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跟B.W渐渐熟了起来。
说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两人明明连面都没见过，但是聊起天来却越来越熟稔。
有的时候克拉克只是刚提起某个话题，B.W就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反之亦然。克拉克感觉现在自己已经能够隔着屏幕完全听懂对面的各种言下之意了，甚至还注意到B.W看似高冷，实则会在不经意的时候突然抛出一个冷笑话。
这让克拉克觉得他有点可爱，并且脑补出了一个脸上还有婴儿肥的小学生，坐在电脑前装作大人的模样，一脸严肃冷漠地跟他打字聊天。
——是的，克拉克和布鲁斯都坚信对面坐着一个小学生。
所以当他们的关系越发融洽，终于在聊天中开始涉及到自己现实中的境况时，双方都感到十分惊讶。
【B.W：难以置信，你居然跟我一样大？】
【C.S：？抢我台词？】
身处哥谭和斯莫维尔的两人，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消息，几乎同时咧嘴笑了。
这样轻松愉快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克拉克又一次不经意间提到了面基的事情。
对面新认识的朋友也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骤然沉默下来。
好吧，克拉克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他们现在都还是未成年的学生，而且不出意外他们肯定生出两个不同的城市，想要面基哪有那么方便？
考虑到他现在身处堪萨斯的乡下，对方想来找自己肯定很麻烦，克拉克贴心地决定自己去找他。
但是B（克拉克单方面决定的昵称）哪里都好，唯独无论如何都不肯透露自己究竟是哪里的人，也一直都不情愿克拉克来到自己的城市。
于是今天的克拉克依旧没能如愿从布鲁斯口中套出他现在居住在哪里，气鼓鼓地跑去找卢瑟了。
“莱克斯，你能帮我查一下这个人的IP吗？”
“噗——咳咳咳！”
卢瑟把自己呛到了。
他从很早开始就做好自己某天被克拉克拜托做一些大都会的富豪之子能做的事情了。
但他真的没想到，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克拉克，上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拜托自己的朋友游走在灰色地带踩在法律边界！
但是话又说回来，他卢瑟难道是什么很遵纪守法的三好市民吗？
而且拜托，从网络开始在这个世界上传播的那一刻起，开盒就注定会逐渐成为一项大众化的技术。
这点小事，早就在自学各项电脑技术的卢瑟爽快答应了，却在第二天黑着脸把克拉克叫来了自己家。
“老实交代，你惹上的这个B到底是什么人？暗网杀手？黑客新秀？”
克拉克老老实实回答：“呃，一个跟我同龄的高中生？”
卢瑟：“……”
他没好气地推了小镇男孩宽厚的肩膀一把，结果没推动，反倒自己被震得差点踉跄半步。
他站稳身体，不动声色收回手挽尊。
“你最好想清楚自己到底惹到了什么人。你交给我查的那个账号，我只查到IP大概在哥谭，还想进一步缩小范围的时候遭到了对方的反击，差点被反向追踪了你知道吗？”
现在想想，卢瑟都感觉有点后怕。
要知道，他爹还没死呢，他现在还是一个韬光养晦的人设，可不能在这种时候被抓到把柄。
想到这里，他又没好气地顺手揪了一把克拉克的小卷毛。
“为了帮你的忙，我都差点翻车了，你可欠我一次——不是你喊我去你家吃饭就能解决的那种欠！”
刚想叫卢瑟今晚跟他一起去吃玛莎准备的苹果派大餐的克拉克遗憾闭嘴。
不过当晚，卢瑟还是穿着得体的西装，走进了克拉克的家，在一片温馨的家庭氛围中不断称赞着玛莎的手艺，享用了美味的一餐。
乔纳森和玛莎很高兴自己的孩子终于交到的朋友。
虽然有点遗憾并非同龄人，但他们向来观念开明——否则也不会收养一个外星婴儿了。
这位卢瑟先生看起来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比斯莫维尔中学那帮总是嘲笑克拉克是书呆子的坏小子好多了。
克拉克也很开心。
这还是他第一次尝试邀请莱克斯来自己家里做客，本来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他神神秘秘地拉着卢瑟来到自己的房间，说是要给他看个好东西。
卢瑟仅仅只是随意扫了一圈克拉克的房间，就非常礼貌地收回了视线。
这里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一个典型的小镇男孩房间，墙上挂着一些海报，天花板上还贴了很多星星墙纸，桌上地上都摆放着一些凌乱的杂物。
“好吧，克拉克，你要给我看什么好东西？希望等会你别给我掏出珍藏的花花公子杂志——我对那种玩意可不感兴趣。”
话虽如此，但卢瑟其实还饶有兴致。
他的青春年少时期并不比孤独的克拉克和布鲁斯好太多，因为性格高傲又自持聪明，他总是看不起身边那群跟不上自己的同学玩伴，能被他认可的朋友少之又少。
所以他几乎没怎么经历过青春期男孩把小伙伴带到自己家里，神神秘秘递出自己珍藏宝物的青春偶像剧经典桥段。
看在克拉克是第一个的份上，就算等会儿他递过来一本厕所读物，卢瑟也保证不会表现得太失礼的。
但是当克拉克将自己床头摆着的棉花小狗娃娃递过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嘴角一抽。
“这就是你特意把我拉上来，要给我看的‘好东西’？”
一个只有六岁以下的小孩会喜欢的棉花娃娃。
一个普通男孩但凡上了小学，都不可能再把这玩意摆在自己床上了，更不可能会在自己朋友过来的时候友好地拿出来。
把这玩意拿出来干什么？他们两个人一个17岁，一个25，在这里玩过家家吗？
就在卢瑟要控制不住露出嫌弃表情时，克拉克兴奋地拉开棉花小狗的拉链，将手伸进去掏了又掏，最后从满满的棉花里掏出了一块黑乎乎的石头。
“莱克斯你看，这是什么？”
卢瑟微微挑眉，略带嫌弃地审视着这块不知道从哪里捡过来的石头。
但是盯了一会儿，他的表情却逐渐转向疑惑。
他甚至忍不住想上手去摸。
“居然连一点反光都没有，黑得还真纯粹，这是某种矿物吗？”
他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伸出去的手被克拉克条件反射打开了，用的力气还有点大，把他的手背都拍红了。
屋里一时安静了几秒。
克拉克也神情呆滞了两秒，意识到刚才的反应实在有点过分了，连忙将手里的黑石头随手又塞回棉花小狗肚子里，讨好似的上前，轻轻拍了拍卢瑟的手背。
“抱歉啊莱克斯，我刚才反应过激了，你的手没事吧？”
其实老实说，最后那一瞬间克拉克的理智还是回笼了的，不然以他的力道一巴掌下去，卢瑟这只手恐怕不能要了。
但是卢瑟不知道啊，他只觉得克拉克那一巴掌力道也太大了，简直像是要跟他打架似的，所以这会儿目光非常不善。
“不就是块破石头吗？这么宝贝。”还是你自己给我看的。
克拉克无奈，想了想，尝试着解释：“这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这是我爸妈收养我的时候，在我的襁褓里捡到的。他们猜这可能跟我的身世有关，在我小的时候就把这块石头给了我，让我时常带着。”
这番话至少有八分真，他只是没有说出自己所谓的婴儿襁褓，其实是一个小小的婴儿飞船。
这块石头也不是婴儿飞船里面捡到的，当时就散落在飞船旁边。
乔纳森发现他的时候，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这块，看似平平无奇的石头。
但是他发现，当他尝试将克拉克抱走的时候，小婴儿就会嚎啕大哭，而如果带上这块石头，他就会安静下来。
也正是在这时，他才注意到，这块石头还带着某种烧焦般的温度，像是从天上坠落的陨石。
而且石头表面黑尘到不像话，几乎像是能够吸收一切光线。
乔纳森猜测，这块石头很有可能是来自克拉克母星的陨石，跟着这艘小小的婴儿飞船一起来到了地球。
也许还是个婴儿的克拉克感受到了，这块石头上蕴含着自己熟悉的磁场，所以才会轻易被安抚住。
乔纳森和玛莎都是虔诚的信徒，感谢上帝将克拉克送到他们身边，也相信这块石头一定会给克拉克带来好运，也许有一天还会为他带来家乡的讯息。
于是他们在克拉克7岁的时候就将这块石头交给了他，并嘱咐他时常带着，也许某天就能凭石头跟自己的族人相认呢？
带着一块石头出去玩也太奇怪了，但是这块石头很有可能来自母星——将他送到地球的那颗星球，克拉克舍不得将它放到仓库里，希望能时常摸到它。
于是乔纳森和玛莎商量之后，给他缝了一个棉花娃娃，将这块石头塞了进去，摆在他的床上。
这样一来，不管他白天的时候身处何方，晚上回家之后，他都能够抱着这块来自母星的石头，进入黑沉甜蜜的梦乡。
而且自从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世之后，克拉克就越发喜欢抱着这块石头了。
偶尔没有小伙伴叫他出去一起玩的时候，他也喜欢抱着装载着家乡陨石的棉花小狗，独自坐在田野上吹风，看着远方。
他也会在晚上的时候抱着棉花小狗，坐在屋顶上仰望星空，想象某天会有一艘飞船飞过来，将他接走——
到时候他会很高兴的跟族人们聊天，但是接走就不必了，他舍不得离开世界上最好的玛莎和乔纳森。
这块很有可能来自故乡的黑陨石承载了克拉克的很多回忆和情感，也许是这样，他才那么不乐意看到卢瑟碰到它。
当然这些话就不必全都跟卢瑟说了，克拉克挑挑拣拣地说了一些，大部分都是真话，只是重点强调这块石头可能跟他的身世有关，所以他平时宝贝得很。
“居然还有这种事？”卢瑟匪夷所思地皱了皱眉。
他早在之前调查克拉克的时候，就知道他是被肯特夫妇收养的孩子了，但他没想到遗弃他的亲生父母居然这么抠门。
别人往襁褓里塞奶粉，塞信封，塞项链，寄望于好心人能够捡走自家小孩，他们倒好，塞石头。
抠死他们算了。
卢瑟在心里恶毒地诅咒着两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但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很清楚自己的性格有时会有些极端，也很清楚，一旦他将自己的真面目曝光，一定会有许多人感到不适。
而且他能看出来，克拉克眼中隐约闪烁着的期待。
也许这个世界上有一些被遗弃的孤儿会憎恨抛弃自己的亲生父母，但这其中显然不包括克拉克。
所以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示意安慰。
至于他那被打红的手背，就这样轻飘飘地揭过了。
不过卢瑟心里还有点惊奇和新鲜感。
毕竟克拉克这小子外表看上去很憨厚，其实很聪明机灵，而且总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将情绪控制得很好。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克拉克如此失控。到底是因为他真的很在乎这块破石头，还是因为这个男孩的心里也隐藏着一座火山呢？
卢瑟礼节性地制止自己继续深思下去。
克拉克现在姑且算是他的朋友，还是不要把那一套下意识的深入解剖法用在他身上了。
而且，他剖析商场上的敌人的心理，还能为自己获得利益，他剖析克拉克干什么？难道他还真打算进军堪萨斯农业在这里养老吗？
想到大都会那边预计过不了一个月就要到收网的时候了，卢瑟下意识看了一眼克拉克，心里闪过一丝遗憾。
于是克拉克就看着自己的朋友沉默片刻之后，忽然问他：“克拉克，你有想过将来要考到哪里的大学吗？”
“嗯？大都会？”克拉克下意识回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没有过自己的脑子。
毕竟目前来看，他貌似每个模拟周目都会前往大都会发展，简直就像他永远都会成为超人、永远都会认识蝙蝠侠一样，像是不可更改的锚点。
卢瑟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心情莫名其妙地好起来了。
“算你有眼光。大都会是最好的城市，你到时候可得努力留下来，小镇男孩。”
克拉克笑了，脑子终于重新上线，想起莱克斯就是大都会来的少爷了。
“放心吧，我对此还算有信心——实在不行我就跑去投奔你。”
卢瑟也跟着笑起来。
虽然只是一句戏言，他感觉克拉克也没有当真，但他是真的开始思考如果克拉克来投奔他该给什么职位了。
技术性太强的工作，对方恐怕很难做好……就当他的私人助理吧。
……
虽然肯特家挤一挤也不是不能再睡下一个成年人，但卢瑟还是很快就起身告辞了。
克拉克无视了玛莎的连环暗示。
开玩笑，莱克斯家那么大那么舒服，哪里还需要跟他挤一张床啊？
送走了卢瑟，一直沉默的系统先生终于愿意跟他交流了。
“克拉克。”不知道是不是克拉克的错觉，他总觉得系统先生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紧绷，比之前涉及到蝙蝠侠和卢瑟的时候绷得还厉害。
“之前你拿给卢瑟看的那块黑色石头……”话只说了一半，系统就消声了。
克拉克等了又等，终于忍不住问：“那块石头怎么了？”
“……你是什么时候得到它的？已经跟它共处一室多长时间了？”
克拉克被系统先生这副如临大敌的状态弄得摸不着头脑。
他总觉得系统先生像是在问“你跟这个传染病患者共处一室多长时间了”。
“让我想想……乔纳森是在我7岁那年拿给我的，还顺便告知了我的身世……然后很快就做成了棉花小狗，一直放在我床上陪我睡觉，已经有十年了。”
“……”
系统没再说话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克拉克总觉得系统不是突然下线了，也不是出了什么故障，就纯纯是不想说话……或者心如死灰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小心翼翼道：“系统先生？你还好吗？”
系统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无精打采地开口。
“没事，我很好。”就是你好像不太好了。
天知道他第一次看到克拉克掏出这玩意的时候受到了怎样的惊吓——
黑氪石！与其他各色氪石一样，都是来自氪星毁灭后的陨石碎片。
不过跟数量最多的，能够让氪星人陷入致死性虚弱的绿氪石不同，黑氪石的作用更类似于粉氪石之流，是作用在精神上的——
能够令氪星人变得残暴且充满破坏欲。
仿佛陷入了一段如同梦魇般的回忆，系统长久地保持着沉默，甚至有点浑浑噩噩的，接下来面对克拉克关切的询问也给不出什么回应。
克拉克有点担心，系统先生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当天晚上，他已经爬上床准备睡觉了，系统冷不丁突然道：“你能把那个黑不拉叽的石头丢掉吗？”
“啊？”克拉克挠了挠脑袋，睡意上涌人还是懵的，“为什么？”他还打算一直留着那块石头，直到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族人来跟他认亲呢。
虽然他感觉希望好像不是很大……尽管模拟世界里发生的事情，他大多都记不清了，但也依稀记得好像一直没有族人来找过他[注]。
他倒是在北极某处发现了一座巨大的飞船，具体在哪里不记得了，那好像是素未谋面的母星唯一留给他的东西。
“……”系统再一次保持沉默。
但他其实并非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他拼尽全力都无法摆脱限制。
关于氪石，关于更多克拉克现在还不曾知道的、尤其是可能会改变他命运的东西，他通通都不能说。
有时系统也会感到极为头疼，他来到这里绑定克拉克就是为了改变他未来的命运的，但是却什么都不能说，这个鬼限制到底是来帮他的还是来害他的？
但是心中的不满很快就渐渐散去了。
俯视着克拉克呼呼大睡的样子，又看了一眼被他抱在怀里的阿贝贝，系统没忍住，叹了口气。
“其实，就算现在丢掉，可能也没用了吧……”
他一直都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么多平行宇宙的克拉克·肯特都挺正常的——哪怕后面会变得不正常，至少前面是真的很正常——怎么会冒出这么一个性格一言难尽的异类。
但是现在看来，克拉克会形成现在这样的性格，也许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受到了黑氪石的影响。
黑氪石啊……他记得那个人拿出来的时候，仅仅只是一个照面，他就失去了理智，只疯狂想着破坏，甚至越是亲近之人的惨叫，越能令他兴奋。
但是当黑氪石被拿走之后，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只是为时已晚，他无法改变自己已经犯下的罪行。
可是克拉克……
系统先生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对未来的忧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黑氪石没有令克拉克从婴儿时期就陷入疯狂，但是很显然。他现在。脑回路清奇道德堪忧的性格绝对是受到了影响。
但是黑氪石已经在经年累月之中辐射了他整整十年，就算将它抛掉，谁能保证克拉克一定能恢复正常呢？
甚至换个角度想，谁能说对于这个克拉克来说，像其他同位体那样正直善良才是正常的？
也许从他在婴儿时期拥抱黑氪石并停止哭泣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他会成为这个世界最扭曲的一部分。
【……滋啦……滋滋……】
什么声音？
克拉克翻了个身，眉头紧锁。
好吵，就算捂住耳朵都没有用，简直就像是从脑子里发出来的声音一样……系统先生？拜托你别吵了！自己去睡一会儿行不行？
脑子里的声音终于安静了几秒。
但很快，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响起。
【克拉克，想再玩一局游戏吗？】
克拉克的个人面板自己跑出来了。
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克拉克目前持有的锚点中，「痴愚之神」的两片碎片扭曲了一下，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毁灭之人」从1/3变成了3/3，闪烁了一下，字体渐渐变成了血红色。
散发着莹莹蓝光的屏幕也暗淡下来，慢慢地，好像变成了一片漆黑。
【已满足条件，已开启「毁灭之人」特殊副本。】
【……您的模拟世界已就绪，祝玩家游戏愉快。】
第32章 红太阳房
好热……
好累……
好难受。
他不是在睡觉吗？怎么会突然这么难受？
克拉克吃力地睁开眼睛，但是上下两片眼皮就像黏在一起了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而且在这种非常难受的氛围之下，他感觉自己的大脑运转都有点停滞了，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想起自己之前似乎隐约听到了一些声音。
【……想再玩一局游戏吗？】
记忆中，那个声音似乎是轻笑着这么说的。
明明声音很好听，甚至还隐约有一丝本该令他感到亲切的熟悉感，但事实上他却有些毛骨悚然，像是看到有伪人伪装成了自己熟悉的人，却又作出了与他认知中完全不同的事情。
然后呢？他好像还听到了一些模模糊糊的声音，但是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
脑袋就像遭遇了重创一样，一时直到现在都有点浑浑噩噩，勉强靠着回忆和梳理当前的情况清醒了一点。
想到这里，一股焦虑令他难以继续冷静下来等待时机，无法掌控现状令他的情绪越发糟糕。
克拉克暗暗咬牙，最后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甚至狠到尝到了血的滋味。
但他的尝试是成功的。
疼痛永远是最好的醒神剂，这一下直接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猛地睁开了眼睛，然后又被刺眼的光照得不得不重新将快要流出眼泪的脆弱的眼睛闭上——
等等，他居然被光线刺到流泪了吗？
克拉克愣住了，下意识挡在眼前的手挪开了一点。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入目可及之处遍地红光。
而且，绝对不是他的错觉，沐浴在这样的红色光芒之下，他的身体会越发虚弱！
“这里是哪里？”
上一秒还躺在床上，下一秒就掉到了红色地狱，克拉克有些茫然了，一时之间甚至忍不住喃喃道。
他现在是坐在地上靠着墙角的一个姿势，这会儿意识到情况不妙，立刻以手撑地想要重新站起来。
但是从身体深处传来的虚弱，却令他再度跌坐在地上。
不过这一折腾，克拉克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他将刚才撑地的那只手放到眼前，定睛一看，又目光下移，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不对劲啊，他的手掌比之前大了将近三分之一，看起来更像一个成年男性的手了。
他的身体也是，基本上比之前大了一号。
而且更有意思的是，他现在穿着的衣服，是属于超人的红蓝战衣。
……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一觉醒来我竟到了10年后？
但这记忆断层也太离谱了吧？
他完全没有一点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成为超人，又是什么时候落到现在这个地步的印象，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17岁的自己躺在床上，跟系统先生道晚安……
“系统先生？你还在吗？”
考虑到现在情况不明，他没有傻到直接出声，而是在心里小声呼唤系统。
没有任何回应。
克拉克心里一沉，再联想到自己之前脑子里嗡嗡作响，不知道说了啥的玩意，怀疑自己遭到了精神攻击，连科技明显远高于地球的系统都殉了。
但是不对，除此之外，应该还有一种可能——
他身处模拟世界的时候，系统先生同样不会出现在他的脑海中陪伴着他，而是会换一种方式，默默注视着他。
被该死的红太阳照得差点下线的脑子终于慢慢走上了正轨，克拉克微微皱眉，对自己现在的处境有了点猜测，但又不敢肯定。
……搞什么啊。之前说什么进度不够，没有次数硬卡着他，不让他开启新周目，结果现在二话没说就把他拉进来了，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模拟器是什么傲娇吗？他要的时候不来，他没说要的时候就偏要来。
而且更重要的是——过程呢？！
模拟器难道不是从他0岁开始模拟的吗？为什么他现在一睁开眼就变成年体超人了？过程去哪了？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被关在这里坐牢了？
没错，克拉克只要愿意动动自己的大脑真的不笨，就是可惜他很少动。
模拟器中除了系统给他指定留下的记忆之外，他其他的记忆都很模糊，要不是因为自己还记得死亡时的记忆，他甚至都不知道绿绿的氪石会对自己造成致命的伤害。
所以他自然也完全不记得红太阳同样是氪星人的弱点，这种与黄太阳截然相反的光线会抑制住氪星人获得的超能力，令他逐渐变为普通人。
但是，就算此前还尚且不知道，发现自己越靠近红色光线强烈的地方就感觉身体越难受，他也该意识到了——
红太阳毫无疑问也是他的弱点，顶多只是就目前来看比绿氪石更温和一些，暂时不致命罢了。
那么谁会把他关在一个布满了会令他虚弱的红太阳光线的地方呢？
见鬼。
克拉克动了动唇，无声地骂了几句。
莫名其妙将他投放进模拟世界也就算了，连之前的模拟记忆都没有也就算了，怎么开局还让他面临被敌人关进牢房的绝境啊？
该死，他之前的周目除了被杀死的时候都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好像不是？
他模模糊糊记得，自己在模拟世界刚出道当超人的时候，应该也曾因为超级反派而陷入困境。
当时他都是怎么摆脱困境的？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进行临场发挥？
好像也不是。
心底隐约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当他陷入困境的时候，总是会有朋友愿意对他伸出援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这会令自己虚弱的牢房里呆久了，却始终连半个人影都没见到，又或者在模模糊糊的印象中，自己前几个周目还有人帮忙，也不知道这周目的帮手在哪里……
总之现在，克拉克的心情已经跌入了谷底，甚至比自己刚睁开眼还没搞清楚情况，身上又难受的时候还糟糕。
不过在这里待久了，他似乎也稍微适应了一点，总算站了起来，开始扶着墙踉踉跄跄在这个房间里巡查。
……这个房间除了墙上天花板上都装满了，会发射红太阳的灯之外，什么也没有。
甚至连门都没有，好像将他关进来的超级反派，根本没有想过要让他再从这里逃出去。
克拉克的心情又往下跌了一些。
这周目的开局实在是太不妙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模拟系统被病毒入侵了吗？
而且他的心里还有点耿耿于怀。
明明他好不容易死缠烂打从新认识的网友那里实验了能够搞定任何难搞的人的方法，正打算这周目尝试感化蝙蝠侠跟他成为朋友的。
结果自己现在一睁开眼就被关在这里，连蝙蝠侠的面都没见到算什么？！
就在他暗自郁闷的时候，突然，他正对着的那面墙壁竟然渐渐变成了透明的玻璃。
克拉克暗自提高警惕，咬着牙尝试绷紧肌肉，但是很遗憾，他现在几乎使不上什么力气——
又或者说，他已经从无所不能的超人变成了凡人，又不通任何格斗技巧，接下来恐怕来的是卢瑟都能对他邦邦来上两拳。
来的人绝对是让他落到这个境地的超级反派吧？也不知道会是谁……为何他总觉得大概率会是卢瑟？
看来上周目莫名其妙转职超级反派的卢瑟应该给他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哪怕大部分记忆都模糊了，还会留下条件反射的印象。
克拉克在心情沉重的同时，暗自决定等自己脱离这个模拟世界之后，一定要找现实中的卢瑟狠狠报复回去——
报复程度到底是玩游戏的时候猛猛杀他个七进七出还是别的，取决于接下来卢瑟会对他做什么。
毕竟按照过往每个周末的规律，如果卢瑟杀了他的话，他会记住这段记忆，那他恐怕很难给现实中的卢瑟好脸色了——
尽管他知道两人在本质上并非同一个人。
可是那又如何呢？他都被杀了还不能报复吗？
他如果是如此没有报复心的人，也不可能直到现在还在记恨杀过他两次的蝙蝠侠了……
看到玻璃前缓缓浮现的人影，克拉克的思绪突然卡住了。
好消息：他应该暂时不用死回去了，甚至能很快被救出去，继续探索这个诡异的周目。
因为玻璃外面的人是蝙蝠侠。
他不知道这个模拟世界的蝙蝠侠为什么会摸到这里……好吧，他在想什么愚蠢的问题。
大都会的超级英雄突然失踪了，隔壁同事帮忙调查一下应该很正常吧？
克拉克也许没有意识到，他整个人的身体都骤然放松下来了。
尽管他对蝙蝠侠来者不善，但是在某方面他又意外地很有信心，觉得在自己没有搞事的情况下，蝙蝠侠肯定是来救他的。
至于蝙蝠侠的营救行动能不能成功……拜托，那可是蝙蝠侠！杀了他两次的那个蝙蝠侠！教出来的学生又杀了他一次的蝙蝠侠！
克拉克的心情顿时放松下来。
紧接着，他跟蝙蝠侠隔着一面玻璃墙大眼瞪小眼。
……我在等你想办法把我救出来，你在等什么？
克拉克满头问号。
但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出去了，而且时间紧迫，他担心超级反派会发现这里的异常，只能开口催促：“蝙蝠侠，你是来救我的吗？快点想办法把我放出去！”
然而，黑披风的斗士却只是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注视着他，像是在看疯子，精神病，随便什么，总之令克拉克很不舒服。
“……不。”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令克拉克瞪大了眼睛。
“无论你再怎么装疯卖傻，超人，我都绝对不会把你放出来的。”
第33章 不义
面对蝙蝠侠突如其来的冷漠甚至是警惕，克拉克的反应十分茫然。
他怀疑蝙蝠侠才是那个外星人，不然他怎么突然之间听不懂他说话了？
看着克拉克露出一副痴呆模样，蝙蝠侠紧抿着唇，看起来似乎在隐忍着什么情绪。
“我知道有人在给你传递消息，但是地球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是绝对不会同意将你放出来的。”
说完，他似乎连一句话都不想再跟克拉克多说，转身就想走。
“——等一下！”
克拉克也许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至少知道一旦这个貌似掌握了红太阳牢房权限的蝙蝠侠跑了，他可能就真的出不去了。
所有的灵光一线都用在了这种关键时刻，他捂着脑袋，慢慢背靠墙壁滑落在地上，一副非常痛苦的样子。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的头好痛，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是被关在这里了吗？”
“……”蝙蝠侠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只是用谨慎的目光观察着他。
“你应该知道，在我面前装疯卖傻是没有用的吧？”
“什么装疯卖傻？”克拉克皱眉，没有演技，全是情感，因为他真的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种令我浑身虚弱的光线到底是什么？蝙蝠侠，你跟超级反派合作了吗？听你刚才的话，难道是你把我关在这里的？”
“……”
蝙蝠侠又陷入了沉默。
他很想告诉克拉克你演过头了，红太阳只会令你失去超能力，不会令你变成智障。
可他紧紧地盯着克拉克那张紧张流汗的脸，横看竖看，愣是只从对方脸上看出了四个字——
清澈愚蠢。
这给了他一种错觉，克拉克好像真的不知道这间红太阳房是怎么一回事，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去超能力，简直就像是……
丢失了大部分记忆，一觉醒来回到刚出道一样。
蝙蝠侠突然又想起了前几天给前最高元首做检查时，似乎发现他的脑细胞活跃度在下降，医生怀疑可能是长期处于红太阳照射下的副作用，顿时心中一紧。
他没有说话，嘴角却抿得更紧了，用审视的目光紧紧盯着红太阳室里的囚徒，仿佛在进行无声质疑：你真不是装的？
克拉克有些气恼：他什么时候装了？他都这么难受了还要承受质疑，更气了。
烦躁的情绪涌上心头，不过好在他这周目没有受到debuff「暴躁太阳」的干扰，几乎是眨眼间就忍住了所有情绪。
他用极慢的速度眨了眨眼睛，脸上流露出有九分真的迷茫，并且没有出现任何负面情绪，注视着蝙蝠侠的目光，始终透露着一股信赖——
仿佛无论什么时候都相信他绝对不会伤害自己，可以将自己解救出来。
蝙蝠侠依旧没有说话，但他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握紧了。
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些本不该继续上涌的回忆，那注定要被他埋藏心底的，再也回不去的，如同金子般的时光……
无论心里在这一刻想到了什么，他都在下一个呼吸间恢复了冷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于是他掏出了火星猎人离开地球前留下来的测谎仪。
众所周知，这位正义联盟的元老拥有强大的心灵能力，可以有意识地读取他人的想法，甚至做到一定程度上的操控。
这台测谎仪就是火星猎人的能力结合韦恩黑科技研制出来的产物。
在因为无法接受超人的统治而决定离开地球之前，火星猎人本来想把跟自己能力息息相关的产物带走，但他想了想，最终留在了蝙蝠侠那里。
“也许有一天你会用到它。”这位忠诚的朋友离开前是这样对他说的，目光中透着隐隐的担忧。
是的，蝙蝠侠现在用上它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用不上的，因为当他需要审问任何人的时候，他都可以借助神奇女侠的真言套索。
但是现在……一切都跟过去不一样了。
“超人，你确定完全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关进红太阳牢房吗？”
蝙蝠侠亲自走进了红太阳房，站在超人对面，冷冷问道。
而测谎仪的一端就缠绕在超人的手腕上，安静聆听他脉搏跳动的声音。
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克拉克面上不显，心里其实松了口气。
太好了，是他能应付的问题。
“我完全可以保证——对此我一点都不知情，也完全想不起任何东西了。”废话，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怎么去想？
蝙蝠侠盯着他看了两秒，又低头看了看散发绿光的测谎仪。
“你知道红太阳有什么作用吗？”他突然问了一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但其实是为了确定超人可能存在的失忆程度。
克拉克不太确定测谎仪是怎么进行判断的，所以尽量在不涉及自己必须隐瞒的事情的前提下，尽可能完整地回答。
“原本是不知道的。但是现在大概猜到了……是能够令我失去超能力变成普通人的东西吧？也许还会在一定程度上令我虚弱？比氪石要无害些。”
他的回答应该很完美，蝙蝠侠抿了抿唇，尽管依旧沉默以对，但能看出他的动摇。
于是克拉克以为自己已经成功蒙混过关，很快就能从这间令他浑身不舒服的牢房里出去了。
他在心里毫无风度地对蝙蝠侠破口大骂，该死，这个世界的自己明明也是超人，凭什么被这样对待？这是超级英雄对超级英雄该有的待遇吗？
杀人也不过就一下子的功夫，蝙蝠侠居然把自己关在这个令他浑身难受的地方坐牢。
比起干脆利落的死亡，这是长久的折磨，其心思之歹毒简直令人发指！
不过，当蝙蝠侠跨过那道玻璃走入房间的时候，克拉克尽管失去了超级视力，但是在这么近的距离还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他那破旧磨损的战衣。
这令他不由得仔细打量了蝙蝠侠一番，然后发现了更多与他认知中的蝙蝠侠不太一样的地方。
首先，尽管带着蝙蝠头盔，但是还能从露出的小半张脸看出来，这个蝙蝠侠的年纪应该比自己见过的最老的蝙蝠侠都要大，并且十分沧桑。
他的肩甲连接处甚至有破损，但是看得出来只是简单打了块补丁，就拼拼凑凑继续用了。
这在克拉克看来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尽管他对每周目模拟世界中发生的事情印象都比较模糊，但是每周目都被反复强调反复验证的事情多少还是会留下更深刻点的印象的。
比如现在，他对蝙蝠侠和韦恩有着紧密的联系这一点深信不疑，而韦恩集团也绝对在幕后支持着蝙蝠侠，给他提供良好的装备。
……所以韦恩集团是破产了吗？怎么让他穿得这么寒酸？
不过比起这种天马行空的可能，果然还是蝙蝠侠终于跟布鲁斯闹翻了被断供了更现实一点吧？
这么一想，克拉克竟然感觉有点幸灾乐祸——不管哪周目他都是一如既往地讨厌蝙蝠侠，蝙蝠侠跟他的朋友闹掰了，他高兴。
蝙蝠侠注意到克拉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尽管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茫然，但是情绪似乎产生了一点奇异的波动。
他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拳头，立刻问出了第三个问题：“你现在在想什么？”
克拉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发问给弄得愣了一下。
刚才在心里对蝙蝠侠的那些抱怨咒骂肯定是不能说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于是克拉克一边庆幸蝙蝠侠只能判断他撒没撒谎，却不能强制让他把自己刚才想的全部说出来，一边迅速挑选勉强算得上安全的话题。
“……我刚才在想，你到底怎么了？蝙蝠侠？”
蝙蝠侠愣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无限放慢，又或者直接倒转，最后一直回到了他只有在梦中才能看到的那段时光。
克拉克的语气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某个梦。
“你看起来情况好像很糟糕。战衣看起来很旧，肩甲也开裂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韦恩集团没给你提供一如既往的支持吗？”
蝙蝠侠几乎在这一瞬间咬紧了牙关。
他仿佛再次感到了昔日好友关切的温暖。
而这样的温暖，他已经很久没有得到了。
但是，他身上压着的责任，令他不能够随心所欲地做出任何决定，而他也不愿意因为自己一时头昏脑胀的决定，导致地球再次陷入危机。
这次蝙蝠侠真的沉默了很久，久到克拉克感觉自己努力释放关切目光的眼角都快僵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破红太阳牢房里也没一个能看时间的玩意，他果然是在纯坐牢——蝙蝠侠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缓缓开口：“最后一个问题……”
克拉克屏息凝神，甚至感觉到了一丝紧张。
这就要来了吗？那个大概率会决定自己接下来是继续住牢房还是至少能走出去的关键问题？
蝙蝠侠狡猾得很，最喜欢给人下套了，他该不会在这个问题里加一堆限定词吧？不会问他是不是讨厌蝙蝠侠吧？那他该怎么办？
“——你还想重建全球政权，统治人类吗？”
克拉克的所有思绪都在这个问题问出来的那一刻，诡异地停滞了一秒。
“……啊？”
“——拉奥啊！所以你就问了几个问题，就确认他恢复正常了，还把他放出来了？！”
医疗室内，卡拉的两条眉毛都快拧到一起去了，做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直勾勾地盯着疑似被自家疯子堂弟糊了眼的蝙蝠侠。
而蝙蝠侠一边关注着超人体检那边的数据，一边难得感到有点心虚气短。
“我已经确认过了，他是真的记忆出问题了。”
“那你就没想过他是装——好吧，就算他是真的失忆了，万一他又突然恢复记忆了闹着要统治世界了，我们该怎么把他逮回去呢？”
卡拉语速快得像炮弹，一颗颗砸在蝙蝠侠头上，砸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卡拉能想到的，他怎么可能会想不到？
但是只要一想到超人……克拉克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一睁眼就在红太阳房里吃苦，唯一能求助的人就是自己，可自己偏偏还只想着怎么将他关得更严实……
还有更重要的，万一克拉克真的在红太阳的照耀下又产生了新的异变，威胁到了他的生命健康该怎么办？
毕竟，克拉克还从来没有在红太阳下待过这么长时间。
眼看蝙蝠侠软硬不吃，打定主意要暂时将超人放出来，卡拉盯着蝙蝠侠的眼神越发恨铁不成钢起来。
蝙蝠侠，我们已经推翻超人的暴君统治了，已经彻底势不两立了！不要在这种时候上头啊！
第34章 监禁
不管卡拉再怎么觉得痛心疾首，甚至想要高呼蝙蝠侠你糊涂啊，她都无法改变超人已经离开了他忠实的红太阳牢房这个事实。
可是她又转念一想，忍不住有点想叹气。
算了，这也不是蝙蝠侠的错。
严格意义上来说，当他们一致同意稳住人类政府，主张留下卡尔性命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终有一天卡尔会从红太阳房里走出来的准备了。
是的，想要永绝后患的话，也许像人类政府强烈要求的那样处死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尽管全球政权被暂时取缔了，但是最高元首的狂热追随者——譬如曾经的神奇女侠——依旧在暗中虎视眈眈。
只要超人还活着，就永远不会缺想要将他救出来延续统治的人。
但是卡拉怎么可能真心想要目送自己唯一的族人死去呢？
尽管她无数次告诉自己要做好这样的准备，尽管她准备像蝙蝠侠提议的那样，承担起“超人”的责任，但她终究无法做出这样残酷的决定。
卡拉暗暗叹了口气，突然就有点理解蝙蝠侠的想法了。
在战争持续的这几年里，她也曾不止一次的想过，要是超人能够一觉醒来记忆倒退十年该多好啊……
意识到自己的心情正变得越发沉重，卡拉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勉强打起了精神。
她问蝙蝠侠：“我可以去看看现在的他吗？”
蝙蝠侠沉默地点了点头。
望着卡拉走进体检房的身影，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他其实也有点担心，万一超人恢复了记忆或者一直在骗，然后又花言巧语忽悠了卡拉这个目前的最高战力该怎么办？
——当然，如果让卡拉知道他在想什么，只会无情吐槽这种问题应该是她要担心的，比如超人要是花言巧语忽悠了他们的精神领袖该怎么办？
不过蝙蝠侠并不觉得自己受到了超人的影响……好吧，那不现实，但至少他认为自己可以一直保有理智。
比如他跟过去，还有一层原因是想要看看超人见到卡拉之后的反应——
他还记得超人看到卡拉顶替了自己的位置之后有多么的愤怒，那种仿佛再一次失去了自己容身之地的滔天怒火和一丝惶恐，蝙蝠侠相信超人是无法伪装的。
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克拉克看见卡拉之后确实表情有异，却不是愤怒，而是震惊。
“她是谁？”
蝙蝠侠：“……”这也忘得太彻底了吧？
卡拉也震惊，不过一时之间倒是对堂弟的失忆信了一些。
“呃，你的堂姐？不过不是肯特家的，是氪星那边的。”
“……啊？”克拉克看起来更茫然了，“我不是最后的氪星之子吗？”他一直都是宇宙中唯一的氪星遗孤，这条可是写进了设定里的，哪来的堂姐？
这不是设定诈骗吗？
卡拉：“……”
那我走？
总之在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克拉克总算慢慢接受自己一觉醒来就多了个亲戚的事实。
“好吧，好吧，有个堂姐也挺好的，我小时候还挺希望有个兄弟姐妹跟我一起玩的，现在也算实现愿望了……嗯，虽然有点不可思议，但是总比一觉醒来多了个儿子强。”
此话一出，卡拉和蝙蝠侠脸上都多了几分一言难尽。
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他确实有个儿子，还是宿敌卢瑟搞出来的，被他亲手送进原本用来流放超级反派的幻影地带了……
“算了。”卡拉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堂弟现在脑子有病，别跟他计较——
拉奥啊，从他下定决心要统治地球开始，她就觉得他病得不轻了，现在上了红太阳疗法后怎么还病得更严重了？
于是她在蝙蝠侠的示意下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你现在的记忆到底停留在什么时候？大概是你多少岁？”
其实我现在才17岁……
这样的话在克拉克心里一闪而过，但是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
于是他露出无辜的表情，重点强调自己现在脑子很乱（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里），有很多零零碎碎（来自记不清的各个模拟周目）的记忆，所以自己也分辨不清。
“但我很确定，我的记忆里没有堂姐，也没有红太阳。”他垂下眼帘，那张俊美如刀刻的脸庞一时间竟然显得有几分忧郁。
“我只隐约记得氪星人是有弱点的，但是除了氪石之外的另一样却记不太清了……
“而且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会用我的弱点来对付我的人，居然是蝙蝠侠——还有一个自称是我堂姐的女人。”
卡拉和蝙蝠侠面面相觑，通过测谎仪确定他现在没有说谎之后，一时间居然都有点说不出来的微妙尴尬。
他们当然能听出来，克拉克正在进行隐晦的抱怨，并且暗示自己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受到关红太阳牢房这样的惩罚，希望他们能做出个解释。
但问题是他们真的能够将最高元首此前做出来的一系列发癫举动告诉他吗？告诉这个什么都不知道，记忆还停留在最美好时候的超人……克拉克？
他们能告诉他，你在失去了大都会之后做出了怎样疯狂的举动，杀了一大批罪犯，试图建立全新的政府，甚至杀死了反抗你的昔日好友？
不希望让没有记忆的克拉克因为如此沉重的事情而困顿苦恼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他们不敢赌，听到这些绝对会狠狠刺激他的事情之后，克拉克会做出何种反应。
万一不小心刺激得过了头，对方直接原地变身前最高元首该怎么办？
于是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很快就确定了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先暂时别把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告诉克拉克，以及，在确定他是真的对人类无害之前，绝对不能让他走出这间专门为他设立的牢房！
前最高元首下定决心要建立全球政权之后，就带领自己的追随者陆陆续续销毁了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的氪石。
也正是在那段时间，蝙蝠侠前所未有深刻地明白了，超人究竟是多么强大的存在。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近乎没有弱点。
但也正是这份强大和超人已经扭曲的心灵，给人类反抗军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他们的氪石储备日益减少，连蝙蝠侠的蝙蝠镖上都很难度上一层薄薄的氪石，能够与超人进行对抗的资本更是稀薄到快要消耗殆尽。
所以眼下，在这个氪石极度匮乏的世界，这间到处都装满了随时可以开关的红太阳灯的牢房，是唯一适合放置不知何时会再度发疯的超人的地方。
作出决定后，蝙蝠侠又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卡拉，最终决定由自己来当这个恶人。
作为世界第一侦探，蝙蝠侠在捕捉细节方面有着非同凡响的观察力。
他能看出克拉克还有所隐瞒。
比如不知道为什么，克拉克貌似对自己的印象挺不好的，但是刚睁开眼的时候又认定作为超级英雄的蝙蝠侠一定会救自己。
再比如他明显对卡拉很陌生，但是知道卡拉是自己血缘上的氪星堂姐之后又明显多了几分好奇，在情感上要比自己亲近许多。
蝙蝠侠其实也有点好奇，为什么记忆混乱的克拉克会对自己印象不佳，难道他针对自己的记忆回退到了刚出道他们对彼此还有很多误会的时候吗？
但是无论是出于哪方面的打算，他都无意改变这一现象，不打算费尽心思让自己获得克拉克的信任。
所以他只想顺水推舟，加强自己在克拉克那边不好惹的形象，然后让卡拉跟他逐渐拉近关系。
而当他朝克拉克宣布他暂时都必须待在这里，不能回到地球的时候，果不其然，克拉克立刻朝他投来了不满的眼神。
“为什么？我可不是哥谭的罪犯，你没有资格限制我的自由！”
“因为现在地球上的情况很糟糕。”卡拉脑子转得快，立刻摆出了一副十分沉痛的表情，还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
“相信我，老弟，你绝对不敢想象，你如果随便回到地球会遭遇什么——”
会被一群惊慌失措的人类叫嚣着要处死。
毕竟被最高元首折磨了几年，人类里几乎有点血性有点心思的，都想把他处死，还是蝙蝠侠不知道周旋了多少，才勉强保下了他的性命。
不过前最高元首不在乎。
他总是这样，被愤怒驱使着，整个人像是已经燃烧到极致的火球，永远看不到他们这帮人为他的付出，永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想到这里，卡拉在克拉克看不到的角度撇了撇嘴，捶他肩膀的力道又大了几分，颇有种趁机报仇的劲道在里面。
就这样，克拉克甚至连为自己辩驳的机会都没有，在做完身体检查之后又被关了起来。
不过这一次，红太阳光的亮度被调低了好几档，蝙蝠侠也隔着一整面玻璃墙，对他低声承诺。
“目前来看你的身体没什么问题，我会继续分析的，如果确定红太阳会对你造成不可逆的损伤，那我就绝对会将你放出来的。”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克拉克的脸色很难看。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上来就被当成囚犯对待！
然而，刚才还让他感到有点亲切的所谓堂姐，却只是用安抚的目光看了他两眼，随后就头也不回地跟着蝙蝠侠离开了。
克拉克再也无法伪装镇定了，用恼怒的眼神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开什么玩笑？其实这两个人都是超级反派吧？就这么把他一个人关这了？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又不友好的地方，克拉克的心里烦躁极了，一时间甚至感觉脑子里有不少不存在的记忆开始浮动。
【毁灭……】
【对立……】
【反目……】
克拉克感觉脑子胀得难受，面露痛苦之色。
在他听不到的维度，有一个男人发出尖锐的笑声。
【对，就是这样，亲爱的克拉克，燃起跟那个傻子一样的怒火吧。】
第35章 记录
也许是因为红太阳室对他来说实在是太不舒服了，克拉克躺在里面唯一一张单人床，竟然又做了一个噩梦……也许不算？
他先是梦到大都会在一声轰鸣之后化为了废墟，“自己”貌似还受到了操控，杀死了露易丝·莱恩。
清醒过来之后，“他”陷入了滔天的怒火和悲伤之中。
……其实到这里的时候，克拉克就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不对劲了。
没有别的意思，在他眼里大都会是特别的，但很有限。
至于那个叫露易丝的女人，在周目记忆模糊化和上周目的远离策略之下，他更是没什么印象了。
换句话说，他并不认为自己会在失去了二者之后悲伤愤怒到近乎快失去理智的地步。
克拉克这样想着，几乎将自己从梦境的视角中抽离出来了，几乎没什么代入感。
但是梦里的“自己”接下来的一系列操作就有点意思了。
干涉哥谭内政，杀小丑，屠杀阿卡姆。
跟蝙蝠侠决裂，跟人类政府公然叫板，最后凭借超强的实力和各路人马的支持，竟然成立了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念运转的全球政府。
这一系列事件发生得极快，并没有什么详细的细节，只是简单略过，让克拉克大体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其中透露出来的丰富内容，已经足以令小镇男孩克拉克目瞪口呆。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从政的天赋……难不成他其实是一个隐藏的政治天才吗？连他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天分，差点被新闻业埋没的人才？
然后下一秒他就想起梦境之外自己都被关进红太阳房的处境，原本有些蠢蠢欲动的心瞬间冷却下来。
他大概是想多了吧，不管怎么说，从自己最后的结局来看，他的政客生涯应当是比较失败的，宫斗水平如有，轻而易举就被蝙蝠侠斗下台了。
但他这一次还真想错了——至少在坚定的认为超人是被堂妹和蝙蝠侠联手背刺斗下台的小白花这方面绝对错得离谱。
当他看到梦里的超人大开杀戒，将不愿意遵从自己管理的昔日同僚一个个杀死，甚至还两度折断了蝙蝠侠的脊背的时候，他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好酷啊。
最高元首根本就不是他想象中的小白花，人生简直爽得要命。
不听他话的人说杀就杀，连那个蝙蝠侠也是轻轻松松拿下。
要知道，那可是两度杀死过他的蝙蝠侠啊！
他都模拟三次了，阳谋阴招一起上，愣是找不到一点能够打败蝙蝠侠的方法。
这蝙蝠侠不削能玩吗？
可就是这个令他束手无策的蝙蝠侠，居然两度落败于最高元首之手，甚至就像被撵的过街老鼠一样，哪怕到处打洞，也只能苟延残喘！
这家伙……不，最高元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愿不愿意教导一下自己可怜的同位体呢？
当然，即使不肯教也没关系，克拉克已经沉迷于堪比量身定制版爽剧的梦境无法自拔了。
哪怕最后最高元首还是棋差一着，以及因为暴政实在是过于不得人心，被蝙蝠侠联合多元宇宙同位体一起打败关进牢房了，也没能改变前半段爽剧人生带给他的好心情。
【愤怒吗？不甘吗？】
有什么好愤怒的？前面都这么爽了，后面坐坐牢也是应得的。
至于不甘，再不甘，还能有他三度败于蝙蝠之手不甘？
——克拉克是这样的，向来很会体恤自己，外耗他人。
脑子里那道奇奇怪怪的声音都消停了一小会儿，显然也像系统先生一样被克拉克的一言难尽的画风弄沉默了。
过了大概十来秒，克拉克有点不耐烦，想醒过来了。
【……你对这个蝙蝠侠没有意见吗？你选择杀死小丑，杀死那些超级反派都是无比正确的决定，他却一直拦着你，最后甚至彻底站到了你的对立面，你不恨吗？】
“首先，我不是‘最高元首’。”克拉克不喜欢当别人的替身，即使那个人是自己的同位体也不行。
“然后……我一直都对蝙蝠侠很有意见啊，他什么时候没选择站在我的对立面了？”
克拉克说这话绝对很诚恳，他是真的有点弄不明白这家伙诡异的脑回路。
他好像是个喜欢拱火挑事的乐子人，很期待自己跟蝙蝠侠之间擦出火花，但问题是他们能擦出什么火花？
他们的关系不就是非常简单纯粹的宿敌吗？
——好吧，想起上周目蝙蝠侠好像还真没主动给自己找事，克拉克突然诡异地心虚了一秒。
但他很快就甩掉了那点纠结，誓要报自己死亡之仇。
这一回，那道诡异的声音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然后，低低的笑声自黑暗中响起，最后慢慢变成尖锐刺耳的癫狂大笑。
“吵死了。”克拉克嫌恶地皱了皱眉，某个瞬间竟然觉得这笑声就跟最高元首亲手杀死的小丑差不多，甚至还更烦人些。
听到他的声音之后，对方终于停止了笑声，但克拉克直觉这并不是因为顾及他。
【好吧，我承认我有些心急了。】
他就这样以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语作为结束，随后克拉克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慢慢脱离梦境，又回到现实——
【还得再耐心点。】黑暗中，紫色的蝙蝠笑脸若隐若现，比小丑还刺耳的尖锐笑声不曾停歇。
【毕竟……他现在这样未免太无趣了，简直就像个没有心的怪物，就算杀掉他或者让他杀掉蝙蝠侠，也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听到那道总是十分温和，这次却染上了几分愠怒的声音，紫色的蝙蝠缓缓将嘴咧到后耳根。
【别急，亲爱的，我现在什么都不打算做了，你可以继续安心带小孩了。】
克拉克在红太阳牢房中睁开了眼睛。
眼前突然展开了他的面板，这让他有点惊讶地挑了挑眉。
毕竟他还记得，在过去的模拟世界里，他是无法召唤出面板的。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他的模拟人生更纯粹的沉浸式游戏了。
当他身处每个周目的时候，就好像真的在经历一场崭新的人生，没有任何地方能够提醒他自己身处一个随时可以推倒重来的、虚假的游戏。
……除了自己永远打不倒的该死的蝙蝠侠。
现实中可不会有这种系统局，每次克拉克都怀疑对方调地球online的数据了，以及自己作为外星人果然被地球online排斥在外。
不过克拉克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刻开始用意念操控面板，发现面板原本就没什么用处的功能已经完全锁上了，目前自己仅仅可以查看本周目的记录。
【0岁，你来到了堪萨斯，被肯特夫妇收养了。】
……
【30岁，你亲眼目睹了大都会的毁灭，亲手杀死了露易丝，愤怒之下决定要杀死小丑，杀死所有试图伤害别人的罪犯。】
【31岁，你彻底跟蝙蝠侠决裂，同时公布了他的真实身份，并且一手主导了韦恩集团的破产，试图切断他的后备支援。】
看到这里，克拉克皱了皱眉，但也能理解。
公布蝙蝠侠的真实身份无疑是一步好棋，至于主导韦恩集团的破产也可以理解，都已经要跟蝙蝠侠决裂了，自然要切断对方的支持。
但是这种事情跟布鲁斯好好谈谈，让他不要再支援蝙蝠侠就行了，为什么非要下这种狠手呢？
当然，克拉克也只是想想而已，目前心情还算冷静。
毕竟他很清楚，在这里突遭大难的布鲁斯并不是他认识的布鲁斯。
【……35岁，你失败了，被两个蝙蝠侠联手用计关进了红太阳牢房。】
……虽然已经从刚才的梦境之最高元首回忆录里大致了解他的失败跟来自平行宇宙的同位体有关，但是真的看到这条记录的时候，克拉克还是一阵恶寒。
两个蝙蝠侠，简直就是氪星人究极噩梦，最高元首输得不冤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尽管这些记录都清清楚楚，自己刚刚在梦中也大致回顾了一遍最高元首的记忆，但克拉克总感觉有哪里对不上。
蝙蝠侠……对了，他好像被最高元首折断了两次脊背，但是刚才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看起来却没什么异常。
不愧是他的宿敌，身体遭受了这样的重创，竟然还能凭借意志重新站起来，甚至表面上没有流露出太多异样……
但是不对，他觉得怪异的不是这个。
克拉克皱着眉，苦思冥想，在骂了八百遍该死的红太阳导致他的超级大脑生锈之后终于恍然大悟——
蝙蝠侠对他的态度也太正常了吧？
在这个世界，最高元首和反抗军首领蝙蝠侠早已彻底决裂，是不折不扣的不死不休的敌人。
最高元首曾两度令蝙蝠侠濒临瘫痪，杀死了他的好友，貌似他的某个助手也是生死不明……
这一条条一件件的，但凡有人对克拉克做过其中一条，他都确信自己一定会怀恨在心，但凡让他找到办法都要把人弄死。
但是蝙蝠侠没有把他弄死。
最高元首虽然被关进了红太阳牢房，但人身安全却得到了保障。
他刚醒来人还是懵的，蝙蝠侠也没趁他失忆智障的时候扇他两巴掌出出气，甚至还在他演戏的时候，立刻将他带出了红太阳牢房，给他做身体检查……
这是什么路数？蝙蝠侠到底想干什么？
克拉克无法理解他的行为逻辑。
不过——
他微微低头，眼神有一瞬间变得暗沉。
他可不打算留在这里，替最高元首赎罪。
苏爽人生对方享受了，最后换自己来背锅？开什么玩笑？
接下来，他得好好谋划一下该怎么离开这里了。
第36章 脱离（营养液2000加更）
克拉克打定主意要离开这里。
但他首先要面对一个令人有些无奈的事实——
身处红太阳牢房里的他就是个普通人。
相比起站在人类体术巅峰的大师蝙蝠侠，没有各项超能力的他真的没办法在这里精准找到天花板或下水道逃离牢房，也没办法做到徒手打碎所有红太阳灯。
后知后觉的懊恼涌上心头，克拉克承认，自己以前似乎大概真的有一点过于依赖超能力了。
不过没关系，关于如何以现在这个普通人的身体逃出牢笼，他已经有想法了——
不管蝙蝠侠究竟为什么对自己有着独一份的容忍和在意，这份情感都绝对是他能利用的制胜法宝。
回想起梦里蝙蝠侠遭遇的种种劫难，再回忆一下蝙蝠侠之前对自己隐忍甚至是有点微妙纵容的态度，克拉克甚至有一种感觉，如果他愿意，他就能用这把送到他手里的刀刺伤蝙蝠侠——
令他比梦里更为破碎。
不过他对此没什么兴趣。
在乔纳森和玛莎的教导下，克拉克的三观虽然不能说很正，但也没有特别歪（自认为）。
他只打算利用蝙蝠侠的心软逃出这个本不该由他承担的牢房，并不打算趁机对蝙蝠侠做点什么坏事……
当然，他也有点担心节外生枝最后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到时候害得自己连出都出不去了。
思及此，他的心里很快就有了主意，打算再演一波——他不信红太阳牢房里没有监控，不然上次蝙蝠侠怎么来的这么及时。
克拉克正准备开业，已经酝酿好接下来要以哪个角度倒地了，脑子里却突然想起一道断断续续的声音——
“克、滋啦……能听到我说话吗？克拉克！”
还带着某种被干扰的杂音的声音逐渐稳定下来，克拉克挑了挑眉。
“系统先生？”
他还以为自己因为进度总是刷不达标遭到惩罚，被丢进地狱副本了呢，没想到系统先生还怪好的，居然没有丢下他，又找上他了。
虽然经历了好几个模拟周目，但属于自身的阅历还只有17岁的克拉克隐晦地松了口气。
他有点不想承认，自己刚在红太阳牢房里睁开眼睛的时候其实是有些惶恐的。
梳理现状的时候，他也极力往好的方面去想，先把这里当成和过去一样的模拟世界，尽量不去想自己是真的落到了一个极为糟糕的境地，甚至无法离开的可能性。
现在可好了，系统先生也跟自己连上线了，他心里原本对这是模拟世界只有5~6成的把握，这下直接变成了十成，总算能彻底安心了。
克拉克这点略微别扭的心理变化，自然是没有逃过系统先生的法眼。
他原本因为见到一个麻烦的故人而变得沉重的心情都放松了些，注视着克拉克的眼神格外温柔。
这孩子虽然也挺麻烦的，后续他还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在不违反规定的前提下，让他把那块该死的黑氪石丢掉……
但是他显然并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甚至已经在慢慢产生变化了。
不过这些都可以等到以后再慢慢谋划，系统没有忘记，自己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克拉克从这个地狱副本里捞出去。
“对了，系统先生，我现在是在模拟世界吗？可我的进度明明没有达标，为什么会突然开启模拟？而且这次的模拟好奇怪，我完全没有自己前面操作的印象，简直就像套用了别人的人生模板……”
好不容易找到了足以信赖的系统先生，克拉克甚至来不及问他以前不是无法插手模拟世界，为什么现在突然又出现了，开始喋喋不休问问题。
系统先生只好无奈地打断了他。
“一口气问我这么多问题，你让我怎么回答？”
不过考虑到他能干涉这里的时间有限，他还是尽量挑重点讲，让克拉克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是的，这里是模拟世界，但是你现在的处境有点特殊……因为持有的黑暗锚点过多，再加上你的模拟进度未达标，无法提取正常的模拟次数，所以你触发了黑暗副本。”
黑暗副本，这名字还真是够直接的，就像黑暗锚点一样，听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克拉克回想了一下记忆中另一个超人经历的一切，觉得这个世界确实挺黑暗的，又是一座城市核爆，又是超级英雄内讧，把地球斗得破破烂烂……
不过虽然从地球的角度来看十分黑暗，但是从最高元首的角度来看，他觉得甚至能算得上一个复仇爽剧了。
虽然他失去了大都会和很多朋友，但是他当了最高元首啊（棒读语气）。
就在他已经逐渐接受因为此前的疏忽，现在必须要过地狱副本的时候，系统先生却给他带来了转机。
“……黑暗副本除了世界线的走向注定伴随着黑暗和毁灭之外，其实跟正常的模拟流程没什么区别。
“这次是因为模拟系统运行中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故障……”指的是他的某个疯掉的故人像鬼一样缠了上来。
真见鬼，他前段时间不是跟巴巴托斯和自己的黑化同位体们混在一起了吗？他到底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他都有什么目的？
这些东西光是想想，系统就觉得心情烦躁，头痛欲裂。
与此同时，他对克拉克也多了一丝歉意和怜惜，毕竟不管怎么想，那家伙会像鬼一样缠过来，都绝对跟自己有关系，克拉克飞来横祸。
本来他刚绑定克拉克的时候，也对他颇为头疼，甚至一度将他视为大麻烦。
但是这段时间真的相处下来，他觉得克拉克虽然有点剑走偏锋，但本质上并不坏——
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他敛去所有思绪，至少现在，他要尽全力帮助克拉克回到正轨，摆脱黑暗中注视着他的阴影。
而第一步，他要做的就是把克拉克从这个他本不该抵达的世界线捞出来。
“总之你要开启的黑暗副本不是这个。你是因为意外才被弄过来的，所以我现在才可以通过修正bug的名义接触你。”
时间不多了，系统语速加快。
“你先在这里安静呆着，不要惹事，顶多再过一小时我就能把你我送走了。”
“我没有惹事啊，我只是想离开这里而已。”克拉克敏感地注意到了系统加重的语气，有些不满地提出抗议。
然后他才注意到系统的措辞，有些奇怪地询问：“什么叫做把我送走？你要把我送到哪里去？”
他刚还松了口气，以为系统先生会直接把他送回家，他还能睡个压压惊的回笼觉……但是听他这口吻怎么有点不太对劲？
系统言简意赅：“送你去那个真正的黑暗副本。”
黑暗锚点已经被触发了，那家伙正是钻了空子，这才把克拉克带来了这个世界。
系统无法阻止已经启动的程序，因此他最多只能将克拉克从这里捞出来，却无法让他直接回去，克拉克必须得去自己触发的黑暗副本里走一遭。
……更糟糕的是，系统也不确定他会去哪条世界线。
要知道，“超人失去所爱后统治世界成为最高元首”的世界尽管黑暗，但是比他更黑暗的可多了去了。
但再怎么说也会比现在的处境更好。
自从绑定克拉克后，系统就一直兢兢业业，按照守则工作，从来没有出过岔子。
他不确定，一旦稍微偏离规则的轨道，会不会给他们的世界带来非常严重的后果。
但是不管怎么说，孩子大半夜莫名其妙被一个疯子绑架到这么一个疯狂的地方，还被灌输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实在是有点令人怜爱了。
哪怕很清楚克拉克的比格本性，系统也有一瞬间为自己无法将他带回温暖的家压压惊而愧疚。
但是克拉克永远都有一句话浪费他所有感情的能力。
只见克拉克原本微微皱着的眉立刻舒展开来，似乎已经逐渐理解了一切。
“懂了，就是触发临时副本给我传错位置了。”
系统：“……”
差点被拐的柔弱氪星少年滤镜顿时碎了一地。
算了，挺好的，至少孩子看起来很冷静，也没受到那两个疯子的影响。
他在心里安慰好了自己，随后就默默潜水，没再说话了。
他之前跟克拉克说的都是实话。
当克拉克进入模拟世界之后，他就无法再跟克拉克进行联络了。
虽然这次事出有因，他借由曾经的老朋友弄出来的bug开始进行干涉，但依旧受到了很大的阻力，所以现在能节能就节能。
此刻，暂时只有他的系统空间里出现了由无数数据组成的读条，随着时间一点点跳动。
就现在的速度，大约用不了一个小时就能把克拉克捞出去了。
然后已经修复好的程序就会进入自发运行状态，直接把克拉克投放到他本该去的副本里……
然后一切就会归于原位。
本该如此。
但是，当进度条过了大约一半的时候，本该无人造访的红太阳牢房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
在红太阳下又难受又昏昏欲睡的克拉克惊讶地抬起了头，对上了一双冷静的绿眸。
“……”你谁？
克拉克迟疑了片刻，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面容俊秀身材高挑的少年，有着一头黑发和一双绿色的眼睛。
黑发绿眼……这个配置有点陌生，但又莫名有点令人咬牙切齿，难道是那些记忆模糊的周目里曾经跟自己作对过的超级反派吗？
克拉克揣测着，视线却忍不住一直直勾勾地盯着达米安，因为总觉得他的容貌有点眼熟。
两人愣是对视了几秒，随后克拉克下线之后反而运转得格外快的超级大脑居然恍然大悟了——
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身份？他怎么长得跟自己上周目的密友布鲁斯·韦恩这么像？
上周目系统替他保留下来的记忆正是跟布鲁斯·韦恩有关，所以跟他温馨相处的片段是克拉克关于上周末的模糊记忆中唯二清晰的色彩——
另外一段就是他死前被两个曾经合作过的臭小鬼背刺的记忆。
克拉克本来因为面前少年黑发绿眼的设置有一点微妙的不爽，但是在意识到他长得很像布鲁斯的时候，心里又油然而生了一股亲切感。
而这名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少年似乎已经习惯了超人直勾勾到有点诡异的注视，居然没有多说什么。
他神情冷漠地走到红太阳牢房前，在外置的操控面板上来回点着什么，然后微微皱眉。
“最高元首阁下，蝙蝠侠设置的系统防火墙有点难以入侵，我会尽快解除红太阳灯的。”
克拉克愣了一下，随后立刻反应过来，这家伙应该就是最高元首超人的追随者了。
但他就算只凭自己普通人的大脑记性也不差，立刻就回想起之前看到的记录里，最高元首好像把韦恩集团搞破产了，眼神顿时变得有点微妙。
这名少年看起来跟布鲁斯长得很像，他还以为是韦恩的亲戚呢，但是韦恩集团都被搞破产了，他还是罪魁祸首的追随者？
而且还不像墙头草，而是忠心耿耿到最高元首都被抓起来了，还要跑来救他的那种死忠？
克拉克莫名有点骄傲。
看来自己的同位体个人能力和魅力也不是那么差劲嘛，虽然作为统治者被推翻了，但还是有不少愿意为他抛头颅洒热血的追随者。
不过他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其实能不能逃离红太阳牢房都无所谓……不，还是有所谓的，谁会拒绝让自己舒服点呢？
其实相比起氪石，红太阳对他的杀伤力要温和许多了，至少不会让他感觉自己快死掉了。
但是于他而言，在吸收了黄太阳光线之后，就随着他的成长一点点展露的超能力，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夺走了。
这种失去了与生俱来的馈赠的空虚感，和对比之前黄太阳下强盛状态，现在极为明显的虚弱感，还是令他很难受。
但是看达米安费劲的样子，克拉克觉得在自己离开之前指望他怕是指望不上了。
既然如此，他打算跟对方聊聊。
就算以后他不会再回到这个副本了，多了解点这个世界的乐子也能打发时间。
反正只是打发时间而已，他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我失去了之前大部分的记忆……你是谁？我好像已经不记得你了。”
正在勤勤恳恳为救出自己的顶头上司而奋斗的达米安：“……TT。”
“啊？这就是你的名字吗？TT？”
克拉克寻思着好怪啊，一听就知道是个昵称，能不能把完整的名字报上来，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让他知道这到底是不是韦恩家的亲戚。
而听到他的反问之后，达米安：“……”
好怪啊，怎么感觉最高元首不太聪明的样子？
他之前倒是在窃取情报的时候知道，今天蝙蝠侠会突然赶到这里导致给他留下了可钻的漏洞，是因为最高元首疑似出现记忆障碍。
但他一直以为这是最高元首在演蝙蝠侠，这是一次完美的里应外合……
怎么现在看来是他把超人想得太聪明了？看他这副样子，难不成竟然真的失忆了吗？
想到这里，达米安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之色。
这下情况有点糟糕了，如果超人的记忆真的受到了影响，那会不会其他方面也有影响？他的战斗力会不会下降？那……
“你看起来好像有点着急。”克拉克一直盯着达米安的面容，因此很快就抓住了那一丝波动。
“你在急什么？是外面出什么事了吗？所以你才迫不及待来找我，希望能解放我的战斗力？”
达米安愣住了。
他的目光甚至从一行行代码上挪开了，同样直勾勾地看向了克拉克，似乎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在最高元首身边待了三四年，达米安不敢说自己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但了解程度也绝对是颇有深度的。
他很清楚，已经成为最高元首的超人，心里总是燃烧着几乎快要燃尽整个世界的滔天怒火。
无所不能的超能力可以帮助他几乎监控整个世界，也让他几乎被这样的能力宠坏了。
但这并不是说刨除掉超能力，他本身就不敏锐了，事实上这几年他基本上是亲眼见证超人的性格越来越暴躁易怒，还越来越敏感多疑，所以才会在被激怒之后就轻而易举地杀死了神奇队长。
但是现在，克拉克注视着他的那双蓝眼睛却显得很平静。
那双眸子里带着点试探，带着点好奇，却没有那种时刻都要折磨所有人的怒火。
但是达米安心中却反而升起了比以往更加清晰的颤栗。
没有人不惧怕越来越阴沉易怒的超人。
已经变成黄灯侠的哈尔有时候甚至不敢直视最高元首的眼睛，就连超人最坚定的支持者神奇女侠，有时候都会被超人爆发出来的愤怒给吓到一下。
达米安不愿意承认，尽管他是伟大的韦恩与奥古之子，但是偶尔面对随时能够杀死自己的超人，也会感觉到一种发自内心的颤栗。
而这一次，超人被关在红太阳房里，失去了所有的超能力，正在等待自己的救援。
他没有发火，没有骂人，没有露出那种想要杀人的目光。
……他只是在静静地观察着自己，然后用一句轻飘飘的“你看起来好像有点着急”，用某种与最高元首截然不同的狡猾试探着他。
达米安咬了咬牙，在心里迅速权衡利弊了一下，最终决定说实话。
除了超人那里，他已经没有能回去的地方了。
“……布莱尼亚克知道了您落败之后被关押起来的消息，率领它的军团开始大肆入侵地球了。”
克拉克睁大了眼睛。
达米安以为他是被这个消息触动了，毕竟最高元首向来将地球视为自己必须保护的地盘，面对任何入侵者，都会用与过去截然不同的坚决态度进行绞杀。
但其实克拉克只是满头问号：布莱尼亚克又是谁？
还有，这小子是不是忘记回答他的问题了？到现在还没有自我介绍啊！
克拉克没有出声，于是达米安就一边加紧破解程序，一边自顾自地说下去了。
“布莱尼亚克是算准了超级英雄方刚进行了一番内斗，保护地球的势力大幅度衰减，这才抓住机会大举入侵的——他一直没有放弃让地球成为自己藏品的想法。
“现在地球上分为了两派，一派认为眼下面临危机，应该将您放出来，携手应对。但是另一派却认为绝对不能将您放出来，否则会重蹈覆辙……”
“蝙蝠侠属于哪派？”
克拉克突发奇想，问了一句。
倒不是他特别在意蝙蝠侠，纯粹就是他突然想起了之前蝙蝠侠对自己矛盾的态度，还有偶尔看向他的复杂眼神，怀疑之前蝙蝠侠是不是也在考虑要不要为了应对布莱尼亚克的入侵而将他放出来。
对了，话说那个什么布莱尼亚克入侵地球应该是非常严峻的事件吧？所以蝙蝠侠现在应该很忙才对。
都这么忙了，居然还要为了他而特意过来一趟吗？
克拉克心里闪过一丝难以形容的异样。
而达米安倒是对克拉克第一时间询问蝙蝠侠的做派非常习惯。
“蝙蝠侠没有明确赞成哪一方。他应该还在考虑——我很了解他，他就是这么懦弱，摇摆不定。”
说到后面，达米安的语气低沉的下来，似乎想到了令他非常不悦的东西。
“因为他的懦弱，他不敢将您放出来，担心好不容易借助同位体打出来的大好局势会被您和我们联手毁掉。但假如他无法搞定的话，为了地球的安危，他最终会将您放出来的。”
“既然他最后一定会把我放出来，那你现在为什么要来急着找我？”
听到这里，克拉克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他也算是反应过来了，这小子既然是支持他这一派的，那现在肯定遭受了蝙蝠侠那方的打压，想要过来一趟肯定很不容易。
既然最后地球扛不住了蝙蝠侠就肯定会将它放出来，那他和他的同伴只需要等就行了，干嘛还要冒着被抓的危险跑这一趟？
听到他的话，达米安瞪圆了眼睛，就像受惊的猫。
尽管他一瞬间就恢复了正常，但是他看着克拉克的眼神还是透着一种难以理解的审视。
“能将您早一点放出来，就能够早一点击败布莱尼亚克，地球的受灾时间就会缩短。”
克拉克沉默了。
他必须得承认，自己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答案。
就好像他没有想到，达米安居然会如此坚定地认为，只要将他放出来，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先解决地球遇到的外部危机。
仔细想想，他口中的蝙蝠侠，甚至是那个侵略地球的布莱尼亚克似乎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们都觉得，“超人”一定会赶走侵略地球的敌人，只是蝙蝠侠担心他后续会继续搞暴政而已。
……就这么信任超人吗？或者说，就这么信任超人被自己统治的人类关起来了，还会第一时间想着要赶走外敌保护人类吗？
克拉克不明白，这是一种怎样矛盾甚至扭曲的信任。
而他的同位体又是做出了怎样矛盾扭曲的行为，才会给自己的追随者和敌人都留下这样的印象？
克拉克不能理解，就像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蝙蝠侠遭到了这样的屈辱劫难，却还是坚决保下了超人的性命，甚至还很在乎他的安危。
于是克拉克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系统先生，我能不能先暂时不离开这里？”
“？”
“我想先留下来。”
第37章 再见（营养液2500加更）
“等等，克拉克，你想干什么？”
系统先生眼皮直跳，完全不敢叫停进度条。
虽然克拉克本质上不是个坏孩子，但是别忘了他现实世界的一周目打出了怎样的离谱的结局！
而且他可没忘记，克拉克一直都对蝙蝠侠很有敌意……所以他留在这里到底是想干嘛？
系统真的不愿意往糟糕的方向去想，但他忍不住。
就像系统已经很了解克拉克了一样，克拉克也很了解系统，一下子就感受到了他语气中“孩子又想作妖”的不信任，顿时不满了。
“当然是留下来帮他们打那个什么布莱尼亚克啊。”
系统：？！
起猛了，家里的比格居然会帮忙了！
“毕竟这小子不是都说了吗？如果缺失了超人这个主要战力，蝙蝠侠那边可能会扛不住……”
在系统如有实质的沉默下，克拉克自己也没绷住，只能说实话。
“好吧好吧，我知道这里是模拟世界，我离开之后所有数据都会消失的。
“我只是单纯觉得，这次的蝙蝠侠很有意思，想再多跟他相处一阵子而已。”
而如果他主动帮助蝙蝠侠收拾布莱尼亚克的烂摊子，十分配合，诚意满满，也许蝙蝠侠也会减轻对他的排斥，更愿意跟他交流吧？
总之，在达米安欲言又止的注视下，克拉克森是发了会儿呆，然后就让他不要轻举妄动，随后现场表演了一个非常逼真的病发状态。
……就连大概知道他是在打什么算盘的达米安都被惊了一下，更不要说蝙蝠侠了。
大概是因为太熟悉前最高元首的性格了，达米安看着克拉克的眼神都变得不对劲起来。
他甚至还久违地给蝙蝠侠发消息，让他多小心一点现在的超人。
但是眼下的局势就如同他所说的那样，十分不妙。
在战况焦灼的关键时刻，布鲁斯还不得不分神处理这边的事情，最后在第一座城市被布莱尼亚克缩小成模型之后又不得不妥协，暂时放出了超人。
而事实上，对于这个饱受侵略之灾的地球来说，这个决定貌似是很正确的。
超人的实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有了他的加入，局势很快就逆转了。
超人甚至还冒着脑神经受损的风险，戴上了布莱尼亚克的机器，成功将那些被缩小的城市又变回了原样。
蝙蝠侠原本想要阻止他想要在一起商讨出一个更稳妥的办法，但是看着毫不迟疑选择这样做的克拉克，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一瞬间，他好像回到了过去，好像克拉克还是那个帮助他人奋不顾身的明日之子。
正是这样莽撞但又直率的赤诚之心，让他在相处的日日夜夜中逐渐被融化，逐渐相信超人是比自己想象中更美好的存在……
但是小丑毁了这一切。
蝙蝠侠的眼神有一瞬间暗沉下来了。
老实说，有的时候连他自己也搞不懂自己的心思。
明明知道最高元首已经成为了人类某种意义上的威胁，明明理智在告诉他是时候该处理掉已经彻底失控的超人了，但他的心里却始终有一道声音在尖叫着要让他的克拉克活下来……
等一下，这是他的想法吗？
从某种恍惚的情绪中挣脱出来，蝙蝠侠皱了皱眉，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心态。
不管怎么说，就目前来看人类无法完全离开超人。
如果不是超人及时出手相助，这次布莱尼亚克入侵恐怕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果。
所以想现在又把超人关回去完全是痴心妄想，对于前最高元首的处罚和条约都需要更新一下了……
在脑子里迅速组织了一下语言，蝙蝠侠斟酌着开口：“超人……”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卡住了。
他眼睁睁看着克拉克将连接着大脑的仪器狠狠拽了下来，摔在地上，然后用脚碾碎了。
蝙蝠侠：“……？”
“弄得我难受死了。”克拉克毫不掩饰地抱怨着，看着地上仪器的目光非常嫌恶。
他这样的态度却让蝙蝠侠心里一突，原本到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前最高元首是这样的性格吗？如此坦然，如此直率，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干什么，只要是惹他不喜欢的东西就直接毁灭掉。
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这个意思。毕竟最高元首是这样的，只要发泄自己的情绪就行了，脑筋一转就随手制定政策甚至朝令夕改都没问题。
但蝙蝠侠还是有点说不出的恍然，总觉得超人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但是又说不上来。
不，其实这样的超人也同样令他感到熟悉。
非要说的话，应该是眼前的超人跟他记忆中的最高元首好像不太一样了。
……？
回想起久不曾联系的小儿子之前给他发送的那条小心超人的消息，蝙蝠侠的眼神有一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还来不及对这样的超人进行试探，就见他独自走到一边，嘴里嘟嘟囔囔着什么“差不多可以了”“继续启动脱离程序”。
“……但你不是说你想留下来，是因为想跟蝙蝠侠聊聊吗？”
系统看着全程跟蝙蝠侠几乎零交流的克拉克，一时竟有些无言。
而克拉克则恍然大悟。
“对啊，多亏你提醒我了，我都差点把这事忘了。”
他刚才满心想着布莱尼亚克这个Boss真是太难打了，现在好不容易打通关了，赶紧离开吧，不管接下来系统先生会把它塞哪里，他都要先歇一歇。
所以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他留下来又不是为了打Boss的，是为了打完Boss之后跟蝙蝠侠套近乎聊天啊！
“抱歉，我刚才糊涂了，能麻烦系统先生再让我多留一阵子吗？”
“……不行，我都已经重新启动脱离程序了，你以为这东西是能说中止就中止的吗？”
其实可以，但是刚才那一瞬间系统先生正在疯狂谴责自己干嘛要提醒克拉克。
这下好了，天知道他会对蝙蝠侠做什么。
所以为了防止他对蝙蝠侠干坏事，系统先生非但没有中止脱离程序，甚至还默默加快了进度。
克拉克自然想不到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或者说懒得去想。
他的兴趣向来如此，来得快去得也快。
酣畅淋漓地打了一场Boss战，证明了自己确实实力超群，先前打不赢蝙蝠侠果然是因为系统局之后，克拉克心情相当不错。
他现在也没有那么在意蝙蝠侠那自相矛盾的行动了。
反正只是蝙蝠侠而已，只是这个自己不熟的模拟世界的背景设定而已，跟他关系又不大。
所以他倒是没怎么为自己现在来不及跟蝙蝠侠多聊而失落，只是趁着脱离这个世界前的最后一点时间，径直在所有人戒备的眼神中走到了蝙蝠侠身边。
“蝙蝠侠，你跟我斗了五年，该撕破的脸皮都撕破了，你就没想过要杀死我吗？”
反正都要走了，他干脆就直白点，直接问本人吧。
系统：“……”
蝙蝠侠：“……”
虽然但是，这是不是有点太直白了？
过了数秒，蝙蝠侠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当然想过，而且不止一次。”
哇哦。
“B！”神谕忍不住在频道里发出一声急促的尖叫。她显然不怎么赞同蝙蝠侠在这种时候激怒超人。
但是蝙蝠侠并非在故意挑衅。
他只是深深地凝望着超人——克拉克的眼睛，意识到他是在认真发问，于是就认真地回答他了。
虽然这份感情直到现在都在持续令他感到痛苦，但是——他依旧想要完完整整地传递给克拉克。
“但是该死的，即使是最痛苦的时候，我也会拼尽全力去否决杀死你的可能。”
“为什么？”克拉克被这个坚韧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矛盾的痛苦吸引了，“痛苦不会让你更想杀死我吗？”
周围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已经完全不敢想象接下来会是怎样的发展了。
蝙蝠侠一只手缓缓扶上万能腰带。
但是一股喷涌而出的力量使他没有动作，只是继续直视着克拉克的那双蓝到不可思议的眼睛。
清澈得就像一片荒芜的沙漠中神明流下来的眼泪，又像可望而不可即的海市蜃楼。
“我不是很确定，但如果非要说一个原因的话，大概是因为我忘不了我们过去的一切，忘不了我们的友情。我……不想彻底失去你。”
克拉克的呼吸有一瞬间屏住了。
仿佛有烟花在他的脑子里炸开，既吵嚷又喜庆，遥遥为他指了一条明路，昭示着另一种可能——
但是已经没有时间给他多想了。
系统那边的读条终于走到了尽头，他眼前的色块越来越模糊，最后渐渐归于黑暗，显然要脱离这个模拟世界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感到有些许不舍。
这可是目前唯一一个对他说不想失去他的蝙蝠侠呢。
虽然他脑子里完全没有跟他共度的记忆，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不想失去的也不算他。
但是等他离开之后，模拟世界的数据……等等，系统之前是不是说过，模拟世界的数据都会保留着，他未来会有机会重返这些世界？
脑子里已经来不及想更多的东西了，最后，克拉克只能尽量在脑海中反复回想自己最后跟蝙蝠侠那番对话所得到的启示——
别再冲动地与蝙蝠侠为敌了你这个傻氪星人，这是系统局，你干不过他的！
不过你真的可以尝试跟蝙蝠侠成为朋友，一旦跟他成为朋友，不管面临什么情况，他都有大概率会舍不得杀你的！
至于什么报仇，什么试探蝙蝠侠的底线，什么刺探他的秘密，都等到他先跟蝙蝠侠成为朋友了再说吧。
打定主意之后，克拉克愉快地失去了意识。
不过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在他离开这些模拟世界之后，模拟世界又会如何继续发展下去呢？
“……B，蝙蝠侠！”
神谕焦急的声音在耳边环绕，最后终于让意识有些浑浑噩噩的不义蝙蝠侠清醒过来了。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待在指挥室里。
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来着？对了，好像是布莱尼亚克入侵喊话地球。
他焦头烂额的同时，不得不开始思考要不要放出超人与他们携手渡过危机。
但是放出超人容易，放出来之后，他们还能再把这个前最高元首关回去吗？他会不会又想着要重建全球政权呢？
纠结着这些问题，他本来想着去一趟红太阳牢房，看看超人，并且顺便告诉他布莱尼亚克的事情……
然后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嘿，蝙蝠侠麻烦你别再走神了，你刚才差点把我吓坏了。”神谕不满的声音令他迅速回神。
“现在布莱尼亚克那边是什么情况？”他第一时间选择询问战况。
但是他的得力助手反应却让他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嗯？不太确定，不过他被超人打跑的时候已经被撕得差不多了，这次估计元气大伤，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再侵略地球了吧？”
“……？”不义蝙蝠侠怀疑自己失忆了。
他还在纠结要不要把超人放出来呢，怎么就已经快进到超人把布莱尼亚克打跑了？
他迅速去了一趟红太阳牢房，被关在里面的前最高元首喘着粗气，死死地瞪着他，依旧是一副非常仇视恼怒的样子。
面对这个样子的超人，不义蝙蝠侠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憋出了一句：“感谢你这次帮助地球和人类击败布莱尼亚克。”
而且还没有趁机搞事。
他原本只是想说出这件事来试探一下超人的反应，毕竟超人都被放出来了，居然没有趁机搞事还又乖乖回了红太阳牢房，这未免有点太奇怪了。
岂料不义超人瞪圆了眼睛，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
“布莱尼亚克又来入侵了？见鬼，我上次应该彻底把它消灭掉才对……蝙蝠侠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件事？快点把我放出去！”
不义蝙蝠侠：“……”
好了，他知道肯定不是自己这只超把布莱尼亚克打跑的了。
而真正打跑了大反派，还做好事不留名的克拉克，此刻也终于正式开始了自己的黑暗惩罚副本之旅——
【狂笑多元宇宙模拟器为您服务，尊贵的玩家。】
【模拟世界的时间流速远高于现实且比例不固定。请记住，无论您在模拟世界过了多久，现实世界都只过去了十分钟。】
【为了保护您的现实人格，您在模拟世界中的记忆将会进行模糊化处理，由系统中控决定保留的记忆。】
这次总算走常规流程了，依旧是冗长又无聊的开头，克拉克感觉自己已经可以把这段开头背下来了……嗯？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有点小震惊。
开头他怎么也听不清的单词■■，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清晰了？
不过什么叫做狂笑多元宇宙模拟器？这个词还不如被遮上呢，清晰之后反而让他更加疑惑了。
这个词的意思是说模拟器会给玩家带来很多欢笑吗？
克拉克想起自己纵使三度被杀的结局，顿时打了个寒颤。
绝对是他搞错了。
换个角度想，也许这个词本身没什么意义，就类似于X天堂一样，只是公司品牌的名字呢。
所以他现在使用的多元宇宙模拟器是出品自狂笑公司旗下的吗？
克拉克没听过这个公司名，觉得有点陌生，下定决心回到现实之后要好好查一下。
而在他于一片黑暗中思考的时候，模拟的固定流程正在有条不紊地推进中。
【D.M.特别模式已启动。您的模拟世界已就绪，祝玩家游戏愉快。】
【模拟生成中……】
【是的，我们都知道，好运不会永远眷顾一个母星爆炸后不得不仓皇逃离的婴儿。】
【究竟该怎么评价那缥缈的运气呢？假如你的运气很差，那为什么在偌大的地球你偏偏会降落在堪萨斯的那片农场，遇到世界上最好的爸妈。】
【但是假如你运气很好的话，那你又为什么偏偏要承受母星支离破碎，放眼宇宙，举目无亲的命运？】
【于是，琢磨不透的命运这一次在红色琴弦的拨动下，带着你降落在那座美丽而又即将带给你数不尽的苦难的城市——】
【大都会。】
……啊？
克拉克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人生的最初居然还能没有降落在堪萨斯，没有遇到世界上最好的爸妈……
话说这模拟人生也太模拟了吧？连基础设定都变了啊！
不过仔细想想，这似乎并不是很出人意料。
这也不是模拟世界第一次改变他在现实世界中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了，比如他就从来没有在八岁的时候遇到他的小布鲁斯。
而且，克拉克不会忘记，之前模拟的时候似乎强调过一点——
命运让他的婴儿飞船降落在了堪萨斯，但是这样的好运并非在每个世界都会上演。
克拉克心中一沉，已经对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有所猜测了。
【0岁，承载着艾尔夫妇希望的婴儿飞船坠毁在大都会，引起了美国军方的注意。】
【还是婴儿的你作为世界上知道的首例外星人种，被美国军方带走，囚禁在某个地下实验室里。】
克拉克：“……”
虽然他也知道，不管降落在哪里，都不会比降落在肯特夫妇身边更幸福了，但这个展开是不是有点过于折磨了？
囚禁一个婴儿？认真的吗？
然后，邪恶的美国政府用实力告诉他，囚禁一个外星人并非他们的下线，他们还可以在一个外星婴儿身上做实验。
【也许是个不好笑的巧合，研究员给你立了个项，叫做“超人计划”。他们在你的身上抽血，试图研究外星基因的秘密来帮助推进人类的进化。】
【六岁，因为长期无法接触阳光，你十分虚弱瘦弱，并且迟迟没有觉醒超能力。】
【从政府到研究员都对你很不满意，他们认为外星人应该是更特殊的存在，而不是像你这样平平无奇。】
模拟世界中现在只有六岁瘦弱不堪，还每天被抽血注射做实验的克拉克：“……”
Fuck！这是什么品种的混蛋啊？用着他的身体做实验，还嫌弃他作为一个实验体不够厉害？
也就是因为他现在没有照到地球的黄太阳，没有觉醒超能力。
但凡他恢复了一半的实力，都可以把这里全部毁掉，让他们见识一下真正的超人的威力！
想见识一下特别的外星人是吧？没问题，见识了就要麻烦你们死一死哦。
当然，克拉克现在也只能在心里发发脾气了。
面对那些时刻用冷漠目光打量着他的研究员，他不敢露出一点不对劲，生怕他们下一秒就以为这个外星人虽然肉体不强但胜在脑子有点意思，想给他来个脑部切片。
所以这绝对是克拉克过的最痛苦的一个周目开端。
他不仅每天要忍受在自己身上施加的种种实验，以及接触不到黄太阳的虚弱，居然还要在监控下扮演一个从来没接触过外界的智障小孩！
从六岁开始被投放进模拟世界，被这样折磨了一年半，克拉克感觉自己的演技突飞猛进，可以争取一下奥斯卡了。
是的，作为一个理论上有着丰富经验的玩家，他在实验室里浪费了整整一年半。
现在他在模拟世界中的身体已经七岁多了，才终于抠着脑壳想出了一个也许能够逃出实验室的办法。
首先，他靠卖萌引起了某个女研究员微不可察的同情心。
然后，他忽悠着女研究员借着某项检查的功夫带着他短暂离开了地下实验室，短暂照到了太阳。
他疯狂地吸收着黄太阳，终于激发出了一点点超能力。
注射在他体内的监测器立刻发出警报，他被送回了实验室，开始进行更多的检查。
而他则默默忍受着一切，等实验室将他的情况汇报给了上面，上面的人决定要运来更多的实验器材，他这才终于使出了超级力量和超级速度。
他挣脱了所有束缚，挖出了体内血淋淋的监测器，拼命压榨自己的超级速度，藏在了运送实验器材的车底。
实验室那边因为他的出逃而大乱，而他则趁乱换了好几辆车藏身，终于磕磕绊绊地离开了大都会。
最后一辆被他蹭的黑车也不知道来到了哪里，停了下来，而他也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放任自己坠入小巷。
……
“妈妈，那里有个小男孩！”
“噢，我亲爱的布鲁西宝贝，你的眼睛真尖——我们快点去看看那孩子到底怎么了。”
“天呐，他流了好多血……爸爸，他不会已经死掉了吧？”
“别担心，我的孩子。”托马斯原本也神情凝重，在探过男孩的脉搏之后终于松了口气。
“他还活着，我现在就把他送到我们的医院。”
于是黑发蓝眼的小男孩也松了口气，握住了瘦弱的克拉克的手。
“放心吧，我爸爸是哥谭最伟大的医生，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好吵啊……到底是谁一直在自己耳边喋喋不休，像个小喇叭似的。
克拉克眼皮动了动，吃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天空十分阴沉，他总算明白为什么黄太阳没有将自己身上的伤全部治好了。
但是，比阴沉的天空更早撞入他眼帘的，却是一张熟悉但又让人觉得久违了的面孔。
这张满是担忧的小孩面孔，让克拉克忍不住牵起了嘴角。
……好久不见啊，布鲁斯。
第38章 韦恩（营养液3000加更）
【逃出“超人计划”的军方实验室之后，你随着黑车流落到了哥谭——这座素有恶名的城市。】
【鉴于过往翻车的经历，你不怎么喜欢哥谭。但是哥谭有两个你十分牵挂的人，分别是你二周目的童年玩伴布鲁斯和三周目的富豪好友布鲁斯。】
【很幸运，你才刚逃到哥谭，还没来得及翻垃圾桶体验外来流浪者不得不品的一环，你就被前者捡回家了。】
克拉克一直紧闭着眼睛，感受着一只只手轻柔地为他处理伤口，还有幼年布鲁斯坐在自己身边，紧张地注视着自己的脸。
虽然有点遗憾自己现在实在没有力气睁开眼睛了，但是回想起失去意识前看到的那张小脸，克拉克的心情都愉悦起来了。
他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有机会见到这位最初给了他温暖的童年好友——
三周目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他，他还以为自己下次想见到可爱的小布鲁斯，只能等达成条件之后回二周目去找了呢。
一想到自己睁开眼就能看到可爱的小布鲁斯，克拉克感觉浑身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甚至觉得自己这周目也没有那么倒霉了。
虽然开局不利，但他有布鲁斯！
而且比起这位自己只知道名字，甚至不知道姓氏和家庭住址的小玩伴，另一位布鲁斯就有名多了，等他醒来之后直接找韦恩家的小少爷就行了。
所以如果这周目运作得好的话，他可以同时拥有两个布鲁斯了！
美滋滋想着本来同时拥有两个好朋友的快乐，克拉克幸福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在熟悉不过的房间里——
虽然床上三件套有区别，床头还挂了个点滴，但是这低调奢华的硬装跟三周目没有什么变化。
这，这不就是自己曾经作为超人在韦恩家拥有的专属客房吗？！
绝对不会认错的，他都在这里住过多少年了！
而且出于对韦恩夫妇的尊重和怀念，韦恩家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家族百年传承下来的这栋祖屋的原装，哪怕有哪里坏了，也是尽量修修补补。
所以对比布鲁斯小时候和长大后的短短二三十年，风格根本就没有很大的变化！
那么问题来了，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韦恩家？
要不是昏迷前看到了小玩伴那张可爱的脸，他都要怀疑自己其实是被韦恩家捡回来了。
克拉克就这样在一片茫然之中，看到了得知他醒来后匆匆忙忙推门而入的韦恩夫妇和小布鲁斯。
小布鲁斯看到他醒过来了且无大碍，眼睛一亮，立刻就扑到他的床边。
但是他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用那双扑闪扑闪的蓝眼睛看着他。
自诩大人心态的克拉克有点被萌到了。
他记得布鲁斯跟他同龄，所以布鲁斯现在也应该是7岁多吧？
可他记得8岁多跟他相遇的那个小布鲁斯，就已经是个冷着一张脸的酷boy了，怎么最多只比他小一岁的同位体会活泼这么多啊？
不管心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克拉克表面上都一本正经，只是伸出手迅速撸了一下布鲁斯那头柔软的黑发丝，然后又迅速缩了回去。
因为克拉克撸得太快，所以怀疑是自己出现幻觉了的布鲁斯：“……？”
站在床尾稍远处看得一清二楚的韦恩夫妇：“……噗。”
玛莎·韦恩捂着嘴笑出声，而托马斯·韦恩原本看着克拉克略带审视的眼神也柔和下来了。
他趁着这个机会自然而然地走了过去，在克拉克面对陌生人略带警惕的目光中，停留在距离他大约一米的位置。
“孩子，我们是在哥谭东区的一条小巷子里捡到你的。”托马斯特意停顿了一下，给了克拉克一点回忆的时间，至少让他回忆起自己不是坏人。
“我本来想把你送到我工作的医院，但是我发现你身上的伤口太多了，而且不像是以普通方式制造出来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意料之中的，托马斯看到克拉克的手紧攥成拳，眼神越发警惕，就像在野外被伤害过的小狼，人类刚做出拿枪的姿势就开始嗷嗷叫。
托马斯在心里轻叹一声，语气放得更为舒缓，不紧不慢地说出了接下来的话来安抚他。
“我觉得，也许把你送到医院不是个好主意。刚好我是医生，家里也有一些常备的药品，就先把你带回来了，希望没有吓到你。”
托马斯也是有考量的。
尽管他工作的哥谭第一医院是由韦恩集团控股的，算是他自己的地盘，但是医院毕竟人多眼杂。
克拉克身上的伤口太奇怪了，还有很多针孔……他怀疑这孩子可能是从外地被运过来的，有可能涉及到了很多非常黑暗的产业链。
尽管托马斯立志做一名医生，但是，他也同时借助韦恩这个身份，参与了很多哥谭的慈善建设。
而慈善在资本的社会并没有普通人想象中那么简单，更何况这里是哥谭，即使是以韦恩的身份，他也无法去撼动那些深沉的黑灰色。
所以，尽管托马斯正直善良，总是愿意对自己深爱的这座城市抱有乐观的想法，但他也非常清楚哥谭根深蒂固的黑暗。
因此，他看着克拉克的眼神，有几分怜惜和微不可察的愧疚。
即使克拉克在哥谭的惨痛遭遇并非由他导致的，但他是哥谭的孩子，在哥谭发生的罪恶都会令他感到心痛。
克拉克不知道托马斯脑补了些什么，只是看他态度十分友善，觉得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将他送回军方实验室。
再加上身处某种意义上算是熟悉的韦恩宅，他的神经一下子就有些放松下来了，竟然感觉到了困意。
托马斯注意到了他的反应，立刻上前一步，想拉着自家儿子往房门的方向退。
“这位小朋友需要好好休息养伤，来，布鲁斯，跟我一起离开房间，给他留下休息……嗯？”
托马斯愣住了。
克拉克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布鲁斯手上，紧紧地拉住了他的手指，一副不肯松开的架势。
注意到托马斯拉扯的力道后，他似乎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松开了布鲁斯的手指，向上摸索了两下，最后拉住了手腕。
拉手指会痛，但是放开是不可能的，那就拉手腕吧，抗拉。
克拉克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态有点不对劲。
他本来就有点我行我素，而在这个该死的模拟世界被实验室反复折磨之后，尽管有着成年人的心态，他到底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
所以即使理智已经分析出来了，韦恩夫妇绝对是好人，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有点想炸毛。
所以再见到自己最熟悉的、心里代表着某种程度上的安全的童年好友后，他不受控制地想要一直跟他贴在一起。
克拉克：吸布鲁斯补充能量，吸溜~
不过克拉克森是表现出来的这种不太稳定甚至有点神经质的态度，倒是契合了托马斯心里对他过往的揣测。
而他拉着自己儿子不放，毫无疑问是在昏迷之前听到了自己儿子想的救他的声音，于是潜意识里觉得他代表着安全。
看着这个又瘦又小，似乎比自己儿子还小一点的男孩儿，托马斯的心肠越发柔软。
他忍不住弯腰，试探性地将手放在了克拉克的头顶，轻轻地揉了一下。
“差点忘了自我介绍，孩子。我叫托马斯·韦恩，这是我的儿子布鲁斯·韦恩，门口是我的妻子玛莎。
“不管你有怎样的过去，既然我们捡到了你，就一定会将你管到底，你不用再害怕什么了——
“这里是哥谭。”他直视着克拉克的眼睛，加重了语气，仿佛希望将某种力量传递给他，“在哥谭，韦恩还是有些面子的，足够保护你了。”
克拉克仰着小脸，呆呆地看着他，似乎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布鲁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小声提醒爸爸：“他可能不知道韦恩和哥谭是什么意思。”
父子俩的脑回路算是撞到一起了：可怜的小实验体/被拐儿童，他有上过学吗？
又收获了一波怜爱的克拉克目光呆滞，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谁是布鲁斯·韦恩？
啊哈哈哈好奇怪啊，他怎么突然听到了布鲁斯·韦恩这个名字？在场除了他之外的三个人里面谁是布鲁斯·韦恩啊？
他的目光移向了自己的童年好友。
克拉克：“……”
不可能只是刚好同姓吧？
先不说韦恩这个姓氏在哥谭意味着什么……他又不是傻子，已知童年玩伴将自己捡回了家，又已知这个家看起来像是二三十年前的韦恩宅，他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该意识到真相了！
快点直面现实吧，克拉克·肯特！你的二周目童年好友就是三周目的韦恩大少啊！你的二周目童年好友也是二周目后来跟你杠上的那个哥谭阔佬啊！
从来都没有什么两个布鲁斯，他交好的他敌对的他改观的统统都是同一个布鲁斯啊！
克拉克：“……”
他安详地躺了回去，在韦恩一家三口疑惑又有点担忧的注视下拉过被子，将自己的头盖住了。
好尴尬啊。
他二周目后期没认出一直在眼前晃的童年好友也就算了，都到了三周目居然还没认出来。
……如果不是这个有点小插曲的黑暗副本四周目，他估计直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
救命。
克拉克的脚趾微微一动，后知后觉尴尬了，只可惜自己的脚现在没踩在地面上，不然恐怕能够用脚给韦恩宅抠出一个蝙蝠洞。
真的太尴尬了，口口声声说要找童年的玩伴，结果对方的plus版在自己眼前都溜了几个来回了，居然愣是没有认出来……
不对，不管怎么想，这都不能怪他吧？
明明都是布鲁斯的错！
他毕竟只跟小布鲁斯相处了一个假期啊，后来再次相见都是成年人了，跟小时候相比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怎么可能认得出来啊？！
如果不是布鲁斯莫名其妙跟他断联了，如果布鲁斯每一年都会来到堪萨斯，或者提前告诉他自己的家庭地址，他们能够注视着彼此慢慢长大，就不会出现那种尴尬的情况了。
于是那点心虚和尴尬很快就消失了，克拉克顿时又理直气壮起来。
“克拉克克拉克，你在想什么呢？该吃饭啦！”
男孩欢快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喊的正是他们交换过的名字。
于是克拉克迅速回神，操控着年幼的、惹人怜爱的面孔，冲面前的一家三口露出了害羞的笑容。
因为担心他不适应，所以他被安排坐在了布鲁斯原本坐的位置，并且韦恩夫妇还拼命给他夹菜，生怕他不敢吃。
而布鲁斯也毫不在意自己在这个家暂时“失宠”了。
他甚至爆发出了比自己的父母更大的热情，很喜欢照顾看起来比自己小了一圈的克拉克。
晚饭过后，他很是自来熟地拉着克拉克来到了自己的房间，给他看了自己收藏的宝贝，并且小声告诉他自己原本应该有一个弟弟小托马斯。
但是很可惜，小托马斯在很小的时候就不治身亡了，布鲁斯没有机会照顾弟弟了。
“但是你放心，为了小托马斯，我学习了很多当哥哥的技巧。”布鲁斯骄傲地挺起胸膛，对克拉克承诺道，“我会好好照顾你、保护你的。”
他趴在克拉克的耳朵边，仿佛担心在自己家里被人窃听一样，用非常小的声音问他，他是不是被坏蛋拐来哥谭进行虐待的。
没关系的。
那双钢蓝色的眼睛注视着那片美丽的氪星蓝，尽管尚且年幼，却已经展露出了非常认真的态度。
别害怕，你已经安全了，不会再有坏人伤害你了，我会保护你的。
克拉克呼吸微滞。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了系统为他保留下来的，二周目的记忆碎片。
在阳光下的玉米地里，布鲁斯冷冷地瞪了出言不逊的皮特一眼，手上一使劲，克拉克顺着他的力道，被他藏在了身后。
那个时候的布鲁斯单论长相其实和现在差别不大，但是周身的气质却没有了现在孩童特有的天真烂漫，而是显得极为阴沉压抑。
他也不会像现在面前7岁多的小布鲁斯一样，对着克拉克说什么“我会保护你”之类的傻话，但是……
这种想要保护他的行为不是一模一样吗？
克拉克的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一个刚被救出来的悲惨小孩该有的木讷和沉默寡言。
总之，就这样，克拉克正式开始了寄居在韦恩家的生活。
虽然听起来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但其实克拉克过得还蛮舒服的——
倒不是因为前几年都住在实验室里，所以不管过成什么样在对比之下都显得舒服了这种悲惨的理由，纯粹是韦恩家值得。
托马斯作为一家之主胆大心细，人又谨慎。他既然已经决定要接纳克拉克了，自然会把方方面面都处理好。
韦恩宅实际上可以称作韦恩庄园，建在一座小岛上，理论上是不需要担心有外来者会撞见克拉克，并且引发一些不好的连锁反应的。
但是为了克拉克能够更安全，托马斯连夜升级了岛上的各种防御系统，并且叮嘱克拉克尽量不要离开宅子的范围，甚至去花园里走动都要让人陪同。
毫无疑问，托马斯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克拉克，但是对于骨子里就十分讨厌无聊的克拉克来说，这也是一种折磨。
而相比之下，玛莎则要更加地温和，也更加愿意体谅孩子的心思。
她是整个家里陪伴克拉克前往外面时间最长的人——因为包括管家在内的三个大人都不放心两个小孩单独去外面玩。
“安心点，你不会一辈子都躲在这里的。”偶尔，克拉克会觉得玛莎就像他的玛莎一样极为敏锐，总能察觉到他躁动不安的心。
“最多一年——也许用不了那么长时间，你就会拥有一个非常合适的身份了，到时候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你们会把我送到孤儿院吗？”克拉克明知道这对善良慷慨的夫妇大概率不会这样做，却故意问道。
于是他就看到玛莎微微垂下眼眸，有一瞬间，那脸上复杂的神情像极了长大后的布鲁斯。
“这取决于你，亲爱的。等我们解决了你身份上的问题，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想去孤儿院，我们就联系最靠谱的孤儿院，或者也可以为你挑选你最喜欢的寄养家庭。”
玛莎顿了顿，才缓缓说出接下来的话，有种说不出来的温和包容，但又有一点为人父母对小孩子惯有的小心翼翼。
“但如果你乐意的话，我和托马斯都很希望能够让你成为我们的孩子。”
玛莎很喜欢小孩子。所以在生完布鲁斯，身体得到了足够的休养之后，她又怀上了小托马斯。
可惜那个小小的孩子不到两岁就染上重病，不治身亡。
这件事对韦恩一家都造成了极大的打击。
玛莎越发宝贝自己仅剩的布鲁斯，也没什么心思再生别的小孩了。
可是现在，跟乖巧可爱的克拉克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她又萌生了想养新小孩的想法——
不仅是她，托马斯和布鲁斯也很喜欢克拉克呢。这孩子来到这里之后，给他们带来了多少牵肠挂肚和欢笑啊。
克拉克看到她这副表情就知道自己赖在这个家算是稳了。
但是他没急着立刻说好，只是微微仰起脑袋，故意挤出自己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在脸颊上养出的一点婴儿肥，看起来又可爱又可怜。
“真的可以吗？”这句话一出，就带着一种又渴望又有点自卑的感觉。
玛莎心都要化了，忍不住蹲了下来，将克拉克抱进怀里。
“克拉克宝贝，只要你愿意，永远都可以留在这里——这里就是你的家。”
克拉克的脑袋埋在玛莎的颈窝，脸上原本伪装出来的可怜兮兮的表情，却有一瞬间变得空洞起来。
……另一个玛莎也总是亲昵地喊他“克拉克宝贝”。
此刻缩在一位母亲的怀里，他却突然开始怀念另一位母亲了。
明明在之前的模拟周目，比起待在熟悉的环境里，他都更渴望去大都会去哥谭这样的大城市闯荡，触发新的剧情，见到新的人。
……也许是因为这个周目真的太邪门了吧。他竟然没有遇到他的玛莎和乔纳森？真是太奇葩了。
这种在现实世界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干嘛要模拟出来啊？一点意义都没有。
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只有7岁半的克拉克小宝贝算是靠着装傻卖萌在这个家里站稳了脚跟。
而托马斯的能力也非常不错，大约只花了一个月的功夫，就给克拉克搞好了一个合适合法的身份，还顺手帮他扫了尾，抹去了他来到哥谭的痕迹。
……其实他有考虑过，要不要自己顺着这些痕迹查下去，至少弄明白克拉克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但是他最终还是放弃这个想法了。
即使还没有查到底，他也能够感觉到，把克拉克弄成那副样子的坏蛋势力恐怕很是庞大，甚至可能跟官方有关系。
如果他留着这些线索并且顺着查下去的话，很有可能会引来反向注视，然后给克拉克带来极大的灾难。
所以他决定——
假装不知道克拉克背后有着怎样的麻烦，并且将自己能查到的线索和痕迹通通销毁。
托马斯天性谨慎——作为一个韦恩，他不谨慎也不可能活到这把年纪。
所以尽管暂时搞好了克拉克的身份，但是他却没打算立刻收养他，而是将他的身份挂靠在了韦恩基金会控股的某个孤儿院名下。
大概再等几个月，最好等布鲁斯8岁的时候，他就借着为儿子庆祝生日并且积德的名义，去孤儿院巡回组织慈善活动，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把克拉克捞回家了。
当然，虽然目前还没有获得法律上的家属关系，但是整个韦恩家都已经将克拉克视为一份子了。
管家阿尔弗雷德会用带着笑意的声音称呼他为“克拉克少爷”，布鲁斯偶尔兴奋的时候也会冒出“brother”这个词。
不过每当这个时候，只要身边没有大人，克拉克就会露出奇怪的表情。
他会嘟囔着什么“朋友就是朋友啊，朋友是不能变成兄弟的”，然后死活不肯喊布鲁斯“哥哥”。
……好过分哦。明明小克拉克那么可爱，为什么不肯喊他哥哥啊？
布鲁斯看着克拉克已经蹿到快比他高的背影，不高兴地鼓了鼓脸颊。
第39章 命运
【为了带你出去散心，韦恩一家带着你一起去看了一场马戏团表演。】
【其中，以人之力在钢丝上跳舞、飞翔的天才杂技小子约翰·格雷森给你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你总觉得约翰·格雷森这个名字和这幅青涩稚嫩的容貌都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
【虽然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但是也算是打卡了哥谭经典场景，恭喜你同时在超级英雄和超级反派方挂上名，阵营加入率提高50%，出道地点在哥谭再提50%。】
欣赏了一场精彩马戏团表演的克拉克：“……？”
他怎么越来越看不懂模拟器在说什么了？
“克拉克，你在想什么呢？”一个毛茸茸的黑发脑袋凑了过来。
布鲁斯本来想微微低头搭在克拉克的肩膀上，结果发现克拉克被家里养了几个月，虽然没长多少肉，但个子是真的长了不少，自己要仰着下巴才能刚好把脑袋搭上去。
想起自己最近没怎么长的个子，布鲁斯有点不满地扁了扁嘴，暗暗发誓从明天起一定会按时喝牛奶。
……算了，他伤心了，再奖励自己一天吧，从后天开始喝。
而克拉克则早已习惯了布鲁斯时不时跟自己贴贴。
曾经跟小布鲁斯一起缔造的美好回忆本来就很加分，再加上对大布鲁斯的一点尴尬和愧疚，克拉克总是会不由自主地纵容布鲁斯。
于是说好要宠弟弟的布鲁斯反而被他包容得越来越肆意妄为了，把克拉克当成了自己的人爬架，经常在他身上实验各种能让自己更舒服的姿势。
所以现在，克拉克也非常自觉地放松了肩颈，还调整了位置，让布鲁斯能靠得更舒服。
“嗯……我在想，你们出门真简朴啊，连保镖都不带吗？”这不太符合他印象里的有钱人作风。
或者韦恩跟卢瑟一样，都更喜欢自己动手？
布鲁斯歪了歪脑袋。
“托马斯说了，我们和其他哥谭普通市民本质上是一样的，不需要那些多余的东西……不过你刚才想的不是这个吧，又敷衍我。”
布鲁斯总是那么敏锐。
“好吧，其实我在思考未来的职业规划呢。”
模拟器从来不会给无用的提示词，难不成这一次如果限定在哥谭出道的话，他能转职超级反派了？
“欸？”布鲁斯眼神呆滞了一秒，显然没想到需要自己照顾的弟弟居然这么小就开始考虑职业规划了，感觉比自己还成熟稳重些。
他有些不甘示弱，也开始努力展示自己身为哥哥的成熟。
“这种问题我也考虑过啦……我以前更希望成为像托马斯一样厉害的医生，不过我觉得当检察官也不错，没必要跟爸爸一样。”
“布鲁斯也到了想要证明自己，不想被父母的光环裹挟的年纪了呢……”
克拉克心不在焉地回复着，身体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像是处于危险环境中控制不住竖起浑身的毛，试图恐吓敌人的野猫。
现在，他们一家四口已经汇入了散场的人流。
克拉克身处人群之中，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虽然他的意识拥有过去全部的记忆，不是单纯的七八岁小孩的心智，但他的这副身体确确实实经历了从出生起就处于人类严密的监控之下。
所以他有的时候会难以控制身处人类之中本能的警惕和恐惧。
不过他根本无需控制。
注意到克拉克的不适后，布鲁斯非但没有退开给他留下一点呼吸空间，反而还变本加厉地贴了上来，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克拉克身上。
但是他这种看似过于黏糊的行为，却很好地包裹住了克拉克，将他与周围的人群隔开了。
克拉克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起来。
果然是他的布鲁斯，不管是幼时限定活泼款还是沉闷款的，亦或者是闷骚款的，本质上都依旧是那个非常体贴照顾他人的布鲁斯。
尽管布鲁斯长大之后疑似变成了一个花花公子，但是他一直都知道，他那闪闪发亮的责任心隐藏在看似荒诞的外表之下，始终未变。
就像现在决定将克拉克当成自己的弟弟照顾，于是就自觉负起责任的小布鲁斯。
也像是在另一条世界线的未来，收养了三个孩子（他死的时候还只有迪克杰森提姆）的布鲁斯。
还有表面上假装是个花花公子，实则私底下胆大包天跟蝙蝠侠合作的……
嗯？
克拉克的思绪突然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想到了什么很关键的东西，但却怎么也抓不住。
对了，说起来，尽管目前暂时还没能把自己养回来，各项超能力在之前压榨般的爆发之后也暂时消失了，但是克拉克可以确定，现在的韦恩庄园下面还没有那个庞大的蝙蝠洞——
又或者说，至少之前小布鲁斯带自己过去玩的时候可以发现，那还是个原始版蝙蝠洞，无任何人工高科技成分。
所以，那个科技满满让他惊叹的蝙蝠洞到底是什么时候建成的呢？
布鲁斯又是出于什么心态，才会让蝙蝠侠一个外人在自家下面建一个秘密基地呢？
考虑到蝙蝠侠大概率是晚上打击罪犯白天睡觉这种昼伏夜出模式，蝙蝠侠自己没什么正经营生，估计基地建设经费还是布鲁斯出的！
就算要资助哥谭骑士，这也未免太大度了吧？
有这个钱还不如花在自己身上，像卢瑟那样武装自己呢。
——以上想法只是在克拉克脑子里一闪而过，尽管他离捅破那层窗户纸就差那么一点了，可偏偏就是那一点却犹如鸿沟。
就这样，克拉克绷着一张严肃的小脸，等回到韦恩家之后还在想蝙蝠侠的事。
于是一张鼓鼓的包子脸就突然怼到了他眼前。
“克拉克，又在想什么呢？你又不理我。”
克拉克仅仅纠结了一秒，就暂时把那些尚未得出答案的谜团都愉快地抛之脑后了。
“我在想，刚才那个约翰哥哥的表演真是太精彩了！简直就像真的会飞一样……”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成功把话题糊弄过去了，谁知布鲁斯看了他一眼，脸颊鼓得更明显了。
“你很喜欢他吗？他看起来就是个很好的哥哥吗？”
克拉克：“……”
在这一瞬间，比格原本并不存在的情商居然被触动了。
于是他拉起布鲁斯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贴了一下。
“约翰哥哥是很好啦，但我认识的只是舞台上的他。现实生活里，布鲁斯可比他重要多了。”
布鲁斯脸上担心克拉克会被别的野生哥哥拐跑的愁云立刻全部消散了，变成了哥谭少见的太阳脸。
托马斯和玛莎坐在沙发上，乐呵呵地看着两个孩子互动，脸上也带着和布鲁斯相似的灿烂笑容。
【虽然偶尔还是会想念堪萨斯的阳光，但你渐渐习惯了哥谭的阴雨天，也习惯了韦恩庄园的生活。】
【你习惯了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托马斯和跟阿尔弗雷德讨教泡茶手艺的玛莎，习惯了被布鲁斯领在身后到处溜达。】
【这个世界开局就让你陷入地狱，但是现在，你感觉自己又慢慢回到了正轨，回到了阳光之下。】
【你想要感谢令你兜兜转转来到哥谭并且遇到布鲁斯的命运，但是命运从来都不曾真正放过你。】
【当心，千万别被命运找到。】
布鲁斯的八岁生日到了。
就像天底下每一个家庭那样，韦恩夫妇也想给自己的儿子好好庆祝一下。
这个月托马斯很忙——有一部分原因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正式收养克拉克的活动做准备——几乎没什么时间陪伴家庭。
为了对妻子和两个孩子进行补偿，他决定一家人一起去看场电影。
但是当狰狞的蝙蝠扑上荧幕的时候，克拉克就知道，这场电影怕是看不下去了。
虽然布鲁斯总是试图做一个靠谱的哥哥——事实上他也做得不错——
但是他们之前一起去蝙蝠洞探险的时候，克拉克就发现了，布鲁斯其实很怕蝙蝠，还有点怕黑。
所以眼下，在黑暗的电影院里看着狰狞的蝙蝠在荧幕上舞动，布鲁斯浑身都僵住了，甚至忍不住有点发抖。
托马斯和玛莎对视一眼，显然都发现了儿子的不对劲。
他们真是一对很好的父母，没有无视布鲁斯的难受，也没有唠唠叨叨一些什么“男孩子怎么能怕这个”，或者强行要求布鲁斯必须要克服。
他们只是悄无声息地拉着布鲁斯和克拉克站了起来，一家人一起从后门溜走了。
“那电影可真没什么意思，我们一起回家吃蛋糕吧。”
玛莎故意用抱怨的口吻这样说道。
克拉克在一旁拼命点头。他是真的觉得电影没什么意思。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离开了黑暗的影厅，布鲁斯惨白的小脸却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反而看起来越发难受。
这下托马斯和玛莎都有点着急了。
“嘿，布鲁西宝贝？你怎么了？是有哪里难受吗？”
豆大的汗珠从布鲁斯惨白的脸上滴落，他看起来甚至难受得有点说不出话了。
托马斯正在检查他的脉搏，克拉克也趴着他的肩膀，看着他那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似乎直勾勾地盯着……
玛莎脖子上的珍珠项链？
“小巷……珍珠……”他喃喃着一些无意义的词，令他的家人越发着急。
也正是趁着在场两个大人的注意力都全部放在自己孩子身上的时候，黑暗中，有人动了——
“不许动！把钱都交出来！”
第40章 弄人
【是的，韦恩一家再次来到了这条命运般的小巷——未来会因为韦恩枪杀案名声大噪的犯罪巷。】
【在许许多多的平行宇宙，两声枪响之后只留下痛苦跪地的小男孩，这次会有什么不同吗？】
——等一下！
克拉克简直要尖叫了。
这是在搞什么啊？怎么一副马上就要BE了的样子啊？！
直到这时候他才姗姗来迟地想起来，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韦恩家似乎都只剩下了一个遗孤。
……那么问题来了，托马斯和玛莎呢？他们如果还在的话，布鲁斯怎么会在未来被称为“韦恩家最后的成员”？
按理来说，这些东西克拉克早就应该想到的。
但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的肉体和精神都遭受了折磨，很长一段时间都自顾不暇。
更何况他在现实中并不了解韦恩家的事情，他对韦恩的所有了解都来自那些记忆已经模糊的周目，所以一时半会没有想到，也实属正常。
直到这一刻，在这个小巷里，在那只对准韦恩一家的枪口之下，他仿佛听到了哥谭命运之钟的回响。
假如布鲁斯·韦恩会在幼时失去父母，成为遗孤，那为什么不会是今天呢？
……不，先别急着下定论。
克拉克暗自咬牙，几乎快要把牙龈咬出血了。
模拟器不是都已经提示自己了吗？那些所谓的“命运”是其他宇宙其他世界线发生的韦恩夫妇枪杀案，但是在这个宇宙，它还没有变成既定事实。
这一次，未来的犯罪巷里不只有韦恩一家三口，还有他！
别开玩笑了，对面那个拿着枪的抢劫犯不管怎么看都是个普通人而已，手甚至还有点哆嗦……该死，这不是更糟糕了吗？
这家伙别再手抖了，万一不小心擦枪走火了怎么办？
这些抢劫犯能不能心里对自己有点逼数啊？枪都拿不稳就不要出来学别人抢劫了好吗？先回去练练吧！
克拉克很想这样大喊出声。
不仅如此，他还想安慰韦恩夫妇和小布鲁斯，让他们不要害怕，自己一定会保护好他们的。
因为他可是地球最强的氪星之子，未来的超人。
像这种抢劫小场面，他一秒就能救好几个，根本不带慌的。
但是现在——该死，为什么是现在遇到这种事呢？
在实验室里，他的身体遭到了严重的摧残，后来他自己找机会用黄太阳强行激发超能力之后，为了逃出实验室又狠狠透支了自己的身体。
所以现在，尽管已经在韦恩家休养了几个月，从外表上看，他已经是个正常小孩了，没有像之前那样瘦得吓人，但事实上他的身体却还远远没有恢复过来。
他想尝试再像之前在实验室那样压榨自己的每一个细胞，但是很遗憾，自从来到哥谭他本来就很少晒太阳，没有储蓄到太多的能量。
他仅仅只是想要再压榨出一点超级速度——哪怕只是不到0.2秒的时间，就足以令他将该死的抢劫犯手里的枪打飞了。
但是做不到。
对于超人而言轻而易举的小事，对于八岁的克拉克来说，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克拉克这下是真的把自己的嘴咬出血了。
第一次，他痛恨这样无能为力的自己。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急迫地想要做什么事的心情了。
在现实世界，他各种欲望淡泊，对于小镇的生活不讨厌也不喜欢，只是为了乔纳森和玛莎愿意伪装成一个受欺负的书呆子。
而在各个模拟世界，他肆意妄为，但是除了对曾杀死他的蝙蝠侠的执着，他几乎没有什么执念，甚至一度将模拟世界的一切都当成游戏。
如果不是因为态度本就不够认真，他怎么会在模拟世界轻易地一而再再而三翻车呢？
如果不是将自己跟蝙蝠侠之间的纷争当成博弈游戏，他怎么可能会那么没有危机感？
但是现在，克拉克感觉到了比第一次跟布鲁斯失联的时候更加汹涌澎湃的负面情感。
是愤怒？是觉得这个该死的游戏失去了控制的不满？
克拉克恶狠狠地瞪着这个抢劫犯。
他其实可以安慰自己，事情没有那么糟糕，这个抢劫犯看起来害怕得不行，估计连开枪都不敢，哪来的勇气杀人呢？
今天这个节点未必就是布鲁斯失去父母的命运节点。
可爱的小布鲁西今天可是为了庆祝八岁生日才出来看电影的，怎么可能这么巧，刚好就在这个时候失去父母呢？
以乐衬哀为后面的对比做铺垫是吧？生活又不是电影，哪来这么多巧合……
但是，心里想的再多，也无法消除疯狂蔓延的恐慌。
克拉克死死地瞪着那个抢劫犯。
假如他现在还能使出超能力，那么热射线应该会如同他此刻惊恐恶毒的心思喷涌而出，直接将抢劫犯的手给射穿……不，应该先把枪支溶解掉，绝对不能带来任何安全隐患。
但他现在做不到，所以得想点别的办法……死脑子快想啊！难道没有的超能力就什么都做不到了吗？
这一瞬间，克拉克心里闪过一个连自己都没能完全察觉的念头——
如果是蝙蝠侠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有办法的。
蝙蝠侠没有任何超能力，只是个普通人。
但是只要让他来到这里——哪怕让他使用的是一具孩童的身体，他也一定能够想出办法解决困境的。
托马斯此刻也急得满头大汗，他一边挂念着突然状况就不太好，像是生病了的布鲁斯，一边还要安抚抢劫犯的情绪。
玛莎同样脸色惨白，按照抢劫犯的要求交出了身上所有的钱，甚至在绑匪的要求下不得不将脖子上的珍珠项链也解下来。
但就在这时，脑袋开始发热，甚至已经烧到有点神志不清的布鲁斯又发出一道呻吟。
“不要……”
“你这小鬼在说什么？！”抢劫范本就心理素质不好，这会儿更是突然破防了。
他枪口的角度转移了一下——
砰！
那一秒，时间突然变得格外缓慢。
尽管克拉克依旧没能成功激发出自己的超能力，但也许是因为他的注意力一直高度集中地盯着抢劫犯持枪的手，他竟然预判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后来，克拉克总觉得自己在那一秒也许想了很多，但事实上，他似乎什么都没有想。
他在抢劫犯的手挪动的那一秒就两步跨到了布鲁斯身前。
于是血花自他的胸前绽开。
一切人世间的声音都在远去。
托马斯惊怒的大叫，玛莎绝望的哭喊，还有布鲁斯努力睁开的，盛满了破碎的蓝眼睛。
克拉克在恍惚中低头，发现自己的胸前多了个血洞，比一周目被变身怪物的蝙蝠侠杀死时捅出来的血洞小很多，但同样致命。
……啊，原来我现在还没有钢铁之躯，不能随便给别人挡子弹啊。
为什么刚才要突然冲上来呢？是忘了这件事吗？还是觉得子弹打不中自己呢？
克拉克的身躯重重倒在地上。
他那双同样快要破碎的蓝眼睛，盯着仓皇逃跑的犯人，然后轻轻转了转，再一次看向另一边尖叫着扑过来的韦恩夫妇，以及始终呆呆坐在地上的布鲁斯。
他在看布鲁斯，但是布鲁斯的眼中却没有倒映出他的影子，仿佛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克拉克突然有点想笑。
于是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咧开了嘴角，随后就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命运是不可以随意更改的，凡试图修改命运者必受惩罚。红色的速跑者是如此，韦恩是如此，你也一样。】
【布鲁斯八岁这年踏入的犯罪巷似乎必须死人。绝大多数时候死的都是他的父母，偶尔也会有极少数世界，死的人是他自己。】
【你想要改变这一切。】
【你无力改变这一切。】
【但是不管怎样，庆贺吧，至少这一次，你成功撼动了命运——】
【你代替布鲁斯承受了他本该承受的、蛮不讲理的等量代换。】
……奇怪，他是出现幻听了吗？为什么恍惚间好像听到模拟器依旧在不断播放模拟词？
头有点痛，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呢，完全没有听清楚。
但是他都死了，接下来不该直接死回现实世界吗？为什么还要继续待在这——
等等，现实世界是什么？
克拉克漂浮在黑暗的世界中，双目呆滞，心里十分茫然。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然后渐渐地，他连思考自己接下来该干嘛的力量都没有了。
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暗，严重挫伤了他在实验室里本来就受损了的大脑，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像一块化石一样静静地飘荡在黑暗中，放弃了思考。
石头是不会有记忆的，于是有许多曾经的想法和名词也像流水一样，慢慢从他脑海中逝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道亮到极致的闪光。
克拉克最后的求生本能，令他的眼睛被这道光牢牢吸引了，即使快被刺出眼泪也不曾移开——
原本已经失去焦距的蓝眼睛，竟然再度渐渐聚焦，直视着照在自己身上的高功率黄太阳灯，还轻轻眨了一下。
这下轮到站在一边观察他的白大褂傻眼了。
救命，外星尸体复活了！
然而站在他旁边的一个光头青年却一下子精神起来，甚至推开他快步走到绑着克拉克的手术床前。
“本来只是想用黄太阳灯刺激一下你的细胞，居然直接活过来了？原来不是外星尸体特有的活性，而是你根本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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