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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来信 “恭喜你们


    跟郭阿姨道别后, 薄瑾杉找了一辆越野车,马不停蹄地带着她往回赶。


    在车上,薄瑾杉递过来一个盒子。


    孟绾甯拽了拽袖口, 接过盒子, 问道:“这是什么?”


    “手机, 昨天不是摔碎了?”


    “噢。”


    她没拒绝, 理所应当地接受,低头拆着盒子。


    是苹果最新款。


    孟绾甯摆弄着手机, 手指跟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 粉色钻戒的光芒闪耀着,跟她的衣着色系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她身上的衣服都是薄瑾杉托人带过来的, 跟前几日的风格有些不同。


    嫩粉色的挂脖吊带,胸口是一圈镂空花瓣, 外面罩一件同色系纱质衬衫, 衬衫有些微透,下摆的纽扣左右交错, 在身前松弛交叉着, 下半身则是搭配一件蓝色微喇牛仔裤。


    不显胸, 但很显臀。


    是薄瑾杉一贯喜欢的穿衣风格。


    保守, 纯欲。


    孟绾甯的细白腕子从衬衫袖口伸出来, 衣袖有些长, 小臂上卷着一团纱,低头的时候,头发散落在颊侧, 能看到微翘的鼻尖和嘟起的嘴唇。


    不施粉黛,更能看清白皙通透的肌肤。


    薄瑾杉开车的间隙时不时看她一眼。


    之所以总让她打扮的保守,是因为她的肤色太过扎眼, 不论去到哪,都在人群中白得发光,哪怕只裸露在外一寸,都会惹人遐想那遮住的光景。


    更别说以往被滋养了这么久,不是未经染指的单纯女孩,身上散发出的气质,明眼人一眼就能明白。


    那是被男人好好爱抚过的。


    孟绾甯全身上下,穿的用的戴的,一夜间,都换成薄瑾杉提供的。


    对于一个控制欲强的男人来说,这就是归属他的最好表现。


    薄瑾杉恨不能方方面面让她所属自己。


    盘山公路不好开,昨夜又下了雨,地面上积了不少水,有些泥泞。


    孟绾甯设置好手机,先给Chloe打了个电话,让她去自己住的房间,把事先准备好的东西都带好,然后又给陆昭恒打电话,安排着后续的见面时间。


    一桩一件,有条不紊。


    挂断电话时,薄瑾杉捉住她的左手,抬到唇边,吻了吻她的手背。


    有很多感慨,却无从说起。


    孟绾甯担心路况,想让薄瑾杉好好开车,但他非要十指紧扣,挣脱不开。


    索性作罢,任他牵着。


    孟绾甯开了半扇车窗,雨后的空气清新,扑鼻而来山里特有的草木芬芳。


    山区里有很多地方在施工,拖拉机和重型机车运作着,每开一段,就能看到一片废墟,各种砖瓦和沙子,混乱得摆在一处。


    有工人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砖头,抬手遮挡着头顶的阳光。


    他们皮肤黝黑,身形干瘦,手上有些干裂的痕迹,脊背因为常年搬动重物而变得像一把弯刀,大多面容朴素,为了养家糊口不得已如此辛勤操劳。


    又一缕微风吹过,吹起孟绾甯脸颊旁的发丝。


    她感受着阳光,空气中的微风和湿度,拂过脸颊的绒毛,细小的灰尘,山间虫鸣鸟叫,车辆滚过地面导致轮胎上沾染的泥土。


    呼吸着,感受着,调动感官。


    坐在车里,想象着这一切,觉得安宁舒适。


    却猛然意识到,对于那些工人来说,这个季节的阳光是危害,会晒伤,会中暑,会汗流浃背惹人脾气暴躁。


    “怎么了?”薄瑾杉敏锐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


    孟绾甯看着车窗外,若有所思,“忽然觉得,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好大。”


    有的人出生就含着金汤匙,天生养尊处优,坐拥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而有的人却为了生存奔波,面朝黄土背朝天。


    贫富和阶级差距带来的是眼界和视野的鸿沟。


    像薄瑾杉这样的天之骄子,是极小的那一撮人,大部分的普通人,都会为了微博的薪资奔波卖命,还有一些人,连起码的温饱都难以维持,来到这个世上是渡劫。


    手上的这枚钻戒,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薄瑾杉不知她为何忽然得出这样的结论,笑着问:“为什么这么说。”


    孟绾甯摇摇头,不知该怎么跟他解释。


    薄瑾杉抚着她的手背,没继续刨根问底,只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不要太介入别人的因果。”


    “知道了。”孟绾甯点点头。


    薄瑾杉说得隐晦,但她听懂了,她没法帮,也帮不了。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想要做什么,不能总是等靠要,祈求上天能派一个人来拯救自己,如果万幸能遇到那个能与之相伴一生并且相濡以沫相互支持的人,便已是三生有幸。


    *


    到农家乐的时候,一桌人坐在院子里,正要吃午餐。


    越野车停在门外,老板和老板娘见状,以为是新顾客,赶紧起身出来迎接。


    孟绾甯率先下车。


    看到她的身影,一桌人纷纷放下筷子,跟在老板和老板娘身后,也走了出来。


    Chloe捂着心口:“Aveline,你总算回来了。”


    返回农家乐之后,得知孟绾甯因为寻找她而迷失山林,Chloe惊吓得差点哭了,不过更多的是怕小叔叔找她算账。


    陆昭恒也走上前,关切地问:“还好吗?”


    孟绾甯笑了笑:“我没事。”


    一群人围在她身边,满眼的关心和担忧,看得孟绾甯心里很温暖。


    越野车一直没走,众人嘘寒问暖之后,目光好奇地落在她身后。


    孟绾甯这才转过身,敲了敲驾驶座那一侧的车窗,手指勾了勾,说了句:“下来吧。”


    大家面面相觑。


    紧接着,驾驶座车门打开,西装革履的男人从车上下来,面容似有些不悦。


    方才在车上差点又吵起来。


    薄瑾杉要陪着一同下车,孟绾甯非说他这样贸然下去定会吓到大家,让他晚会再出现,把他当成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Chloe最先反应过来,惊喜道:“叔叔,你怎么也来了!”


    老板和老板娘自然是不了解,一时间没说话。


    与陆昭恒随行的那两名工作人员,齐齐愣在了原地,目光呆滞地张口:“薄、薄先生。”


    薄瑾杉站在孟绾甯身后,掌心自然地搭在她腰臀间的曲线上,随后向上移,微微掀起一截衣摆,大掌揽住她的腰,姿态亲昵。


    孟绾甯脸有些烫,不自然地指了指薄瑾杉,“呃……那个,他非要跟着一起来,就当多一个帮手吧。”


    她一抬手,手指上的钻戒流光溢彩,让人无法忽视其光芒。


    在场的所有人都注意到。


    陆昭恒大方送出祝福:“恭喜你们啊,终于修成正果了。”


    薄瑾杉顺势握住她戴着钻戒的那只手。


    孟绾甯靠在他怀里,害羞地低下头,没否认。


    薄瑾杉淡然应着:“谢谢。”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孟绾甯还是给他留了面子,他用更重的力道揽着孟绾甯的腰,手指在那一处缓缓摩挲着。


    Chloe震惊地瞪大眼,缓缓竖起大拇指,脱口而出:“哇哦,Aveline。”


    陆昭恒带来的那两名工作人员更是吃惊得合不拢嘴。


    传闻中腥风血雨的男女主角以这样一种形式公开,虽然在场的人并不是那么多,但集齐各种类型的见证者。


    看大家站得久了,老板娘笑眯眯地招呼着:“都还没吃饭吧,先进来吃饭吧,咱们边吃边聊。”


    孟绾甯笑着回:“谢谢老板娘。”


    她微微一动,从薄瑾杉的掌心下挣脱开来,转身把人往前推了推,让他跟陆昭恒先进去。


    薄瑾杉无奈地看她一眼,知道她跟Chloe有话要说,叮嘱着:“别聊太久。”


    孟绾甯摆摆手,语气有些不耐烦:“知道了,你先进去。”


    那两名吃瓜群众在一旁看了个真切,自然是看到薄先生黏连在孟小姐身上的眼神,薄先生看人看得紧,恨不得一步三回头,一刻都不让人脱离视线。


    不经意吃到惊天大瓜,他们捂着嘴,交头接耳地往里面走。


    到底是谁传的说女方纠缠男方,还借怀孕上位,再怎么看,要纠缠要黏人的那一方都是大名鼎鼎的薄先生。


    谣言果然越传越离谱。


    孟绾甯落后一步,拉住Chloe的手,左看看右看看,“你昨天没受伤吧?”


    “没有没有。”Chloe还沉浸在惊喜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握住孟绾甯的手指,做出一个被钻戒闪到的表情,随后捂住眼,叫唤着:“哎呀哎呀,这光芒太闪耀了。”


    孟绾甯看她戏精的反应,忍不住笑。


    Chloe还在输出:“我叔叔真是没丢我的人,一出手就是大手笔,一个多亿的钻戒都让他搞到了。”


    她拉着孟绾甯往里面走,“听说你昨天去找我们了,还差点出事,我心里好愧疚。”


    Chloe还是典型的小女孩心性,看着一身棱角不好相处,其实内心很柔软,别人对她好一分,她要还十分。


    “别抢我台词。”孟绾甯跟她打趣,“明明是我把你带过来的,愧疚的该是我。”


    Chloe蹭了蹭她的肩膀,“好吧好吧,小婶婶。”


    忽然改了口,两人都有些不适应。


    Chloe只比她小三岁,但却叫着她小婶婶。


    孟绾甯缩了缩肩膀,面色有些红润,又不能在小辈面前丢了份,只能故作肉麻道:“别这么叫我。”


    两人嬉笑打闹着,落了座。


    孟绾甯坐在薄瑾杉身边,另一边是Chloe,Chloe的另一边是陆昭恒,剩下的两个座位是随行人员。


    像是特地给她们两个留的座位。


    薄瑾杉盛了碗汤,放在孟绾甯手边,“早上就没吃饭,先喝点垫汤垫肚子。”


    孟绾甯点点头,乖乖喝了两口。


    “别的有什么想吃的?”薄瑾杉低声问,随即在桌下牵住她的手。


    一桌菜种类很多。


    这个季节,学生开学,成年人工作,农家乐的生意不算热火朝天,老板和老板娘专心接待他们一行人,每顿饭都招待得很丰盛。


    关系公开了,也没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


    孟绾甯抬起脸,凑在薄瑾杉耳边说:“想吃虾。”


    “好。”薄瑾杉应下。


    他拿起桌上的热毛巾擦了擦手,然后夹了几块油焖大虾,放在自己盘里。


    薄先生亲自剥虾,这件事几乎惊掉众人下巴。


    Chloe刚喝进去的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薄瑾杉却淡然处之,慢条斯理地剥着虾皮,把边边角角都处理干净,放进小碗里。


    剥了小半碗,才又从容地擦了擦手,将碗挪到孟绾甯面前,还不忘给她拿酱汁。


    有人在一旁服务,孟绾甯吃得开心。


    薄瑾杉全身心的精力都扑在她身上,时时刻刻关注着她,怕她饿了、冷了,又怕她照顾不好自己,像操心的老父亲。


    孟绾甯喜欢这样。


    她知道薄瑾杉没吃多少,吃不完的食物就都丢给他,本质上也是想让他多吃一些。


    他们二人的相处氛围有种天然的结界,亲昵、自然,要说之前不认识,那定是培养不出这样的默契。


    众人缄默,面上若无其事,实则心里一直在偷偷关注他们。


    吃过饭,稍作休息。


    孟绾甯检查着要带的东西,跟Chloe说着合同里的细节。


    薄瑾杉跟陆昭恒说:“待会我开车带你们过去。”


    下过雨,山上的路不好走,他们开过来的大巴车有些危险,越野车是最好的选择。


    陆昭恒也没跟他客气,“车上能坐几个人?”


    “不算司机四个人。”


    陆昭恒当机立断:“那就各带一个吧,我、绾甯、Chloe、明达,晓芬留在这里看家。”


    晓芬说:“好的。”


    又停了片刻,孟绾甯心里有些急,催着薄瑾杉去开车。


    他们五人即刻启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来信 拥有这个男


    出于礼节, 孟绾甯主动坐进了后座,与Chloe和明达挤在一处,将副驾驶留给了陆昭恒。


    薄瑾杉淡淡瞥她一眼, 并未说什么。


    引擎低鸣一声, 车身便稳稳地滑入了通往山野的路。


    车里鸦雀无声。


    孟绾甯坐在靠近车门的位置, 刚好跟薄瑾杉斜对着。


    偶尔抬眼望进后视镜, 便能看到薄瑾杉冷峻的眉眼。


    他常年不苟言笑,眉眼锋利, 不管是陌生还是亲近的人, 总能让人望而却步。


    但孟绾甯却是真真切切见到过他卸下心防的模样。


    八年的纠缠,她耗费了将近一半的时光, 终于笃定自己拥有了这个男人。


    “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陆昭恒忽然开口。


    薄瑾杉眼神从后视镜扫过去,淡淡道:“看她意愿。”


    Chloe听到这话, 满眼放光地看了一眼孟绾甯。


    孟绾甯闭上眼装睡, 权当没有听见。


    “你知道的,”陆昭恒说, “我一直把绾甯当妹妹, 所以我这个娘家人会一直监督你, 好好对她。”


    “是吗。”薄瑾杉浅笑一声, “我没听绾绾提起过, 她还有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话里话外都是较劲的意味。


    后排三个人如坐针毡, 明达更是瑟瑟发抖。


    薄先生亲自开车当司机已经够让人胆战心惊,陆先生还偏要在这尊大佛面前燃一炷香,这场面哪是他们能消受得起的。


    孟绾甯睫毛颤了颤, 猝不及防睁开眼,下意识抬眼看去,刚好跟薄瑾杉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那个……”她别开眼, 揉了揉鼻尖,“陆先生这几年一直都很照顾我,我很感激的……”


    越说声音越小。


    陆昭恒倒是不以为意,说:“举手之劳。”


    薄瑾杉绷着脸,没再开口,车里气氛跌到了冰点。


    两个半小时的车程,一路蜿蜒着驶入山间。


    传承人住的地方偏僻,但景色极好,算是在这片山区里难得宜居的一隅。


    等抵达目的地时,晚霞已经铺满整片天空。


    越野车刚停稳,两个男人便快速迎了过来。


    看到薄瑾杉下车,毕恭毕敬地弯了弯腰,叫了声:“先生。”


    薄瑾杉随口问:“怎么样?”


    “各种方法都试过了,老爷子答应可以见一面,前提是……”他们二人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孟绾甯跟在后面下车,听到薄瑾杉的声音:“直接说结果。”


    “他说到了春小麦收割的季节,让想见他的人去把小麦收了,而且不能用机器,要纯人工。”


    薄瑾杉闻言,竟笑了一下,“这老头,活这么大岁数,倒学会折腾人了。”


    孟绾甯上前,站在薄瑾杉身边,从方才的对话中料到这次拜访不会那么轻易。


    她说:“我们准备了礼物。”


    薄瑾杉牵过她的手:“嗯,先备着,等见面的时候再送。”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太亲密的举动总觉得不好。


    孟绾甯默不作声地抽回手,乖乖点了点头。


    薄瑾杉问:“麦田在哪里?”


    那两个男人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开阔的地:“就在那儿,我们考察过了,一共十亩,一天不停的话,一人能割一亩。”


    “啊,什么?”Chloe翻了翻自己白皙的手,脚步不由自主往后退了退。


    陆昭恒站在一旁,望着那片一眼望不到边的金色麦浪,缓缓开口:“这是个大工程啊。”


    薄瑾杉没有接话,转头问孟绾甯:“节目什么时候录制?”


    孟绾甯说:“一周后。”


    “那我们在这边找个民宿,就近安顿下来。”


    那两个男人会意,立刻应道:“先生,我们马上去安排。”


    *


    民宿很快找好。


    离麦田不远,十分钟车程。


    陆昭恒安排明达回了趟农家乐,把晓芬接了过来,顺便带了些生活必需品。


    一切收拾妥帖后,孟绾甯在房间里收拾着东西,忽然听到敲门声。


    她的房间与薄瑾杉的相邻。


    这个男人在人前倒是装模作样,当着众人的面规规矩矩地分了两个房间,没有半分逾矩的举动。


    但实际,薄瑾杉赐予她的东西整整存了一天一夜,断断续续,一直提醒着她这个事实。


    早上条件有限,没来得及清理干净,这会也没有替换衣服,贴身衣物湿漉漉地黏着,身子难受得紧。


    孟绾甯透过猫眼看了看,拉开门,没什么好气地瞪了一眼面前的男人,转身回屋。


    关门声在身后响起。


    房间的窗帘没有拉上,窗外是一处宽敞的饮茶小阳台,帘子在夜风里被轻轻吹起,隐约可见外面漆黑的夜色。


    薄瑾杉走到她身旁,接过她手里的床单和被套,“不用这个,我让人从家里送新的过来。”


    孟绾甯心情有些不好,看到薄瑾杉就想跟人闹不痛快。


    这会薄瑾杉在身边温柔的跟她说话,她也不想理,偏过身子去,不看他。


    “怎么了?跟我闹什么气?”薄瑾杉把她的肩膀掰过来。


    他这么一问,孟绾甯强撑着的坚强有些破碎。


    “难受,不舒服。”


    说完,孟绾甯推着他,眼眶通红地低下头。


    “哪里难受?”薄瑾杉皱着眉俯下身,先是试了试孟绾甯额头的温度,而后捏住她的下巴,想看她的脸色。


    她还穿着白天的那身衣服,这会眼皮粉扑扑的,跟身上的嫩粉色纱质衬衫相得益彰,别提有多么惹人怜爱。


    薄瑾杉怎么疼她都觉得不够。


    孟绾甯有些羞于开口,又不禁想起昨晚迸发的那一刻,他绷着脸,又凶又猛,她的魂都要散了。


    她深深沉浸。


    以至于此刻只是回想,心里便一起翻涌起莫名的酸涩,呼吸都有些不稳。


    薄瑾杉声音严肃了几分,又问了一遍:“哪里难受?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头晕?告诉我。”


    他将孟绾甯那些推拒的动作全都收入掌心,揽着人的腰轻抚了两下。


    这么一摸,孟绾甯身子全软了。


    她哼了一声,抬起手臂,圈住薄瑾杉的脖子,脸埋进他颈窝,将身子的重量全都交付给他。


    薄瑾杉心里明了,转瞬便愉悦地低笑起来,揉着她的腰:“想抱抱了,是不是?”


    孟绾甯鼻腔里哼出一声极轻的“嗯”。


    她觉得臊得慌,每次说拒绝的是她,推开人的也是她,但行为上却又控制不住想要跟薄瑾杉亲近。


    那件嫩粉色衬衫随着孟绾甯的动作掀起小半截。


    她今天这身衣服,说好也好,说好也不好,牛仔裤是低腰的,刚好卡在臀尖的腰窝处,她这么一抬胳膊,露出一截白皙的腰和一半的臀部弧度。


    很白很翘,勾人得要命。


    孟绾甯无意识扭了两下,下半身紧贴着薄瑾杉,随后感觉一只大手掐住了她的屁股。


    完美的臀形在薄瑾杉的掌心下变了形。


    窗外忽然闪了一下,像一道白炽灯的光亮,在漆黑的夜色里格外突兀。


    孟绾甯难受地直哼哼,完全没注意到。


    薄瑾杉抱着她,迅速换了个方向,随后拿起一旁桌上的遥控器,将窗帘关上。


    察觉到一丝异样,孟绾甯抬起脸,在薄瑾杉颈窝里蹭着,朦胧地问:“怎么了?”


    薄瑾杉亲了亲她的耳垂,语气如常:“没什么。”


    窗帘缓缓合拢,室内一片静谧。


    薄瑾杉抱着怀里的妙人,坐在床边。


    他抚着孟绾甯的腰,低声说:“等衣服送过来,我再给你洗澡。”


    孟绾甯没有异议,点了点头。


    傍晚得知见不到传承人时,她难得没有感到挫败,后来仔细一想,大约是因为薄瑾杉全程都在身边的缘故。


    只要有他在,就算再困难的事,都能找到解决方案。


    思绪渐渐飘远,连带着眼皮也开始打架。


    正昏昏欲睡着,孟绾甯听到薄瑾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这几年一直跟陆昭恒有联系?”


    孟绾甯恍惚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嗯。”她懒着身子应了一声,“工作上有交集。”


    “柳诗茉呢?最近没听你提起过她。”


    孟绾甯思绪清明了一些,“茉茉跟她男朋友结婚了,去年生了一个很可爱的女儿,现在每天都忙着带娃。”


    薄瑾杉轻抚着她的头发,“嗯”了一声。


    他没再继续问别的。


    孟绾甯等了一会,忍不住开口:“那你呢?”


    “我什么?”


    孟绾甯问:“你这几年……还有没有跟之前的人联系过。”


    哪怕当初跟薄瑾杉闹成那样,甚至离开前的最后一面,薄瑾杉搬出了那个跟她穿着和气质都如此相似的女人,但她后来冷静下来之后,第六感告诉自己,薄瑾杉跟那个女人什么都没有。


    到了今天,她心里介怀的,依旧还是李蕴仪。


    那个曾经光明正大成为他妻子的女人。


    久久不能释怀。


    薄瑾杉嘴唇贴住她额头,说:“之前的人,该清算的都清算了。”


    孟绾甯回抱住他,心里有很多疑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薄瑾杉收紧臂弯,将她紧紧箍在怀里。


    他似乎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到最后,身体有些微微的发抖。


    孟绾甯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但她什么都没说,任由薄瑾杉那样抱着她,手指搭在他肩膀上轻轻拍着,以这样的方式给予他力量。


    过了许久,薄瑾杉才终于开口:“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我大义灭亲,用了很多手段,将母亲送进了监狱。”


    作者有话说:


    到了收尾阶段啦,最近进度比较慢,也是想多写一些小情侣细水长流的日常。正文完结后还会再写一些番外~


    第88章 来信 “我爱你。


    一时间, 孟绾甯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做出回应。


    她微微挣脱薄瑾杉的怀抱,坐直了身子,认真地看着他。


    薄瑾杉掀起眼帘, 目光像隔着一层雾, 覆在她脸上:“你怕我吗?”


    他牢牢锁着孟绾甯, 试图从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微表情来判断即将听到的话语的真实性。


    “怕。”孟绾甯毫不迟疑。


    薄瑾杉微怔, 随后点了点头,慢慢收回了方才想要朝她伸出的手。


    可这一回, 孟绾甯没有推开他, 反而主动握住了那只手。


    她顺着薄瑾杉的手掌一路抚上去,经过臂弯, 绕过颈侧,最后落在他的脸颊上, 抚过他的嘴唇、鼻梁, 又轻轻刮了刮他的眉骨。


    一直凑到很近很近的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轻颤、瞳孔里细小的光点, 甚至能感受到灯光落在他皮肤上那层毛茸茸的暖意。


    薄瑾杉喉结滚了滚, 没有后退, 也不躲闪, 只垂眸看着她, 他并未说话, 却已将所有的纵容都写在了那双眼睛里。


    认识这个男人八年,薄瑾杉的容貌早已刻进记忆深处,划下了一道道无可磨灭的烙印。


    孟绾甯几乎见过他的每一面。


    睥睨众生的, 意气风发的,颓丧的,温柔的, 粗鲁的,宠溺的,训斥的,唯独不曾品过太多他的脆弱与不堪。


    “我怕。”孟绾甯轻声说,她笑了笑,但眼底却铺满了悲伤,“你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吗?”


    薄瑾杉嘴唇动了动:“什么?”


    “我怕……”孟绾甯哽咽一下,“怕你死,怕你离开我,怕你不爱我。”


    说着,她收回手,握起拳头,轻柔地砸在他的胸膛上,潸然泪下。


    “我一直在做噩梦,在法国的这三年,一夜都没睡好过,我害怕闭上眼睛,因为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你是如何推开我的,如何抛弃我的。”


    薄瑾杉揽住她的腰,握住那只落在他胸前的拳头,那张素来威严肃穆的脸上,像是被什么温和且锋利的东西剖开了一道口子。


    他艰难开口:“哪怕我是那样十恶不赦的一个罪人,你也爱我吗?”


    孟绾甯坚定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了解。”


    “哪怕我当初那样伤你推开你,你也依旧爱我吗?”


    孟绾甯说:“我爱你。”


    “哪怕我当时一无所有,不能保你下半生生活无忧,你还要冲出来为我挡刀,就这样还不肯离开我吗?”


    提及过往的点点滴滴,仿佛那些场景重现在眼前。


    那是孟绾甯切实经历过的,那些痛彻心扉的瞬间,仅仅是回忆起来,便足以让人再经历一遍剜心之痛。


    她紧紧揪着薄瑾杉的衣领,捶打着他,哭得不能自己,“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受伤?我怎么会因为那些身外之物就离开你?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一点都不了解?!”


    跟薄瑾杉在一起那么久,她确实享受过财富与地位带来的安逸,也曾被滋养得一度失去自理能力,可她万分确定,她首先爱的是这个人,哪怕一无所有,她也愿意陪着这个人打拼、奋斗。


    “绾绾,你傻不傻?”


    “我不傻。”孟绾甯固执地顶回去,“我认定了你,爱上了你,就不会放弃你。”


    “为什么?”薄瑾杉似乎陷入迷茫。


    “什么为什么?”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无条件的爱,我很怀疑,很不相信,但现实又一遍遍向我印证,这种爱真实存在。”


    “那你对我呢?”孟绾甯问。


    她以前一直不懂,或者一直在追逐着要从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口中听到那些爱她的证据,却从未想过,他的爱那样深,深到无需言说,早就在每一个行动里落得淋漓尽致。


    薄瑾杉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一笑里含了许多说不清的东西,仿佛那个让他困惑了许久的问题,在这一瞬间终于有了清晰的答案。


    他缓缓开口:“你总是能在不经意间给我惊喜。”


    孟绾甯脸上的泪被温柔抚去,薄瑾杉低下头亲吻她,蜻蜓点水般地描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面颊,像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还记得我身上的伤吗?”


    “当然记得。”孟绾甯从他胸口探进去,摸着那一道道纵横的刀疤,鼻腔酸得要命,刚止住的泪几乎又要落下。


    她抽噎着:“我怎么会忘。”


    “当时在国外,你问我查没查到这件事是谁做的,我说是一个竞争对手,其实不是。”


    孟绾甯吃惊地抬起眼,心中慢慢浮现出一个可能,但很快又试图说服最近并不是这样。


    她紧张地抓住薄瑾杉的手,看到薄瑾杉闭上眼睛,说道:“是母亲做的。”


    “怎么会……”


    孟绾甯简直不敢相信。


    回想起那次短暂的见面,薄夫人亲自上门,所求为让她离开薄瑾杉,不要再给薄瑾杉拖后腿。


    毕竟是一个母亲,对孩子最殷切的期望,也不过是想要孩子过得幸福。


    “所以王秘书……”孟绾甯喃喃着,一直埋在心底的猜想逐渐浮出水面。


    薄瑾杉“嗯”了一声,慢慢睁开眼,他眼底充斥了一些红血丝,“我一直都知道,王秘书是母亲的人。”


    “那你为什么还把他留在身边。”


    “三十六计中有一计,叫做将计就计。”薄瑾杉冷笑一声,“我想知道,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可她是你母亲,怎么能如此狠心……”


    孟绾甯忍不住落下泪,她仅与薄瑾杉相识相知相爱了那么短短几年,就感同身受那种痛,更别说十月怀胎的母亲。


    如果薄承安受到了这种伤害,她想必会不惜一切代价,甚至牺牲生命,也要为薄承安讨个公道。


    薄瑾杉淡淡道:“如果真的是母亲,就好了。”


    “什么意思…… ”


    “她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我叫了她那么多年的妈妈,到头来发现,其实我只是个笑话。”


    从薄瑾杉的讲述中,孟绾甯终于拼凑出了那个完整而残酷的故事。


    薄家一族,自薄瑾杉的曾祖父一辈开始发家,到了薄瑾杉的父亲薄祁正这一辈,延续下来了枝繁叶茂的三房血脉。


    薄祁正在家中排行老三,因大哥薄霁林与二哥薄曜明皆志不在此,便继承了庞大家业,肩负起延续薄家辉煌的重任。


    孟绾甯之前一直不理解,豪门世家对继承人额培养非常严苛,不会将所有的牌押在唯一的独子身上,况且薄家家业如此繁盛,但薄瑾杉却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今日才明白,这背后原来藏着这样一桩隐秘。


    薄祁正与殷黎当年是家族联姻。


    殷黎看似温柔贤惠,实则为人冷漠、手腕狠辣,她婚后被查出无法生育,为维系住与薄祁正的婚姻,她通过先进的医疗手段,拥有了薄瑾杉这个孩子。


    一个与她并无血缘关系的孩子。


    薄瑾杉从未知情,他被严苛地抚养长大,像一棵被精心修剪的树,所有枝叶都被按着既定的方向生长。


    而在后续二十多年的岁月里,为了维持薄瑾杉唯一的继承人地位,也为了确保属于殷黎的财产不被分割,她通过食疗的方式,让薄祁正也彻底丧失了生育能力。


    但薄祁正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在得知殷黎丧失生育能力之后,为了保险起见,他私下包养一名女大学生,女大学生被包养许久,已经彻底离不开荣华富贵的生活,便想用怀孕上位的方式,捆绑住薄祁正。


    女大学生试过很多方法,但发现一无所获,去医院检查过后发现并不是自己的问题,于是采用了跟殷黎同样的方法,借了其他男人的种,试图瞒天过海。


    孩子顺利出生,薄祁正大喜过望,想要将孩子接回家中,可殷黎怎会将自己已经握在手里的东西拱手相让。


    她设了局,让薄祁正发现孩子并非他亲生,薄祁正被迫去做了生育检查,才得知自己早已丧失生育能力。


    薄祁正万分悲恸,不知事态为何会发生到如此地步,丧失生育能力的妻子、为钱财不择手段的情人,一切像是被谁提前写好的剧本。


    可这还不是最让薄祁正痛苦的。


    在回家的路上,一辆货车刹车失灵,与薄祁正的轿车相撞。


    那场车祸没有夺去他的性命,却夺走了他健康的双腿,彻底击垮了他最后的精神支柱。


    “我在国外读商科的那一年,殷黎曾告诉过我,她私下见过父亲包养的情人,并给了对方一笔钱,让对方带着孩子离开北京,轻描淡写地扫清了所有障碍。”


    薄瑾杉的表情里浮起深重的倦意,“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我曾经差点有了一个弟弟。她没有告诉过父亲自己的所作所为,对外一直是操持着大家庭识大体的主母,但她告诉我,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作为家族的继承人,她希望我能像她一样克制狠心,不能为了爱情冲昏头脑,而是应该做一个绝对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那些话落在孟绾甯心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也曾在见到薄夫人的那一刻,心中万分不解。


    不管是薄夫人还是李蕴仪,字字句句不离利益和权衡利弊,仿佛人在世间,靠着算计和博弈就能获得所有,但却从没想到过如何好好爱一个人。


    除了爱慕、敬重和仰望,孟绾甯对薄瑾杉的感情,又掺杂着数不清的心疼。


    她捧起薄瑾杉的脸,笃定道:“但你不是。”


    “你从来都不像她,你重情义,讲道义,你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是我爱的男人。”


    薄瑾杉沉沉注视着她,并未说话。


    孟绾甯柔声问:“所以你后来是如何发现她不是你亲生母亲的?”


    “我十九岁的时候,父亲就出了车祸,父亲从那个时候开始一蹶不振,身心萎靡,一直在不断疗养,所以家里的事业相当于是殷黎一直垂帘听政。我在国内最顶级院校修完金融和计算机双学位,出国去读了商科,为的是以后能够接手家里的事业。”


    薄瑾杉冷笑一声,“可殷黎在国外安排的人,名义上是保护,其实是监视,她多疑成性,一方面想将我培养成才,另一方面又时刻提防着我。但我从来没想过要继承家业。”


    “为什么不继承家业?”孟绾甯伏在他肩膀,嗅着薄瑾杉身上让人眷恋的气味。


    “因为我不喜欢被别人掌控,哪怕掌控我的人是父亲和母亲,像她这样的人,就算有一天真的让我接手了家里的事业,她也会想尽办法将那些实权变成她的。”


    孟绾甯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抵在他肩头轻轻地蹭了蹭。


    她无法想象,看似光鲜亮丽的家庭背后,竟然是这样勾心斗角,哪怕没有血缘关系,毕竟也共同生活了那么久,没有亲情并等于没有感情。


    “出事后,我调查过那群雇佣兵,最初我确实以为是竞争对手,但后来才发现,并不是。”薄瑾杉扣着孟绾甯的后颈,话语声落在她耳边,“我怀疑过很多人,但最后种种证据都指向她,我不想相信,甚至为她开脱过。”


    薄瑾杉的声音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后来我接受了现实,去医院做了亲子鉴定,看到报告的那一刻,我竟然觉得解脱。”


    让人唏嘘的是,觉得解脱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发现殷黎并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他便能为她解释身上那五十二刀的理由。


    因为不是亲生母亲,所以即便那样伤害他,他也能麻痹自己、说服自己,不去体悟亲情破裂的残忍。


    孟绾甯眼底盈满了泪,费了些力气从他的桎梏下挣脱出来,直视着他的眼睛,“但你还要为了她再受五十二刀……”


    当时的场景浮现在眼前,那几乎落在薄瑾杉身上的那一刀,还有她挺着肚子义无反顾上千阻挡的模样。


    历历在目。


    “对不起,宝宝。”薄瑾杉拥住她,“当时说那些话,不是我内心的真实想法,我从来没怕过什么,但那次我真的怕,怕他们轻易就能发现如何牵制我。”


    “所以你不相信无条件的爱,因为不管是薄老还是薄夫人,他们从小给予你的所有可以称之为爱的东西,总是建立在取得的成就之上,对不对?”


    薄瑾杉说:“对。”


    “所以你也不相信,我是真的爱你,你觉得我图你的钱,图你的地位,如果这些东西都没有,你就要把我赶走?”


    薄瑾杉皱着眉,没承认也没否认。


    “你真是混蛋……”孟绾甯捶打着他,哭着控诉:“我为了你命都可以不要,你怎么能怀疑我对你的爱。”


    薄瑾杉温柔亲吻着她:“对不起,我现在明白了。”


    孟绾甯满脸的泪,喃喃着:“我是真的死过一次的人。”


    薄瑾杉哑着嗓子说:“你当时真的吓坏我了,宝宝。”


    孟绾甯越想越委屈,“可是我后来在医院,你都没来看过我。”


    “我没办法去看你,那时有太多眼睛盯着我,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置我于死地?我让你母亲带你走,但没想到你偏要来找我,还差点为我挡了刀,你怎么能这么傻?嗯?你以后不要再这样自作主张,好不好?”


    “不好。”孟绾甯揪着他的衣领,重复一遍:“不好。”


    “我要跟你一起面对,我不想一直做那个躲在你身后的人,我要参与你的生活,你的方方面面,我要知道你的全部。”


    她一贯执拗,这是骨子里带的。


    认准了什么事,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要拼命试一试。


    薄瑾杉怕她情绪激动,只好先应着:“好,我都答应你。”


    但孟绾甯依旧无法控制住奔腾而至的情绪。


    过去所有的谜团终于都有了答案,可心里那道被硬生生剜去的缺口,依旧在淌血。


    她窝在薄瑾杉的怀里,哭得将近断过气,似乎要把这三年所有的委屈都哭回来,不仅为自己哭,还为薄瑾杉哭,任他怎么哄都无可奈何。


    薄瑾杉触碰着她的眼皮,一下又一下亲着吻着,“宝宝乖,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后来,抽噎声好不容易停下来。


    孟绾甯哭得雾蒙蒙的,抽抽嗒嗒地眨着眼,搂着薄瑾杉的脖子,黏黏糊糊地贴着他。


    不知不觉当中,已经聊了将近两个小时。


    门铃响了一声,紧接着,响起很轻的敲门声。


    “东西到了。”薄瑾杉拍拍孟绾甯的腰。


    孟绾甯不肯动,也不让薄瑾杉去拿,就这样抱着缠着,把薄瑾杉缠得忍不住笑。


    哭过,也倾诉过,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创伤得到疗愈,心与心的距离也更加贴近。


    以往解决问题,他们大多采取接吻或上床的方式,仿佛只有那样才能确保是真实拥有对方。


    但这次,也是第一次,只是简单的拥抱,但抛却那些欲念,更让人觉得心安。


    薄瑾杉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跟对方说把东西先放门口,随即抱着孟绾甯,起身去了浴室。


    “做什么?”孟绾甯情绪还没缓过来,搂着薄瑾杉的脖子,不满地直哼哼。


    “先给你洗澡,不是难受?”


    薄瑾杉把她放在地上,孟绾甯一刻都等不了,又搂着人黏了过去。


    她赤着脚,踩在薄瑾杉皮鞋上,踮着脚尖,跟他撒娇卖乖。


    薄瑾杉没多说什么,只捏住她的屁股,然后探进低腰牛仔裤,比意料中更加黏腻不堪,他低声酥酥麻麻地笑。


    “想我想的难受?”


    孟绾甯没吭声,耳尖悄悄红了。


    薄瑾杉问完,没立刻收回手,在那片滑腻的边缘来回抚摸着,他额角青筋渐渐显露,仰起头,发出情不自禁的喟叹。


    这是为他生过孩子的女人,是他的女人,也即将成为他的老婆,他的妻子,要与他共度余生。


    在这山间田野,孟绾甯一声不吭,把他赐予的那些精华存了整整一天一夜,此时又因为这些而更加诱人。


    不管在外面多么雷厉风行,在他面前,孟绾甯始终如一,需要爱抚,需要满足,她那些小性子和小脾气,欲擒故纵的手段,这么算算,也只对着他使过。


    薄瑾杉默不作声,低着头,吞咽了好几下,才抑制住想要毁了她的冲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来信 “是诚意,


    民宿里配备了浴缸, 面积不大,刚好够用。


    薄瑾杉先仔细清理一遍,而后铺上一次性浴缸套, 确保干净后, 才开始放水。


    浴缸里水位渐升, 热气飘荡在这一方区域里, 蒸腾出雾蒙蒙的潮热。


    孟绾甯的长发被拢起,随意盘在头顶, 随后被剥了个干净, 放进浴缸里。


    “舒服点了吗?”薄瑾杉低声问,吻了吻她的额头。


    热流包裹在周遭, 冲刷掉数日以来的疲惫。


    孟绾甯趴在浴缸边缘,“嗯”了一声, 懒懒地闭上眼。


    她喜欢被薄瑾杉事无巨细地呵护。


    薄瑾杉陪了她一会, 说:“先泡一会,别睡着了, 我去拿东西。”


    孟绾甯浅浅地掀了下眼皮, 嗫嚅道:“那你快点。”


    薄瑾杉无奈地摇头笑, 指腹刮了刮她的面颊, “好, 小黏人精。”


    浴室门没关。


    孟绾甯一抬眼, 便能看到薄瑾杉的身影。


    他拿了东西进门,快速铺好床单被套,将衣服挂进衣柜, 不过十分钟的时间,一切都收拾妥当。


    身上的马甲有些紧绷。


    偶尔转过身时,能看到隐匿在衣料下的背阔肌纹理。


    薄瑾杉半侧着身, 背对着她,脱掉马甲,又解开衬衫纽扣,粗壮的手臂摆动,衬衫随之脱下,脊背上的肌肉轮廓无所遁形,肋骨下三排鲨鱼肌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孟绾甯伏在浴缸边,看着看着便移开视线。


    脚步声渐渐近了。


    没等孟绾甯做好思想准备,浴缸里的水便漫过边缘,水花溅起,洒落在浴室的地面上。


    她惊呼一声,背后贴上坚硬的胸膛,整个人腾空一瞬,而后直接坐在男人身上。


    “你……”孟绾甯瞬间羞红了脸,手掌撑着浴缸边缘,想要远离他。


    薄瑾杉不容她拒绝,直接扣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的方向一搂。


    又是一波水花翻涌。


    孟绾甯脸上也溅上了几滴。


    “乖一点,别乱动。”薄瑾杉的嗓音落在她耳畔,有些粗粝,有些沙哑。


    孟绾甯绷着身子,她没法不乱动。


    民宿提前准备了些浴球,薄瑾杉挑了个水蜜桃浴球,放进浴缸里,水温适中,浴球逐渐晕染开。


    淡淡的水蜜桃香气挥发着,不透明的粉白色慢慢蔓延至整个浴缸,水面上浮起一层浅浅的泡沫,刚好盖在孟绾甯的胸部边缘,却盖不住耸起的弧度,白里透红的肌肤映着浴球渲染的色彩。


    甜美、丰腴。


    水滴型的胸线,底盘舒展的面积很大,微微躺下时总会柔柔地漫向四周。


    薄瑾杉偶尔抓住揉一下,他手掌是那样宽厚,却依旧无法完全掌住。


    孟绾甯难受极了,皱着一双秀眉,双手撑着浴缸边缘,耸着肩膀,想要逃离。


    她一动,薄瑾杉就强硬地将她捞回来。


    一静一动之间,水势忽高忽低,头顶的灯光洒在水面上,铺开一层晶莹,有些却凌乱地落在地上,颇有种溅起千层浪的感觉。


    “还没洗干净。”薄瑾杉似乎有些恶趣味。


    孟绾甯要哭不哭的,眼皮熏得通红,小声哼:“我不要……”


    薄瑾杉胸腔震出一声笑:“绾绾又口是心非。”


    他说完,抬起手指,放在孟绾甯面前,食指和拇指抵在一起揉搓了两下,像是浴球浸泡出的泡沫,又或是其他。


    孟绾甯捂住脸,翘起腿,抵在浴缸边上,彻底放弃挣扎,完全仰倒在薄瑾杉身上。


    薄瑾杉亲了亲她的耳朵,掌住水面上升起的那朵花苞,忽然说:“把殷黎送进监狱后,我曾经想过就那样一了百了。”


    孟绾甯慢悠悠呼出一口气,消化着他刚才那句话。


    良久,她睫毛颤颤,半睁着眼,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自己存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


    孟绾甯说:“你的存在本身就有意义。”


    她抬起手掌,摸了摸那只一直抓着她的手,覆在上面。


    手心和手背交握,尽管交握的位置让人觉得羞耻,但总归能够熨帖过往凉透的内心。


    “那是为什么没有选择一了百了呢?”孟绾甯大概能猜到,薄瑾杉有这种想法的动机,但她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因为你来了。”薄瑾杉以更深的力道搂着她,“你来了。”


    孟绾甯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着当时的场景。


    “是在朝阳路……?”她有些吃惊。


    薄瑾杉说了个是。


    下着雨的街角,那个最初将她带上车,给了她无尽希望的男人,又毅然决然如此残忍得将那段感情划上句号。


    是那个街角。


    “可当时那个女人……”孟绾甯没继续往下说。


    她有些怕,怕跟薄瑾杉证实,也怕听到她无法接受的答案。虽然她的直觉和第六感曾不止一次地告诉她,薄瑾杉跟那个女人的关系,绝不是李蕴仪编排的那样,也不像薄瑾杉自己展现的那样。


    “她是我学姐,但不是你想的那样。”薄瑾杉耐心解释,“绾绾,我们相爱这八年,不管是在一起还是分开,我眼里从没装下过其他女人。”


    孟绾甯挣扎了两下,想转身看看他,但薄瑾杉不肯让她动。


    “学姐叫郁青芒。”薄瑾杉继续说,“她比我大一岁,是港市富豪郁蔺的养女,也是他的妻子,学姐很年轻的时候便嫁给了郁蔺,出国时已经结婚了,所以不存在你误会的那种情况。”


    孟绾甯不常关注这些,对郁蔺这个名字也不熟悉,只隐约记得在法国时,曾在金融时报上看到过这个名字。


    那是一个享誉全世界的名字。


    “可那张照片……”孟绾甯心里揪了起来,想起当时李蕴仪信誓旦旦将照片呈现在她面前的模样。


    “什么照片?”薄瑾杉显然不知情。


    “就是你跟你学姐有张单独拍的照片,当时你看着她……”孟绾甯形容过后,心里不禁吃味。


    她细数这么多年,似乎都没跟薄瑾杉拍过那么亲密的合照。


    薄瑾杉似乎回忆了一会,才轻笑一声,“那张照片,是学姐为了气她丈夫,故意抓拍发到社交平台上的,我也是之后才知道,当时单身不在乎,谁曾想以后还能让你看到。”


    “啊?”孟绾甯眉毛耷拉下来,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她为什么要气她丈夫?”


    “学姐脾气很爆,从小又被郁蔺宠坏了,出国的时候刚结婚没多久,觉得郁蔺管她管得太严,跟他闹脾气就出国了。”


    “那后来呢?”孟绾甯想问,为什么时隔那么久之后,郁青芒会再次出现在薄瑾杉身边。


    “殷黎那时在香港出事,我求了很多人,冯爷算一个,郁蔺也算一个,学姐刚好在京,我就请她帮我跟郁蔺牵线,我虽然在北京有些话语权,但香港毕竟是境外,必须要借势。”


    孟绾甯哽咽着问:“你是不是受了很多伤?”


    怀着七个月身孕的时候,薄瑾杉非要强势地送她出国,那时他袖口缠绕着的纱布,殷红的血迹,至今都无法忘却。


    薄瑾杉“嗯”了一声,“我没关系,但我唯一担心的就是你,我想送你出国先避一避,但你不肯,我只好再想其他办法。”


    “我怎么可能会走……”


    “我知道,是我的错,当时父亲离世,我又要亲手送殷黎入狱,这件事给我的打击太大,如果你再出事,我真的无法接受。”


    孟绾甯闭上眼:“所以你从不考虑我的想法,你觉得为了确保我的安全,我应该离开你,可你从没问过我是不是想跟你共同面对。”


    “那个时候,你和孩子的安全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孟绾甯没再说话。


    这些年,跟薄瑾杉爱过,也吵过、分开过,了解过薄瑾杉的成长经历,她便能更好地看清这个男人在想什么,不会再像以往偏颇地相信表象。


    “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能够更早一些认识你,这样我们就不会有那么多误会。”


    薄瑾杉说:“现在也不晚,宝宝。”


    “那我算是后来者居上吗?”


    薄瑾杉笑了,“不算。”


    孟绾甯不解:“为什么不算?”


    薄瑾杉思索片刻,“因为前一段婚姻,我其实是个失败者,我以为的婚姻和爱情模式源于我的家庭,觉得婚姻只要履行好夫妻义务,相敬如宾就够了,但后来发现远不是如此。五年的婚姻,我没有投入多少精力,浪费了别人的时间和感情,更让你因为这些事受到伤害。”


    孟绾甯瞬间落下泪。


    她委屈地说:“我介意的不是你的婚姻……”


    “那宝宝介意什么?”


    薄瑾杉的掌心开始滑动,抚摸着她的身体曲线。


    孟绾甯根本不能想。


    不能想薄瑾杉与李蕴仪过去的五年婚姻,尽管如他所说没有投入过多精力,但夫妻夜晚共寝,总会有耳鬓厮磨的时刻。


    薄瑾杉的爱抚、亲吻、抚摸、舔舐,让她欲罢不能的强壮,这些都被另一个女人享用过。


    她嫉妒得发疯发狂。


    可他们之间实实在在差了十六岁,这是年龄差带来的无法逾越的鸿沟。


    孟绾甯没有办法在薄瑾杉已经步入适婚年龄的时候,就提前预知到以后会遇到他并与他相爱,她那时连生存都困难,爱情是如此珍贵稀缺,她从未尝到过那种滋味。


    可她没办法跟薄瑾杉开口说心中所想,她介意的这些,或许其他大度的女人并不会介意,这样阴暗嫉恨自己男人的前任,实在是太上不了台面。


    “嗯?”薄瑾杉迟迟没有听到答案,又问了一遍。


    孟绾甯还没吭声,薄瑾杉直接将她从浴缸里抱了出来。


    水温有些凉了,淅淅沥沥洒了一地。


    孟绾甯惊呼着搂住薄瑾杉的脖子。


    薄瑾杉似乎有些等不及,抱着她,站在花洒下,将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快速吹干头发,而后抱着她回了床上。


    孟绾甯眼睛有些红,痴迷地望着薄瑾杉。


    这些事,在她心里盘旋了这么多年,从初识薄瑾杉的那一刻,看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一颗种子就深深埋在心里。


    每次见到李蕴仪,又或是被她刺激、挑衅,掩埋在内心深处的嫉恨便成了肥沃的养料,滋养着那颗种子。


    在这日复一日中,种子逐渐生根、发芽,破土而出,生长成参天大树,树根扎得越深,就意味着越难用简单的承诺或话语抚平内心创伤。


    她需要的是日复一日的呵护、宠溺,能够给予她绝对安全感的纵容,坚定不移选择的爱意。


    岂止一朝一夕能够说清道明。


    薄瑾杉手臂撑在她耳侧,长久地凝视着她。


    看着孟绾甯倔强着不肯明说的模样,偏偏那眼神中的委屈浓重地几乎溢出来,又带着深重的爱恋。


    薄瑾杉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了解孟绾甯的脾性,自然能猜个大半。


    “回北京后,我把所有资产都转移到你名下,房子和寰洲的股份已经给了你,其他的车、股权、大宗商品和所有投资,这些年打拼下来的所有积蓄,粗略估算一千亿左右。”薄瑾杉淡然笑了笑,“以后我给你打工,好不好?”


    孟绾甯鼻腔酸涩,别开眼:“我不是为了要这些……”


    “我知道。”薄瑾杉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摆正,“这是我给你的诚意,也是聘礼,况且,丈夫把资产都上交给妻子,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什么丈夫和妻子。


    孟绾甯听到这两个词汇,酸涩中又隐约觉得羞赧,脸蛋也跟着染上绯红。


    “我不想再跟你分开,哪怕一分一秒。”孟绾甯眼角滑落一滴泪。


    过去的煎熬在心中荡漾,那些打不通电话的日子,见不到人也不知薄瑾杉去向的思念。


    用情之深,爱他至深。


    孟绾甯患上严重的分离焦虑但不自知。


    “不分开。”薄瑾杉搂住她,侧躺在床上,“我让公司的技术部门开发了一个软件,你可以随时看到我的位置,昨天刚结束内测,明天我教你怎么用。”


    孟绾甯环抱住薄瑾杉的腰,说:“好。”


    “以后没有工作的时候,我把所有时间都空出来陪着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全力支持你。”


    孟绾甯吸着气,克制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


    “这样还介意我的过去吗?”


    “我不知道……”孟绾甯啜泣着说。


    她觉得心里舒服一些,但又忍不住更加贪心。


    薄瑾杉低声笑了,“不着急宝宝,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我努力让你不介意。”


    一个绵长又轻柔的吻。


    两人无任何衣物遮蔽,相拥着贴近,身上遮掩了一条香槟色绸缎薄被,露出白皙和古铜交映的肩臂。


    拉扯缠绵之间,薄被滑落至腰际。


    孟绾甯背对着薄瑾杉,掌心全是汗,湿滑地攥着绸缎枕面,脸颊黏着几捋湿发,映衬着她通红的眼皮和鼻尖。


    后来又面对面接吻。


    薄瑾杉的身躯将她全部遮盖住,不光是眼里,心里也全部盛满了他。


    那种舒爽的感觉,不是怦然而至,而是从某个点开始蔓延,逐渐延伸至四肢百骸。


    孟绾甯骨头都是酸软的。


    早在最初在一起时,孟绾甯就沦陷于这个男人,她妄想过自己能跟薄瑾杉有这样一段爱恨纠葛,但在她对薄瑾杉更多的是敬畏和惧怕时,就已经能体会到他的温柔服务,更别说现在这个男人更是全身心宠着她。


    最极致美妙的体验,都是薄瑾杉赐予的她。


    那么多次,从没让她痛过,会看听她的声音,看她的表情,根据她给出的反应,来判断什么时候缓、什么时候重。


    甚至会低下高贵的头颅,用宽厚的舌面,润湿一寸寸干涸之地。


    孟绾甯潮红着脸,越来越抑制不住高亢的音符。


    手机忽然“嗡嗡嗡”震动起来。


    方才混乱之中,手机不知被扔到哪里,听着或许在床上某个角落。


    孟绾甯嘤咛一声,攀着薄瑾杉的大臂,颤巍巍地唤:“瑾杉……”


    “嗯。”薄瑾杉应着,“专心。”


    孟绾甯浑身的汗珠,像是雨后熟透的果实,冒着充盈的水汽。


    她眼前模糊一片,入目便是薄瑾杉暗沉沉的眼眸,像一头饥肠辘辘的雄狮,看到心仪的猎物,视线牢牢锁着她。


    手指胡乱在床单上抓着,竟摸到手机,屏幕上也浸染了汗水。


    意乱情迷之间,孟绾甯隐约看到屏幕上的人像,顶着西瓜头的软萌小团子,正托着下巴,等待视频电话接起。


    她一下紧张起来,“是、是薄承安。”


    “嗯。”


    薄瑾杉没理,低下头吻住她的唇,似乎很不满意她的分心。


    孟绾甯嗓音婉转轻柔,听得人热血沸腾。


    薄瑾杉眉间皱出一道痕迹,照着她最脆弱的软肋,掠夺个不停。


    “瑾杉……”孟绾甯得以呼吸的那一刹那,便继续唤他,手掌不自觉挡着他的腹。


    她不自觉想要逃离,挣扎的动作大了几分。


    薄瑾杉顿时闷哼一声,搂住她的腰,狠狠掐着她。


    “别乱动。”他轻声训斥,随即泄愤似的,咬住她的耳垂,“我要不要给你拿镜子看看,你这副模样到底有没有办法接薄承安的视频电话?”


    孟绾甯想象不出自己是什么样子,但薄瑾杉能清楚地看到。


    他的眼神如同雄狮择食,流连描摹过她的每一寸血脉,让她情不自禁哭泣。


    孟绾甯彻底卸了力,手机滑落在床沿,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手机震动声喋喋不休,持续了许久,似乎终于意识到无人接听,最终停了下来。


    薄瑾杉看着孟绾甯沉浸的神情,忽然玩味地笑了。


    “如果让安安知道,他最爱的爹地和妈咪正在做这种不为人知的事,你说他会怎么想?”


    “不要……”孟绾甯听明白他在说什么,“哦呜”一声,直把脸往他颈窝里埋。


    “乖宝宝。”薄瑾杉低声笑。


    他一直雄壮威武,似乎不会累,也不会停歇。


    房间的玄关处有一面全身镜。


    等孟绾甯缓过这波劲,薄瑾杉直接把她抱起来,不顾那微乎其微的阻拦和反抗,直接将人压在镜子上。


    孟绾甯双腿直抖,她站不住。


    手指往后探着,摸着薄瑾杉劲瘦的腰,偶尔抚过他的鲨鱼肌,颤声同他求饶。


    “这三年,我一直在想,如果我的绾绾爱上了别人,我该怎么办。”


    薄瑾杉有些狠,掐着孟绾甯的下巴,让她直视着镜中的自己。


    “我不会……”孟绾甯哭着答。


    哭泣并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太不堪。


    身体上的舒服无法代替感官上的刺激,特别是直面这样的场景,明明让人羞愤,她却无意识缠人缠得更厉害。


    镜子上留下汗湿的掌印。


    “那你看过别人吗?”薄瑾杉继续问。


    孟绾甯嗓音哑了:“没看过……”


    “真的没有吗?”薄瑾杉脸色有些阴沉,“那法国的同事是怎么回事?”


    孟绾甯呼出不均匀的气息,努力回想着是哪个法国同事。


    Lebron的面容在脑海中闪过一瞬,就立刻被薄瑾杉强劲的力道冲刷得不留痕迹。


    “嗯?”薄瑾杉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


    “他、他只是同事。”孟绾甯声音破碎着。


    一侧的腿弯被薄瑾杉的手肘捞起,她半侧着身子,搂住薄瑾杉的脖子,明明什么都没做,但薄瑾杉的呼吸只是近了,她便一发不可收拾。


    腿软得完全站不住。


    孟绾甯一直求饶。


    薄瑾杉终究不舍得折腾她太狠,又或者她的嗓音实在太勾人,他将人狠狠摔在床上,再没给她留下一丝喘息和反抗的机会。


    情话入耳,余音绕梁。


    从夜色漆黑一直到天色将明。


    *


    这一觉绵远悠长。


    直到第二天下午,孟绾甯才迷迷糊糊醒来。


    房间里只拉了一层白色纱帘,在微风下轻轻摇曳。


    床单和被褥都是以往最熟悉的香味,孟绾甯伸了个懒腰,往一旁摸过去。


    空荡荡一片,薄瑾杉已经不在身边。


    孟绾甯微微怔了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她身上是一件雾霭色的纱裙,刚好卡住两侧的肩膀,在胸前缠绕系着两道丝线,露出清晰的锁骨和傲人的胸脯。


    昨夜结束后,薄瑾杉抱着她清理干净,亲手换上的这件纱裙。


    此时只有她,独自一人。


    那些如胶似漆的缠绵恍若梦境,说出口的情话,也是遵从当时的情景下的内心,但是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孟绾甯捂着胸口,垂下眸,霎时红了眼眶,柔顺的黑色长直发落在手背上,一刮一刮的,带着些痒意。


    薄瑾杉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孟绾甯低眉顺目的伤心模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来信 “分离焦虑


    满室幽香流动, 香气扑鼻。


    薄瑾杉眉心跳了一下,快步走了过去。


    “怎么了?”他把人搂怀里,轻声细语地哄。


    裸露在外的肩膀触碰到薄瑾杉冷硬的西装, 孟绾甯低垂着眉眼, 不看他, 也不说话, 只在薄瑾杉想要有更进一步的亲密接触时才娇柔地推拒着他。


    好像总是这样。


    不管多么令人陶醉的性/爱,仿佛最终沉沦的只有她一人, 就像此刻衣冠不整的她和西装革履的薄瑾杉, 这种反差更像是一层密密麻麻的蛛网,紧紧缠绕着她的心。


    心里的委屈劲遏制不住, 眼皮越来越红。


    “你走。”孟绾甯说着反话。


    薄瑾杉低声笑了,“我走去哪?”


    “爱去哪去哪, 我才不管。”


    孟绾甯赌气地撅嘴, 躲过薄瑾杉落下来的吻,却躲不过那双游移在她身上的大手。


    昨夜的记忆呼啸而至。


    孟绾甯浑身软绵绵, 抓住薄瑾杉胸前的衣襟。


    她与薄瑾杉温存了许久, 紧紧相依不愿分离, 哪怕远离一寸, 都会觉得抽筋断骨。


    那是比以往更加浓重的依恋, 依恋到只要一想起与薄瑾杉的点点滴滴, 便不自觉鼻酸。


    “我哪都不去。”薄瑾杉贴在她耳边笑,“醒来看不到我不高兴了,是不是?”


    他猜得准。


    孟绾甯那些娇惯和黏人的小性子和小心思, 根本不用言说,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孟绾甯倔强地不肯承认:“我才没有不高兴。”


    嘴上说着没有不高兴,脸上完全是不高兴的神情, 加上那种拧巴的语气,要多娇嗔有多娇嗔。


    薄瑾杉喉结滚了滚,低头看她半遮掩的小脸。


    这个姿势,刚好把一对胸脯送到他身上,白皑皑的一片,映入眼帘。


    香气氤氲在鼻息间,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女人的韵味,偶尔抬眸垂眼,眼睫下的一汪碧泉柔柔地望向人心尖,魅惑人心。


    薄瑾杉卷起她身上的纱,把她抱在大腿上坐着。


    手机解锁声响起,不知操作了什么,没过多久,手机递到面前。


    “看看这个。”薄瑾杉敲了敲手机屏幕。


    孟绾甯半抬起眼,看到屏幕里显示出的三维立体空间,空间里漂浮着两个小圆点,距离很近,如他们此时一样。


    她接过手机,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薄瑾杉没说话,只眸中含笑,看着她。


    等看清屏幕里三维空间的位置,再推断出他们所处的位置后,孟绾甯才反应过来,这是昨晚薄瑾杉说的软件。


    准确来说,应该是一款定位软件。


    跟普通的定位不同,这款软件维度太过惊细,不仅能看到所处的经纬度,还能看到楼层和具体房间的位置。


    薄瑾杉看她逐渐投入的眼神,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发顶:“宝宝,你可以随时掌握我的动向,以后不会再让你找不到我。”


    孟绾甯吸了吸鼻子,方才起床时见不到人的委屈顷刻间烟消云散。


    双臂攀住薄瑾杉的脖子,紧紧搂住他。


    薄瑾杉知道这是把人哄好了,享受着她的黏人,愉悦地笑了笑:“还困吗?”


    孟绾甯摇摇头,“不困,但是……”


    “但是什么?”


    “有点……累。”她有些难以启齿。


    连续两个夜晚的欢爱,漫长又极致,体力早已透支,到了最后,总是舒爽着濒临在眩晕边缘。


    薄瑾杉又不肯让她睡,给她渡气,轻拍她的脸,唤醒她一次又一次不甚清醒的意识。


    薄瑾杉纵着她:“那今天休息。”


    心里还有惦记的工作。


    这是郁美华从小给孟绾甯培养起来的习惯,一旦上了弦紧绷起来,便很难再松弛。


    薄瑾杉用了她一整个大学的时光,才好不容易把她养得随性又懒散,不在身边的这三年,又重新打回原形。


    正犹豫着,房间门铃响起。


    随后,响起大力的拍门声,Chloe的声音从门外传来:“Aveline,你醒了没,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你!!”


    孟绾甯下意识拢紧身上的衣物。


    她身子虚弱,偏偏还有那些闹心的工作事务,只能强撑着身子,蹬了蹬薄瑾杉,“你去开门。”


    薄瑾杉低头看她一眼,随后掐了掐眉心,周身气场的温度往下跌了些。


    一头乌黑长发,肤色白皙,孟绾甯面带羞怯,满脸消散不去的欲色,香肩全露粉嫩诱人,身上的纱质衣物薄如蝉翼。


    被人用心疼爱过的娇柔媚态太过明显,如何能让被人瞧了去。


    Chloe又继续拍了拍门,“Aveline,我知道你在里面,奇了怪了,小叔叔也不在,小婶婶也不开门……”


    孟绾甯羞红了脸。


    Chloe恋爱经历太简单,不晓得男男女女之间的一些私密事,而她却太早通情事,在Chloe这个年龄时,她已经跟薄瑾杉从耳鬓厮磨到分道扬镳,足足纠缠了五年之久。


    薄瑾杉叹了口气,终于起身前去开门。


    孟绾甯拢着衣服,拖着不太舒适的身躯坐起身。


    衣柜就在床边,但她却连抬手翻找衣服都变得艰难,找不到合适的衣服,心里便动了气,索性坐回床上,抬手捂住脸,柔柔地低声啜泣。


    被薄瑾杉伺候没几天,她就开始不习惯自己动手,偏偏薄瑾杉有心想将她养废,她根本无力招架。


    薄瑾杉和Chloe的交谈声从玄关处传来。


    “小叔叔!你怎么在这里,Aveline呢?”Chloe雀跃的声音跃入耳廓,“传承人答应要去参加我们的节目了,我第一时间来告诉她!”


    薄瑾杉丝毫不吃惊,只“嗯”了一声,淡声应着,“她身体不舒服,不方便见人,我会替你转达。”


    Chloe不停咕哝着:“Aveline怎么了,还好吗?是不是淋雨受凉了?还有,小叔叔你怎么一点都不惊喜!我们不用去割麦子了诶,这难道不是一个天大的喜事吗!”


    “你慢慢惊喜。”薄瑾杉交待了两句,“后面节目的筹备你多担当一些,这也算是对你的锻炼。”


    “什么意思……”Chloe声音逐渐远了一些,“不会又是你偷偷解决的吧……喂!叔叔……”


    “砰”的一声,房门彻底关上。


    薄瑾杉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皱着眉,转身快步往房间里面走。


    孟绾甯哭得梨花带雨,捂着脸,透过指缝,看到停在眼前的黑色薄底皮鞋。


    薄瑾杉没说话,只看着她哭,不知在想什么。


    静默片刻,忽然喘了口气,在孟绾甯面前蹲下身,扯开她的手,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她。


    薄瑾杉擦着她脸上的泪,语气不遑多让:“现在就跟我回北京。”


    “我不……”孟绾甯还倔着。


    “传承人的事已经解决了,节目的事交给Chloe去办,我把你工作调回北京,现在就跟我回去。”


    “你凭什么又替我自作主张!”孟绾甯急了,使劲挣扎着想要抽回手,一边哭一边捶他踹他。


    薄瑾杉抱住她,哑声说:“宝宝,你得让我知道你怎么了。”


    孟绾甯停了一瞬,喃喃地问:“我怎么了?”


    “一会见不到我就哭,你说你怎么了?”薄瑾杉捧着她的脸,“我让翁璟去调了你在法国三年的用药和就医记录,褪黑素的用量超标太过严重,你自己不知道?”


    孟绾甯有些懵,连哭都忘记,眨着沾湿泪珠的睫毛,目光怔怔地看着薄瑾杉。


    接吻的时候求着他伸舌头,做/爱的时候爽到抗拒着说不要,但真把人放开的时候又哭着不愿意,每次都要哄上好一会才能平缓下来。


    越是亲密,越给不了她足够的安全感。


    只要有一刻不在眼皮子底下,自己就胡思乱想开始闹气。


    不是普通的失眠,而是长时间的焦虑。


    薄瑾杉也想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


    反抗无果,当天下午,私人飞机便停靠在修剪整齐的飞机坪上。


    车辆已经提前备好,一排红旗国礼,派头很足,像是迎娶新婚妻子。


    孟绾甯昏昏欲睡,没有丝毫挣扎,顺从地被薄瑾杉抱上了车。


    一路驶往京城最有名的心理诊疗院。


    等到了地方,孟绾甯还趴在薄瑾杉怀里没睡醒,薄瑾杉也不催她,拍着她的背,缓缓搓着她的耳垂,让她慢慢醒来。


    刚开始还很顺利,等到了诊疗室门口却犯了难。


    孟绾甯抗拒得很,说什么都不肯进去,揪着薄瑾杉的衣领,往他怀里钻,哭哭啼啼地求他不要留她一个人在这里。


    薄瑾杉耐心哄:“不留你一个人,我就在外面,如果半小时没有结束,我就进去找你,好不好?”


    孟绾甯不吭声,只更加搂紧薄瑾杉的脖子,不说好也不松手。


    她缠人缠得要命。


    一众工作人员和医生、护士都在一旁候着,看这位在外颇负盛名的薄先生揉着自家小女朋友的那截细腰,低声细语、缠缠绵绵地哄着她。


    更确切的猜测是未婚妻。


    孟绾甯的手掌扣在薄瑾杉后颈,那枚闪耀的钻戒此时正熠熠发光,毫不避讳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你陪我……”孟绾甯泫然欲泣地同他提要求。


    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薄瑾杉缴械投降,狠不下心拒绝。


    实在没办法,最后跟医生商量过后,薄瑾杉陪同她一起就诊。


    时间比预想的要久得多,或许也是因为薄瑾杉谨慎,方方面面都要查,等做完一套完整的测试,几乎花掉了一整个晚上。


    孟绾甯困得睁不开眼,阖着眼靠在薄瑾杉肩上。


    检查结果不会这么快出来,薄瑾杉先将人带回蘭园好生养着。


    之前伺候过孟绾甯的保姆和阿姨都被召了回来,开了以往双倍的报酬,就为了让孟绾甯住得舒心。


    两天后。


    趁孟绾甯熟睡着,薄瑾杉驱车独自前往心理诊疗院。


    “最终诊断是分离焦虑。”医生放下手中的评估量表,表情有些严肃,“而且比一般的症状严重,已经出现了躯体化症状,比如先生之前提到的失眠、哭泣、难以分离,这都是显化的表现。”


    薄瑾杉脸色沉了下去,他有预想过孟绾甯的精神状态欠佳,但没想到已经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


    “怎么医治?”


    “前期可以先从营养疗法去恢复,先增强身体抵抗力,尽量平复患者的焦虑不安的心情,如果没有见效的话,再考虑用药。”


    “好。”


    薄瑾杉忧心忡忡,心不在焉地驶离了诊疗院。


    与此同时,网络上爆出一条新闻。


    薄瑾杉与孟绾甯在民宿亲密相拥的照片被人偷拍发布到网络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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