁斯交换了一个拥抱，在此期间，克拉克第一次没有对竹马的占有欲大爆发，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
【虽然没有人正式说过，但你加入的第一个组织——少年正义联盟确实已经在实质上解散了。】
【奥利弗和巴里都身处外地，再加上忙于学业，你们在最后一次告别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在这场只有你一个人知道的竹马保卫战中，你取得了完全的胜利，现在又只有你一个人陪在布鲁斯身边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你很难为此感到高兴——至少无法做到像奥利弗还在的时候那样，在某一次针锋相对中占据上风时那样高兴。】
【在这样的纠结中，你和布鲁斯终于成年了，迎来了高中的毕业舞会。】
“关于毕业舞会的舞伴，你有什么想法吗？我们学校最漂亮的那几个女孩似乎都在寻找男伴呢。”
已经活泼了不少的布鲁斯正在跟自家竹马说悄悄。
而克拉克显然对此没有很大的兴趣。
“拜托，布鲁斯，他们明显对你更感兴趣吧？”
他本来还想着自我调侃，自己只是个小镇男孩，这些哥谭名流的姑娘们应该看不上他。
但他很快想起来，这周目的自己已经在哥谭生活了很多年了，哪怕是祖上八代都是本地人的正黄旗哥谭人来了都无法对着他叫外地佬。
甚至他现在身上穿的都不再是曾经最爱的格子衬衫，而是颇具哥谭人审美的时尚休闲装。
虽然克拉克的心里其实还是最喜欢格子衬衫，但他向来是很讲究细节的。
在这个世界一直生活在哥谭的环境里，受到了布鲁斯和阿福的审美影响，他的审美水平应该更加符合人类中对于时尚的定义——
虽然其实他坚持自我应该也没什么，但他就是莫名会在这方面很较真，好像他天性就更喜欢将真实的自己隐藏在从善如流的假面之下。
他一边想着自己莫名有点虚伪的性格，一边心不在焉地跟布鲁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不过很快，他就会为此感到后悔——
当第二天他发现布鲁斯已经不告而别，仅仅只留下了一封简短的告别信的时候。
【阿福，克拉克，不用替我感到担心，我只是想要出去看看，去寻找一些我现在还不知道答案的东西。】
【你们不要来找我，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会回来的——特别是你，克拉克，不许用超级听力来找我，知道了吗？】
望着这封布鲁斯留下来的极短的留言，克拉克在阿福忧虑的注视下垂下头。
……要是那天他不要想着自己的心事，能够多关注布鲁斯就好了。
这是他很孩子气的第一反应。
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个想法有多可笑。
毫无疑问，布鲁斯的这个决定绝不是心血来潮，而是蓄谋已久。
他应该很早就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想法了，只是受限于年龄和认知，一直没有实现。
直到他成年。
他离开了韦恩庄园，一个人慢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清晰地意识到，他和布鲁斯的童年已经结束了。
布鲁斯已经长大了，并且拒绝让他过度参与其中。
而他，也该寻找自己的道路了。
第59章 恍然
之前就说过的，因为从小就搬到了哥谭，常年没有得到足够的黄太阳日晒，所以克拉克这周目的超能力觉醒非常缓慢。
反正在韦恩夫妇生前的安排下，他和爸妈的生活都还算安稳，所以他也没有很迫切地想要立刻变成氪星人完全体。
因为在客观上不存在提前出道的条件，因此这一次，克拉克版超级小子自然是连影都没有了。
而且客观来说，克拉克觉得哥谭也不怎么需要超级小子，他们真正需要的是会用沙包大的铁拳将他们一个个干进重症监护室的大蝙蝠。
……对了，算算时间，是不是再过几年蝙蝠侠就要出道了？
虽然他是不记得每周目蝙蝠侠出道的具体时间了，但也依稀记得，大部分时候蝙蝠侠都是跟自己差不多同一时间段出道的。
这样想着，他缓缓在北极降落，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启动孤独堡垒的钥匙。
虽然和布鲁斯一起玩过家家很开心，但是现在既然对方已经主动提出了结束，那么他也差不多该开始办正事了。
毕竟，他可不打算这周目连“超人出道”的保底分数都得不到。
这样想着，克拉克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闪烁着比北极冰川还要冷漠的光。
当然，尽管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抛下自己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而不满，甚至产生了“太可恶了随便他吧”的念头，但克拉克终究还是做不到真的完全不管。
从很早的时候起就已经被他记在心里的心跳频率一直回荡在他的耳边，十分沉静，规律，一次又一次抚平了他的焦躁。
这让克拉克觉得格外安心。
【你快速过了一遍每个世界都会有的流程，拿到了超人的制服，但是并不打算立刻出道，只是提前戴上了那副黑科技眼镜，让自己的形象在他人眼中变得平凡化。】
【毕竟尽管你现在的身体已经很结实了，但还是没有长成成年人的完全体，能够看出一些刚满18岁的青少年特有的青涩。】
【为了隐瞒人类身份，你打算让其他人继续把你当成一个从天而降的天外来客，不打算让他们发现原来你也和普通人类一样是慢慢长大的。】
【所以，综上所述，你最好的出道时机果然还是等大学毕业的时候。】
【这一次你没有选择大都会，而是前往了哥谭大学的新闻系——原本布鲁斯该就读这里的金融系，然后和你一起每天上学，甚至合租房子，但是现在这一切都不存在了。】
【可即便如此，你也依旧不打算离开哥谭。】
【因为你知道，布鲁斯是如此地深爱这座城市——他终究会回来的。】
“……嗯？”克拉克本来正在进行新闻速记，这会儿钢笔的笔尖却在纸上突兀地划出了一道重重的墨痕。
他感觉自己好像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因为过去经历了好几个风格迥异的周目，而且大部分记忆又很模糊，一时之间又抓不住那个重要的点。
超级大脑高速运转了好一会儿，他才突然意识到一个此前没注意到的盲点——
虽然对于具体的时间轨迹不是很清楚，但是布鲁斯高调回归哥谭的时候，是不是差不多也是蝙蝠侠出现的时间？
这中间可能有点误差，但他确定绝对不会很多，至少绝对是同一年发生的事情。
啊这……
克拉克陷入了沉思。
布鲁斯和蝙蝠侠……
他有些不太确定地想，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是不是比他想象中还要密切啊？
而且他依稀记得，蝙蝠侠未来还会在韦恩庄园下面拥有好大一个蝙蝠洞作为自己的基地。
这其中的关系，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资助人和被资助的哥谭骑士能够解释的吧？
拥有超级大脑的克拉克绝对称不上笨。
只是之前有太多的障碍物挡在他的眼前，每次他想要深入思考一些事情的时候，总是会有很多的阻碍。
所以这一次，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开动了自己的超级大脑，开始深入思考此前从来没有认真想过的问题——
见鬼！
克拉克眼神一厉，在短短一秒不到的时间里换上了三原色制服，随后咻地一下就消失在了原地。
在他的耳边，只有他能听到的频率突然变得断断续续的，像是遭受了什么巨大的冲击！
布鲁斯遇到危险了！甚至能够改变心跳频率，绝对是会危及生命的危险！
中东，连绵不绝的雪山。
看得出来，这里似乎曾经有过非常宏伟的建筑，但是现在却被炸掉了大半。
身穿统一刺客制服的人们在废墟中穿行。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什么交流，只听从上级的命令，戒律森严。
毫无疑问，他们正在一个女人的指挥下搜寻着什么东西……或者一个人。
而就在距离他们不远处，一个陡峭的滑坡下面，埋在雪里的一坨东西动了动，露出了一点凌乱的黑色毛发。
爆炸导致的耳鸣已经在渐渐消退，他已经能听到有刺客正在朝自己这边走来了。
没关系的，他现在已经缓过来一点了，只凭借他自己的力量就可以赶在他们搜索过来之前离开……
这个想法还没完全浮现，他就感觉周围的场景飞速变化，整个人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于千钧一发之际被拯救的黑色头发的男人——布鲁斯——眯了眯眼睛，隐约看到有一条鲜红的披风在空中飘荡，而抱住自己的手臂则覆盖着一片蓝。
明明没有看到抱着自己的那个人的脸，他却蠕动了一下嘴唇。
“克拉克？”
抱住他的人似乎安静了一秒，然后回了些什么，但是布鲁斯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紧紧的抓着男人胸前的衣服，撑到极限的身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骤然松懈下来，陷入了沉睡。
等布鲁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守在他床前的克拉克已经换回了常服。
那一片蓝色的衣服和飘在空中的红披风，似乎都只是他在意识模糊的时候出现的幻觉。
不过布鲁斯在跟随刺客联盟的首领修行的时候，曾经接受过意识干扰训练，所以他很确定自己绝对不会出现那种幻觉。
但他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神色如常地问克拉克哥谭现在的情况。
而克拉克则光明正大地打量着许久不见的竹马。
他原本满心怒气，想要质问几年不见的竹马为什么会把自己搞成这副凄惨的模样，这就是你说的要寻找自己的答案，不需要我们干涉吗？
可是打量着打量着，他的目光落在他裸露皮肤上一条条覆盖全身的伤疤上，心情复杂起来，某种令他很难受的酸涩已经盖过了一切恼怒。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滋味，这种感觉有点像是他看到玛莎大半夜还在忙着为他织毛衣的时候……难道是心疼吗？
也对，这周目的布鲁斯对他来说，基本上跟玛莎和乔纳森……还是有点不同的，但多少也算得上是家人了。
他就这样一心二用地回答了布鲁斯的问题，然后突然反应过来——
等一下，许久不见的竹马把自己搞成这样，该质问发火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啊，怎么主动权易位了？！
于是布鲁斯在因为哥谭帮派火拼的现状而忧心忡忡的时候，就看到自家竹马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眉毛都拧在了一起，气冲冲的。
“布鲁斯，不要再转移话题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的！是谁干的？！”
布鲁斯：“……”
他很想说自己没有转移话题，因为克拉克刚才根本就没有问自己这个问题，但又有点说不出的心虚。
因为他确实是在有意识地转移克拉克的注意力，最好能把自己这个从小就很好忽悠的竹马给糊弄过去，再也想不起来要问他才好。
但是让他说实话是万万不能说的，他担心克拉克会一时冲动，直接跟刺客联盟干起仗来了。
是的，克拉克很强，四年前他们刚分开的时候就很强了，考虑到他各项能力的增长速度，也许现在变得更强大了。
但刺客联盟绝不是单靠蛮力就能被打倒的组织，而那位恶魔之手拉尔斯更是非常可怕的一个对手，他担心克拉克会被反过来忽悠。
所以布鲁斯只是稍微思考了两秒，表面上看起来就好像仍然沉浸在受伤后遗症里一样，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是一个想当我爹的老男人。”
这么形容拉尔斯应该也不算错吧，毕竟他一直致力于撮合自己的二女儿塔利亚和他在一起，最好还能生下一个奥古的优秀血脉——
看上他想让他当女婿，可不就是某种意义上的想当他爹吗？
不过布鲁斯本来以为，这种听起来像玩笑一样的糊弄之言很快就会被克拉克无情揭穿。
他已经想好接下来要打怎样的补丁了，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克拉克明显呆了两秒，随后露出了欲言又止混合着恍然大悟的表情。
布鲁斯：“……？”
他突然一阵恶寒，有种不祥的预感。
克拉克，快点告诉我你现在真的没有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对上了，都对上了。
简直就像最后一块拼图碎片归位，克拉克的脑子里灵光一闪，终于将目前为止所有看似难以串联的线索串在一起了。
为什么布鲁斯会跟蝙蝠侠几乎在同一时间回到哥谭？为什么他们之间会有着那样牢不可破的同盟关系？
为什么韦恩庄园的地下室蝙蝠侠可以随意进出？为什么布鲁斯甚至能放心把自己的儿子送到蝙蝠侠身边当助手？
因为——
蝙蝠侠的真实身份就是他假死的父亲托马斯·韦恩啊！
第60章 明了
在上周目——就是那个虽然记忆不清晰，但也依稀记得完全乱套了，跟其他周目完全不一样的世界——克拉克其实没怎么跟蝙蝠侠近距离接触过。
但他隐约记得，那个蝙蝠侠，似乎跟他之前接触过的所有蝙蝠侠都不太一样。
认真形容的话就是有一种异常的沧桑感觉，很有阅历的样子。
嗯，用一种容易得罪人的直白说法，他看起来很老。
所以假如蝙蝠侠的真实身份是布鲁斯的父亲托马斯韦恩的话，那么一切都可以解释了——
解释个拉奥的耶稣啊！
这不是只能解释上周目异常沧桑的蝙蝠侠吗？完全解释不了其他周目跟他近距离相处过的，明显很年轻，跟他同个年龄段的蝙蝠侠啊！
这么一想，只有上周目的蝙蝠侠是个例外，感觉他和其他周目的蝙蝠侠在面具之下根本是两个人似的……
这样的想法在他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却又很快遭到了否定。
不管哪个世界他都是超人，所以他也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唯一认定的宿敌（卢瑟又错付了）蝙蝠侠也一定是同一个人。
今天刚好趁这个机会，他打算直接询问布鲁斯本人。
毕竟布鲁斯是绝对不可能给一个身份不明的家伙提供力度那么大的支援的，所以他一定知道蝙蝠侠的真实身份，并且关系极为亲近。
但是现在的布鲁斯还不认识未来的蝙蝠侠呢。
他肯定已经认识了面具之下的那个人，但他却不知道，那个人将会成为哥谭的黑暗骑士，试图用暴力和恐惧整顿哥谭。
于是克拉克想了想，决定侧面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
“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想要整顿哥谭？”
布鲁斯愣了一下。
拉尔斯确实想要对哥谭下手。他认为哥谭是人间罪恶的聚集地，只要破坏了这里，就能够改变善恶平衡，向他理想中的世界迈出第一步。
而这也是拉尔斯会选中他作为自己的继承人以及未来继承人的父亲的原因——他早就知道他是个韦恩了。
……但问题是，克拉克为什么会知道拉尔斯？而且还会问出这样奇怪的问题。
难道克拉克还是想要找出害他变成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并且猜测那个人是为了对付哥谭，才间接朝他下手的？
布鲁斯心底滑过一丝暖流。
但他打定主意绝不会说出拉尔斯的身份，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又对上了。
如果不是氪星人的体质问题，克拉克现在估计早就满头大汗了。
他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真的能够将多周目化为情报优势，如此地接近真相——
布鲁斯和蝙蝠侠果然在回归哥谭之前就认识了！
并且在正式亮相哥谭之前，蝙蝠侠就已经跟布鲁斯通过气自己要整顿哥谭，成为唯一的黑夜恐惧了！
拉奥啊……
这一刻，比起被挚友一直隐瞒的恼怒，克拉克心里先升起的居然是一丝喜悦——
他终于在世界第一侦探面前扳回一城了！
蝙蝠侠现在还不知道克拉克和超人是谁，但是他现在却已经掌握了他的真实身份的线索！
不过虽然克拉克自觉对蝙蝠侠的真实身份已经十拿九稳了，但出于谨慎，他还是多问了一句。
“他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自己……嗯，返老还童？”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蝙蝠侠的年龄好像是流动的。
虽然理论上人类的科技是要远落后于氪星的，但克拉克被那么多地球原生反派针对了那么多周目，已经非常习惯卧虎藏龙的地球了。
往近的说，亚马逊人和亚特兰蒂斯人也算是地球人呢，区区返老还童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算个事。
虽然克拉克思考了很多，但他问出这个问题却很快，好像没怎么过多思考。
于是布鲁斯又呆了一下。
此刻，望着许久不见的小伙伴……现在已经长成大伙伴了，他的心里居然略过一丝难以形容的复杂意味。
克拉克从小到大都很好懂的形象，好像突然之间就变得复杂深邃起来了。
……他今天是怎么了？难道他用自己的超级力量偷偷调查过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已经确定拉尔斯的身份了吗？
布鲁斯心中狐疑，但自己本来就理亏，也不好多问什么，只得老老实实点头。
……然后他就看着克拉克露出恍然明了的表情。
布鲁斯不知道克拉克到底在恍然明了些什么，但是看着他脸色微妙的变换，隐约有很不妙的预感。
他怀疑克拉克还是想着找出拉尔斯替他报仇，但他真的不希望他这么做。
于是他想了想，又谨慎地做了一番补充。
“那个人……他教会了我很多。如果可以的话，我发自内心地不希望他出事。”
尽管他刚炸了拉尔斯的老家，并且如果拉尔斯还想对哥谭下手的话，也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将他和他的门徒全部揍一顿。
“但他毫无疑问是个罪犯，恶徒，是为了达到自己心中的理想而不择手段之人。克拉克，相信我，靠近他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我希望你不要这样做。”
克拉克突然有些出神。
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他第一次跟布鲁斯——他是指成年版的布鲁斯——成为挚友的那个周目。
他本来以为那些记忆早已模糊，但是却又在这种不经意间突然浮现，尽管只是零零星星的碎片。
那时候，他以超人的身份飞到了韦恩宅，熟练地降落在了系着浴袍的布鲁斯的身边。
布鲁斯早就已经习惯了他的突袭，甚至懒得将领口往上拉一拉。
他们似乎聊了些什么，但是这部分克拉克是真的记不得了。
他只记得在最后的时候，他们刚好聊到了蝙蝠侠。
“……蝙蝠侠？”
那时候超人和蝙蝠侠的接触并不多，还在为初遇时蝙蝠侠展露出来的友善态度而暗自惊讶。
当然，这点小意外丝毫不影响他在跟布鲁斯聊天的时候流露出排斥敌视蝙蝠侠的倾向。
而布鲁斯对此似乎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又倒了一点伪装成红酒的姜汁可乐，然后坐到他的身边。
“你无需在意他，亲爱的超人。”他那钢蓝色的眼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深邃，无比包容，就连笑容也非常轻快甜蜜。
“是的，蝙蝠侠也许做了他自以为的一些好事，但他实际上就是个没有执法权的罪犯，是个为了复仇和理想而不择手段的暴力狂。”
那时的克拉克听得似懂非懂，但也大概知道布鲁斯和蝙蝠侠之间有着复杂的联系。
他向来不喜欢在跟布鲁斯相处的时候提到老仇人，于是这个话题很快就略过了。
但是现在，这段原本已经模糊的记忆却如有神助般再度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也彻底为他拼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在真正确定了蝙蝠侠的身份就是那个人之后，克拉克的心情顿时有些一言难尽。
他忍不住想，布鲁斯当初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那些针对蝙蝠侠的评价的呢？
他已经完全能理解为什么布鲁斯会如此地信任蝙蝠侠了，哪个孩子会不信任自己的父亲呢？
就算是最爱吃醋计较的克拉克也必须承认，亲子关系在某种程度上是高于友谊的。
所以，人蝙蝠侠回自己家地下室回得光明正大，根本轮不到他来操心。
不过，会让布鲁斯说出那样蕴含贬义的评价……托马斯·韦恩实在是有点过火了。
此刻，克拉克的超级大脑全力运转，很快就想明白蝙蝠侠的诞生过程了。
最初的开端一定是发生在小巷中的悲剧，托马斯失去了自己的妻子，一生的挚爱，可能自己也深受重伤——
最开始也许是为了钓鱼，顺便养伤，他隐藏了自己还活着的消息，这件事情布鲁斯肯定不知道，不然小时候的他不会那么悲痛欲绝。
而这，就是托马斯对布鲁斯犯下的第一条罪行！
没有在孩子最需要自己的时候陪伴在他的身边，甚至还玩了一出假死，这显然没有让托马斯反省自己，甚至还开始思考干脆一直假死隐于暗处，以另一个身份来向哥谭宣泄他的怒火——
这就是未来的蝙蝠侠计划的开端了。
这么多年，托马斯不可能一直隐藏在哥谭。
也许他也像布鲁斯一样离开了故乡，在外面漂泊，可能还像某些小说主角一样拥有了奇特的机遇，得以返老还童，以最巅峰的身体素质跟罪犯玩摔跤。
等布鲁斯也因为心中的郁愤而外出游历的时候，他竟然见到了自己本以为在多年前就已经死去的老父亲！
在刚见到的时候，他一定非常地不敢置信，甚至怀疑是有人假冒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定会有喜悦，但也绝对会有愤怒。
因为托马斯明明还活着，却一直没有让他知道，放任孩子度过了一个孤独且糟糕的童年！
但是布鲁斯向来心软。
克拉克每次犯错，或者要拉着布鲁斯干他不情愿的事情的时候，只要拉着他的手说几句软话，布鲁斯就会妥协。
面对自己失而复得的父亲，布鲁斯想必很快也会妥协，最终达成协议，帮助自己的父亲回到哥谭，成为黑暗骑士……
布鲁斯突然打了个喷嚏，克拉克瞬间反应过来，用超级速度给他披上了一件大衣。
他想了想，又将他裹了起来。
热乎乎的竹马抱住了自己，本该令人感觉安心和温暖，但布鲁斯不知为何又有点想打喷嚏了。
肯定是拉尔斯那老登在背后念叨他呢。
他安心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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