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余晖逐渐销匿, 到了八点多的时候,天色已经漆黑一片。
孟绾甯将明日要给老爷子带过去的茶叶和各种材料都准备好。
她又准备了一份新合同。
比之前的酬劳要高出一倍。
如果老爷子是因为经济原因,执意要隐居, 这份合同就可以解决他的燃眉之急, 如果不是, 那孟绾甯还要另作打算。
正思索着,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打断了思绪,
孟绾甯站起身, 拉开帘子, 透过院子里的灯光,看到落在正中央那片人工池塘上的雨滴。
Chloe的房间与孟绾甯紧邻, 而陆昭恒的则在正对面,此时灯光都黑着。
他们还没有回来。
天边已经响起了雷声, 轰轰隆隆的声响。
与此同时响起的, 是孟绾甯的电话。
“老男人”三个字在手机屏幕上欢快跳跃着。
孟绾甯瘪了瘪嘴,指尖在挂断键上迟疑了一会。
她不想接。
来电提示自动中断。
只过了一秒, 薄瑾杉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孟绾甯想了想, 还是按下接听键, 将手机扣在耳边。
她没说话, 薄瑾杉也没说话, 手机听筒里传递着两人的呼吸声, 很轻,几乎听不清。
过了许久,孟绾甯听到薄瑾杉似乎叹了口气。
他说:“我今晚就到。”
孟绾甯低着头, 咬着嘴唇,揪着衣服,跟他赌气:“你不要来, 我忙着呢,你来了我也不见你。”
“见不见我都没关系,但你自己在那里,我不放心。”
孟绾甯眼眶开始变得有些热。
她吸了吸鼻子,“以前也没见你不放心过。”
在法国偷拍她那么多张照片,但却一次都不肯出现,那会也没见他担心过,这会在这装什么深情。
薄瑾杉似乎笑了,说:“一直都不放心,只是现在不想忍了。”
孟绾甯嗤之以鼻,鼻腔里哼出一声:“切。”
“脚背上的伤口别沾水。”薄瑾杉提醒一句,又说:“算了,你先别洗澡,等我到了帮你处理完,我给你洗。”
孟绾甯低头看了看,她穿着一双浅口平底鞋,露出那道清浅的伤痕。
其实已经不疼了,只是有些红,沾不沾水也没关系。
她故意跟薄瑾杉作对:“我就洗,你少管我。”
薄瑾杉又笑:“我不能不管。”
“拜拜!”
孟绾甯不想再听他啰嗦,装模作样地摁断了电话。
靠在窗边,电话挂断的瞬间,外面电闪雷鸣,有那么一瞬,黑夜与白昼交替。
孟绾甯捂着耳朵,缩了下肩膀。
雨越下越大。
有些担心陆昭恒和Chloe,孟绾甯先是拨了陆昭恒的电话,无人接听,又拨了Chloe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她有些焦灼,披了件白色的针织开衫,出门去找老板娘。
正巧碰到陆昭恒带过来的那两名随行工作人员,披着雨衣,正火急火燎地往外走。
“发生什么事了?”孟绾甯拦住他们。
“孟小姐,太好了,你能联系上陆先生吗?”那位男士举着手机,“陆先生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们担心是出什么事,准备出去找一找。”
孟绾甯皱眉:“我也打不通。”
她顺手从门口拿起老板娘提前备好的雨衣,跟他们一样披在身上,“我跟你们一起去。”
“这……”那位女士似乎有些犹豫。
孟绾甯不知道,自从昨日与薄瑾杉在停车场旁若无人亲热一番,又在饭局上被他追着离开,关于他们二人的关系猜测就已经在圈内蔓延开。
没有指名道姓。
但圈内人有个共识,大名鼎鼎的薄先生对漂亮女主播沦陷,上演了好一番你追我逃的追妻戏码。
在公寓楼下搂腰的画面,黑天鹅里按着腿接吻,漆黑昏暗的车窗下又亲又摸的纠缠,还有各个角度的公主抱,孟绾甯纤细白皙的手臂搂着男人的脖子,小女人般埋进他颈窝里。
甚至连那日他们一家四口用餐,都被人撞到过。
孟绾甯不关注国内新闻,自然没看到新闻头条赫然而立的那条惊人消息。
曝薄瑾杉隐婚生子。
对于薄瑾杉与照片中女人和孩子的关系颇多猜测,有人猜是低调隐婚育有一子,有人则不以为然,说是未婚先孕,不知哪来的私生子,一看就是那女人纠缠薄先生。
偏偏每张照片中,薄瑾杉还都板着一张脸,反倒愈发衬得女人娇羞,更是逆了圈内薄瑾杉追妻的传闻,非说是女人用计谋怀孕上位。
短短几天,舆论风向就变了好几轮。
这些事情,孟绾甯一无所知。
陆昭恒带来的这两位随行工作人员显然是知道近日热烈讨论的舆论的,二人对视一眼,没有戳破,但也拿不准孟绾甯的真实身份。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男士也说:“算了,孟小姐,我们出去找就好,您留下休息,明天还有别的任务需要您应对。”
女士点头附和:“对对对。”
孟绾甯没答应,系好雨衣领口的扣子,先他们一步往外走:“我们一起去,就这样决定,人多好照应。”
那二人见状,也不再好说什么,只好跟上去。
*
外面雷声大作,暴雨如注,冲刷着这座陡峭的山。
老板娘知道他们三人要下山找人,有些担忧,“现在太晚了,天又黑,山上滑,万一摔下去,太不安全了。”
孟绾甯说:“没事的,我们三个人作伴,老板娘,您给我们多找几把手电筒吧。”
“哎,好。”
老板娘不好多劝。
手电筒找好后,老板也跟着一同出来。
老板娘说:“我让我男人跟着你们一起去,他对熟悉这里上山下山的路线。”
“那谢谢了。”
有了当地人陪同,孟绾甯几人也纷纷松了口气。
雨势比想象中要大。
在这样的雨势下,雨衣只能起到微乎其微的遮挡作用,几乎是刚一出去,头发就全都湿透。
四人在漆黑的山林里行走,手电筒的灯光穿过雨幕,那束亮光中能看到密密麻麻滴落下来的雨滴。
孟绾甯脸上全都是雨水,有一些顺着衣领直接往下流,身上穿的衣服全都湿了,又冰又凉地黏在身上。
她咬紧牙关,跟在众人身后。
老板走在最前面,帮他们探着路。
“这条下山的路是最快的,但是中部那一段没有石板,很滑很不好走,所以你们得跟紧我,我让你们踩哪里你们就踩哪里,一定不要自作主张。”
几人应着:“好。”
孟绾甯小心翼翼地踩着,石板路上她都险些踩空好几次。
怕给别人增添不必要的麻烦,她一直忍着没说,但身上的冷汗混着雨水,已经冰得她手脚几乎没有知觉。
身旁的女士察觉到孟绾甯的状态不对劲,主动过来牵住她的胳膊,两人相互扶持着往下走。
孟绾甯非常感激,接连小声跟她说了好几个“谢谢”。
没想到,还是发生了意外。
刚走出石板路。
雨水冲刷过的地方又泥泞又滑,几人重心不稳。
刚才搀扶着的两人也自顾不暇,只能分别看着脚下的路。
孟绾甯惊呼一声,再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不受控制,跌倒在地,飞速往下滑。
身边的草木有些扎人,她只能遮挡住脸,雨衣在滑行的过程中被刮破,身上的半身裙也勾住一些荆棘,雨声混杂着衣料撕开的刺啦响声。
身后的三人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等再反应过来时,已经不见孟绾甯的身影。
“孟小姐……”
“孟小姐你还好吗?”
似乎在身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呼唤声。
孟绾甯双手双脚都是痛的,浑身火辣辣,不知磨破了几处。
手电筒也在刚才滑落的过程中不知丢在了哪里。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雨水直截了当地拍打身上,要多惨有多惨。
她缓了好一会,听到身后上方不停喊她的声音,微微转过头,看到微弱的手电筒光亮,才颤着声音回应:“我在这儿……”
“你等着,我们马上下去接你。”
孟绾甯应着:“好。”
她想站起身,但是脚却卡在了两块石头下,方才勾破的裙摆,正死死勾在一旁凌乱的枝桠上,又刚好在以一种完全使不上力气的方式跌坐在地上,任她再怎么努力都无法站起来。
有些不知所措。
孟绾甯慌乱地摸出手机,手机在口袋里,碰到了石头,屏幕已经完全碎裂,黑成一团,开不开机。
他们三人似乎在上面商量对策。
许久没听到声音,孟绾甯试探着问:“你们还在吗?”
她往身后看,已经看不到手电筒的亮光。
“孟小姐,你先等等,我们兵分两路,一路继续下山,一路返回山上寻求帮手下来救你。”
孟绾甯无可奈何,只能答了个“好”。
她很害怕。
哪怕现在能有一个人留在上面陪着她,恐惧都不会像此刻一样这么肆无忌惮地蔓延过来。
天边亮起一道闪电,随即惊雷响起。
孟绾甯打了个哆嗦,借着闪电的亮光看清了她此时的境地。
周遭全都是从山上瓢泼而下的雨水,已经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未经开发的山林。
现在这种情况,哪怕叫了帮手过来救她,也已经无法原路返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来信 “我们是夫
风雨交加, 又冷又黑,往前往后都是死路。
孟绾甯抱着双臂,打着哆嗦。
她手脚已经全然无知觉, 身上的衣物灌满了冰冷的雨水, 沉甸甸地贴在身上。
有一些雨水顺着发丝和脸颊向下滑落, 冲刷着那层薄薄的眼皮, 几乎有些睁不开。
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等眼睛适应四周的黑暗后,孟绾甯双手探出去, 在四周找着能当作工具的物体。
只有一些零落的树枝和石子, 在雨水的冲刷下,全都是湿泥。
找了半天, 找到一只树杈。
孟绾甯往前探着身子,把树杈从湿泥中拔出来, 将上面的泥拨弄干净。
她的手脏了, 此时已无暇顾及。
裙子以一种奇异的角度悬挂在一旁的枝桠上,伸手够不着, 只能先用刚才捡到的树杈戳着被挂住的那片衣料。
孟绾甯的腿使不上劲, 雨水又接二连三地砸在身上, 不过坚持一会, 手臂就脱了力。
好在丢掉树杈的前一刻, 被勾住的裙摆终于得以解救。
孟绾甯手撑着地, 虚虚喘着气。
休息片刻,她屈膝往前靠,使劲将卡住脚的石头搬开。
幸好这几年一直有练习跆拳道, 不只是为了防身,还是为了强身健体。
那两块石头对她来说不是特别难,但依旧花费一些力气。
等把脚抽出来的时候, 孟绾甯喘着气,跌坐在地上。
衣服上、手上,甚至是脸上,全都是泥水。
裙子破了一半,鞋子也丢了一只,方才出门时穿上的那件白色针织开衫,现在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孟绾甯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根本擦不干净,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但是起身的时候,才发现右脚有些使不上力。
活动了一下脚腕,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孟绾甯弯下身子,猜测应当是扭了脚。
上山的路肯定是没法回去了。
四处漆黑一片,暴雨遮挡着视线,也分辨不出朝哪个方向下山能找到村落。
孟绾甯心里鼓着劲,在原地转了几圈,迟疑很久,虽然内心很怕,但这会也指望不上别人,只能靠自己。
她只能沿着下山的方向,继续往下走。
因为扭了脚,行动不便,便从地上捡了一枝更粗壮的树杈,支撑着身体。
不知走了多久,身上的力气几乎全都消耗完,但四周依旧漆黑一片,连片光亮都找不到。
孟绾甯欲哭无泪,靠在树上,心如死灰。
她索性放弃,期待着有人能尽快找到她。
又一阵轰隆隆的雷声,这会的雷声比刚才持续的时间长,不断磨着耳廓。
雨声中似乎混杂着一声接一声的“绾绾”,还有不断回想在上空的“孟绾甯”。
声音越大的时候,轰隆声也越大。
孟绾甯这才发现,根本不是雷声,而是直升机的声音。
她抬头向上看去,直升机的信号灯在漆黑的夜空中闪烁着。
一下看到希望。
她丢掉树杈,双手朝空中挥舞着,大声喊:“我在这儿!”
怕直升机上的人听不到,又一瘸一拐挪到一片相对来说视野更开阔的区域,生怕直升机上的人看不到她。
不知是不是真的没听清,直升机越飞越远,一同带走的还有被雨声遮挡住的她的名字。
孟绾甯低下头,浑身虚脱地重新靠回树上,鼻腔泛起酸意。
比没有希望更让人绝望的是,让人看到希望后又亲手将希望破灭。
过了一会,不远处闪起亮光。
一道微弱的光束不停朝她的方向晃动着。
与此同时,传入耳中的,还有那道熟悉的声音,混着雨声,有些听不真切,但孟绾甯依旧轻易捕捉到。
“绾绾。”男人的声音有些焦急。
孟绾甯不敢相信,愣愣地抬眼看过去。
手电筒的光束照着她的眼睛,看不清光束背后的人是谁,隐约只能看到一具高大的身影。
她有些害怕地后退了两步。
薄瑾杉察觉到她的恐惧,手电筒朝着自己的方向照了一瞬,冲她喊:“是我,别怕,站在原地等我。”
孟绾甯眼泪一下涌上来,揪着衣摆站直身子,任由雨水冲刷,但内心在这一刻却拥有无限力量。
薄瑾杉很快走到她身边。
他撑着一把黑伞,一身黑色西装长裤,还穿着皮鞋,一看就是匆忙赶来寻她。
那双昂贵的皮鞋踩在泥里,已经报废。
“有没有伤到哪里?”薄瑾杉用伞遮住她,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拉着她,上上下下看了一圈。
那把伞几乎全部倾斜在她头顶,薄瑾杉的西装衣领上很快被雨水浸湿,显得本就宽厚的肩膀更加厚重。
孟绾甯身上都是泥,裙子破掉的那半边在地上耷拉着,满目疮痍,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她哆嗦着嘴唇,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薄瑾杉的脸,看他担忧的神色,好似连话都不会说。
薄瑾杉从口袋掏出手帕,擦着她沾满雨水的脸,看她呆呆的神色,皱眉问:“怎么了,宝宝,哪里不舒服,别不说话。”
孟绾甯一下倾身,踮起脚,伸长了胳膊,搂住薄瑾杉的脖子。
也不管身上湿不湿脏不脏,总之把全身的力量都依托在薄瑾杉胸膛上。
薄瑾杉抱住她,不停安抚着:“不怕,宝宝,我来晚了,受委屈了是不是?”他低头亲着她的湿湿的耳垂。
在这片无人之境,两人共同躲在伞下,避着肆虐的暴雨,紧紧相拥。
孟绾甯终于坚持不住,搂着薄瑾杉,娇娇滴滴、哭哭啼啼地喊疼,“脚疼,身上疼,还冷……”
薄瑾杉心疼地不知所措,“好,我知道,坚持一下好不好?宝宝,我先带你离开这儿。”
孟绾甯吸着鼻子,轻声“嗯”。
她松开薄瑾杉,接过薄瑾杉手中的雨伞。
薄瑾杉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孟绾甯身上,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又弯下腰,徒手把她破了那片裙角撕掉。
看着那只沾满泥的脚,薄瑾杉眉心越皱越厉害。
他把孟绾甯抱起来,解释着:“直升机不能在这里降落,现在没法上山,我先带你就近找个村子去落脚。”
孟绾甯攥紧手里的雨伞,撑在薄瑾杉头顶,点头说:“好。”
薄瑾杉抱着她往下走。
下山的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走,一波三折,薄瑾杉那么好的体力,在这种极端恶劣的天气情况下,一边注意着孟绾甯的情绪,一边避免脚下踩空,一时之间竟也显得有心无力。
他喘息声慢慢变重。
孟绾甯心疼他,摸着他额头上的汗,挣扎了两下,想从他怀里下来自己走。
薄瑾杉手掌卡着她的腰,桎梏地更紧一些,低声说:“不闹,我没事。”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终于看到稀疏的灯光。
不远处坐落着一片小村庄。
他们就近敲响了一家住户的门。
开门的是一位约莫五十多岁的女人,看到如此狼狈的两人,有些讶异。
薄瑾杉向她说明来意,女人爽快答应,让他们二人赶紧进屋避雨。
交谈之中,孟绾甯得知女人姓郭,便唤她一声“郭阿姨”。
“你们是……?”郭阿姨看着他们亲密的姿态,眼神中流露出疑惑。
她是往夫妻的方向猜测,但面前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年龄差距有些明显,让人不敢妄下这个定论。
薄瑾杉低头看一眼孟绾甯,跟郭阿姨说:“我们是夫妻。”
郭阿姨这才放下心来,喜笑颜开地看着他们。
孟绾甯咬了咬唇瓣,脸红得不敢抬起头。
“有些简陋,我们这里条件就这样,但都是干净的,你们凑合凑合睡一晚。”郭阿姨打开一间侧屋,看着薄瑾杉那身明显价格不菲的衣物,神色有些羞赧,生怕他们嫌弃这简陋小屋。
小屋里点着一盏发黄的灯泡,只有一张一米左右的木质小床,墙上的漆皮因为年岁已久,已经掉了许多。
孟绾甯被薄瑾杉放在床边的小凳上,她捂着脸,笑了笑,“谢谢郭阿姨,能有落脚的地方,我们很感激。”
“不客气,你们先休息,我去给你们拿些换洗衣服。”
“谢谢。”孟绾甯再度感谢。
郭阿姨出去片刻,很快回来,手里零零散散拿着很多东西。
“这是我男人和我女儿的衣服,正巧身形差不多,他们今天刚好不在家,你们将就着穿。”郭阿姨把衣服放在床上,还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洗漱用品和吹风机,“你们这间屋子隔壁就是淋浴间,淋了这么久的雨,你们去洗个热水澡。”
薄瑾杉原本正捏着孟绾甯的脚腕,听到郭阿姨的话,站起身把东西接过。
“谢谢,明天会有人跟您联系,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哎,什么心意不心意的。”阿姨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你们来这里就当是在自己家,别那么多拘谨。”
薄瑾杉颔首。
郭阿姨没再打扰他们,出去的时候,还不忘把门给他们带上。
侧屋的窗户上不停泼洒着雨滴,不禁让人担心那简陋的单层玻璃是否能撑得过去这漫长的一夜。
薄瑾杉半蹲下身,重新握住她的脚腕,不断调整着方位,问着:“这样疼吗?”
孟绾甯“嘶”了一声,点点头,瑟缩地收了收脚。
“扭伤了。”薄瑾杉淡淡道,忽然说了句毫不相关的话:“手机丢了?”
孟绾甯小声“嗯”,说:“滑下来的时候摔碎了,你是不是给我打电话——啊!痛!”
她正说着,毫无征兆,薄瑾杉手掌一用力,对着她扭到的脚腕,猛然一掰。
一声骨头的脆响过后,孟绾甯好不容易憋下去的泪再度盈满眼眶。
她柔声抱怨:“你干嘛啊……”
薄瑾杉笑了笑,活动了几下她的脚腕,“试试还痛吗?”
孟绾甯捧着脚腕,转动了两下,那一阵最痛的感觉过去后,反而真的好了许多。
她肯定道:“真的不痛了。”
薄瑾杉“嗯”一声,又把她抱起来,说:“我先带你去洗澡。”
在别人家里,做这样亲热的举动,孟绾甯总觉得脸上热热的。
她红着脸,推拒着薄瑾杉,“我自己去洗。”
“羞什么?”薄瑾杉低头看她不停藏着的小脸,似乎故意不让他看,“都说了我们是夫妻。”
孟绾甯小声反抗:“可我们不是……”
薄瑾杉低头追着,亲了亲她的脸颊,“那先提前行使一下权利。”
说完,便不由分说地将她抱起来。
这次不是公主抱,而是直接面对面,托着她的屁股,像是抱小孩似的。
薄瑾杉拿了伞,抱着人进了淋浴间,调好水温,准备先给孟绾甯洗。
剥开那层湿透了的衣物,薄瑾杉看到孟绾甯身上零零散散多了许多伤口,但都没破皮,只是有些红,还有的地方磕了几下,撞得有些淤青。
他黑着脸,没再露出过一个笑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来信 “妖精。”
孟绾甯没注意到他的神色。
薄瑾杉衣冠整齐, 他没脱衣服,只卷着衬衫衣袖,小心避着她脚背上的伤口, 沉默寡言地清洗着她的身体。
后知后觉的害怕蔓延上来。
以往发生这种事, 薄瑾杉早就劈头盖脸把她训一遍, 再讲一遍道理, 让她记住以后不能犯这样的错,但这次没有。
他越是冷静, 孟绾甯反而越是心慌。
身上涂了沐浴露, 打着泡泡,孟绾甯什么都不用自己做, 只需要在薄瑾杉的指令下转身或者抬手。
狭小的淋浴间里,所有的呼吸声和水滴声都会无限放大, 掺杂着外面瓢泼的大雨声, 让人觉得恍若一场梦。
孟绾甯眼眶越来越红,身上的泡泡还没冲干净, 她就委委屈屈地撅起嘴, 一下搂住薄瑾杉的脖子。
“抱抱……”她尾音悠长婉转, 娇滴滴地发号施令。
她光裸的身体紧紧贴着薄瑾杉, 薄瑾杉怕她摔倒, 按住她湿滑的腰。
因为孟绾甯的这个举动, 他的脸色缓和一些,没再像方才那么难看。
“下雨太冷了,洗完再抱。”薄瑾杉哄着她, “乖。”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四周的凉意直惹得孟绾甯战栗。
这么来来回回一蹭, 薄瑾杉身上的衬衫西裤湿了个完全。
他丝毫不在意,依旧专注地给孟绾甯冲洗。
洗完擦干净,换上郭阿姨拿来的睡衣。
两人齐齐愣了一瞬。
那是一件乳白色碎花低胸包臀吊带,莫代尔柔软面料,紧贴着孟绾甯饱满丰腴的身形。
或许它原本应当是一件正常的吊带碎花睡裙,但此刻却让人多了一分遐想。
胸前高耸的雪白摇摇欲坠,吊带裙只能遮住个边缘,动一下就要全部走光,下摆卡着臀线,被挺翘的臀部撑起,紧紧绑着大腿,勒住大腿根部的肌肤。
她又那样白。
特别是刚洗过澡,浑身蒸着热气,熏得她面颊和鼻尖微红,唇瓣偶尔被咬在齿关,印上两颗牙印,又很快恢复原本的嫣红饱满。
孟绾甯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扯着吊带裙下摆,低着头,膝盖不自在地蹭着。
她没办法兼顾两端,就那么一小块布料,想遮一端,另一端必然会走光。
薄瑾杉喉结滚了滚,眸色幽深地落在她脸上,下一秒,拿过浴巾披在她身上。
他别开眼,嗓音低哑:“我冲个澡,然后给你吹头发。”
孟绾甯乖巧地点点头,立刻抱紧身上的浴巾,往一旁站了站,等薄瑾杉冲澡。
薄瑾杉只用了五分钟,脱衣服,洗头,冲澡。
健壮的身形屹立在淋浴间里,他全程背对着孟绾甯,隐去眉眼间竭力忍耐的痕迹,只能看到肩背到腰线,再到腿部一直紧绷的肌肉群。
孟绾甯根本不敢直视。
只视线偶尔不经意掠过,看到薄瑾杉因为洗头而抬起的手臂,带动着背部隆起跳动的肌肉。
他的身体比三年前更加结实,在四十多岁这个年纪,沉淀出的气质,以及浑身散发的荷尔蒙气息,让人更加沉沦着迷。
怕孟绾甯等得久,薄瑾杉很快洗好,随意擦干净头发,全部拨到脑后,换好替换衣服。
郭阿姨给他准备的是一件黑色短袖速干衣和灰色运动长裤。
薄瑾杉的衣服没比孟绾甯好到哪里去,黑色短袖速干衣的领口不低,但却紧绷在上半身。
宽肩窄腰,能看出他的胸肌轮廓和腹肌痕迹,手臂肌肉隆起,抬起手臂的时候刚好能看到短袖袖口下鼓胀的肱二头肌。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在这一刻,竟有些难以言说的默契,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又默契地同时转移视线。
尽管坦诚相待了如此之久,但这一刻,空气中漂浮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尴尬。
“先吹头发。”
薄瑾杉低沉着嗓音,将毛巾搭在自己肩膀上,避着孟绾甯的眼神,也刻意不去想浴巾下她诱人的身躯。
孟绾甯低着头,揉了揉鼻尖,手指抓紧浴巾,柔声说:“好。”
薄瑾杉走近了一些,站在孟绾甯身前。
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气随之飘入鼻腔。
两人身上是一样的味道,在这狭小的空间,一下让氛围变得暧昧又滚烫。
不知为何,仅仅是站在面前,孟绾甯心里就忍不住想后退。
两抹绯红从脸颊转移至耳尖,她呼出的热气似乎要把淋浴间的空气烫热。
薄瑾杉的眸色比刚才更深一些,他忽略孟绾甯娇羞的小表情,牵住她的手,嗓音更低也更温柔。
“来这边。”他指了一处里插座近的地方。
孟绾甯跟着他走过去。
两人的身高差,站着的时候,是刚好方便吹头发的角度。
孟绾甯盯着薄瑾杉的胸膛,心跳如鼓擂。
她听着薄瑾杉耐心拆着吹风机缠绕在一起的线,后来插上插座,吹风机通了电,风速不大,开始嗡嗡运转。
温热舒缓的风吹在头顶,缓解了一部分的紧张。
两人的距离离得更近。
孟绾甯的鼻尖几乎贴在他胸膛间的衣料上,他劲瘦的腰就在往下一点的位置,她要使出全身解数,克制着才没搂上去。
“冷吗?”薄瑾杉随意跟她搭着话。
吹风机还在响着,孟绾甯听清了他的问话,她摇了摇头,不自觉抬起脸,嘟了嘟唇,回答的时候抬高了些音量。
她说:“不冷。”
薄瑾杉看她一眼,极其浅淡地“嗯”了一声。
孟绾甯头发长,发量多,吹风机风速又不算大,一头乌黑的长发吹干,耗费了不少时间。
薄瑾杉的头发倒是吹干得快了些。
吹风机的声音一停,淋浴间再度陷入安静,唯一能听到的,便是屋外滴滴答答的雨声。
雨势小了许多,又起了风,偶尔刮过窗户,当啷作响,如果是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住,恐怕是有些害怕。
薄瑾杉收好吹风机,看了一眼孟绾甯。
头顶一盏灯刚好打在孟绾甯发顶,乌黑顺亮的长发下是一张白皙透亮的小脸。
他说:“我抱你回去。”
孟绾甯看着他英挺的眉眼,闻着逐渐靠近的香味,喉间“嗯”了一声,但脚步却不自觉往后退了退。
薄瑾杉揽住她的腰,一下将人扣在自己身上,看她低垂的眉眼,问道:“怎么了?”
磁性的嗓音刮着孟绾甯的耳膜,她缩了缩脖子。
“刚才不是让抱,怎么又躲?嗯?”
“没有。”她喃喃地否认。
孟绾甯脸上的温度就没下来过,她要怎么说,她为什么躲。
因为感受到强烈的吸引,反而让人想要后退。
两条细白的胳膊从浴巾里探出来,搂上薄瑾杉的脖子,她选择遵从自己的本能,垫起脚尖,黏黏糊糊地搂着薄瑾杉,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浴巾顺着那两条白腿,掉落在脚边。
薄瑾杉喉间长叹一声,低头抿住孟绾甯的耳垂。
“妖精。”他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香软美人在怀,没人能把持得住。
薄瑾杉托住那两瓣丰满的臀,将人抱了起来。
孟绾甯小声惊呼,她没穿贴身衣物,薄瑾杉掌心的茧子磨过她,眼泪一下涌了上来。
薄瑾杉捡起浴巾,浅浅裹住孟绾甯裸露在外的皮肤,快步把人抱回了侧屋。
侧屋的门从里面关上,上了锁。
那道窗户内,昏黄的灯光下,隐约可见两道纠缠的身影,双双跌在床上。
孟绾甯不肯松手。
薄瑾杉让她搂着,艰难撑起上半身,剥开她身上的浴巾。
“乖,先盖上被子。”他揉着孟绾甯,抚着她的腰臀,尽量帮她扯着身上的衣服,不至于太走光。
孟绾甯一直哼哼唧唧,不愿让他离开分毫,像条蛇一般,攀缠住薄瑾杉。
高大的身躯紧紧跟她贴合在一起,摞在床上,只有两条白腿,从薄瑾杉的腰侧抬高缠住。
薄瑾杉拿她没办法,只好先把人抱起来,关了灯,拿了被子,再度跌回床上。
床很窄,只有一米宽。
两人并排躺着都有些挤,但此时的二人,显然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
薄瑾杉平躺在床上,阖着眼,平复着呼吸。
孟绾甯实在是不安分。
本来是趴在他身上,后来滑到一侧,依附着薄瑾杉,小手在他胸膛间摸来摸去。
薄瑾杉一开始没制止她,后来她胆大妄为,手掌往下落,到他腹间。
薄瑾杉睁开眼,覆在她的手背上。
他警告道:“别闹。”
关了灯看不见人,孟绾甯胆子大了不少,她不乐意,说:“我要。”
“要什么?”薄瑾杉拿开她的手。
“你知道。”
“今天不行,不许胡闹。”薄瑾杉语气严厉了一些,按住她的手。
她愈发胆大,直接从运动裤边缘伸了进去。
在别人家里,没有任何措施,薄瑾杉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她。
孟绾甯那股劲顶到这儿,颇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薄瑾杉说什么都不肯。
他只要一严厉,过往那些凶过她的话就都展露在眼前。
孟绾甯晚上受了惊吓,委屈巴巴的,瘪着嘴就要哭。
薄瑾杉听她抽抽就心疼,翻身抱住她,无奈地叹:“宝宝,你乖一点好不好?别现在跟我闹。”
“我讨厌你。”孟绾甯声音里有了哭腔,愤愤控诉,“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薄瑾杉声音冷了些:“我怎么不是男人?”
她抽回手,捂着脸,“我不要年纪大的不行的男人。”
薄瑾杉是真让她气笑了,鼻腔里“哼”一声。
他问:“就非要现在证明?”
孟绾甯肯定道:“就要现在。”
难得词穷,薄瑾杉被她顶撞地说不出话,呼吸重了几分。
“你知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孟绾甯知道他担心什么,又窸窸窣窣爬到他身上,“我知道,但我在安全期。”
薄瑾杉依旧不松口:“安全期也不一定安全。”
孟绾甯有些抓狂,“我就想要,你满足我好不好。”
她像是保证,也像是承诺,“就算真有了,我也不用你负责,男欢女爱,我们都是自愿。”
轻飘飘一句话,就给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定了性。
薄瑾杉声音冷硬到了极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着:“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孟绾甯气势不减:“我当然知道!”
他这副模样,像是怎么说都不愿意。
孟绾甯推开他,坐起身,框里哐当的找到鞋子,又要换衣服。
“你不给我,我去找其他人。”
薄瑾杉在她身后起身,摸黑揽住她的腰,一下将人压在床上。
他气急了,偏过脸缓了好一阵,才没用她讨厌的那种语气,“你再说一遍。”
孟绾甯有些胆战心惊,但依旧执拗,“你要是不行,我就去找个行的男人,反正都是为了爽,谁能让我爽我就跟谁。”
薄瑾杉拉开了一些距离。
孟绾甯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从他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分辨出他此刻的情绪。
他一言不发,掐着孟绾甯细腰的那只手愈发用力。
而后,在孟绾甯毫无反应的时候,薄瑾杉再度倾身压了过来。
狂风骤雨一般,丝毫不给她留任何反悔的机会和余地。
黑暗中会放大一切感官和触觉。
那双大手流连过孟绾甯的身体,引起一阵阵颤栗。
孟绾甯抬起脸,找着薄瑾杉的唇瓣。
她胡乱蹭着,毫无章法,把薄瑾杉闹得邪火四处流窜。
薄瑾杉不停抚摸着哄着她,叫她宝宝,让她乖。
后来低头咬住那双饱满的唇瓣,孟绾甯这才满足地轻哼一声,回应给他的是一个极尽缠绵的热吻。
如果只用耳朵去听,此时的侧屋,浓重的是男女的喘息声和掌心抚摸皮肤的声音,偶见唇瓣纠缠的接吻声。
仅听一听就能感觉到贲张的爱意。
孟绾甯被亲得意识朦朦胧胧,隐约听到薄瑾杉说:“回去就跟我登记结婚,好不好?”
他问完,也并不是非要一个答案的样子,再度吻住孟绾甯的唇。
孟绾甯“唔唔唔”了好几声,仅存的意识告诉她要拒绝,但又说不出话。
她喘不上气,吊带裙的前襟被剥下。
薄瑾杉低头含上去,满意地笑:“嗯,宝宝答应了。”
答应什么了。
孟绾甯双眼无神,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恍恍惚惚意识到什么,还没等来得及谴责薄瑾杉的无赖行径,就被他一直下滑的脑袋噤了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来信 “爸爸。”
薄瑾杉掀了床单, 铺上浴巾暂时用着。
先用唇瓣,再用手指,之后是掌心, 最后换成自己。
他粗吼着, 掐住孟绾甯的臀瓣, 倾身衔住她的耳垂, 低哑着嗓音:“宝宝,放松。”
尽管薄瑾杉已经为她做了足够的准备, 但毕竟三年没被碰过, 她比处子之夜更加让人欲罢不能。
孟绾甯难受极了。
搂着薄瑾杉的脖子,泪悬在眼眶里, 颤着声音说“要”,偶尔夹杂着一两句“疼”, 不光折腾自己, 还把薄瑾杉折腾得够呛。
她骨子里的倔劲始终没变过。
想要得到什么誓不罢休,不问得失、不计后果, 三年的时间是让她成熟许多, 但面对这个男人所做出的很多本能的反应, 是刻在身上的。
无法改变。
薄瑾杉眼底一片猩红, 顾忌着这毕竟是在别人家, 实在不愿孟绾甯这样的娇声让旁人听了去。
他低头亲着她, 把她的声音全部堵回嗓子眼,手指打圈按摩着,哄着她, “乖,宝宝乖。”
孟绾甯神情渐渐变了。
薄瑾杉知道她是舒服了,双手扶着木床床头架起的一截栏杆, 猛地一贯到底。
漆黑的夜里,分不清屋外的风声和雨声。
映入眼眸的景象比不上感官带来的美妙体验,耳畔的呼吸和低语声仿佛就是整个世界。
孟绾甯觉得自己可能是要疯了。
那种毫无阻隔的肌肤碰触,每一寸的褶皱都恰到好处地贴合着她敏感的神经。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跟着郁美华住在集体户时,有一家以铸铁为生的邻居。
每日敲敲打打,烧制的铁坚硬滚烫。
有次离得近,差点被烫到,郁美华后来严辞教导,让她一定注意安全。
小时候需要注意安全,长大了更多的是享受。
她足足想念了三年。
甚至在那种难受又舒服的感受下,萌生出一种类似恐惧的情绪。
薄瑾杉每附在她耳边说一句下流的话,她就以一种更加显而易见的表现,或者说是薄瑾杉期待中的表现回应他。
他后来不满足于此,开始跟孟绾甯算账。
“刚才要去找谁?”薄瑾杉眼神有些狠戾,眉间浅皱着,不是很温柔地掐住孟绾甯的下巴。
孟绾甯嘴唇有些麻,摇着头哭泣着说:“没有。”
他太重太狠。
“还觉得我老吗?”薄瑾杉声音浑浊了一些,坚实的肌肉紧紧绷着。
孟绾甯说不出话,反手拽着枕头,仰着脸闭上眼,她连气都提不上来。
薄瑾杉给她渡着气,看她缓过来一些,又再度用比刚才更重的力道,“嗯?老不老?”
“不、不老。”
孟绾甯想攀住他的肩,却被薄瑾杉扣住。
他不让她碰,十指紧扣着将她的手按在枕间。
孟绾甯不乐意,哭着闹着说:“抱,我要抱……”
她不想再隐藏,也不想总是说反话把人推开。
因为太爱他,所以渴望与他亲密接触,想与他肌肤相接。
薄瑾杉脸色有些阴沉,因为忍了太久,所以内心的摧毁欲达到了顶峰。
但他又必须克制,不能将孟绾甯毁掉。
他松开手,让孟绾甯得偿所愿地抱住他。
薄瑾杉低下头就能找到孟绾甯的耳朵,话语也从方才的下流到带着些训斥意味的脏话。
有些话,放在正常的场景中,是羞辱,但在此刻,却不是那种意味。
薄瑾杉乐此不彼。
孟绾甯连绵不绝。
情至浓时,孟绾甯心潮翻涌,澎湃着唤他“爸爸”,又唤他“Daddy”,两种称呼间歇着不停唤着,唤得薄瑾杉彻底失控。
她其实很恋父,因为父亲从小的缺失,导致她对父亲的渴望完完全全投射在了薄瑾杉身上,形成一种无法割舍的Daddy issue。
她对这个男人的爱,不仅仅是女人对男人之间的爱,更深层次的东西,连她自己都无法言说。
长夜漫漫。
浴巾泥泞地堆积成一团。
孟绾甯浑身的力气消失殆尽,她微张着小嘴,从两颊到手臂,全都是麻的。
她想说话,但发出的字符全都飘在半空中,无法控制的反应,偶尔实在受不住,哭腔会变得结实一些,但无论如何都落不到实处。
薄瑾杉咬着牙,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到最后,把整整储存了三年的量,全都灌给了她。
孟绾甯爽得神智不清,喉咙里无意识呻/吟,手腕翻折,掌心无着力点,虚无地绷着抓着。
她根本不知道,这副模样对男人的杀伤力有多大。
尤其是像薄瑾杉这样控制欲强的男人,将自己的女人征服成这样,内心的满足感,难以用语言形容。
缓了十分钟。
孟绾甯依旧有一搭没一搭地剧烈喘息。
她肚子难受,胀得直想哭,但薄瑾杉又一直堵着,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都可以牵动成千上万的毛细血管,不停叫嚣。
等神思清明一些,听到薄瑾杉哑着嗓音,笑着低语。
“解馋了吗?”他满意地笑,俯身吻她一下。
这一吻,不知又触到了孟绾甯哪根敏感的神经,她潮红着脸,又翻折着身子,表情痛苦地经历新一波翻涌。
薄瑾杉让她闹得无奈,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搂住她哄着,低低沉沉地笑。
侧屋里的喘息声持续了很久。
闹完舒服了,孟绾甯就满足地不再折腾。
等最后安静下来时,薄瑾杉将迷迷糊糊的人抱在怀里。
“嫁给我,宝宝。”薄瑾杉低头亲吻着她,牵住她的手,缓缓揉着她的无名指。
这实在不是一个好的求婚场所,但应该会让人觉得难忘。
因为一场暴雨,孟绾甯在山上迷了路,她觉得自己身处绝境,毫无希望的时候,薄瑾杉出现并拯救了她。
一并拯救的,是内心丢失许久的那个小女孩。
对于进入婚姻这件事,薄瑾杉明显比她更心急。
可孟绾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当初那样仓促地成为妈妈,在这个过程中,她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好,她也不知道做这样大户人家的妻子应该要如何。
孟绾甯眼皮打架,内心有很多话想跟他说,也有很多事想问他,他们一直都欠一次真正的交心。
可体能消耗太大,她咕哝了两句,翻了个身,搂着薄瑾杉的腰,安心地进入梦乡。
这是一个香甜美满的梦。
也是跟薄瑾杉重逢后,不再失眠的又一夜。
*
翌日晌午。
阳光穿透侧屋的窗户,落在孟绾甯的脸上。
她睡得香,丝毫没察觉已经日上三竿,太阳开始晒屁股。
孟绾甯将手背搭在脸上,遮挡着阳光。
意识浑浑噩噩,还没完全清醒过来,脸上就被一块有些硬的石头硌了一下。
她睁开眼,找寻着硌到她的物体的来源。
左手无名指上不知何时被套上一枚钻戒,正在那一束阳光下,闪着璀璨的光芒。
孟绾甯猛地一下坐起身。
她动作太猛,头晕目眩了好一会,才扶着脑袋,抬起左手,仔细瞧着那枚钻戒。
戒指正中央是一颗完整的粉钻,四周围绕着一圈淡粉色的小碎钻,指环则是用白色碎钻镶刻而成。
如果没记错的话。
这枚钻戒是Harry Winston的著名粉钻,主钻足足有六克拉,世界仅此一枚,售价一千三百万美刀。
仅剩无几的瞌睡虫被这枚钻戒震惊到全都赶跑。
孟绾甯捂着嘴,手掌摊开,翻来覆去定定地看着。
侧屋的门忽然“吱呀”响了一声,逆着屋外的光线,薄瑾杉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睡醒了?”
他手里端着杯子,脚步一顿,而后朝孟绾甯走来。
孟绾甯披头散发地坐在床边,她捂着胸口,屈着腿,一条细白的小腿垂落下来。
昨晚她叫了太久,有些缺水,看到薄瑾杉进来,才察觉嗓子又干又疼。
“醒了。”她抬起带着钻戒的那只手,按着喉咙,试图调整着干哑的声音。
薄瑾杉似乎早就猜到她会如此,将杯子递到她唇边,说:“先喝点水。”
孟绾甯抱着他的手,乖乖将那杯水喝完。
“头疼吗?”薄瑾杉手背在她额头上贴了贴,试了试温度。
昨晚她闹腾得太厉害,睡着了也不安生,哼哼唧唧地一直蹬被子,薄瑾杉一直抱着她,松开她一会都不愿意。
孟绾甯摇摇头,说:“不疼。”
天亮了,昨晚的画面回想起来,她不禁觉得害臊。
当时的气氛在那里,说出再多胆大包天的话都觉得没关系,也确实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只是这会难免有些后知后觉的尴尬。
“这是怎么回事?”孟绾甯伸出手晃了晃,总觉得会被那枚钻戒闪到眼睛。
薄瑾杉看不下去那件碎花吊带下遮不住的胸口,从屋里不知何时拿进来的袋子里翻出一件纱质外套,给她披在身上。
他顺势拉住孟绾甯的手,低头吻一下,轻描淡写地问:“喜欢吗?”
孟绾甯“嗯”了一声,说:“喜欢。”
她倒是实在,没有哪个女孩收到这么独一无二的钻石戒指,会说出不喜欢。
薄瑾杉被她逗得直笑,坐在她身边,揉了揉她的头发,“喜欢以后再给你买。”
“可是……”孟绾甯低下头,努了努嘴。
薄瑾杉问道:“可是什么?”
孟绾甯不说话了。
她知道薄瑾杉是什么意思,这枚钻戒算是求婚,可没有哪个女孩是希望求婚的过程这么潦草。
薄瑾杉越是宠她,她就越不满足,恨不得把人掏空掏干,才足以证明和感受到他是真的爱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来信 负心汉。
正说着, 侧屋的门被人从外面叩响。
“老板。”年轻的男声穿透门缝传来。
孟绾甯捂紧身上的衣服,疑惑地看向薄瑾杉。
薄瑾杉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扬声道:“先去车上等我。”他摸了摸孟绾甯的脸, 说:“是翁璟。”
随后将几件衣服拿出来, 摆在孟绾甯面前。
“先换衣服, 我抱你去洗漱。”
孟绾甯推着他, 脸红得抬不起头,“我自己去洗, 你先去忙。”
她能猜到翁璟来这里的原因, 他们在郭阿姨这里添了麻烦,以薄瑾杉的手笔, 给的只会多不会少。
任性胡闹了一整晚,一觉睡去大半个上午, 薄瑾杉默默善后, 把一切都处理准备好,放任着她的无理取闹。
说不羞是不可能的。
昨晚没觉得, 光天化日下再做这些亲密的举动, 显得她太没有自理能力, 离了男人就不能活似的。
毕竟昨天薄瑾杉打电话的时候, 她还信誓旦旦地跟人说就算来了也不见他, 结果到了晚上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颇有点霸王硬上弓的意味。
薄瑾杉抿唇看着她笑,“你自己没法洗。”
昨夜纵着人荒唐,他也得到了疏解, 此时像一头饱腹的雄狮,眉眼间更加柔和。
他不需要孟绾甯强装坚强,哪怕脆弱一些黏人一些, 那都是他喜欢的模样。
孟绾甯一开始没懂他说的自己没法洗是什么意思,等到起身的那一刻才明白过来。
昨晚做了很久,她舒服地一动都不想动,薄瑾杉本想给她清理,只要一动她,她就又哭又闹,只好拿毛巾简单擦了擦。
那是前所未有的量,灌了满满一肚子,甚至有许多细微的感受,奔涌而出的那一刻,直抵灵魂归安之处。
那时,孟绾甯绷着身子咬住手指。
薄瑾杉一言不发,紧紧箍着她,撞得她无助尖叫,床都要散架,只听那含混的声音全压在喉咙里。
尽管是黑夜,但眼睛适应后,对那美轮美奂面容的感知要更加强烈。
像一只暗夜里游荡的狐狸精,化作人形,专门挑阳气旺盛的男人,试图吸干精气,为的是滋养自己。
散落在枕间的乌发,有几捋黏在脸颊,衬得那小脸白里透红,像熟透的果实,充盈饱满,那条碎花吊带睡裙一直穿在身上,两条细细带子挂在肩侧,睡裙的前襟已在亲密中被撩下,黑暗下衬托出的雪白,刺激着男人的双眸。
孟绾甯拼命扭着脸,手指毫无力气地推着薄瑾杉的腹,膝盖卡住他的腰,小腿无知觉地抬至半空。
最原始的酣畅淋漓。
她嗓音颤着低吟,害怕极了,极致的舒爽会让人有些不知所措,不停翻转着眼球,望向某个内里的虚空,身体不住地抽/搐。
薄瑾杉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一身的热汗,将她从床上抱起来,搂在怀里,揉搓着她颤动不停的腰。
“乖,宝宝乖。”他亲着哄着,又被她咬得迅速重振威武。
孟绾甯一直哼哼唧唧,胳膊圈住薄瑾杉的脖子,手掌抚摸着他颈间的皮肤。
她每哼一句,薄瑾杉就应声一句。
句句有回应,每句话都掉不到地上,耐心细心地弥补着缺失已久的依赖感和安全感。
间隔了这么久,再有这样负距离的亲密,缠缠绵绵地搂着抱着,内心幸福的同时,又弥漫上一种酸涩的感觉。
薄瑾杉轻抚着她汗湿的长发,低着头轻声问她:“舒服了是不是?”
孟绾甯“嗯嗯啊啊”的,具体问题答不上来,偶尔哭一声,胳膊却愈发紧密地缠住薄瑾杉。
她乐意听薄瑾杉哄她,以前从没这样过,但一经体会过,便无法自拔。
后来就这样熨帖着存了一整夜。
完美契合的榫卯,严丝合缝得连接在一起,被很多的念头指引着,将一寸寸丢失的自己填补完整。
*
回忆起昨夜,孟绾甯便羞愤难当,耳朵红得都要滴血,一边捂着脸,一边往旁边推他。
好不容易蹬上拖鞋,就发现面前站着一堵肉墙。
薄瑾杉故意使坏,高大的身躯挡着她,不管她往哪个方向去,都逃脱不了。
孟绾甯往左走,他就往左挡,往右走,他就往右挡。
她逃得艰难,但薄瑾杉却轻而易举堵死她的所有退路。
最后脚下一滑,跌倒在薄瑾杉怀里。
薄瑾杉搂着她的腰,舒缓地低声笑,看她扭来扭去也挣脱不了的娇羞模样,心里痒的不行,低头就要找着那双唇瓣。
孟绾甯躲着他热烈的吻,被他摸过的地方泛起一阵酥麻,连带着体内储存一夜的黏腻也跟着滑落。
“你到底要干嘛……”她手臂撑起来,挡着薄瑾杉的胸膛,不敢再乱动。
“嗯?”薄瑾杉目光追逐着她动来动去的小脸,“你说要干嘛?”
暧昧在这方寸的小屋内滋生。
孟绾甯咬着下唇,她有些受不了。
昨夜她就低估了老男人的身体素质,看薄瑾杉这架势,随时都有将她再扑倒的可能。
你追我逃地躲来躲去,这会脑子里才记起重要的事情。
孟绾甯“啊”了一声,惊恐地抓住薄瑾杉的衣袖,“我昨天下山是要去找陆先生的Chloe的。”
她担心Chloe,不单是因为Chloe是薄瑾杉的侄女,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恐怕交代不起,而是因为,这项工作由她主导,所以必须确保工作伙伴的安危。
但此时在薄瑾杉的怀里,有种莫名的信任和安全感,她隐隐意识到,只要有薄瑾杉在身边,所有棘手的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果不其然,下一秒,孟绾甯就听到他说:“放心吧,他们很安全。”
“什么时候找到他们的,在哪里?”
“昨天晚上就找到了,他们就在便利店,山里信号不好,再加上下雨,只是一时联系不上。”
孟绾甯松了一口气,在他肘间拍了一下,嗔道:“那你不早告诉我!”
薄瑾杉顺着她的长发,将滑落的那一捋别到耳侧,露出莹白的耳垂。
“昨天你情绪不好,你对我多点信任,宝宝,有我在,什么时候让你操心过这些事?”
这倒是。
无可否认,薄瑾杉就是这样的存在。
孟绾甯看他一身西装革履,已恢复平日板正严肃的模样。
再看看自己,还是凌乱的吊带碎花裙,裸露在外的长腿贴着他的黑色西裤,莫名有种偷情的意味。
孟绾甯不自然地别开视线:“那你送我回去,我还要去找传承人。”
她身子其实有些难受,自己看不见自己的脸色,但薄瑾杉能看到。
长时间的失眠、焦虑,因为工作的事给自己积压了太多压力,饮食作息都不规律。
这么个折腾法,就算是个铁人也扛不住。
“我已经安排了人过去,你跟我回北京。”薄瑾杉自作主张地替她安排好后续的行程。
“我不回。”
孟绾甯倒是随意,也没闹着非要让他帮忙清理身子,自己抽了几张纸,胡乱擦了擦,转身就要换衣服。
她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女孩子,按正常的生活水平来说,没有那么多任性的资本,也不能一直那么娇气。
但在薄瑾杉身边,她总会忘了这一点。
只有念起工作时,才恍然惊觉自己在这个社会上所处的位置。
别人给的东西再好,那也是别人的。
只有自己打拼奋斗来的社会地位和资产,才真正归属于自己。
薄瑾杉看她一系列动作,持续一整个上午的好心情顷刻间消失殆尽。
他走上前,按住孟绾甯的手,放低姿态说:“听话,好不好?你脸色很差,昨天又淋了那么久的雨,我带你回北京做个全面的检查。”
“我不要。”孟绾甯倔劲也上来了,“你可以帮我,但你不要全盘插手我的工作,这是我的事业,我需要自己参与解决。”
她态度坚定,指了指手上的钻戒,“如果你不答应,我就把这个还给你。”
“好好好。”薄瑾杉摊开手安抚着她,生怕小祖宗一个不乐意就把他浓烈的心意丢掉。
薄瑾杉相信,她就算嘴上说着喜欢这枚钻戒,真惹急了定会毫不犹豫地想扔就扔。
经过那么美妙的春宵一夜,薄瑾杉躁郁三年的心也平和了一些,他学着倾听孟绾甯的想法,而不是每次都是强硬地否决她的决定。
“我答应让你去,但你得允许我陪你一起,我不放心你的身体,好不好?”
孟绾甯拿着衣服的手顿了一下,她做好了在跟薄瑾杉吵一架的准备,万万没想到薄瑾杉这次这么轻易就松了口。
瞳孔上方的眼睫颤了颤,她低下头,轻声说了个“好”。
孟绾甯换衣服的时候,薄瑾杉没避开。
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他也没想着避。
孟绾甯跟他犯完倔,这会不好意思起来,这间小屋空间不大,她也没处藏。
在薄瑾杉越来越灼热的视线中,她只能红着脸将人推到反方向,又恢复常见的小女孩姿态。
她露出萌萌的爪牙:“你转过身,不许看我换衣服。”
薄瑾杉唤了声“宝宝”,有些无奈地掐了掐眉心。
不知孟绾甯这般欲盖弥彰是想做甚,仿佛昨夜那些痴缠爱意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像极了那种睡完概不负责的负心汉。
薄瑾杉扯了扯嘴角,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
他以为经过昨夜,起码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将她娶回家,原本想打算今天就把人带回北京登记结婚,但没想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艰难的多。
孟绾甯似乎只把他当成了疏解欲望的□□,想要就要,想扔就扔。
态度转变之快,让这个久经沙场、身经百战、内心早已对很多事无波无澜的男人,情绪拉扯牵动到措手不及。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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