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么奇怪的问题？”
杰森看着神出鬼没出现在自己身边的超人，戒备地后退了一步。
轰隆隆——
闪电划过哥谭的黑夜，隐约照出地面上一个狼狈挣扎血迹斑斑的影子。
无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我只是有点好奇而已。”超人并不是很在意杰森脸上对他显而易见的排斥。
相比起大都会那些反感他的市民，杰森展露出的这点排斥只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更何况，布鲁斯已经不止一次因为这孩子的行为而向他隐晦地道歉了，看在布鲁斯份上，他也不会跟杰森计较的。
所以超人单方面原谅了杰森，又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问题。
“你很喜欢当罗宾吗？哥谭义警这份工作对你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么大一只超人跟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讨论这种有点哲学深奥的问题，莫名给人一种倒反天罡的错觉。
不过杰森并不介意。
事实上，他甚至还因为超人主动跟自己谈论“大人的话题”而有点说不出来的、微妙的得意。
这让他看超人都顺眼了点。
“好吧，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他认真思考了一番，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是的，我很喜欢当罗宾——这对我来说意味着蝙蝠侠的认可，责任，我自己的理想。”
当他在犯罪巷艰难讨生活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可以和蝙蝠侠一起，尝试用自己的双手让这里变得更好一点——
哪怕只有一点。
一道黑影哼着不着调的曲子，将瘫软在地上的男孩拖起来，绑在一个椅子上。
男孩的状况看上去非常糟糕，全身上下都糊着血。
他这会儿已经被拖进了室内，但是耳边却仿佛还能听到刚才外面震天动地的雷声，却又在那一声深天地的咆哮中，思绪不自觉又飞回了那个阳光灿烂的下午——
那是哥谭非常罕见的晴天。
“……是吗？”那天，莫名其妙来找他谈超级英雄的工作意义的超人，听到他的回答之后挑了挑眉。
哥谭非常稀有的阳光从他的背后撒了下来，却让杰森有点看不清他的面容。
“但你还是个孩子呢。面对那么多罪犯疯子的精神病很可怕吧？你就不怕受伤吗？不会怪蝙蝠侠把你带上这条道路吗？”
杰森听出了他话语中微妙的质疑，顿时不高兴地提高了声音。
“是我自愿走上这条道路的！蝙蝠侠没有决定我的人生，只是给了我一种更好的选择！
“至于害怕——笑话，要是我会怕的话，我当初就不会握住蝙蝠侠伸过来的那只手了！”
生长于犯罪巷中的孩子对恶意总是格外敏锐。
尽管超人的话听起来像是在为他一个小孩子从事这么危险的行业而感到担忧，但杰森就是从中察觉到了针对蝙蝠侠的、微妙的恶意。
这令他面对超人的表情越发不善起来。
嘭！
嘭嘭！
伴随着一声声令人牙酸的声音，恐怖的恶意朝男孩瘦弱的身躯倾泻而下。
杰森死死地咬紧牙关，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对着罪犯屈服。
可是他的牙齿几乎快将嘴唇咬烂，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发出声声闷哼，如同即将罢工的破风箱最后的呻吟。
“哦，可怜的罗宾鸟。”伴随着撬棍落下，小丑黏腻的声音同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癫狂恶意。
“你的蝙蝠Daddy不要你啦，把你一个人留在路边，结果现在只能被小丑叔叔捡回来磨撬棍啦。”
不是的……
明明是他没有听从布鲁斯的警告，独自出来追击小丑，才会落入小丑的陷阱，才不是布鲁斯的错呢。
布鲁斯，布鲁斯……爸爸一定会来救他的！
但是小丑兴奋的虐打却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在这漫长到每一秒都像是死神靠近的折磨中，杰森的肉体奄奄一息，精神也已经濒临崩溃了。
布鲁斯还没有找到他。
蝙蝠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啊？
他的耳朵在嗡鸣，几乎快要听不清小丑在唠唠叨叨些什么了，反正也是一些没有意义的屁话。
他感觉自己真的快不行了。
在成为蝙蝠侠的罗宾之后，有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里了，但是最后，他总能跟蝙蝠侠互相搀扶着逃离枪林弹雨。
可这一次，他无比清晰地预感到，自己可能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每一刻都可能是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以为在这种时候，自己的走马灯里一定有一半以上都是蝙蝠侠的身影……
不，这太保守了，可能80%以上都是蝙蝠侠的身影。
蝙蝠侠将他的人生引领到了本来不会有的道路上，遇见蝙蝠侠之后的人生，跟他在那之前浑浑噩噩的人生，根本就是两模两样。
所以他本来以为，在这种时候，他一定会想起蝙蝠侠的。
但事实上，他却缓缓转动着快要生锈的大脑，吃力地回想着——
在那个哥谭罕见的艳阳天，超人最后对他说了些什么呢？
在他觉得超人看轻了自己成为义警的决心，并且还对蝙蝠侠怀有恶意，说出那番回怼之言后，超人好像还对他说了些什么吧。
正是那番话令他耿耿于怀，哪怕到了快要死掉的时候，也必须要回忆起来——
“听起来你似乎对你和蝙蝠侠的工作都充满了信心。”
他感觉超人似乎笑了一下——他不知道。
他好痛，浑身上下都好痛，已经完全回想不起来当时超人具体的表情了。
但是，超人那时的低语却如同恶魔的声音，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大脑，无比清晰。
“你很喜欢罗宾的工作，很喜欢跟蝙蝠侠一起当义警，你视这为理想，这很好，但是……
“你有没有想过，任何工作都不会一帆风顺，万一你们失败了该怎么办？”
“……”
杰森不喜欢听隔壁大都会的外星人在这里替他们哥谭义警假设失败。
更何况他也有不考虑失败可能性的资本。
毕竟到目前为止，他和蝙蝠侠走过了多少枪林弹雨，明枪暗箭，也许会在某些时刻显得狼狈，也许会在超级反派手上吃亏遭遇挫折，但还从来没有在重要的拯救上真正失败过。
尽管偶尔他也会为阿卡姆精神病院关押着的越来越多的罪犯，还有无论阻止多少次都会再度出现的犯罪行为而苦恼……
但他相信，只要他和蝙蝠侠齐心协力，继续努力下去，哥谭终究会越变越好的。
他一直是这么坚信的。
更何况有初代黄金男孩迪克珠玉在前，他就更渴望能够证明自己配得上罗宾的称号了。
但是……
“就像西西弗斯的无用功一样，你难道不会偶尔产生这样的想法吗？”
超人朝他的方向微微侧了侧脑袋。
哥谭向来吝啬的太阳终于躲入了云层。
原本笼罩在超人身上的金色阳光黯淡下去，就如同逐渐乌云密布的天气一样令人感到压抑。
“无论阻止多少起犯罪行为，第二天依旧会有新的类似的情况发生。你今天救下的人，可能明天就会死于别的你看不到的天灾人祸……”
“你到底想说什么？！”
“哇哦。”小丑娴熟地掐着他承受的极限丢下撬棍，骤然凑近他奄奄一息的面孔。
“亲爱的小鸟，你的眼珠颤动得好快，你现在是在做着被蝙蝠Daddy接走的美梦吗？”
他仿佛说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又发出歇斯底里的大笑。
“伤心吗？失望吗？这里没有蝙蝠Daddy，只有你的小丑叔叔哦。”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逐渐从溺死人的虚假甜蜜变成了冷漠。
“如果不是该死的蝙蝠侠，你根本就不会遇到吃小孩的小丑。”
不是的！
“如果不是你不听话，晚上非要到处乱跑，装英雄打犯人，现在你应该和其他小孩一样睡在柔软的床上，而不是被小丑叔叔打成小鸟沙包！”
不……
“你们现在的工作根本就没有意义。”
失去了阳光的笼罩，杰森终于看清了超人脸上冷漠到有点令人恐惧的表情。
他不想承认，自己有一瞬间竟然跟卢瑟共情了——
因为那样的超人看起来太像一尊怪物，而非人类。
“你们在做的事情很无聊。就像西西弗斯不断将注定会滚落的巨石再次推向山顶，那根本没有意义，石头还会继续掉下来的。”
“不是的！”杰森终于意识到自己心爱的事业被侮辱了，几乎是尖叫着反驳。
“那你觉得，哥谭现在的情况有变好吗？蝙蝠侠已经努力了这么多年，犯罪率有降低几个点？
“小丑，稻草人，双面人——这些精神病逐年增多，阿卡姆都要扩建了吧？你们除了一次次将他们抓回精神病院，还有别的更有力的应对措施吗？”
“……”超人的反问太残忍，也太一针见血，其中有些部分甚至是杰森在夜晚会反复思考的问题。
一时之间，他竟然有些失语，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你，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你自己不也在当大都会的义警吗——有些时候你的出警范围甚至是全世界！”
最后，杰森抓耳挠腮半天，居然只能作出这样的反驳。
你说干义警这里不好那里不好，还将义警工作比喻为西西弗斯式无用功，那你自己不也在干着吗？
超人似乎漫不经心的笑了笑。
原本一直在记忆中模糊不清的面孔，居然在这一刻清晰起来。
杰森瞳孔猛缩，眼睁睁看着超人将嘴角咧到了耳根，发出癫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可怜又可爱的小鸟，你在说什么啊？要不是你大半夜到处乱跑逞英雄，你现在也不会被小丑叔叔打得半死了！”
记忆中的场景飞速消失，最后，他眼前只剩下了小丑那张苍白癫狂的面容。
杰森的手指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
“不！”
“哈哈哈哈哈！”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不要听他们的声音，你选择当罗宾是正确的决定，跟着蝙蝠侠的这三年是你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哈哈哈哈哈！”
闭嘴，别笑了！这有什么好笑的？他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但如果你没有成为罗宾的话，你现在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了。
这是诡辩。只要小丑还活着，他就永远会做出各种糟糕的犯罪行为。
就算他不是罗宾，也有可能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小孩被小丑抓到，拿去跟蝙蝠侠玩该死的游戏！
——但是你会在一天之内被炸成烟花，最起码不会被折磨这么、这么久。
感受到自己的骨头被生生打折，然后又就着扭曲的姿势一点点长好，因为错位的缘故带来更加恐怖的疼痛折磨，杰森终于发出了崩溃的泣音。
该死的，他很清楚，他本身对小丑来说没有半点价值。
小丑之所以会折磨他这么久，只是因为——
蝙蝠侠。
但这不是蝙蝠侠的错……
“哈哈哈哈哈哈！”
滚蛋吧！毁灭吧！他真的受不了了！
不管是哥谭毁灭，还是他自己毁灭，都快点到来吧！
【杰森失踪了。】
【一直找不到杰森的蝙蝠侠十分憔悴。他最终决定寻求你的帮助，但是在那之前，一盘录像带寄到了他的手里。】
【里面清晰地记录了杰森是怎么被炸成烟花的。】
【布鲁斯消失了。而蝙蝠侠不只在晚上，出没在白天出现的时间也越来越多，打击罪犯的拳头越发疯狂。】
【你开始着急了——当然不是为了蝙蝠侠，而是为了莫名失踪的布鲁斯。】
“布鲁斯去哪儿了？”超人降落在蝙蝠侠面前，双手抱胸，表情不善，“别拿对媒体宣称的那一套出去旅游散心来糊弄我。”
“……让开。”蝙蝠侠的声音十分沙哑，比之前的喉癌变声器还恐怖。
超人冷眼旁观蝙蝠侠这副又顽固又脆弱的样子，突然感觉心里有点痒。
不得不说，他现在这幅对他十分冷淡的样子看起来居然很不赖，至少比之前假惺惺关照他的模样要好多了。
他就知道蝙蝠侠对超人友好的假象是装不了多久的，早晚原形毕露。
“我现在联系不上布鲁斯了。”说这话的时候超人其实有点后悔，早知道他就提前记下布鲁斯的心跳了。
但是以布鲁斯现在伤心过度，坚决不想让任何人打扰他的意志，也许布鲁斯会穿衬铅内衫？
尽管非常不甘心，但是超人意识到在韦恩集团高管和老管家阿尔弗雷德都联系不上布鲁斯的情况下，现在能联系上布鲁斯的人，恐怕只有蝙蝠侠了。
“替我转告布鲁斯——我为杰森的遭遇感到抱歉。他下次应该早点让我插手这种事情的，我很乐意替他效劳。”
超人这话算得上是真心话了。
他对杰森无感，之前因为讨论预警工作是否有意义而小吵一架之后，更是陷入互不搭理的冷战，因此现在对他的安危也不算上心。
……但是布鲁斯真的很难过。
半个月前的那个晚上，布鲁斯突兀地给他打了一个电话（打的是韦恩给超人特供的通讯器，可惜被他放北极了，没接到）。
那通电话在响铃一秒后掐断了。
从那之后，布鲁斯只给他发了一条自己希望去散散心，叫他不要找他的消息，然后就失踪了。
想到那通被他错过的电话，超人的心情越发烦躁起来。
……早知道布鲁斯会这么伤心，他当初就不要屏蔽掉哥谭除了布鲁斯之外的所有声音了。
超人自认为自己跟蝙蝠侠没什么好说的，甩下这句话之后就脚尖一点离地，腾空离开了。
但他不知道，蝙蝠侠没有发挥自己转头眉的速度，而是一直站在地上，定定地注视着他消失在阳光中的身影，看了很久。
“……我怎么会让你牵扯到哥谭的泥潭里呢？”
【你怀疑蝙蝠侠替你带了假消息，激怒了布鲁斯。】
【因为从那之后，布鲁斯虽然很快又高调现身哥谭，但却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你了。】
【你迫不及待地主动上门找他，却遭到了布鲁斯冷淡的拒绝——】
“哥谭不需要你操心，超人。”布鲁斯与往常截然不同的冷硬声音，简直有一瞬间令克拉克幻视蝙蝠侠，拳头都差点硬了。
布鲁斯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语太过生硬了，顿了顿，让语气稍微柔和了点。
“放心，我没事，你顾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哥谭这边不需要你操心。”
……我一点也不操心哥谭啊，我明明只操心你啊！
而且不要以为你把语气放缓了一点，就可以掩盖你是在赶我走的事实了！
超人差点憋屈到当场爆炸。
他不明白布鲁斯到底怎么了，难道真的是因为第二个养子的死受到了太大的打击，导致性情大变心灵封闭了吗？
不过好在类似的事情似乎不止发生在超人身上，早早离开哥谭，在布鲁德海文扎根的迪克也得到了相同的待遇。
迪克在布鲁德海文重新开启了自己的义警事业，并且就像之前跟超人说的一样，他选择了“夜翼”作为自己的新代号。
不过，他在布鲁德海文春风得意的同时倒也没有忘记哥谭老家，时不时就会回来帮蝙蝠侠打打罪犯，带带罗宾。
但是现在，蝙蝠侠简直恨不得在哥谭立一个牌子：超人与夜翼禁止入内。
而布鲁斯也莫名地配合，几乎不怎么主动邀请迪克回韦恩宅过夜了，一副打算跟大儿子慢慢断亲的架势。
超人对此感到很不满。
迪克自然也是。
某次超人轻车熟路打算降落韦恩宅专属超人停机坪的时候，意外听到了迪克和布鲁斯的争吵声。
他犹豫了一秒——好吧，思想上犹豫了一秒，但是身体早已非常诚实地躲在了高大的树木后面，偷听父子俩的争吵。
“你不能这么做！你想把我赶出去吗？”
“不，迪克。”布鲁斯的声音里蕴含着一丝痛苦，这让超人的心也莫名痛了一下。
“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但是，哥谭实在是太危险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对我来说太危险了？你在对一个10岁出头就在哥谭大街小巷打击犯罪的前任罗宾说这里太危险了？！”
“而这就是问题所在！”布鲁斯几乎是怒吼出声，“是的，该死的，我后悔了！我后悔当初让才10岁出头的你们像士兵一样踏上哥谭的战场了！”
一时之间，两人的氛围变得格外沉默。
过了足足一分钟，布鲁斯的声音又低下来了。
“哥谭的夜晚那么危险，而我居然让你们就这样跟着我一起在危险的漩涡里进进出出，直到付出必将到来的代价……”
“不，布鲁斯，别这样说。”迪克打断了他自责悔恨的话语，声音很轻柔。
身材已经十分高大结实的青年揽住了养父的肩膀，笨拙地尝试让养父兼导师在自己羽翼渐丰的翅膀下遮风挡雨，给予他安慰。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家长，最棒的导师。我和小杰鸟都是主动要求跟你一起踏上夜晚的战场的——我们绝不后悔，没有一个哥谭的孩子会拒绝当罗宾好吗？”
布鲁斯将脸埋在他的肩颈处。
超人用他的超级视力观察到，他的身体逐渐开始发抖。
【蝙蝠侠依旧拒绝让夜翼进入哥谭到处出警，但是布鲁斯已经不会拒绝自己的小鸟归家了。】
【因为杰森的意外，你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最近心思又活跃起来了。】
【你意识到如果想要对蝙蝠侠下手的话，现在似乎就是最好的机会——】
【之前令你感到烦恼的迪克已经不再是蝙蝠侠的助手了，而杰森也已经死掉了，你暂时不用担心对蝙蝠侠下手会误伤布鲁斯的养子了。】
【但是杰森的死似乎只是一个开端，哥谭风雨欲来，接二连三发生各种大事件——】
【先是小丑控制了整个阿卡姆，然后又是谜语人切断了全城电源，反派一个接一个登上哥谭大舞台搞事，蝙蝠侠几乎忙成了陀螺手，抽完小丑抽谜语人，根本就停不下来。】
【还有为了钱什么都能干的顶级雇佣兵丧钟时不时在哥谭刷新一下搞事声望……中东的刺客联盟似乎也有意在哥谭插上一脚……】
看着哥谭各大势力混战，精神病齐登场的混乱模样，克拉克：“……”
搞什么啊？就算是游戏加载大事件也没这么离谱的吧？
而总能在一晚上解决所有搞事分子的蝙蝠侠他真的是人吗？他简直就是超人！
等一下。
【警告！检测到玩家目前持有的黑暗锚点>=2，已自动切换到D.M.模式！】
D.M.
黑暗锚点……
Dark Multiverse（黑暗多元宇宙）？
超人陷入沉思。
超人恍然大悟。
原来这就是“黑暗”的真正含义吗？就哥谭现在这谁都能插上一脚的情况确实够Dark的，简直不要太离谱了。
他本来以为，所谓的黑暗锚点只会给自己上一个debuff，万万没有想到居然还会影响到整条世界线！
现实世界的哥谭就算再怎么混乱，至少也不会乱成这个样子，这么一看……哥谭会发生这么多骇人听闻的大事件，居然还有他刷出D.M.模式的一份功劳？
超人：“……”
坏了，这下真成反派了。
就在超人又差点遗忘自己对付蝙蝠侠的个人任务，沉迷吃哥谭的瓜无法自拔的时候，一道意料之外的通讯打破了暂时的平静——
【超人，我知道你一直很讨厌蝙蝠侠，要跟我一起联手杀死他吗？】
第22章 骑士
【你收到了一条疑似由对你十分了解的超级反派发送过来的短信。】
【你对关于联手杀死蝙蝠侠的提议感到很心动。】
“但是这条消息到底是谁发给我的呢？”
克拉克注视着手里属于超人的那个韦恩特制通讯器，表情逐渐变得深沉起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布鲁斯眼中的形象似乎格外一言难尽，但他又不是真的傻子，平时脾气暴躁归暴躁，在关键时刻还是会很谨慎的。
所以，对于这条联手提议，他心动归心动，但心里的警惕也跟着提了起来。
首先要明确一件事情——
对方的信息是直接发送到了韦恩集团为超人特别定制的通讯器上。
而这个通讯器，理论上只有布鲁斯能给他发送消息。
当然，迪克跟后来加入蝙蝠系义警的蝙蝠少女芭芭拉偶尔会入侵这条专门的线路。
“通讯线路不就是用来接收消息的吗？拜托，超人，你的通讯器都快玩成跟布鲁斯的双人对话框了。”
迪克当时振振有词的声音和芭芭拉在通讯器那头憋不住的笑声，仿佛还回响在耳畔。
克拉克下意识皱眉，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这种紧张刺激的时候想起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掐去了自己心里莫名的波动，继续思考谁有可能会入侵这条线路给他发消息。
首先，发消息的人必然不可能是布鲁斯。
他跟蝙蝠侠有着极为紧密、不可分割的关系，并且看样子不太可能突然变成敌人。
同理，迪克和芭芭拉的概率也很低。
他们都是蝙蝠侠的学生和助手，并且即使是跟蝙蝠侠几度闹翻的迪克，也依旧发自内心地景仰着自己的导师，到了关键时刻，可以为蝙蝠侠做任何事情，绝不可能希望蝙蝠侠死去。
提起蝙蝠侠的助手，克拉克脑子里又不期然闪过了杰森面对自己时总显得气鼓鼓的面容。
那孩子倒是从来没有入侵过他的通讯器。
并不是说他的黑客能力欠佳，虽然他在黑客方面的技术确实没有芭芭拉那么强，但是入侵韦恩旗下的通讯线路绝对没有问题。
但他确实从来没有这么做过，似乎他总是极力避免自己在私人方面跟超人扯上关系——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一点影响了他在遭遇劫难时的决策。
如果他被小丑抓住的时候选择原地大喊超人的话，克拉克虽然不敢保证，但只要他听到了，就一定会去救他的……
啧。
意识到自己又在晃神的时候想到杰森了，超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不认为自己应该对杰森的死亡负责，甚至在杰森死亡之前，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对这个总对自己呲牙的小孩没有什么好感。
……也许是因为布鲁斯实在太过悲伤了，所以他才总是会时不时想起杰森，觉得如果他没死的话，情况似乎会更好些。
至少蝙蝠侠不会突然像一只应激的大猫一样竖起全身的毛，禁止任何人进入哥谭，布鲁斯也渐渐不怎么跟他联系了。
回想起自己曾经偷听到的布鲁斯和迪克的对话，超人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
什么不想把人拖进哥谭的泥沼啊？未免也太自说自话了吧？
他是不是给布鲁斯留下了自己很弱的印象啊？不然他怎么会担心自己在哥谭翻车呢？
怀揣着这种微妙的情绪，超人突然思维一转，决定去见见那个敢放出狂言说要跟自己联手对付蝙蝠侠的家伙。
【根据阅后即焚的信息中留下的提示，你来到了哥谭郊外的一间废弃工厂。】
“哇哦。”伴随着男人戏谑的惊叹声，带着恐怖头套的哥谭超级反派稻草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打量超人的眼神令他极为不适。
“真没想到，大都会的氪星人竟然会加入我们的计划。看来那位卢瑟先生说的没错——你跟我们才更像一伙的。”
超人懒得理会他的挑衅。
“约我过来的那个人怎么还不出来？在我面前藏头藏尾有意思吗？”
稻草人目光一凝，显然没想到超人才打个照面就发现他并非给他发消息的那个人。
……这不对啊，这还是那个传说中大脑空空得跟哥谭的草包王子布鲁斯有得一拼的氪星人吗？
难不成卢瑟真的说对了，他对外展示出来的头脑简单冲动易怒的形象只是伪装？背后有着邪恶的计划？
而在稻草人眼中智商突然上线的超人其实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觉得他根本就没那个本事黑进韦恩专属通讯器。
幸好他没说出来，不然稻草人又要被自找的合作伙伴气得跳脚了。
啪啪啪。
几声单调的掌声自身后响起，超人缓缓回头，神色看起来却非常平静，似乎早就知道身后有人了。
骤然出现的男人身穿外置骨骼机甲，脸部被完全遮挡住了，头上还有两个金属色的……机械猫耳？
那一瞬间，超人的脑子里回想起了哥谭知名反派企鹅人、杀手鳄等诸多存在，并为哥谭动物园兼蝙蝠侠后援精神病粉丝会即将再添一名猛将表示尊重，祝福。
——什么？你问他怎么确定这个家伙又是一个对蝙蝠侠求而不得导致心理扭曲的精神病粉丝？
先不提这家伙干脆利落地承认了就是他将超人约出来商讨如何杀死蝙蝠侠的，就冲他每一次提起“蝙蝠侠”时那扭曲狰狞得不像话的态度，他绝对能跟小丑一争高下了！
“——你以为你自己就正常得到哪里去吗？”
听到超人并不委婉的说法之后，看起来脾气很糟糕的蓝眼猫耳骑士倒是没有生气，只是嗤笑一声，能听出声音里的嘲讽。
“更变态的那个人明明是你吧，超人。一边在那位韦恩老爷面前伪装出一副无害的样子，一边却又毫不掩饰自己对蝙蝠侠的恶意……”
听到他的话，超人微微皱眉，不太明白话题是怎么跳到布鲁斯身上的。
他厌恶蝙蝠侠跟布鲁斯有什么关系？好吧，仔细想想两人之间密切的联系，好像是有点关系。
“别动布鲁斯，也别告诉他我跟你们的合作内容。”超人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意味，“否则你们会后悔这么做的。”
“没问题。”尽管稻草人也觉得一边释放恶意，一边又假惺惺想要保护朋友的超人很虚伪，但这时候自然是满口答应。
“我对那位韦恩可没什么兴趣，而等我们的计划正式开始之后，那家伙恐怕是最早逃离哥谭的那批人吧……骑士应该也不会刻意针对他吧？”
他礼节性地问了一下自己的合作伙伴，然而，那个被称为骑士的家伙安静了几秒，却突然发出癫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稻草人无奈耸肩，露出一副“又开始了”的样子，而超人则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骑士终于止住了狂笑，只是语气中依旧带着令人不适的癫狂。
但超人还感觉到了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似乎有看好戏的期待，也有某种针对他的恶意。
“我只是觉得……这一切真的很好笑。”
超人挑了挑眉，沉思片刻突然开口：“你跟小丑是什么关系？师徒？”
骑士终于不笑了。
即使戴着头盔，超人也感觉到他身上爆发出来的森然杀意。
“不要在我面前提到小丑！”
“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超人摊了摊手，露出虚伪的笑容，“只是你刚才跟他太像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超人感觉自己的吵架水平飞速增长，已经能气死他想气的每一个人了。
至于他刚才为什么会突然提到小丑，一来是骑士发癫的样子真的有点像小丑，二来是他突然想起小丑在本地的名声貌似极度不好。
准确来说是相当差，就连超级反派同行都基本上很嫌弃他——当然其中要除了对他不离不弃的哈莉·奎因。
就算同为超级反派，恐怕也没几个反派愿意被别人说成像小丑的。
轻松把骑士气了个半死之后，超人终于能坐下来听听骑士和稻草人联手的大计了。
大概知道他们打算利用稻草人研发的新毒气在哥谭引发暴乱，彻底将蝙蝠侠的权威踩在脚下，并且还跟着骑士去看了他招揽的军队，以及不知道从什么渠道运过来的盾构机战斗机响尾蛇……
看着那架不知道怎么运过来的盾构机，超人忍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询问：“你们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骑士愣了一下，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超人只好进一步把话挑明：“有我在，你确定需要这么笨重的大家伙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分外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已经想到了那样美好的未来。
“你知道的，只要有你们配合帮助我牵制住蝙蝠侠，我能够打他个措手不及，轻而易举地碾碎他的双腿，掐断他的脖颈……”
“闭嘴！”骑士突然低吼一声，把超人这个他亲自招募来的合作伙伴吼懵了。
“你这家伙……”超人感觉骑士面罩后面的眼睛正非常不善地瞪着他，嘴里还飙出了一连串哥谭方言脏话，“我早就知道你不怀好意！虚伪又恶心透顶！”
莫名其妙挨了顿骂的超人：“……”
我刚才好像没有挑衅骑士吧？我不是在商量如何对付我们共同的敌人蝙蝠侠吗？
不是你把我叫过来的吗？你现在到底在说什么啊骑士！
第23章 小孩
稻草人觉得自己好命苦。
哥谭江山代有才人出，他作为一个老牌反派，面子早在小丑出现并且能免疫他的恐惧毒气的时候就已经被踩在底下了。
但他还想再挣扎一下。
焕发事业第二春，就从用恐惧统治全哥谭并抓捕蝙蝠侠做起！
但稻草人的事业还没开始就遭遇了重大危机。
他找到了两个实力强大的合作伙伴，第一个是跟世界顶级雇佣兵丧钟关系匪浅，还有能力招募一整支军队的家伙。
虽然不知道真实身份，但他自称阿卡姆骑士，这让稻草人对他的好感一下子上来了。
第二个是被第一个伙伴招募过来的，此人的名头说出去能够吓晕一众超级英雄或者超级反派——超人。
但现在，他这两名强大的帮手打起来了。
而作为一个注重脑力的大反派，这两个人他一个都打不过。
起初他只是冷眼旁观，后来眼看着他们好不容易拿下的秘密基地就快要在超人惊天动地的架势下报废了，稻草人急忙制止……
然后被超人和阿卡姆骑士趁乱捶了两拳，差点把他锤进重症监护室。
Fuck！他到底招了两个什么玩意当同伙啊？超人是外星人不算人也就算了，阿卡姆骑士又是什么东西？这家伙也绝对不是人吧！
……
在稻草人先是气急败坏破口大骂，然后痛苦哀嚎的背景音中，超人和阿卡姆骑士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勉强消了火气，暂时握手言和。
但是超人转头就开始琢磨着这家伙貌似不太靠谱，要不要给自己上重保险。
毕竟阿卡姆骑士在提到蝙蝠侠的时候，反应未免太奇怪了。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感觉不到阿卡姆骑士对蝙蝠侠的感情极为复杂，恐怕并非完全的恶意。
这也令超人的心头涌上一阵郁闷。
蝙蝠侠，蝙蝠侠，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对他爱恨交织？难道就没有像他一样正经的蝙蝠侠宿敌纯恨党吗？
超人任由红色的披风如利剑般划过夜空，搅碎了好几朵云。
暂时解除了生物力场，感受着清凉的水雾蒙在自己身上，他才感觉自己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些。
阿卡姆骑士不可全信，但是实力还算不错，并且对令他感到有些棘手的哥谭意外地非常了解。
勉强可以容忍他的那些小毛病，暂时合作一番。
但是在合作过程中要对他保持警惕，甚至在威胁到蝙蝠侠性命的关键时候，恐怕要做好他反水的准备。
超人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但他的弱点就像他强大的力量一样显眼——
别以为他不知道阿卡姆骑士的机甲里一直装着氪石弹药。
虽然他自信自己至少有一半的概率可以躲过临时同伙反水后突如其来的袭击，但是他可没有忘记，卢瑟曾经教过他永远要做两手准备。
所以他打算为自己再上一重保险——简单来说就是再找一个更靠谱的合作对象来警惕阿卡姆骑士。
超人在中东一带的雪山上缓缓降落，已经有人在那里等候他多时了。
“很高兴你选择回应我们，超人。”为首的中年男人冲他露出一个微笑，但看得出来他身居高位已久，笑出来也是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我们刺客联盟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在通讯器上接到阿卡姆骑士发给你的会面地址的当天晚上，一位女士给你送来了一封来自中东的邀请函。】
【你跟中东那边的组织向来没什么联系，只是胡乱看了两眼落款的刺客联盟就准备抛一边了。】
【但你突然想起来，刺客联盟貌似一直对哥谭有所企图，对蝙蝠侠来说是天然的敌人。】
【秉持着敌人的敌人就是你的朋友的观念，你留下了这封邀请函，并且在与看着就不太靠谱的阿卡姆骑士会面之后决定将其列入合作备选项。】
超人起初还对前来迎接他的刺客联盟首领拉尔斯有些兴趣，毕竟这家伙很有可能是能够威胁到蝙蝠侠的敌人。
但他很快就敏锐地在与拉尔斯的闲聊中发现，他对蝙蝠侠怀有一种复杂的惋惜。
超人：“……？”
搞什么啊？怎么一个二个都一副跟蝙蝠侠恨海情天的样子啊？蝙蝠侠care你们吗？人家只关心哥谭，就你们这帮不争气的在这单方面恨海情天！
当然，超人并不关心他们对蝙蝠侠扭曲的追求是否能成功，但问题是这衬得他在这群蝙蝠侠扭曲厨里面格格不入欸！
意识到拉尔斯可能未必比阿卡姆骑士更靠得住之后，超人对他的态度一下子冷淡下来了。
作为针对蝙蝠侠的反派里目前可能唯一的纯事业脑，他不屑跟这帮人为伍！
拉尔斯毕竟是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精，哪里不知道超人为何会发生这种态度变化。
他微笑着表示自己曾经确实非常看好蝙蝠侠，甚至一度希望他成为自己的继任者，但是很遗憾，他们已经无可挽回地分道扬镳。
“从个人层面，我确实很欣赏蝙蝠侠的能力，然而很遗憾，他正走在一条绝对错误但是又无法返回的道路上。”
拉尔斯似真似假地叹了口气。
“他现在只会成为我们的障碍，所以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必须除掉他……”
“他是错误的，他简直错得离谱！”一道稚嫩却充满愤怒的声音响起，让坐在会谈室里的两人都不禁将目光投了过去。
从刚见面开始就一直站在拉尔斯身后一米处的黑发绿眼小男孩忍不住开口，他从听到蝙蝠侠的名号开始就无法保持冷静了。
“就是因为他一直秉持着那种可笑的理念，母亲才会死在……”
“够了，达米安。”拉尔斯的声音变得分外冷漠，任谁都能听出他极力压制的怒意，“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就回禁闭室再练练。”
达米安不甘地闭上了嘴，但那双本该清澈的翠色眼眸，却依旧散发着滔天怒火甚至是仇恨。
超人看着他，突然对这个小孩起了几分兴趣。
他向来不怎么喜欢小孩。
孩子总是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波动，而每当他的救援对象是小孩的时候，周围的人类也总是会对它加以更多的苛责。
但是对眼前这个情绪有些失控的小孩——他是叫达米安对吧——他却难得感到很有意思，甚至连脸色都缓和了几分。
“孩子，你是叫达米安吗？你似乎很讨厌蝙蝠侠？”
“不要问显而易见的问题。是憎恨。”
刺猬头的小男孩双手抱臂，冷冷道。
不只是头发，看起来浑身都是刺。
超人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知为何，心里同时涌起了熟悉和陌生感。
他总觉得达米安的样貌让他感受到了一丝熟悉，但是他的气质、神态又太过陌生，一时间令他难以从记忆的迷雾中找到令他熟悉的根源。
见超人一直盯着达米安不说话，拉尔斯眼珠转了转，又重新露出客套的微笑。
“我刚才还在思考究竟该让谁带队前往哥谭比较合适——毕竟我刚失去了自己的得力干将。不过现在看来，我已经不需要纠结领队人选了。”
超人讨厌这家伙弯弯绕绕的话语，花费了0.1秒在超级大脑处理器中处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差点被他过于离谱的举动惊到打翻茶杯。
“你要派这个小孩子带队前往哥谭对付蝙蝠侠？！”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就算是哥谭知名雇佣童工的资本家蝙蝠侠也只是让小孩当自己的助手罢了，你这是要让小孩当敢死队队长啊！
不过质问的话音还没有落下，超人就忽然神色一凛，眨眼间就从原先位置上腾空飞到空中了。
在他原本的座位旁边，黑发绿眼的小男孩缓缓将刀收了回去。
如果超人不是拥有远比人类更加夸张的超级反应速度，那么刀锋刚才已经抵在他的腰上了。
当然，尽管有轻视小孩的缘故，但他刚才确实几乎没怎么捕捉到达米安是什么时候移到他的身边的。
等他注意到的时候，哪怕是用上超级速度，也难以从任何角度躲开刀锋的威胁，最后只能作弊飞到了空中。
超人没有说话，只是他看着达米安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拉尔斯这才缓缓笑了，这次是真心的。
“达米安作为刺客联盟的继承人，从六岁起就已经精通世界级的各种刺杀手段了。尽管他现在还不到十岁，但他会成为最合适的领队。”
……你们刺客联盟真的有点变态了。
大抵是对比产生美，超人竟然觉得自己第一次见到10岁出头的罗宾鸟时那么惊讶，实在是有点太没见识了。
他最终还是接受了拉尔斯的提议，接受了这支由不到十岁的小孩带队的刺客联盟援兵。
他们将会在超人的帮助下在今天之内带着物资一起埋伏在哥谭郊外，静待阿卡姆骑士和稻草人那边引发混乱，然后寻觅属于他们合适的出手时机。
安排好一切之后，超人该回到大都会了。
临别前，他看着沉默寡言得有些过分的达米安，还是没忍住好奇，询问他为什么那么憎恨蝙蝠侠。
“他的愚蠢的理想害死了我的母亲。”达米安垂眸，缓缓擦拭着自己最称手的刀。
“所以我会杀了他，毁了哥谭，证明他的愚蠢坚持毫无意义。”
哇。
达米安这番与年龄极度不符且分外血腥的宣言，非但没有让超人感到不适，反而令他发自内心地感到赞叹。
没想到除了自己之外，全场反派里最有事业心，最不容易对着蝙蝠侠恨海晴天的，居然是一个十岁小孩哥。
什么小丑稻草人阿卡姆骑士都快来学学，这才是想要葬送蝙蝠侠的超级反派该有的职业态度！简直爆杀全哥谭的反派好吗？
超人肃然起敬，但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你是哥谭人吗？对蝙蝠侠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吧？”
达米安背对着超人，所以他没有意识到男孩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没在哥谭生活过，从出生起就没见过他。”
超人彻底放心了。
就算蝙蝠侠是哥谭魅魔，在没有跟某人共同经历特殊事件，打出个人cg的前提下，也不可能魅到一个跟他有仇的小反派吧？
更何况这个小反派甚至不是哥谭人，没有刻入DNA的扭曲狂热，他甚至从出生起就没有见过蝙蝠侠一面！
这种情况，蝙蝠侠拿什么去魅？
他就不信蝙蝠侠真的那么有魅力，连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仇家都能为他倾倒！
第24章 混乱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你很确定自己已经做好了攻克蝙蝠侠的万全的准备。】
【你早就说过了，之前的隐忍蛰伏都是为了之后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才不是玩物丧……忘记了自己开启二周目的目的呢！】
【两方蠢蠢欲动想要搞事的反派势力都是他的合作伙伴，而且你非常确信，对于蝙蝠侠来说，不管哪一方都极难对付，与此同时还可以利用双方相互牵制，监督他们老老实实干活……】
【有这么完美的计划进入哥谭，你非常确信，很快就是蝙蝠侠的死期了。】
“嘿，超人，你最近看起来好像心情很不错的样子，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正在乘坐超人专送回哥谭老家的神谕感觉到了正拎着她的氪星人心情似乎很不错，好奇询问。
是的，因为一年前在与小丑的交锋中不慎被子弹打中脊椎，致使下半身完全瘫痪，昔日活力十足的蝙蝠少女如今只能退居幕后，成为神谕。
她刚好要来大都会办点事，但因腿脚不便，离开的时候超人就主动提出要当一回出租车，将她送回哥谭。
神谕早就已经度过那段抗拒所有人的帮助，会被轻易刺伤自尊的岁月了，有更方便的交通工具，不坐白不坐，自然是欣然应下。
但她的心里还是难免生出了些许好奇。
她不像曾经的杰森那样排斥超人，但也不像布鲁斯和迪克那样因为曾经充满温情的八年相处时光对超人颇有滤镜。
非要说的话，她对超人的态度跟毛遂自荐成为蝙蝠侠现任罗宾的提姆比较像——
充斥着一种较为冷静客观的审视和适当的距离感。
所以她能感觉到，对于超人而言，这个家里除了布鲁斯之外的任何人都是没有什么重要意义的存在。
哦，当然跟他相处时间最久的初代黄金男孩可能稍微特殊点，但是偶尔她依旧无法在超人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看到迪克的倒影。
一直在帮助人类并守护地球的最强氪星之子，竟然是情感如此淡薄的存在吗？
他究竟是为什么选择守护？会不会哪天就突然像他轻易地选择成为超级英雄一样，轻易地就放弃了一切？
她是真心实意为此感到忧虑，并且还跟提姆私底下讨论过这件事——当然是背着布鲁斯的。
“嗯……老实说，超人的状态确实不太对劲，但是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像警惕超级反派一样警惕他。”
神谕——芭芭拉还记得，当时那个总是显得冷静克制，被誉为“最像蝙蝠侠的罗宾”的男孩思考了许久，最后给出了这个谨慎的结论。
“他确实偶尔会有一种无法融入环境的割裂感，好像平等地将所有人都视为……低一等的存在？假人？NPC？”
注意到芭芭拉瞬间紧绷起来的神色，提姆摊手，无奈地耸了耸肩。
“他的脾气也不太好，我们都知道的。”作为在电脑方面格外出色的小鸟，两人都曾被蝙蝠侠委托过在网上删除管控对超人不利言论的任务。
但是怎么说呢？虽然网上肯定是会有一些捕风捉影的谣言，然而关于超人跟路人对骂之类的新闻大概率是真的。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就是这样一个脾气不太好还目中无人的超人，却一直坚持不伤害任何普通人，并且十年如一日地帮助所有受灾群众。
他在超级英雄之中也是绝对另类的存在，我行我素，从来不受舆论的裹挟，更不会因为自己没能救下某个人而内耗，挨骂也会反骂过去。
但是下一次，他依旧会出现在救人的路上。
即使那个人可能前一秒还在说超人的坏话。
侦探是一种逻辑生物，所以提姆经过一番缜密的思考，最终落入了跟蝙蝠侠和迪克一样的思维误区——
“没有人会十年如一日地做自己讨厌的事情。虽然还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一定有什么对超人而言非常重要的理由，让他愿意24小时投身超级英雄事业。
“一定有一种我们无法想象的信念，促使着超人无论受到再多的中伤，无论感觉自己跟人类如何格格不入，都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人。”
提姆自认为自己已经了解了超人的动机和动力。
并且他十分确信，蝙蝠侠对超人做出的侧写应该跟自己八九不离十。
是的，他自然不相信蝙蝠侠真的被友情脑入侵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超人身上的不对劲。
“B应该也是希望能够给这样的超人制造更多与现实世界和人类社会的联结，所以才想成为他的好朋友的吧？”
什么以爱感化大反派听着像是在做梦，但是本来就不怎么黑的超人如果拥有了人类的友情，必然会加深他与社会之间的联系，潜移默化让他更加融入人类。
所以，综上所述，提姆认为，布鲁斯跟超人交朋友的策略绝对是再正确不过的。
他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芭芭拉还是止不住地感到担忧。
“我知道想象超人会成为超级反派是对他的一种侮辱，他没有干过任何坏事。但是万一……”
“就算有万一，也相信蝙蝠侠能把握得住吧。”提姆回想起自己曾在蝙蝠洞和其他乱七八糟的蝙蝠基地看到的超人快乐石，只是微微一笑。
“他可是蝙蝠侠，他总是会有plan B，不是吗？”
——事实证明，蝙蝠侠也许永远都有plan B，但他毕竟是人，不是神，肯定做不到让所有事情都在计划之中。
最起码他就完全没有料到稻草人主导的恐惧毒气全城突袭。
如果只是一个稻草人的话，倒也不至于令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蝙蝠侠感到头疼。
但问题是——
这个战力在超级反派中不怎么能排得上号的家伙，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整支军队进行合作。
大量士兵带着武器进入哥谭，在短时间内就攻陷了好几座哥谭重要的工厂和大楼，造成了巨大的混乱与恐慌。
哥谭市民再怎么民风彪悍也没见过这阵仗啊，稍微正常点的都被吓得连夜搬家。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这座城市里就只剩下了捣乱的人……和试图拯救的人。
而蝙蝠侠，作为一次又一次将这座腐朽的城市拯救于水火之中的黑暗骑士，再一次尝试上演一晚上速通大事件的奇迹。
只是这一次，超人不会让他如愿。
“这种说法也未免太反派了。”远远望着蝙蝠侠开着那辆蝙蝠车追击阿卡姆骑士麾下的士兵，超人将自己缩在哥谭的阴影中，眯了眯眼睛。
一种极为轻微的犹豫浮上心头，如果不仔细捕捉的话，他甚至会将这种情绪忽略掉。
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位合作伙伴，不管是又开始发神经的阿卡姆骑士，还是发出“桀桀桀”笑声的稻草人，老实说都不太符合他曾经希望的同伴筛选标准。
下线已久的良心挣扎着上浮了一秒，克拉克总算想起来，自己在模拟器中固定绑定的职业好像是超级英雄，而不是超级反派。
算了，他都要杀死人家哥谭的骑士了就让让她吧。
等成功弄死蝙蝠侠之后，一定要把这两个糟心的合作伙伴就地正法，将残局收拾干净，让哥谭恢复原状。
就在他心里盘算着到时候该用什么样的姿势背刺盟友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阿卡姆骑士阴恻恻的声音。
“超人？你在哪里？”
超人就像没有听见盟友的呼唤。
他的眼睛就像粘在了蝙蝠侠身上一样，注视着他轻轻松松就利用自己高超的技巧打倒一群士兵，并且顺利夺取其中一家工厂的控制权。
尽管厌恶蝙蝠侠，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类男性简直就是一种艺术的集合，是人类智慧和体术的巅峰。
直到耳边的声音逐渐变得暴躁起来，并且伴随着“Fuck超人你到底干什么去了不会背着我偷偷去找蝙蝠侠了吧”，超人这才不情不愿地收回视线。
他一秒闪现到阿卡姆骑士面前，双手抱臂，语气非常不好。
“叫我干什么？”
还有，这臭小子到底想fuck谁呢？看来他脾气还是太好了，让这家伙敢在他面前这么百无禁忌。
阿卡姆骑士不仅脾气暴躁，精神状态还不太稳定。
一般来说，当超人用这种口吻跟他讲话的时候，这个炸药桶就要被点燃了，然后两人就要上演一番令稻草人颇为头疼的内斗。
但是今天也不知道阿卡姆骑士抽了什么风，竟然忍了下来。
两人之间尴尬地沉默了几秒。
直到超人已经开始不耐烦，准备回去继续视奸蝙蝠侠的时候，阿卡姆骑士才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上前一步。
“超人——”
呼！
在阿卡姆骑士即将打开开关，切换成氪石弹药模式的那一秒，超人用力呼了一口气，利用自己的超能力之一冰冻呼吸冻住了他的那只手。
“早就猜到你不老实。”眼看盟友居然真的要玩背刺那套，超人脸色未变，声音却沉了下去。
“为什么要突然对我动手？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阿卡姆骑士烦躁地甩了甩自己被冻住的左手，下一秒突然古怪一笑。
叮！
伴随着一声像是微波炉结束定时般的声音，周围的墙壁自动脱皮，里面的大功率红太阳灯奇奇对准超人，释放光热！
“？！”因为知道阿卡姆骑士在机甲里准备了氪石弹药，超人之前一直在戒备他手上和机甲上的动作，万万没料到还有这一出，猝不及防就被干趴下了。
感受到自己的超能力和体力都在红太阳的照射下急速衰退，超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
阿卡姆骑士吹了声口哨，立刻有两个士兵上前，将变成普通人的超人绑了起来。
“永远都要做plan B——虽然挺烦提到那个老蝙蝠的，但是不得不承认，至少这一点他说的是对的。”
在超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阿卡姆骑士第一次摘下了头盔，露出那张长开之后依稀能看出少年时期痕迹的面孔。
“……杰森？！”
“是我。”杰森挑了挑眉。
红太阳的光线折射到他的眼底，竟隐约像是跳跃着地狱之火。
“我也没有想到，你比那只老蝙蝠还先知道我回来的消息，并且还主动加入了我的复仇计划，超人。”
“……”超人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不过尽管失去了他的超级大脑，但他脑子运转的速度好像还更快些了。
“为什么要突然背叛我？我以为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无论如何，杰森活着是事实，而他选择以阿卡姆骑士的名义跟稻草人合作袭击哥谭，并试图杀死蝙蝠侠也是事实。
从这方面来看，超人不认为他们有关乎利益的大矛盾。
杰森闻言，嘴角扯出了一个冷笑。
“当然，我们的目的都是蝙蝠侠——而这正是问题所在。”
他猝不及防突然弯腰，靠近跪在地上的超人——他甚至能够听到他的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杰森恍若未觉，只是在他的耳畔发出饱含憎恨的低语。
“蝙蝠侠是我的猎物，是我的复仇对象。那个放弃我的家伙，让别人取代我的家伙……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但是，超人显然也对此很有热情。
“你太危险了，你的超能力确实能够在猝不及防间对老蝙蝠产生极大的威胁，但是我绝不能接受我的猎物被抢走！他必须死在我的手里，你明白了吗？！”
“……”
超人不明白。
看着杰森重新戴上头盔后踏上战斗机远去的身影，他的目光逐渐陷入呆滞。
总结一下就是这家伙想亲手杀死的蝙蝠侠，担心超人自己就把蝙蝠侠杀了，让他没有亲手复仇的机会，所以他就选择背刺超人？
背刺一个跟他有着共同仇恨的对象，并且是他亲自邀请加入团队的盟友？
超人真的不能理解。
他觉得阿卡姆骑士有点太癫了。
而且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比起被他抢走自己的猎物，他总感觉阿卡姆骑士好像在说到他能对蝙蝠侠产生极大威胁的时候更咬牙切齿些？
没事的，没事的。
不就是被自己的盟友背刺了吗？克拉克，冷静下来，你之前并非没有预计到这件事情的发生。
“得意什么？以为只有你会做两手准备吗？”
超人强忍着能力受到抑制的难受，一边等待自己做的另一重保险过来营救他，一边咬牙切齿。
要不是他还记得杰森是布鲁斯心心念念的养子，等他恢复过来后，他一定要把这家伙跟蝙蝠侠一起锤进土里，让他们在地下上演师徒情深！
第25章 纠纷（营养液1000加更）
“你比我想象中还没用，超人。”
刺猬头的小男孩一边命令手下打碎一盏盏红太阳灯，一边冷冷道。
超人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闻言怒火才刚升起，看到那双冷冽的绿眼睛之后不知怎么的又消火了。
算了，他的超能力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暂时就别跟这小屁孩闹掰了。
“阿卡姆骑士就是蝙蝠侠曾经那个确认死亡的罗宾。他不想杀掉蝙蝠侠了，就暗算了我——赶紧把黄太阳灯拿出来，我需要尽快恢复。”
“没有那种东西。”
超人活动筋骨的动作都顿住了。
“……什么？”
达米安垂落在身侧的手不易察觉地紧握成拳，但很快又松开了。
他面上还是那副冷漠叛逆的样子，不动声色。
“你又没说必须要带那玩意。”
超人还没来得及生气，就被达米安迅速转移了话题。
“现在是晚上，没有太阳，你想恢复正常应该需要不少时间。既然如此，在这场战斗中你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回安全屋躲起来。”
“……就算没有黄太阳，最多只要两个小时，我就能够恢复一半的力气了——嗷！你对我做了什么？”
达米安冷脸收回注射器。
“一个定位的小玩意儿，还能帮助我确定你的生命体征。”
“……真是谢谢你这么上心地保护我了。”
超人勉强让自己站稳了，随后又叹了口气。
“可惜从几个小时前就已经完全联系不上布鲁斯了。韦恩庄园里有专门为我设立的黄太阳室。如果能够去那里的话，我就能很快恢复了。”
达米安瞪圆了眼睛，表情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你要杀死蝙蝠侠，还打算借用韦恩的黄太阳室？”
超人“昂”了一声，就主打一个理直气壮。
“……”达米安觉得他疯了，又或者说，超人比他们曾经想过的还要变态不知道多少倍。
他完全没考虑过连他都知道蝙蝠侠的真实身份但超人不知道的可能性。
超人感觉到了达米安诡异的停顿，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为了防止再出现类似阿卡姆骑士那样的背刺事件，他吃力地回想了一会儿达米安的诉求，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自以为非常重要的节点。
“我记得蝙蝠侠似乎害死了你的母亲？你想要亲手报仇？”
达米安没有说话，只是脸色一僵，身体紧绷，看起来就像竖起全身的毛哈气的猫。
超人故作亲切地伸出手，想要拍拍他的背。
但是在达米安毫不迟疑地亮出刀锋之后僵了一下，又非常自然地收回来了。
“放心，我无意跟你争抢猎物的处置权。”超人为表友好轻笑一声，但是在所有人眼中，他的脸色都暗沉得可怕。
“我要的只是蝙蝠侠的死亡。至于具体是谁动的手，需不需要我亲自参与其中，那倒无所谓。”
超人注意到达米安的身体好像更加紧绷了，虽然下一秒就调整好了。
他有些不解，难道自己表现的还不够友好吗？
他都非常大方地表示愿意让出猎物处置权了，达米安想要亲手杀死蝙蝠侠也没问题，他不会跟他抢——毕竟他要的只是蝙蝠侠的死亡，谁动手倒是无所谓。
……好吧，还是有点无所谓的。
毕竟那家伙在前两个周目都成功把自己干掉了，如果能够亲手完成复仇，他当然更满意。
超人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蝙蝠侠实在是太招人恨了，想要亲手杀死他的人就是这么多，没办法。
为了稳妥地完成蝙蝠侠之死的计划，为了防止他们内讧白白消耗力量，反而让蝙蝠侠逃出升天，他愿意做出一定的牺牲。
听到他如此贴心的话语，达米安似乎终于有点动容了。
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点头，然后就快步离开了。
……接下来的时间对超人而言是万分煎熬的。
他暂时失去了超能力，身体跟任何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虽然达米安在过来救援他的时候，留下了一小波刺客联盟的人保护他，但是这批人只听从达米安的命令，却完全不理会他的任何需求。
因此，失去了超级视力和超级听力的超人坐在这里，简直就跟被关起来的睁眼瞎没什么区别。
他完全不知道外面的计划进展到哪一步了，蝙蝠侠正在干什么，背刺他的杰森现在又怎么样了——他最好真的是来找蝙蝠侠报仇而不是捣乱的！
但是不管再怎么急，他现在也不能轻举妄动。
现在的哥谭对于一个没有超能力的超人来说，还是太危险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超人甚至不确定现在具体过了多久，只知道绝对已经过了需要以小时来计数的时间了。
他问那帮刺客联盟的人要能够查看时间的东西，这批人也没一个理会他的。
气得他只能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又坐下了。
暴躁归暴躁，他又不是傻，在我为鱼肉的情况下发脾气，无异于自掘坟墓。
只是他恢复的进度显然比想象中要慢许多，看来没有黄太阳还是严重影响了他的恢复速度。
在心里默默更新了没有黄太阳帮助的情况下，全靠自我恢复的情报，超人再度站起身，顺手弹了弹披风上的灰尘。
刺客联盟的成员如一道影子般悄无声息拦在了他的面前。
超人没有在意，只是摆了摆手。
“你们不需要留在这里保护我了，去干自己的事吧，我已经恢复足够的行动能力了。”
他左脚用力一蹬，整个人顿时腾跃而起，如火箭般飞向天空。
被他起飞时带起的气流刮得后退一步的刺客脸色微变，立刻取出他们特制的通讯器，小声汇报着什么。
……
“够了！别想哄骗我！”达米安用力挥开蝙蝠侠试图揽住他的胳膊，用仇恨的眼神瞪着他。
他一定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在发抖，脸上的表情就像一只受到伤害的小动物一样，既倔强防备，但是在面对人类家里温暖的灯光的时候，又抑制不住想要靠近的冲动。
他拔出长刀，想要一鼓作气继续作战，但是不到十岁的身体在短暂的爆发之后，并不支持他继续高强度战斗。
这令达米安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一下，而蝙蝠侠则抓住这个机会卸下他手里的刀刃，然后用力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像一个父亲一样。
“我很抱歉。不管是为了塔利亚的事情，还是为了你——我都很抱歉。”
达米安还可以继续挣扎，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蝙蝠侠温和而又坚韧的注视下，他好像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为了我？”
他怀疑自己在做梦。
尽管此前他从未见过蝙蝠侠，但他已经从祖父那里知道他有多么深爱着自己的哥谭。
而他在今天晚上参与了针对这座城市的袭击，蝙蝠侠应该厌恶甚至是憎恨他才对，怎么可能会是现在这种态度？
蝙蝠侠仿佛感觉到了他的不敢置信，按着他肩膀的力道又加深了一点。
他慢慢靠近，让达米安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他完全想象不到，蝙蝠侠下一步会对他做什么，有点紧张，但又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期待。
刺客联盟只要最强大的少主。在那个地方，他的软弱是不被允许存在的。
在他的记忆里，不管是母亲还是祖父，都不曾拥抱过他。
比起血浓于水的亲人，刺客联盟更强调他们之间的另一重纽带——上下级，首领与继承人。
所以，当蝙蝠侠试探性地将双臂收紧，将他紧紧抱在自己的怀里的时候，达米安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我当然也会为你感到抱歉，孩子。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你的存在，一直不曾履行过我的责任……我很抱歉。”
当然，蝙蝠侠最自责的其实是自己让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因为他的缘故从小在刺客联盟长大，承受着拉尔斯扭曲的期待，在塔利亚死后在情感上几乎成了一个孤儿。
不过这种话他暂时不会告诉达米安。
毕竟这孩子从小在刺客联盟长大，已经被培养出了扭曲的三观，很可能并不爱听到这种话。
这对终于相见的父子俩分享了一个静谧的拥抱。
但是这个夜晚注定安静不下来。
很快，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蝙蝠侠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一手捞过达米安，将他挡在自己的身后。
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自己的一只手一直放在达米安身上，绝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他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刚才他跟阿卡姆骑士——或者说他的养子杰森·陶德狭路相逢，打了一架好不容易暂时制服了他，一顿话疗勉强让他愿意安静下来听他说两句话了。
结果他也就是接到芭芭拉的通讯的片刻功夫，再一抬头，刚被他弄得情绪稍微稳定点的阿卡姆骑士已经不见踪影。
蝙蝠侠：“……”
请不要在这种时候发挥师承非常明显的转头没，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呢！
他一口气还没提上来，过了不到半分钟，一个长相就像mini版的他自己的小男孩就喊着什么报仇啊怨恨啊冲上来了。
蝙蝠侠：“……”
今天晚上的信息量，即使是对世界第一侦探来说也有点过了。
一会儿是稻草人找了一个很有实力的合作伙伴一起攻占哥谭，一会儿发现那个合作伙伴正是几年前被确认死亡的养子杰森，而且精神状态还很糟糕。
好不容易暂时让杰森稳定点了，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人又跑了，而接下来迎接他的是——
被刺客联盟以高科技手段孕育出来的他和塔利亚的血脉之子，刺客联盟的继承人，同时也是今天晚上蠢蠢欲动要来搞点事的幕后黑手·十岁版，达米安·奥古。
终于从达米安完全失去冷静，甚至有些颠三倒四的叙述中搞清所有事情之后，蝙蝠侠：“……”
收养迪克时获得的八年平静幸福生活，简直就好像梦里发生的事情一样。
为什么从那之后，一件又一件的大事根本就不管他的个人意愿，劈头盖脸就浇了过来？
为什么之前静悄悄的反派，一个二个都在酝酿着要狠狠吓他一跳的大事？甚至这大事里面还非得掺一点并没有人喜闻乐见的家庭纠纷！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我现在才是在做梦？
大概是快要被累晕气晕了，蝙蝠侠的脑子里竟然忍不住升起这种荒谬至极的念头。
这个梦也未免太长了一点，都快做完大半个晚上了。
他在哥谭就像跑酷一样上窜下跳，累了个半死，好不容易快要把这次反派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完了，结果家庭纠纷就像定时炸弹一样接二连三在他身边炸出烟花，让他目不暇接。
但是累归累，家庭纠纷是不可能放着不管的。
刚才因为一时疏忽放跑了杰森，这回绝对不能让达米安也离开他的视线了。
他已经弄清楚稻草人最后的藏身地点了，最好带着达米安一起过去把稻草人给KO了，但是要小心点，刚才芭芭拉焦急地给自己打视频的目的就是为了告诉他提姆失联了……
心里正在思考接下来一件件要做的事情，但失去并不妨碍蝙蝠侠抬眼向巨大声响发出的地方看了过去。
“谁在那……超人？！”
蝙蝠侠面色微变，忍不住失声道。
谁让你来哥谭的？我不是说了谁都不许插手哥谭的事物吗？我一个人就可以搞定了！
迪克也是，你也是，怎么都在今天跑过来了？你们到底知不知道今晚的哥谭到底有多危险？
在看到超人的那一刻，蝙蝠侠就毫不迟疑地将他划分成了己方阵营的支援者。
但是比起将超人加入自己的拯救哥谭计划，他现在更急着思考该如何说服超人立刻回大都会，别再管哥谭的烂摊子了——天知道稻草人的新毒气对超人有没有用……
咻！
站在人类巅峰的反应神经，让他带着达米安一起敏捷地避开了。
一道热射线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划下了一道散发着滋滋热气的沟壑。
蝙蝠侠定定地注视着那条长痕，如同生锈的机器般一点点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超人。
“居然躲开了吗？反应挺快的。”
超人是已经中招了吗？
但是不对。中了稻草人恐惧毒气的人不可能说话这么有条理，而且他脸上的表情也一点都不狰狞。
蝙蝠侠的理智还在分析，但是情感已经一点点走上悬崖。
“不过，蝙蝠侠，今晚就是你的死期了。”
超人微微垂眸，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仿佛在真心实意期待着蝙蝠折翼的未来。
蝙蝠侠感觉自己的心脏终于坠落了悬崖。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有些干涩。
……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就这么讨厌蝙蝠侠吗？讨厌到甚至要趁他病要他命，要在哥谭如此艰难的时候葬送蝙蝠侠？
蝙蝠侠突然也有点想笑，但又有一种更加浓厚的悲哀令他说不出话。
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Fuck！超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真的有在乎过人类吗？他一点都不在乎哥谭吗？为什么偏偏要挑这个时候搞事？
不不不，别再想这种东西了，没有任何意义。
时间已经经不起浪费了，稻草人还没有抓住，提姆也还没有音讯。
现在的情况是超人已经铁了心要跟蝙蝠侠做对，应该快点思考针对超人的对策……
蝙蝠侠的手缓缓摸上了蝙蝠腰带。
但是有一个人，不，两个人的动作比他更快——
达米安冷着张脸按下了手中突然出现的小型遥控，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伴随着一声枪响，绿莹莹的子弹高速旋转着击中了超人的肩膀。
“啊——”
超人原本胜券在握的表情终于变了，变成了愤怒中夹杂着一丝惊恐。
剧烈的疼痛在自己的右肩处和左手臂上方炸开，伴随着身体的急剧衰落。
而这一次，他感受到的痛苦远胜于被红太阳灯照到的时候。
趁着超能力还没有完全消失的时候，他立刻看向子弹射来的方向。
刚才用氪石子弹击中他右肩的家伙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甚至示威般扬了扬枪口。
是阿卡姆骑士。
他依旧戴着头盔，没有露出下面那张属于杰森的面容，但是胸口不知何时变成红蝙蝠的标志正得意洋洋地向超人彰显着，他与蝙蝠侠的距离变得如此之近。
而超人并没有被眼前疑似走向逐渐和谐的家庭喜剧感动，他只感觉大脑一阵晕眩。
更妙的是蝙蝠侠下一秒也看到了站在那里对超人进行狙击的阿卡姆骑士，甚至还喃喃了一句“杰森”。
棒极了，他现在成为别人的家庭喜剧中的小丑了。
话说蝙蝠侠知道他的好杰森之前主动联系超人一起商量杀死蝙蝠侠的大计吗？
超人不无恶意地想。
不过，搞清楚了射向他的那个氪石子弹是来自哪个小叛徒的，接下来他还有一个疑问需要搞清楚——
超人低头，趁着视线还没有模糊之前，打量着自己的左手臂。
左上臂正在源源不断地散发着剧烈的疼痛，并且这种疼痛已经开始向周围扩散——他怀疑这里面有什么对他极为致命的东西正在随着血液循环而不断扩散。
但问题来了，他很确定刚才只有一颗射向自己的氪石子弹，猝不及防之下他没能成功避开，而这颗子弹现在正嵌在自己的右肩上。
那么左上臂又是怎么回事呢？
超人用手指挤压了一下右上臂疼痛的位置，摸到了一个早已愈合的针孔，突然笑了。
“哈……”
达米安。
这个比杰森还离谱的小叛徒居然往他的身体里注射了氪石？！
此刻，超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在他因为红太阳灯的缘故，皮肤变得如普通人一样柔软，并且失去了透视的能力之后，达米安给他注射的那玩意根本不是什么见鬼的生命体征探测器，而是微型氪石炸弹！
能够用针孔注射进去，其中自然不会有多少氪石含量，最多就是两三克粉末，但这玩意儿直接在他的血管里炸开了！现在正顺着血液循环在他身体里乱窜！
好一个达米安，好一个杰森。
超人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了，踉跄着跪在自己刚才降落的楼顶上。
浑身上下都好痛，就像之前两个周目的死亡记忆一样……他这是又要死了吗？
该死该死该死！明明这周目自己活了这么长时间，明明之前一切都很顺利，明明距离打败蝙蝠Boss只剩一步之遥了……到底是为什么啊？！
两个合作伙伴都叛变到蝙蝠侠阵营了，这是正常人能遇到的事情吗？
他该不会真被模拟器做局了吧？蝙蝠侠是模拟器的亲爹吗？全世界皆蝙蝠孝子是吧？！
杰森也就算了，毕竟曾经是蝙蝠侠的罗宾，可能依旧心怀眷恋……达米安又是为什么要背刺他啊？
蝙蝠侠是什么哥谭魅魔吗？明明这死小孩之前还叫嚣着要杀死懦弱蝙蝠侠为母报仇并掌控哥谭，结果他刚才飞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达米安正被蝙蝠侠抱在怀里……
所以达米安刚才其实是心甘情愿主动享受蝙蝠侠的怀抱是吧？
亏他还急巴巴射出热射线，还以为自己的合作伙伴被强行控制住了！敢情他才是那个打扰他们的外人啊！
大概是情绪过于激动，超人感觉氪石在自己体内循环的速度更快了，很快就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衰竭。
他跪倒在地上，恍惚间好像看到一片漆黑自眼前落下。
又是蝙蝠侠啊。
蝙蝠侠，蝙蝠侠，为什么每次他死亡的时候都是由蝙蝠侠进行见证呢？难道蝙蝠侠真的是他人生中不可逾越的大Boss吗？
超人的意识越来越模糊，隐隐约约能听到蝙蝠侠似乎在他耳边大吼着什么，但是却连一句都听不清楚。
他突然回光返照般抽搐了一下，伸手用力扯住蝙蝠侠披风的一角。
“为什么……”
【又是在哥谭的黑夜中，你的世界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
【本次模拟结束。】
【评价：嗯……自作孽不可活，没什么好说的，友情建议某人下次别上赶着卷入别人的家庭纠纷了，容易死。】
【结局CG「哥谭不欢迎氪星人」已收录，可随时查看。】
【后日谈「一次朋友间的谈话」已解锁，请及时进行查看。】
第26章 后日谈
克拉克再次大汗淋漓地从自己的床上猛地弹了起来。
他的蓝眼睛始终处于涣散状态，足足过了一分钟才终于回神。
“你回来了，克拉克。”
系统先生的声音始终那么温柔，不知不觉间好像成为了他回家的锚点。
克拉克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了。
“……嗯，我又死回来了。”
他倔强地补充了一句：“不过下次一定不会再这么狼狈了。”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其实这次切换到D.M.模拟器，我确实挺担心你的，但是后来一切都很顺利，我以为我想多了，这次你应该不会……”
谁知道天胡开局，克拉克也能凭借自己的一手天秀操作搞翻车。
就离谱。
克拉克倒是从他的话语中注意到了别的东西：“你一直在看我的模拟人生？”
系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委婉提醒道：“你每周目能够保留的一段记忆是由我来替你选择的。”
所以每次克拉克载入模拟世界的时候，他都是全程围观的状态，只是无法像现在这样联系上克拉克，跟他对话而已。
克拉克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自己虽然没有直接向系统先生确定过这件事，但是上次他退出模拟的从对方的表现中时候就已经大概知道了。
原本涌上心头的，被冒犯的不悦立刻消退，克拉克眼神都变得清澈了。
他甚至开始感到有些心虚，总怀疑自己是在模拟世界里过得太爽了，每天想发脾气就发脾气，把气性都养大了，刚才居然因为一点自己没搞清楚的小事就对系统先生感到不满。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就和上次一样，距离自己进入模拟世界只过去了10分钟。
尽管在模拟器中走过了30多年的人生，令他的精神感到极为疲惫，但是上周目给他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他现在还不想休息。
关于上周目——尤其是最后那段时间——他还有很多问题都迫切地需要搞清楚呢。
于是他立刻切出面板，毫不迟疑地点进了结局CG「哥谭不欢迎氪星人」——
哥谭的特色哥特式建筑在夜空中显得极为模糊，隐约透出一种不属于现代社会的怪异感。
这张CG的镜头拉得极远，但还是能依稀辨别出其中一栋楼的楼顶上，一抹鲜艳的红色正凌乱地铺开在地上。
相比之下，属于蝙蝠侠的黑披风在夜色中要更不好辨认些。
只是漆黑的披风一角刚好覆盖在了红披风上，因此倒变得更为显眼了。
蝙蝠侠的身边勉强能辨认出还有一个矮矮的小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正是穿着刺客夜行服的达米安。
克拉克一想到这死小孩那么早就给自己注射了微型氪石炸弹，显然早就想着反水了，哪怕现在已经脱离了模拟世界，记忆都被模糊处理了，也被气得心肝疼。
他将目光移向了别的地方，顿时发现了在黑暗中散发着莹莹蓝光的某猫耳骑士，于是被气得更厉害了。
看这小子背身往下跳的样子，似乎是打完枪就准备悄咪咪离开？
好好好，放完冷枪就跑是吧？
都下定决心要继续当蝙蝠孝子了还搁这别扭呢？不打算去找他的蝙蝠导师来一个久别重逢爱的拥抱吗？
至于躺在旁边的超人尸体，压根就不需要他们操心。
他一点都不苦一点都不累，就算成为师徒重逢的背景板尸体，也绝不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因为他情绪波动过大，所以能够感知到他现在在想什么的系统真的很想问他，为什么这次又有死亡时的记忆，还这么清晰。
但克拉克现在身上的怨气太可怕了，都快凝成实质了，他愣是不敢吭声。
克拉克气过之后继续仔细观察这张CG，试图找出更多的线索，最后居然从夜幕中看到了一行被隐藏起来的黑灰色小字：
【鉴于你已经两度死在哥谭这块风水宝地，必须得遗憾地通知您，哥谭的风水咬氪星人，必会让您香消玉殒，下次还请慎重到来。】
克拉克：“……”
好气哦，居然还被这该死的系统嘲讽了一顿——他说的不是在自己脑子里的系统先生，而是连接着面板给他打字的系统。
像这种在面板上给出解释说明的系统不应该是纯机器吗？难道也像系统先生一样能够通过图灵测试？
它也太人性化了吧？每次打出来的评语都嘲讽意味十足，让他颇为恼火。
……但考虑到他现在0-3的凄惨战绩，总有种被嘲讽了也没办法理直气壮为自己辩解的憋屈感。
克拉克冷着一张脸退出了结局CG，眼不见为净。
随后他的目光缓缓下移，又落在了下面多出来的那行【后日谈】上。
他也沉迷过游戏，当然知道后日谈是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一些剧情类游戏通关之后给出来的类似游戏世界后续彩蛋的东西，大概率是一些片段式的小剧情。
但是他很确定之前的两周目都没有过这玩意，为什么现在会突然跳出来呢？
难道说，狗系统终于意识到模拟人生中的某些Boss简直堪称系统局机制怪，决定给他开点小挂，比如免费放送一些情报？
不管怎么想，后日谈里面肯定会蕴含一些新的线索，也许就有跟蝙蝠侠有关的部分——
哦，蝙蝠侠。
克拉克现在光是想到这个词就脑壳疼，感觉脑袋像是被氪石球棒狠狠敲了几下，快给他敲出脑衰竭了。
他足足缓了将近一分钟，这才做好心理准备，慎重地点开了后日谈。
他没有再进入模拟世界，而是通过面前的面板开始播放一小段视频的形式，来让他了解所谓的后日谈。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模拟都结束了，那个由远超现在的科技组成的数据世界估计早就解散成代码了，怎么可能还让他重新返回？
克拉克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开始专心治治看后日谈。
也不知道这个视频是怎么拍下来的，镜头有些糊，而且好像是那种第一人称代入感，他像是跟着一个人摇摇晃晃的走在路上，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克拉克的心情好端端地坏起来了。
他已经认出来了，这个脑袋上顶着个镜头的家伙走的正是通往莱克斯集团顶层办公室的道路。
不出意外，他很快就在那间并不陌生的办公室里看到了致力于跟他作对的光头资本家——
老实说，他曾真情实感替卢瑟感到遗憾，不明白好端端的金发美少年突然给自己剃个光头是想干啥。
但他后来就不遗憾了，还经常拿着一点嘲讽卢瑟，让他研究一款生发水，然后自己戴顶假发亲自代言，保证能爆单。
在上周目曾经跟卢瑟结下的深厚友情早就已经变得无比模糊了。
再模模糊糊想起卢瑟后来给他找那么多麻烦，克拉克现在对他更是只有嫌弃，心情值一下就跌到了谷底。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心情有点说不出来的焦躁。
也许是因为都已经脱离上周目了还看到了超级反派版的卢瑟，也许是想起现实中还有个卢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也许是他始终不知道自己现在跟随的视角到底属于谁。
狗系统。都已经后日谈了还要玩谜语人这套是吧？
他可不会像蝙蝠侠那样耐心地找出谜语人的200多个奖杯，只会一路碾压过去。
好在这视频总算不打算故弄玄虚了，卢瑟清了清嗓子，率先发言。
“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第一视角的那个人没有坐下，也没有说话，沉默如假人。
“超人已经死了。”卢瑟扯了扯嘴角，但是那看上去并不像一个笑容。
正坐在面板前凝神观看的克拉克不知道，这个自诩超人宿敌的家伙，提起这件事为什么看起来不怎么开心？
他只知道，自己看到这样子的卢瑟，胸口突然涌上一阵烦闷。
……明明上周目有好多时候，他都被总是坚持不懈给他找麻烦的卢瑟给烦到想拧掉他的脑袋了。
“你曾经说过，你憎恨超人，因为他高高在上地夺走了你的重要之物，是个冷血无情的外星人。”
始终保持沉默的第一视角终于说话，那沙哑却熟悉的声音，令克拉克瞪大了眼睛——
布鲁斯！
拉奥啊，怎么会是布鲁斯……怎么会是他上周目最好的朋友呢？
之前还觉得跟卢瑟谈话的人是谁都无所谓的克拉克急得团团转。
卢瑟是他上周目少年时期最好的朋友，后来反目成仇；而布鲁斯则是他往后余生最好的朋友。
现在，模拟世界中的自己已经死亡，而且还是死在哥谭，死在给蝙蝠侠找麻烦的路上，布鲁斯又跟卢瑟搭上了线……
克拉克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他觉得布鲁斯·韦恩很快也要成为他的前·好朋友了。
前后两任的最好朋友相对而坐的画面令他无比煎熬，而接下来卢瑟的话，更是令他差点没绷住。
“是的。超人是个卑鄙的家伙。他曾经跟我是朋友，但他却毫不信任我，一直对我隐瞒着氪星人的身份，直到某天被我发现真相，就残忍地夺走了我的记忆……他就是个对人类毫无同理心的怪物！”
毫不留情的话语，让气氛几近凝滞。
视频之外，遭到如此毫不留情的指责，克拉克的脸慢慢涨红了。
卢瑟一直都不喜欢当时的超级小子，他并不认为自己在对方发现他的秘密身份时的应对有什么问题。
而考虑到后来，卢瑟对超人展开的堪称疯狂的一系列行动，克拉克更是庆幸自己当初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要是他当时没有好好处理卢瑟的问题，搞不好都活不到以超人身份出道的时候，最起码也会提前好几年收获一个宿敌。
这么一想，克拉克恨不得钻进屏幕里，冲卢瑟大喊：“我没有错！”
但是布鲁斯依旧没有说话。
而卢瑟也不介意听众的沉默，喘了两口气，收拾了一下心情，又继续说了下去。
“在我发现超人真实身份的那天，我的心里已经隐约有了预感。那一天，我的口袋里装着一个放置着氪石的铅盒。”
……什么？
克拉克感觉自己的心脏重重跳了一拍。
“我不想伤害超级小子，最终没有及时拿出那块氪石，于是他选择先一步消除了我的记忆。”
卢瑟垂眸，自嘲一笑，最后竟然主动靠近了布鲁斯，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再为他而苦恼了。从一开始，人间之神就不理解凡人的感情。”
第27章 读档
后日谈到这里就结束了。
克拉克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屏住了呼吸。
不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呼吸早就不是必需品了，憋再久也不至于憋死，以至于竟然半天都没有感觉，现在才发觉自己呼吸停了。
后日谈结束了，所以布鲁斯最后到底有没有对卢瑟的言论发表意见呢？他会怎样看待超人？
——这是克拉克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然后，被刚才卢瑟爆出的惊人之言给惊得差点卡壳的大脑才终于恢复运转，逐渐意识到了什么。
莱克斯·卢瑟，他少年时期交到了第一个最好的朋友，原来早在他还是超级小子的时候就拿到氪石了。
甚至在他下定决心对卢瑟出手，清洗他记忆的那一天，有一小块对他而言十分致命的氪石就藏在卢瑟的口袋里，离他仅有半步之遥。
……其实这件事情也是有迹可循的。
毕竟那时候卢瑟本来就已经在非常疯狂地寻找有关超级小子的任何线索了，并且早早就告诉过自己，他发现超级小子很有可能是意外降落地球的外星人。
……说到这个，卢瑟是不是还曾经跟他说过，他发现了跟超级小子身上的磁场非常契合的外星陨石？
但是他当时已经对这个话题表现出了不满，所以卢瑟也就没有再跟他说过更多自己对超级小子的研究了。
再然后就是他谋划着主动让卢瑟发现了他的身份，“光明正大”地洗去了卢瑟的记忆。
那时他以为自己打了卢瑟一个措手不及，是后来与这位宿敌的多年交锋中罕见的占据优势和先机的时刻。
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个时候卢瑟只需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就能令他濒死。
但他最终没有这样做。
克拉克非常肯定，在自己带着卢瑟赶往孤独堡垒的时候，他绝对有过数次这样的机会。
因为那个时候他太过自信，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知道氪星人的弱点是红太阳和氪石，他就是当时的版本之子，所以在抓人过程中多有疏漏。
……但是卢瑟最终还是没有拿出氪石。
克拉克垂着头，望着自动退出后日谈恢复半透明形态的面板，看着上面隐隐绰绰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恍惚间，他的脑子里好像又回想起了卢瑟堪称歇斯底里的声音——
“任何人都会后悔跟你做朋友的！”
明明记忆早已模糊，明明跟卢瑟曾经的友谊也早已褪色，可他的心脏却猛地收缩了一下。
……真奇怪，明明他都已经回想不起来，自己跟卢瑟之间曾经发生过的任何一件具体的事情了。
可唯独这句如同诅咒般的箴言却牢牢刻在他的脑海里，并且在这种时候跳了出来。
克拉克忍不住再次点进了后日谈，看着画面中不存在但又处处都在的布鲁斯，有些愣神。
也许他真的是一个不通人类感情的外星人，他竟然难以理解当初卢瑟为什么会做出不伤害他的选择。
但是，卢瑟后来似乎后悔了。
那布鲁斯呢？
看着超人倒在哥谭的尸体，从蝙蝠侠那里听说了关于超人的阴暗面，他会后悔跟超人成为朋友吗？
克拉克不知何时将嘴唇抿得紧紧的。
他就这样坐在床上，盯着面板看了很久，而脑海中的系统先生也没有说话的意思，就这样安静地陪着他。
过了很久。
“系统先生。”克拉克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些许迷茫以及不易察觉的认真，“我还能回到模拟世界吗？”
系统知道他的意思，却还是故意曲解了：“当然可以，只要开启下一次的模拟就行了。”
克拉克摇了摇头，语气有点低沉。
“不是这样。开启下一次的模拟，就是全新的周目了。就算那条世界线里也有布鲁斯和卢瑟……莱克斯，那也不再是我这周目认识的他们了。
“我想要回去，回到这个后日谈所在的世界，重新见到这周目的布鲁斯和莱克斯。”
然后呢？
克拉克刻意避开了这方面的思考。
其实他到现在还十分迷茫，不太确定自己提出这个要求到底是为了干什么。
但他无比确定一件事，那就是他非常迫切地想回到后日谈所在的世界。
克拉克对自己向来十分宽容，既然想要，就去做吧——
至于具体回去之后要做什么，到时候自然就会有想法了。
“……”系统先生沉默了一小会儿，突然道，“之前的两个周目，你从来没有说过要回去。”
哪怕上上周目的童年玩伴布鲁斯令他心心念念，甚至他还特意保留了这一段美好的记忆，但是克拉克遗憾有，怀念有，却从未问过他能否回去。
在克拉克的认知里，模拟人生就像一个游戏——本来也是——游戏每周目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哪怕是输了也没有读档的必要，再开新周目就行了。
至于每周目中遇到过的形形色色的NPC——肯定是难免有遗憾的，但是反正再开一个新周目不用能见到了吗？
就算没见到，那遗憾也是游戏体验的一部分嘛。
系统不得不承认，自己一开始实在是小瞧克拉克的脑回路和任务的难度了。
将一个17岁的淳朴小镇男孩送上正轨又有什么难度呢？
——当时的他是这样想的。
——但如果17岁的克拉克身上就已经存在着某种缺陷了呢？
现在，他必须得正视克拉克身上存在的问题，这样才有一步步对症下药，并得以解决的可能。
如果单纯的美好回忆不足以拉住克拉克，那么遗憾呢，甚至……更进一步的后悔呢？
不过现在，克拉克显然还没到那种程度，但他已经开始在意了。
系统欣慰又心酸地想，这也算是一个好现象了。
“……问这么多干嘛？我就是想知道那些‘我’已经死亡的模拟世界还能不能……”克拉克吃力地回想了一会儿，总算找出了一个确切的形容词，“读档。”
见他第一次如此迫切，比第一次被蝙蝠侠杀死，想报仇雪恨的时候还积极，系统也不卖关子了。
“理论上可以。模拟世界在你离开之后，依旧会遵循着原定的轨迹，继续推演运转下去。”
克拉克的眼睛还没完全亮起来，就听系统补充道：“不过你现在还不具备回档到已存档周目的条件。
“另外，我建议你再好好看看自己的面板——D.M.模式还在运行中，恐怕你下周目又要被加上debuff了，还是先好好想想该怎么退出D.M.吧。”
……下周目又会出现类似「暴烈太阳」那样的debuff？
克拉克皱了皱眉，立刻看向自己的面板。
【当前可模拟次数：0（92%）】
【历史模拟周目：「蹂躏」「BVS」「哥谭不欢迎氪星人」「后日谈：一次朋友间的谈话」（结局CG与后日谈已收录，可进行查看）】
【历史成就：「欺世之徒」、「干翻全世界」、「坏档」、「一无所知」、「梅开二度」】
【当前锚点：毁灭之人（1/3）、痴愚之神（2/4）、■■■■（1/？）】
“……”
克拉克盯着那个新出现的成就「梅开二度」，嘴角下撇很厉害。
他又不是傻子，不管怎么看这个梅开二度都不像是在夸奖他的意思，应该是在暗指他两次死在哥谭吧？
等一下，这么说起来，他上周目和上上周目都是死在哥谭，死在蝙蝠侠面前，而一周目的他是被变成怪物的蝙蝠侠杀死的……他是死在哪里的来着？
克拉克仔细回想了一番，却感觉这段记忆如同断片了一样，根本回想不起来一点。
就和过去一样，每当回想起一周目，他的脑子里就只剩下那一段无限循环的片段：残翼蝙蝠，破碎的话语，以及穿胸而过的尖刺。
而在那个记忆片段里，只有蝙蝠侠是世界中唯一清晰的存在，其他的一切都如同幻影，无关紧要，也完全没有被他记住。
……话说我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啊？明明连蝙蝠侠披风上的褶皱都记得一清二楚，却连自己周围所处的环境都记不清？
克拉克陷入沉思。
不过这点无伤大雅的问题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
也许当时他跟蝙蝠侠是在大都会约架呢。
这么说起来他又可以记一条笔记了：如果非要跟蝙蝠侠打架，千万别在哥谭——那里对氪星人有专门克制的debuff。
他把目光又重新投向面板。
除了那个令他颇为不悦的「梅开二度」之外，面板上的某些地方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他费解。
比如那个莫名其妙又多出1/4份量的锚点「痴愚之神」——克拉克怀疑这个就跟新成就一样是专门来嘲讽他的——
当然，还有那个多出来的莫名其妙的黑框新锚点。
新锚点是■■■■？认真的吗？模拟人生这小破作坊怎么感觉越来越不正规了？
克拉克尝试询问系统先生，然而这个过分圆滑的家伙还是和往常一样，一遇到让他为难的问题就假装信号不好，直接表演一个死机。
“……算了。”克拉克轻吐出口气，随后又重新燃起斗志。
“我明天再去找卢瑟先生商量一下，然后再开新周目！”
孩子兴致高昂虽然未必是好事，但让系统先生欲言又止的并非此事。
“你……要不再看看模拟次数呢？”
克拉克瞟了一眼。
然后在心里发出难以置信的诘问——
“为什么模拟次数还能是0啊？！”
第28章 聊天室
“系统先生，为什么模拟次数还能是零啊？！”
克拉克是真懵了。
绑定他的系统不就是他的人生模拟器吗？假如将一切都比做游戏的话，那么他利用系统不断进行新人生的模拟就是游戏的主线。
玩游戏上难度顶多就是卡卡关，但是谁会直接设置主线无法触发啊？！
连游戏的基本玩法都被ban了，这还怎么玩？
虽然克拉克对此很不能接受，但是系统其实也十分无奈。
如果不是考虑到自己的计划是以类似师长的身份，在克拉克身边循循善诱，引导他走上征途，他这时候真的难得想爆粗口——
你个臭小子还好意思搁这质问我？你也不好好想想自己上周目都做了些什么好事，混了十几年都没混明白，这92%的进度条是你应得的！
但是以上这些话也只能想想了。
系统先生极限吸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莫得感情，像个AI客服。
“只有当你完成人生中的重要节点的时候，才会获得相应的进度，而进度满100%自动折算成一次模拟机会。”
所以少质问别人，多反思反思自己上周目都做了些什么，忙忙碌碌三十多年，结果最后一结算才发现一股子牛劲儿都用去反向冲刺了。
不过克拉克向来很少反思自己，往往只会让别人反思。
他振振有词地表示系统结算肯定出问题了，要求系统先生给他拉出一个具体的重要节点对应进度结算明细。
理论上是不能这么做的，但是克拉克把小聪明都用在这方面了，一点也不委婉地表示他很怀疑系统的不透明流程中是否存在某些问题。
系统愣是被硬生生气笑了。
行行行，自己干得太差劲还倒打一耙是吧？
他也懒得多说了，直接动用了一点自己积攒至今的能量，强行拉出了本来不予公示的重大节点明细表。
首先自然是最重要的“超人出道”，增加了20%的进度——超级小子出道和超人出道被算在一起了，不予单独结算。
然后便是“与蝙蝠侠成为朋友”——跟布鲁斯交朋友怎么不算跟蝙蝠侠交朋友的空子也是让克拉克钻上了——增加了20%的进度。
当然，上面这条涉及到了更加严苛的保密规则，系统不能说出任何会让克拉克直接联想到蝙蝠侠真实身份的话语。
他只好同义替换成“获得蝙蝠侠珍贵的友谊”，结果得到了克拉克有点一言难尽的表情。
“蝙蝠侠居然把我当朋友了？我做了什么让他误会的事情吗？”总不可能蝙蝠侠是抖M，就喜欢跟看不上他的交朋友？
系统：“……”
没品的东西。
你知道你得到的是谁的友谊吗？你得到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尊敬的人类英雄的友谊！
略过这点小闹剧，接下来让克拉克成功得分的两个重大节点分别是“得到初代罗宾AKA夜翼的认可”和“得到第三代罗宾和蝙蝠少女的认可”。
其中光是前者一个人就贡献了20%——
关于这个系统倒是可以理解，初代罗宾跟超人相处时间最长，本来就非常喜欢和信任超人，虽然在上周目有点……但克拉克毕竟在前八年老老实实的，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而且夜翼在很多平行宇宙都加入了正义联盟，普遍被视为蝙蝠侠的接班人，影响力较大，所以在重大节点的判定上分量比较重。
至于后两者加起来总共只提供了10%，倒不完全是影响力的问题，系统很怀疑最主要的原因是提姆和芭芭拉本来就没有很信任克拉克……
哦，对了，算完这一串友情得分，再加上之前两轮累计的可怜巴巴的21%，克拉克的进度此刻已经来到了喜人的91%。
但是距离现在的92%，还差的1%在哪里呢？
对此，系统先生表示——
“大概是反方向冲刺之后的羞辱分吧。”
就像真正的一周目，尽管克拉克本人已经没有任何印象了，但是他后期可是朝着超级反派的赛道一路俯冲，最后倒扣了此前获得的所有进度，喜提1%的安慰奖。
不过系统觉得这更像是一种羞辱，一种敲打，就像给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丢一个一美分的硬币当做零花钱一样。
另外，在上周目的克拉克试图联合阿卡姆骑士搞事后，为了防止他又被倒扣进度，系统简直就是绞尽脑汁钻空子，最后绝望地发现自己好像白忙活了——
就算不为他转职超级反派未遂而倒扣进度，他获得的进度也压根没满100%。
系统：“……”
啊，忙忙碌碌了一局的克拉克又忙忙碌碌了一局呢。
而听懂系统的言下之意后，克拉克也沉默了。
他的大脑一阵疯狂运转，最后渐渐摸到了一点涨进度的规律。
已知当他作为超级英雄超人出道之后，进度就会自动涨20%。
换句话说，“成为超级英雄”才是符合进度指示的正途。
那再发散一下思维，他上周目最后选择跟超级反派合作，试图在哥谭搅浑水，甚至杀死蝙蝠侠，就等于在往反方向猛冲。
上周目他超级英雄的本职工作好像也做得不是很好，更别提最后还反冲了一把……
南辕北辙，不倒扣进度就算他幸运了，自然不可能获得太多进度。
虽然搞清楚了情况，下周目可以进行针对性布置刷分了，但克拉克却高兴不起来。
下周目进行针对性改善的前提是他还有下周目啊！
对此，系统也给不出什么很好的建议。
他是真没想到，这种无比宽松的评分机制竟然也能让克拉克玩成这样。
他刚才在规则里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只要克拉克于模拟世界成立正义联盟，就能最少获得20%的进度！
像这样有手就行的送分题比比皆是，结果克拉克愣是把模拟人生玩成了他和蝙蝠侠的二人转——恨海情天版。
新到手的游戏机玩不了了，整个周末克拉克都显得有点萎靡不振。
就连跑到卢瑟家里拿着手柄打游戏的时候都时不时会发会儿呆，然后重重叹口气。
卢瑟跟他打了两局游戏之后都没心情继续玩了，直接将他赶出了自己的家门。
“等你收拾好了心情再来吧，少在我这里愁眉苦脸的。”
他跑到这鸟不拉屎的乡下来是为了躲狗仔顺便转换心情，可不是为了让一个乡下小子把坏情绪传染给自己的！
于是克拉克就这样懵懵地走出了卢瑟的院子，结果身后又传来了开门声。
他一个激灵，回头，发现金发青年正不耐烦地瞪着自己。
“真这么在意那个破游戏，就去网吧搜索一下游戏相关的聊天室，问一下其他玩家该如何通关吧——
“玩得菜就多问别人，但是在事情解决之前别再来烦我了。”
嘭。
门又被关上了。
不过克拉克却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卢瑟先生也真是的，连帮他出主意都要显得这么别扭。
不过，他感觉自己很快就能喊上“莱克斯”了。
一想到这个相对亲近许多的称呼，克拉克突然感觉心头重重一跳。
模拟世界中，除了系统为自己选定的记忆和死亡前的那段记忆，其他所有的画面全都模糊了，他只记得大概的事件，忘记了具体的细节。
所以，他只大概记得自己在上周目的模拟世界中，似乎也跟卢瑟成为了朋友，可以随意亲昵地称呼他“莱克斯”，但是最后却掰得很惨。
……貌似卢瑟还成为了他行走在人间的最大黑粉头子，属于是无意掺和他们这件事情的路人见了都要感慨一句：超人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好像自己在模拟世界里还思考过，遇到现实中的卢瑟该怎么办……
克拉克心理隐约闪过一个危险的想法，但很快就消失了。
即使在现实中跟卢瑟相处的时间还没有很长，但他不愿意这样对一个朋友。
他甚至隐约感觉到了一阵羞愧，但这种对他而言极为稀有的情绪，很快也跟着消散了。
“呼。”克拉克轻吐出一口气，抬起头，看着自己面前矗立着斯莫维尔小镇上唯一的一间网吧。
说是网吧，其实就是小超市里面隔出了两间隔间，摆放了几台电脑。
收费时长甚至是按照分钟计时的，因为镇上的孩子往往不会有太多零花钱，可能会攒了整整一周，只为过来上个十分钟的网见识一下。
克拉克倒是没有这方面的担忧。
肯特农场经营状况还不错，乔纳森和玛莎都心灵手巧，并且都极为心疼自己的养子，给了他在这个小镇上算是相当可观的零花钱。
但他几乎没什么花钱的欲望，大部分都攒起来了，现在带在身上的钱够他上一两个小时的网了。
于是克拉克镇定自若地走进小隔间，向老板要求开了一台电脑。
“……你应该知道模拟人生没有攻略和其他玩家吧？”系统见他竟然真的直奔网吧，还以为他真把卢瑟的建议听进去了。
“我知道。”克拉克撇了撇嘴，“我现在开不了模拟器了，过来开台电脑玩玩还不行吗？”
“……”
不过虽然嘴硬，但克拉克还是忍不住好奇地搜索了聊天室。
聊天室是一种时下非常流行的新鲜产物。
在目前全美最大的社交网络平台上，一个个大大小小主题各异的聊天室安静矗立，里面人员来来往往，聚集在一起讨论共同感兴趣的事物。
克拉克不抱什么希望地搜索了跟模拟人生相关的帖子，果然几乎没什么符合他条件的，就算有，也是看似主题能搭上关系，实则八竿子打不着。
他正准备退出搜索，突然灵机一动，在搜索框里打下了一个词——
【噩梦】
这个关键词相关的聊天室可就太多了。
克拉克甚至看到某个聊天室的主题是【做春梦跟美女上床结果发现是兄弟男扮女装，春梦变噩梦该怎么办】。
呃……总感觉这家伙跟他兄弟的关系有点微妙啊。
克拉克扫了一眼却没有点进去吃瓜的意思，而是继续往下滑，最后一个格外奇怪的聊天室撞入他的眼帘——
【噩梦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这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大部分人看到之后都会不感兴趣的移开视线。
但是克拉克的目光却放在了对方的蓝眼黑猫头像上。
犹豫片刻后，他点了进去。
【B.W：我之前总在做同样的噩梦，但是最近我做的梦却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第29章 噩梦
聊天室的发起人，也是目前这个聊天室里唯一一名成员的网名是“B.W”，头像是一只蓝眼睛的黑色小猫。
克拉克心头不禁对他升起了几分好感，于是决定花点时间，看看他在聊天室里都发了些什么消息。
【B.W：从八岁开始，我就一直做着相同的噩梦。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也许我从来没有走出过那里。】
【B.W：有的时候，我甚至会怀疑我早就死在了那一天，余下的时间都是在等待尸体慢慢腐烂。】
克拉克总算明白了，这个聊天室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了。
半天都说不到重点，且字里行间都透出一种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如同梦游般的样子，感觉正常对话都是问题，路过的网友早划走了。
哦，倒是有几个人在走之前还留下了几句留言，要么好心建议他去看心理医生，要么问这里是不是玄学灵异帖。
不过B.W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回应，好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克拉克手快，忍不住打出了一条新消息。
【C.S：你平时吃饭吗？】
【B.W：？】
对方打出了一个问号，最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居然真的回答了一个“吃”。
【C.S：尸体怎么吃饭？既然你还能吃饭，那不就没死吗？】
【B.W：……】
他好像遇上杠精了。
远在哥谭私人电脑办公间里的少年盯着面前的屏幕，钢蓝色的眼睛里划过一丝淡淡的无语。
他身上穿着哥谭贵族私立高中漂亮的西装式校服，但是领口已经被扯开了，领带也不知所踪，看起来多了几分凌乱与随意。
他今天又逃学了。
老师以为这个向来孤僻古怪的学生是在性格嚣张的坏学生奥利弗·奎恩的撺掇下，跟着一起逃课的——总之一切都是星城来的外地佬的错！
但两人都知道奥利弗有多无辜。
天晓得孤僻沉默的布鲁斯内心有多叛逆，奥利弗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带坏他，甚至跟他不怎么熟。
只能说两个“坏学生”算是在逃课这方面一拍即合了，总在翻墙路上狭路相逢，一来二去在外人看来搞得就好像很熟的样子。
不过今天布鲁斯可以非常有底气地告诉老师，仅此一次，奥利弗并不冤枉——
两人打了一架，奥利弗输了。
布鲁斯冷静下来之后觉得很没意思，于是先一步离开学校，给自己降降火。
他怀疑自己最近火气这么大，脾气莫名其妙就上来了，甚至连手劲都大到有点诡异，很有可能是受到了近期频繁噩梦的干扰。
回到韦恩宅后，他无视了如同亲人一般将自己带大的老管家阿尔弗雷德担忧的注视，将门一关，就坐在电脑桌前上起了网。
……单看现状，他简直就像个不可救药，逃课上网的坏小子。
但是如今上网可没有未来玩手机有意思。
刷了会儿网上花花绿绿的资讯，布鲁斯只觉得越发无聊。
他用力砸了一下回退键，突然产生了一种很强烈的倾诉欲，很想将近期——也可能是一直以来——困扰着自己的情感，全部宣泄出来。
他进入了社交平台，出于谨慎，还给自己的ip加了层防护——
做出这种行为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为这自然而然的行径感到惊讶，完全不记得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学会黑客技能的了。
不过，最近他的脑子一直有些浑浑噩噩，倒也没有多想，直接建立了一个新的聊天室。
【噩梦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他其实根本没有指望有人当自己的听众，甚至可能还不希望有人关注自己。
他只是想找一个发泄渠道而已，就类似对着空无一人的山谷喊话。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即使这样，也依旧会有人给他回声。
就是回声的那个人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还是说对方是在反讽呢？
头一次，既敏锐又敏感的布鲁斯有些不太确定对面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情况。
也许是因为他们隔着两层屏幕，并没有面对面聊天的缘故吧——不过也幸亏是这样，他才能无所顾忌地打字。
【B.W：这是一种夸张，修饰懂吗？我把我比作尸体，不是说我真的死了！】
打出这段文字的布鲁斯愣了一下，差点被自己的幼稚整笑了。
感觉自己不该读现在的私立封闭式寄宿学校，应该原地转行去读职业培训学校，毕业直接上岗幼师。
……坏了，现在上网管的很宽松，该不会对面真是个小孩吧？那他现在的行为岂不是相当于被拉到同一年龄段了？
布鲁斯现在完全被聊天室里的那家伙给带跑了心神，甚至都没有什么心思去琢磨情绪宣泄了。
不过克拉克很少被别人带跑偏话题——他只会自己扭头俯冲，但从不接受被别人带节奏。
所以他很快就无视了幼稚有小学生的话题，继续好奇地追问。
【C.S：别管什么修饰不修饰的，你能不能直说你到底做了什么噩梦啊？为什么又说噩梦内容越来越奇怪了？是发生了什么变化吗？】
【B.W：……】
他越来越觉得对面是小学生了。但凡比小学生成熟一点，都不可能把话说的这么直白吧？
从小生活在环境极好的贵族私立学校，接触的人都是弯弯绕绕800个心眼的布鲁斯严肃地想。
不过他不讨厌这个。
这么一想，他竟然也不是很排斥倾吐自己的心声了。
【B.W：简单来说就是我从八岁开始就会反复做同一个噩梦。】
小巷，枪声，珍珠项链……
这是盘旋在他梦里永恒的黑暗主题，也是他难以对任何人提及的创伤。
他不会将这件事完整地说出来，说给一个陌生人听。
但是如果像之前那样写一些抒情的语句，又担心对方来一句看不懂啥玩意，所以就只能这样简洁高效地总结了自己身上的情况。
而在他打出第一行字后，对面就没有再急着追问了，似乎在静静的等待着他的倾诉。
这让布鲁斯感觉自己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淌，不过稍纵即逝，快得让他抓不住。
【B.W：但是从半个月前开始，我的噩梦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变化。梦见的场景完全不一样了，里面的人也变了，而且是我不认识的陌生人。】
布鲁斯斟酌着打下了这几行废话。
并非他有意隐瞒梦境的内容，但其实他刚做这个噩梦的时候，自己也迷迷糊糊的，没有特意努力尝试去记，因此也不太记得具体的内容了。
他只知道这一次，他不再身处八岁的那条小巷……甚至从零零碎碎回到他脑海中的记忆来看，梦里的他有时甚至不在哥谭。
梦里的他似乎是个成年人，去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人，但是其中给他留下了最深刻烙印的，当属一抹红色的身影……
再然后他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隐约记得自己似乎伤痕累累，甚至断了一条手臂。
他竭力向着对面看去，想要看清楚敌人的面容，却只看到有一抹鲜红在空中飘荡。
几乎每次他被噩梦惊醒的时候，脑子里最后剩下的画面都是这个。
但他隐约感觉后面似乎还发生了什么，只是他没有看见，或者没有记住——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头好痛，简直就像要裂开了。
这也正是为什么明明梦的大多数内容都记不太清，他却坚信这一定是非常可怕的噩梦的原因。
而像这样的噩梦，从半个月前的某天开始，他几乎每晚都做。
每次做了噩梦之后，他都会感觉精神萎靡，长此以往，谁受得了？
这诡异的噩梦搞得他都很久没有想起八岁时让他变成孤儿的那条犯罪巷了。
毕竟就算是自己人生中必须铭记的悲剧，他也不至于天天晚上都做一样的噩梦啊，可能小时候会，但是现在顶多一个月返场几次。
这并不代表他遗忘了悲剧，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逐渐明白，比起沉溺于过去的悲痛，他必须要思考自己未来该怎么做。
这不仅是为了减少心里的痛苦和愤怒，他还得做一些对哥谭有意义的事情，至少不要辜负韦恩这个姓氏，以及托马斯和玛莎曾经对他的期许。
所以眼下的情况就变得很诡异了。
布鲁斯很确定，那个噩梦中发生的很多事……遇到的很多人，他都感到无比陌生。
可偏偏梦里发生的事情，他都不大记得了，唯一印象深刻的也只有伤痕累累的自己，以及对面的红披风——
也许是披肩？丝巾？不，这个还是算了，应该没有那么大的丝巾。
所以最近布鲁斯是带着任务上网的。
他在全网搜索很可能跟红披风或披肩有关的人物，也许这就是破解他噩梦之谜的线索。
徒劳的搜索了一阵子后，布鲁斯突然想起一件事——
梦里的他好像是以成年人的形态出现的，也就是说，假如梦境也有时间线，那可能是很多年以后发生的事情。
那他在自己17岁的节点，搜索多年以后会出现的人，岂不是很难搜到？
布鲁斯：“……”
都怪噩梦弄坏了他的脑子，居然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想到。
就在布鲁斯天天晚上做噩梦大礼包，已经快要受不了的时候，大约过了一个礼拜，他终于不再做断手臂红披风的噩梦了。
……开始改做自己杀了人的噩梦。
依旧是模糊不清的梦境，依旧是醒来之后就迅速抽离的记忆。
布鲁斯又被新噩梦折磨了一个礼拜，才勉强记住其中的一点内容——
梦里的他好像误杀了自己非常重要的人。
那样的悲伤和悔恨，哪怕每次梦醒之后就失去了记忆，却也会在某个瞬间汹涌袭来，将他压倒。
……梦里的他到底在搞什么啊？人到底要蠢到什么程度才能误杀自己重要的人？
布鲁斯被噩梦折磨得咬牙切齿，却又在某个不经意间隐约回想起死在他怀里的人垂落着红披风时：？*
虽然依旧记不清梦里人的面容，但是红披风还真是个不祥的的象征啊。
……不会吧不会吧？这次的噩梦里死在他怀里的朋友不可能是上个噩梦里弄断他手臂的坏蛋吧？
布鲁斯心头隐约冒出不祥的预感。
他强行将预感压了下去。
就在他为此感到困顿纠结同时又慢慢习惯了的时候，昨天晚上，噩梦的内容再次变了。
很难形容他今天凌晨的时候泪流满面地从床上跳起来，内心还残存着痛失所爱的感觉时，心里到底有多么崩溃。
更令他崩溃的是，这次的噩梦尽管依旧不记得内容，但他很确定，这其中依旧有阴魂不散的红披风。
哈，红披风总不可能同时是他的敌人，朋友和爱人吧？
第30章 军师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发生了这么多奇怪的事，布鲁斯面上不显，但其实精神已经很疲惫了。
好吧，其实应该还是挺明显的，毕竟他这半个月已经跟奥利弗打了三架了，次次都跟吃火药似的，大胜而归。
布鲁斯迫切地希望能够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但尽管活到了17岁，他却并没有什么要好到能够一起讨论这种私密事情的朋友——
能偶尔聊天的倒是有那么几个，但如果他不想当天晚上“韦恩遗孤饱受噩梦困扰，恐精神堪忧”的新闻就传遍全哥谭的话，最好别这么做。
而出于某些青春期少年的古怪坚持，他也并不希望跟如同家人一般的阿尔弗雷德寻求帮助。
于是，今天，在一个平平无奇的聊天室里，面对一个在网上刚认识的完全不知底细的陌生人，布鲁斯一个没忍住，竟然把最近困扰自己的噩梦全讲了一遍。
当然，残存的理智让他尽量避免讲到任何会暴露自己身份的东西——
不过也没什么好避讳的，梦境的内容本来就跟他的现实生活没什么关系，他自己还不记得多少了。
而布鲁斯的极简版噩梦描述，自然是没有引起克拉克的任何怀疑。
甚至，同样饱受关于自己死亡的噩梦困扰的克拉克对布鲁斯的困扰感同身受，很是耐心地安慰了他几句。
【C.S：嘿，不要沮丧，伙计，你还有机会，下次出门的时候报复回去就行了。】
布鲁斯：“……？”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撺掇他跟梦里的人打架？这是正常人类的思维吗？
他沉吟片刻，试探性地套了套话。
好在对面比他想象中还好忽悠，很快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在某款游戏中接连失利的事情抱怨了一遍。
什么啊，原来是对面自己被一个游戏角色气到跳脚了，还跟他共情上了。
布鲁斯在感到无语的同时，微不可查地有点说不出的失望。
他刚才居然有一瞬间产生了错觉，总感觉这个C.S也跟他一样饱受类似的噩梦的困扰。
其实现在想想，他之所以会受到如此大的影响，并不仅仅是因为连日做噩梦导致的精神不振。
更多的是因为梦里发生的一切太过真实了，就像他亲身经历了一遍还未曾发生的人生……
布鲁斯一边思索着，一边敷衍地进行礼节性回复。
尽管他在寄宿学校里向来以沉默古怪疑似创伤型人格闻名，但他其实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坏孩子，甚至还称得上颇为礼貌。
比如现在，因为C.S安慰了他，所以他也想礼节性回复一下对方。
【B.W：我理解你的感受。不过，你跟一个NPC较什么劲呢？】
【C.S：？】
克拉克·超人收回了一个好心同情，差点被对面哽到。
这是什么话啊？是他想单方面跟蝙蝠侠较劲吗？
是这家伙已经对他的生命安全造成严重威胁，他必须要报复回来，要反击，要为自己的尊严和生命战斗！
但是布鲁斯接下来打出的一长串却让他陷入的沉思。
【B.W：这个游戏好像自由度很高的样子，每一局都会根据你的选择，发展出不同的人际关系变化。既然你每一次都打不过那个NPC，那你为什么要跟他死磕呢？为什么不尝试化敌为友呢？】
不仅如此，布鲁斯还通过他含含糊糊的描述敏锐觉察到上一周目貌似是他先撩者贱，犀利指出问题。
【刚结束的上一局游戏，按照你的说法，人家都没主动给你找麻烦了，你至于跟他死磕吗？就这台阶下不行吗？】
说完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简直就像严厉的教官在对着学生复盘指出他上一局犯下的错误，连忙斟酌着收敛了一下。
【当然，我并不是很了解这个游戏，所以我上述所有言论都是基于我自己对你的转述的理解……】
【C.S：我已经完全明白了！】
【B.W：……？】
克拉克完全没有感觉到对面快要突破屏幕的迷茫，兴奋地从电脑桌前跳了起来。
他觉得对面说的不要太对了！就是啊，他为什么非要跟蝙蝠侠死磕呢？
虽然之前蝙蝠侠把他干掉了两次，蝙蝠侠的助手又助攻把他干掉了一次，但是，他作为模拟人生中唯一的主角，为什么要跟一个NPC计较呢？
要把目光放长远一点，化敌为友，这是战术上的胜利！
——才不是因为他怎么折腾都打不过人家破防了呢。
而且，从阴暗点的角度想……如果他能跟蝙蝠侠打好关系的话，那岂不是更有机会抓住他的七寸吗？
如果以后还是要报仇，还是要翻脸，那可就真的是优势在他了。
什么相识多年的老友突然背刺，蝙蝠侠又不像他一样开了上帝视角挂，拿什么跟他打？
确定自己下周目的行动方针后，克拉克一下就高兴起来了。
上网时间快结束了，他又热情地跟对面的B.W聊了一会儿，并且询问他在哪座城市。
【C.S：搞不好我们所在的城市距离很近呢，如果你出的主意真的有用的话，我可一定要好好当面感谢你。】
【B.W：……】
对面不知为何沉默了一会儿。
就在克拉克焦急地盯着电脑上小小的倒计时，身后还有老板虎视眈眈，马上就要被迫下线的时候，对面这才慢吞吞蹦出一句。
【那你还是别来找我了。】
克拉克：“？！”
搞什么啊？他们都聊了这么久了，他还以为B.W已经把他当做朋友了呢。
克拉克的脸鼓了起来，然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不能做出这么幼稚的举动了，连忙把脸放瘪。
尽管他冲的上网时长已经结束了，现在暂时不能跟B.W聊天了，但他在心里暗暗把这个人记了下来。
开玩笑，卢瑟刚跟他认识的时候也不是很待见他呢，最后还不是老老实实跟他当了朋友？
小小teenager，他克拉克很快就能轻松拿下！
——克拉克就这样莫名其妙燃起了斗志。
他向来如此，越是不让他做或者客观上做不了的事情，他就越是想要去完成，比如跟一个大都会来的有钱人成为朋友，比如打败蝙蝠侠。
而现在，因为B.W奇奇怪怪的样子和一看就很难搞的性格，他又有新目标了。
反正系统先生还在进行内部bug检测，而他现在一时半会也开不了新周目，闲得无聊，他索性一有空就跑去小镇网吧上网骚扰B.W。
B.W似乎并不是一个热衷于在网上聊天的人，克拉克后来上网又摸去了那个聊天室发消息，结果对方再也没有回复过了。
当克拉克觉得摸不着头脑，怀疑B.W可能还没上线的时候，没过多久聊天室就被解散了。
克拉克：“……”
他被气笑了，不明白对方是啥意思。
玛莎说过，相遇即是缘分，更何况他们那天又没发生什么矛盾，不是聊得挺开心的吗？他还好心安慰了他呢！
如果到这种程度就会认输的话，那克拉克也不会成为玛莎和乔纳森眼中最倔强的小男孩了。
他很快就振作起来，开始搜索B.W这个网名。
老实说名字重复的用户有点多，但克拉克还记得跟自己聊天那家伙的头像，很有耐心地一个个筛选过去，很快就把人揪出来了。
所以当布鲁斯又一次从寄宿学校偷偷跑出来，这次没回家随便在路边找了家网吧登录账号，结果却发现有人给他发来了一连串好友申请时，他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C.S（可能是你认识的人）：B，快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怎么还不通过？哦，我知道了，你还是学生对吗？其实我也是，我有预感我们会成为很好的（已达好友申请留言最大限度）】
【天呐你真高冷你难道忘记曾经跟你在聊天室里聊天安慰你开导你的噩梦的打游戏男孩了吗（学聪明了去掉标点符号版）】
布鲁斯：“……”
他跟这家伙很熟吗？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们也就是前几天意外在开放聊天室里聊了一阵子吧？聊了有20分钟吗？
一个在网上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突然对自己这么热情……
布鲁斯满脸凝重地开始查此人IP，结果发现对方人在堪萨斯州。
布鲁斯心中的警惕才刚升起来就啪叽一声灭掉了。
他还以为这家伙背后可能是某个哥谭人知道他的身份，故意来套近乎呢，现在看来这种可能性应该不是很大。
但还是有一点令他百思不得其解，他跟C.S很熟吗？为什么给他发了这么多条好友申请，还一副他不通过就不行的样子？
布鲁斯是个很难靠近的孩子，这些年还略有些封闭自我的倾向。
但他实在太好奇克拉克想干什么了，犹豫了片刻，居然还是通过了好友申请。
这样就无需借助公开聊天室，他们可以直接1v1聊天了。
而另一头，克拉克本来只是来例行上网，没想到居然刚好蹲到自己的好友申请被通过的时刻，顿时有一种打了小胜仗的愉悦。
然而他高兴早了。
B.W显然跟传统美国teenager不同，是个冷漠的teenager。
他上来就问克拉克非要加自己干什么？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克拉克：“……”
太不会聊天了吧，就不能跟他交个朋友吗？干嘛一副质问犯人的语气。
他不愿意就这样冷漠地结束话题，抓耳挠腮想了半天。
【C.S：你忘了吗？上次我们还没聊完呢。】
【那个游戏，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才能攻略那个难搞的NPC，把他化敌为友啊？】？
你问我？
布鲁斯又打出个问号。
但是对面不依不饶。
【你就把自己代入一下吧，假如你就是那个NPC，我该怎么做才能跟你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呢？】
布鲁斯看到这段话，愕然了一瞬。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一记直球打中了，不确定，再看看。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有点热——也许是网吧的人太多了，各种人呼出的二氧化碳混在一起，弄得他热。
……对面是在明示想跟他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吗？
但还是好怪啊，他从小学开始就不会说这么直白的话了，对面该不会是堪萨斯的某个小学生吧？
与此同时，克拉克摩拳擦掌，准备借鉴别人的交友经验，等和蝙蝠侠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就向《哥谭公报》告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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