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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来信 “不哭了,


    薄瑾杉的出现, 打乱了所有人的预期。


    陆昭恒率先反应过来,笑着将三人迎了进来,又抬手招呼服务员赶紧再多加一把椅子。


    其余几人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场面, 只是方才一瞬间有些吃惊, 待反应过来之后, 脸上的神色已经调整自如。


    “这是什么风把薄先生吹来了。”


    “快快快, 请薄先生上坐。”


    他们说着,就想拉着薄瑾杉往里面走。


    薄瑾杉浅笑半分, 半推半就的, 也没跟着他们往里面走,反而宠溺地看了孟绾甯一眼, 朝他们二人说:“我今天是陪人来的,主角另有其人, 不必将我放在心上。”


    他这么一说, 旁人自然看得清,纷纷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噢”, 便没再坚持。


    陆昭恒倒是自如许多, 看了一眼孟绾甯明显疏离的态度, 心里大致明白了几分。


    “陆先生, 刘总, 吴总, 你们好。”孟绾甯没理薄瑾杉的话,点头朝另外两人示意。


    除了陆昭恒之外,其余的这两人她都有过一面之缘。


    最初这档中法文化交流节目提出来的时候, 陆昭恒就将她引荐给了这两人。


    节目的筹备需要投资,宣传和推广也少不了,多一个人脉, 就多一分成功的可能。


    孟绾甯转身,将Chloe往前推了推,介绍道:“这是Chloe,也是我们中法国际双语频道的主播,她会跟我一起,全程跟进咱们这次的这档节目。”


    她又拍了拍Chloe的肩膀,说道:“Chloe,跟几位前辈打个招呼。”


    Chloe这会终于有了大家闺秀的模样,看了一眼薄瑾杉,又看一眼孟绾甯,眼神坚定不少,朝陆昭恒几人露出大方得体的笑容,主动伸出手掌。


    “大家好,我是薄柯莱,你们也可以叫我Chloe。”


    Chloe同他们一一握过手。


    刘总忽然拍着脑门,问道:“你也姓薄?”他疑惑地看向薄瑾杉,似乎在求证。


    在京城如果冠了“薄”姓,十有八九与那大名鼎鼎的薄家脱不了干系,只是拿不准是直系还是旁系。


    薄瑾杉淡然接了一句:“是我侄女。”


    刘总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看Chloe小姐如此有大家风范,原来是薄先生的侄女。”


    陆昭恒适时打了个圆场:“欢迎欢迎,都别站着了,大家快落座吧。”


    “对对对。”刘总说,“你看我这脑子,光顾着寒暄了,快坐,快坐。”


    话虽这么说,但一屋子人没一个先坐的,目光都不动声色地落在薄瑾杉身上,等他率先入座。


    孟绾甯没理会那层隐形的礼数,瞥了薄瑾杉一眼,拉着Chloe,径直走到陆昭恒身旁坐了下来,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这……”另一位吴总看着还站着的薄瑾杉,又看了一眼已经落座的孟绾甯,伸手指了指,有些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刘总拍掉吴总的手指,又瞥一眼,用眼神告诉他不要乱说话。


    在一众人的注视中,薄瑾杉默不作声地走到孟绾甯身侧,同时朝Chloe递了一个眼神。


    Chloe了然,耸了耸肩,乖乖地往旁边挪了一个座位。


    薄瑾杉便顺势坐在孟绾甯身边,陪她一同落座。


    他确实纵她纵得彻底,起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没再跟之前似的那样强势,要求她一定要坐在哪。


    一桌子的人各怀心思,这一番换位,大家纷纷看破不说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饭局正式开始后,陆昭恒就丢来一颗重磅炸弹。


    先前一直在对接的京绣非遗传承人,不久前忽然隐居山林,至今无人能找到他的行踪。


    陆昭恒说:“我已经托人去打听,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也要做好随时换人的准备。”


    孟绾甯浅浅皱眉:“那另外两位传承人呢?”


    陆昭恒说:“另外两位目前都没什么问题。”


    孟绾甯安静片刻,淡淡道:“这不是换不换人这么简单。”


    “我知道,你看重节目效果,但很多事情也不是我们能完全掌控的。”


    孟绾甯摇了摇头:“不仅是节目效果,是这其中蕴含的传承精神,如果随便一个人都能顶上,那我们之前就没必要为此做这么多的准备。”


    京绣、景泰蓝铜胎掐丝珐琅、北京绢人。这三项她曾经亲自参与过的非遗文化推广,将在新节目的第一期亮相,作为中法文化交流的开门红。


    第一期的主题定名为“传承”,不单是技艺的接力,更是一种精神的续写。


    孟绾甯还想说什么,薄瑾杉离得她近,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他问:“那位非遗传承人叫什么名字?”


    陆昭恒说了一个名字。


    薄瑾杉握着孟绾甯的手,思索片刻,道:“我来解决。”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将事情交代下去,又补了一句:“再准备一套应急方案,每项非遗文化,至少再去联系两名业内著名的传承人,与他们对接此事,准备好相应的合同和资金。”


    “还有,”薄瑾杉声音沉了沉,“联系媒体,我将以投资人的形式,参与到这档节目中,媒体宣传方面的事宜我会让陆先生安排人具体与你对接。”


    薄瑾杉微微抬了抬眼,看向陆昭恒:“陆先生对此决定有没有异议?”


    陆昭恒毫不迟疑地应下来:“没有,我全力配合。”


    刘总和吴总也握着拳头松了口气。


    薄瑾杉的名字就是活脱脱的金字招牌,有了他亲自站台,再加上陆昭恒的官方背书,这档节目可以说是扫平了几乎所有障碍。


    Chloe坐在一旁全程没敢吱声,只是听着薄瑾杉在桌上三言两语便运筹帷幄,震惊得接连喝了好几口水来压惊。


    吴总忍不住感叹:“我们是不是得感谢一下Chloe小姐?要不是Chloe小姐,恐怕今天薄先生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吧。”


    刘总赶紧朝吴总挤眉弄眼,试图让他不要乱说话。


    Chloe连连摆手,看一眼孟绾甯明显已经泛红的眼眶,着急否认:“不不不,跟我可没关系。”


    她这个叔叔是什么德行,她比谁都清楚。


    孟绾甯低着头一直听着,恰在此时,她拨开薄瑾杉的手,忽然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就要走。


    薄瑾杉侧身拉住她:“绾绾。”


    孟绾甯甩开他的手,捂住脸,高跟鞋踩在地面上,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身后响起皮鞋落在地上的声音。


    孟绾甯刚走出包间,宽厚的身影就落在身前。


    走得太急,收不住脚,就这样直直地撞进了那副胸膛里。


    脊背被揽住的那一瞬间,鼻腔里泛起的酸意终于再无法克制,铺天盖地的委屈将孟绾甯从头到脚没顶而过。


    孟绾甯沉默地落泪,娇小的身躯在薄瑾杉的掌心下扭来扭去,试图挣脱,却又被抱得更紧。


    她不知道为何哭,更多的是一种情不自禁的潮涌,仿佛每一次面对薄瑾杉时,那些她以为早已驯服的情绪都会重新漫上来,将她淹没。


    但薄瑾杉似乎知道她的情绪出口在哪。


    他没说一句话,只抚着她的背。


    走廊里来来往往都是前来用餐的人,有些杂乱。


    哄了一会,薄瑾杉低头亲了亲孟绾甯的耳朵,将人抱起来,一路乘电梯,再次返回地下停车场。


    这一次,他没再征询孟绾甯的意见,直接将人带回了蘭园。


    还是原先的装修风格,管家和佣人都在,就连之前的那面法贝热彩蛋墙,也原封不动移了过来。


    万叔看到薄瑾杉抱着孟绾甯进来,赶紧带着佣人迎上来。


    拿拖鞋放衣服,万叔看到孟绾甯,忍不住眼含热泪。


    孟绾甯哭了一路,眼眶通红,浑身发抖,一直躲在薄瑾杉颈窝里,并未抬头。


    薄瑾杉把人抱进共同生活了许久的主卧。


    孟绾甯被压进床褥,薄瑾杉的手掌流连过她包臀裙下的腰身,俯身压着她,同她接吻。


    唇瓣厮磨了许久,薄瑾杉才喘着粗气稍稍抬起身,眼神描摹过她的眉眼,低声哄她:“不哭了,宝宝。”


    他能猜到孟绾甯哭的原因,既没制止她哭,也没戳破。


    这几年独自在外,孟绾甯需要承担起许多责任,工作上的责任,作为母亲的责任,她不再是之前那个有些风吹草动就来跟他哭鼻子的小女孩,但薄瑾杉却希望她以后依然可以再继续做那样的小女孩。


    孟绾甯挂着泪的眼睫颤了颤,“我讨厌你。”


    她熬了无数个夜晚,写方案做协调,临到关头还是出了问题。


    这种问题对她来说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但薄瑾杉却用一通电话,三言两语就能解决。


    他总是这样。


    仿佛每次都要故意看她出糗,到最后再轻描淡写地出现,用一系列行为证明,她最终能依靠的人只有他。


    薄瑾杉蹭着她的鼻尖:“真的讨厌我?”


    他剥开孟绾甯的包臀裙,勾住贴身衣物的边缘,从床头抽出两张湿巾,擦干净手指,而后慢条斯理地摩擦着孟绾甯的唇瓣。


    唾液沾湿了她的唇瓣,唇周盈亮着,薄瑾杉的手指在那两瓣饱满的唇瓣上滑动着,似乎在慢慢感受着娇嫩的肌肤。


    孟绾甯没拒绝,咬着牙,慢慢闭上眼,她的高跟鞋还没脱掉,足弓紧绷着。


    薄瑾杉低头亲她,含混地问:“嗯?是讨厌我还是想我?”


    “不要……”孟绾甯呢喃出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缓缓睁开迷离的双眼,视线盯着熟悉的天花板,却无法聚焦。


    她脸颊染上两抹红意,瞳孔克制不住得上翻,露出下方的眼白,眼皮闭不紧似的,微张着小嘴,向上扬着头。


    跟薄瑾杉分开这几年,她不是没有过空虚难受的难眠夜。


    甚至一度想了很多种方法,比如自己用手指,或者用枕头,还买了一些情/趣用品。


    有时候感觉就在边缘,或者再努努力就能碰到,但到最后无一不是以失败告终。


    无论如何,她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试过那么多种方法之后,孟绾甯才知道,原来自己的位置,是比常人还要更难找。


    她后来做了一件难以启齿的事,循着记忆去定制了一款,拿到手的那天,她面红耳赤,却终于得到了久违的体验。


    但不知为何,在那一刻,她躺在床上,难受得无声流泪。


    那只是一种机械的感觉,没有熟悉的温度和气息,虽然能够让她短暂缓解,却让她的心如此空落落一片,只能无助地抽泣。


    而此刻,孟绾甯感受着薄瑾杉带着茧子的手指,那只手描摹过她的唇,如此轻而易举,让她舒服得直叹气。


    她已然能够坦然接受这具身体的所有反应,纵使外表再清冷疏离,都掩不住她骨子里渴求男人的骚。


    但这个男人,只能是薄瑾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来信 “刚才还没


    孟绾甯餍足得躺在床上。


    身体和面容都是舒展的, 连不经意间掠过的眼眸都带着舒适的娇媚。


    她在床上舒服了,就乖得不像话。


    三年前如此,三年后依然如此。


    薄瑾杉半撑起身, 将食指和无名指尖滴落的黏腻擦净, 额角青筋鼓着, 浅蹙着眉, 竭力忍耐着一些事情。


    往下看去,更是能清晰看到撑开的西裤褶皱, 沉甸甸地堆积在一处。


    孟绾甯撩了撩眸子, 丝毫不体谅他的辛苦,冷漠道:“你可以找其他女人解决, 总之我不会帮你。”


    三年没见,她不确定薄瑾杉在这期间有没有过别的女人, 也根本不想管。


    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 嘴上说着多么深情多么爱,实则转头就可以跟别的女人共度良宵。


    像薄瑾杉这样身价的男人, 欲望重, 身边又有那么多女人趋之若鹜, 她不信这个男人可以为她守身如玉这么久。


    毫不意外, 薄瑾杉脸色黑沉了一些。


    他掐了掐眉心, 耐心解释:“绾绾, 我说过很多遍,没有其他女人,从始至终, 我都只有你一个。”


    孟绾甯捂着耳朵转了个身,一副不想听的模样。


    薄瑾杉叹口气,去浴室拿了热毛巾, 回来帮她清理干净,又拿了条新睡衣出来,帮她换好。


    看着小祖宗伏在枕间昏昏欲睡的背影,薄瑾杉摇了摇头,解着衬衫扣子回到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一切都太熟悉。


    以至于孟绾甯只是在这张床上躺着,就控制不住自己不停打瞌睡。


    浴室里的水流声渐渐消弭。


    没过多久,一片带着凉意的胸膛从身后紧贴过来。


    后腰处抵过来别扭的触感。


    薄瑾杉身上是凉的,但喘息是烫的。


    他低声唤着:“绾绾。”


    又掺杂着不停叫她:“宝宝。”


    轻咬着她的耳垂和后颈,手指掀开那片薄如蝉翼的沙质睡裙,抚摸着光滑丰腴的身体。


    方才换睡裙的时候,那浅浅一条贴身衣物被他使坏脱掉。


    孟绾甯太困,没能制止他,但这会挤来蹭去,她虚掩着眼皮,逐渐开始抗拒那分愈发浓重的黏腻。


    腰间横亘着一只铁铸般的手臂。


    孟绾甯眼眸开启一条缝隙,盛着盈亮的雾气,惊呼着,握住薄瑾杉的手背。


    “不……不要……”


    她双手推着那条坚硬的手臂,嫣红的小嘴微微张开,试图拨开已经埋过去的手指。


    纤细的脖颈被薄瑾杉的另外一条手臂环住,古铜色的肤色一直卡住她的肩头。


    薄瑾杉吻她的耳垂,哄她:“乖,我知道你想要。”


    孟绾甯又抬高双手,扒着上方的手臂。


    很快,她发不出任何声音,浑身紧绷着,脚腕扭着,两只秀足的脚趾无助地聚在一处。


    在两条手臂的桎梏下,她哼着扭动身肢舒缓,嗓音也像蒙了一层雾气,断断续续,带着慵懒和轻颤,甚至听不真切。


    “你混蛋……”孟绾甯哭着喘息。


    但那尾音却如此婉转娇柔,连哭都不是因为难过。


    那条手臂还搂着她的腰,手指循着捏住她的下巴,在上面轻轻揉了揉。


    等孟绾甯不再落泪,薄瑾杉将人翻了个身,高大的身躯倾覆下来。


    两条青筋毕露的手臂撑在她耳侧,低头吮住她的唇。


    薄瑾杉亲得忘情,时而翻搅吮吸着她嫩滑的舌头,时而又压着她的唇角,吻得很深很重。


    孟绾甯被亲得渐渐缺氧,想避但避不开,双手软塌塌地推拒着他的胸膛,却又被他双手按在床面上。


    下意识的,她咬住薄瑾杉的下唇。


    齿尖在唇瓣上划过,血腥气味蔓延在唇间。


    薄瑾杉轻笑着放开她,看她脆弱无助的眼神,故意逗她:“刚才还没咬够?”


    刚才是怎么咬的,咬得紧成什么样,她自己不是不知道。


    孟绾甯费力推他,实在推不开就抬手往他脸上扇。


    轻飘飘的,一巴掌扇过去也只能让人闻到香气。


    她从没想过薄瑾杉总有一天能变得这样厚颜无耻,任她如何胡作非为地闹,他那满眼只流露出纵容和宠溺。


    再惯也没有这样的。


    连孟绾甯自己都觉得过分,但薄瑾杉却享受到甘之如饴。


    后来实在闹不动,薄瑾杉又重新躺下,从身后抱着她。


    孟绾甯问:“我打你,你就不生气吗。”


    “不生气。”薄瑾杉嗓音有些哑,也有些倦意,“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他说着,轻柔的吻继续落在孟绾甯发顶。


    “我在认真问你。”孟绾甯不满地扭动。


    意思是他不应该敷衍回答。


    薄瑾杉浅笑着:“我没不认真回答。”


    孟绾甯拍开落在胸口的手掌,在薄瑾杉怀里翻了个身,眼神中尽是嗔意,就那样瞪着此刻阖着眼的男人。


    “你要是只能给我一个无所谓的答案,那我告诉你,以后我都不会再问你第二遍。”


    薄瑾杉笑意渐渐敛了,睁开眸子,与孟绾甯对视片刻。


    孟绾甯移开视线,情绪都写在脸上。


    薄瑾杉揉着她的腰,搂她更紧了些,“这个答案怎么无所谓了,宝宝。”


    孟绾甯心里顶着气。


    也不是觉得无所谓,就是单纯不满他轻描淡写的态度。


    其实说白了,她想要的就是薄瑾杉更加耐心地哄她。


    薄瑾杉捉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我说什么重要吗?嗯?我哪次跟你计较过?”


    孟绾甯不乐意:“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等你哪天真的上房揭瓦了,试试把房顶掀了,看我会不会同你生气?”


    “可是……”孟绾甯一着急,眼眶就有些红,“女孩子就是爱听这些话的。”


    薄瑾杉笑了,捏住她的鼻子,无奈地说:“宝宝,我没那么多经验,这么多年我真的哄过的也就只有你一个,所以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哄,不如直接告诉我答案。”


    他这么说,孟绾甯心里倒是舒坦不少,态度相较之前也柔和了许多。


    薄瑾杉将人整个罩进怀里,额头抵住她的肩膀,深深吸了口气。


    他嗓音闷着:“别跟我吵架了宝宝,让我抱着你好好睡一觉。”


    薄瑾杉似乎真的累极了,说完这句话,抱着她,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他眉眼间都是疲倦,此时闭着眼,深沉的呼吸声更加明显。


    孟绾甯的心一下软了。


    男人高大的身躯时常能让人觉得能够在外抵御一切风吹雨打,也会让人不自觉想要依赖他,但却忘了,他并不是完全无坚不摧。


    他也会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会伤心会难过,或许是因为对男人的刻板印象,孟绾甯忽然意识到,她与薄瑾杉纠缠数年,其实很多时候考虑的更多是自己。


    她以往信誓旦旦表达爱信奉爱,但一直在做的却是乞求爱索取爱。


    白皙的手指抚上薄瑾杉的后颈,孟绾甯摸着那处扎人的短发,轻轻揉了揉。


    时隔几年,重新与薄瑾杉同床共枕竟然是如此景象。


    等薄瑾杉醒来,或许他们可以好好地聊一聊这三年发生的事。


    孟绾甯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也愿意再给他一个机会。


    *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卧室内的静谧。


    孟绾甯与薄瑾杉相拥而眠,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是她的手机在响。


    孟绾甯强撑起眼皮,看了眼窗外。


    外面天色已暗,窗帘半拉着,露出大片的晚霞。


    她微微扬起上半身,摸到床头的手机,迷迷糊糊地按下接听键,扣在耳边。


    “绾甯,找到京绣的传承人了。”陆昭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孟绾甯顿时清醒,“在哪里?”


    “在一个山区里,薄先生的人找到他的时候,他说是因为厌倦了大城市的生活,于是变卖了所有家产,独身隐居,为的就是不想让人打扰。”


    孟绾甯说:“哪个山区,我去找他。”


    “待会我发你,订好机票告诉我,我跟你一起去。”


    “好。”


    陆昭恒很快将信息发了过来。


    孟绾甯转给Chloe,让她订好二人最快的机票。


    Chloe果然又炸毛,抱怨为什么总是要帮她做这些事,但又不敢不做,只能一边抱怨一边执行。


    薄瑾杉还在身侧睡着,他难得安眠,怀中柔软的人要起身的那一刻,他便立刻惊醒,一把将人拽回怀里。


    孟绾甯双手撑着他的胸膛,对上他不甚清醒的眸子,如此近的距离,她的脸唰得一下红透。


    她低声呢喃:“我要出趟差。”


    薄瑾杉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哑:“去哪里?”


    孟绾甯报了一个地名。


    薄瑾杉眉头渐渐皱了起来,那是一带山洪多发区域。


    孟绾甯解释:“刚才陆先生来电话,说你的人已经找到京绣的传承人,但老爷子似乎笃定了不肯出山,我想试试去说服他。”


    薄瑾杉翻开手机,看到未接来电和消息提醒。


    他揉了揉太阳穴,思索片刻,说:“我安排人过去。”


    孟绾甯点点头,她自然地以为薄瑾杉是安排人跟他们一起过去。


    起身找衣服的过程中,薄瑾杉坐了起来,在她身后说:“要是你觉得北京无聊,我带你回江苏玩两天。”


    “等我回来吧。”


    薄瑾杉没说话。


    孟绾甯意识到不对劲,转头看他。


    薄瑾杉目光默然地落在她身上,“那里很危险,我不同意你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来信 “我不能不


    这也不同意, 那也不同意。


    孟绾甯实在是听了太多薄瑾杉说这种话。


    她继续弯下腰收拾衣服,没什么情绪地抛出一句:“你不同意也没用,我就要去。”


    “绾绾。”薄瑾杉神色冷了一些。


    孟绾甯说:“不关你的事。”


    方才用手指让她到了两次, 这会她脸颊上还飘着两抹绯红, 那是食髓知味的表现。


    薄瑾杉套上件睡袍, 来到孟绾甯身边, 一把夺过她手中刚收拾好的衣服,扔在不远处的藤椅上。


    “我说了不许去!”


    纱质睡裙很贴身, 几乎是透明地贴在身上, 露出胸前和背后大片雪白的肌肤,也遮不住裙面下修长笔直的两条细腿。


    这是薄瑾杉最喜欢看她穿的款式, 恨不得从现在开始,每天把人锁在家里, 哪里都不放她去。


    “你做什么!”孟绾甯嗔怒, 推了一下薄瑾杉,转身就要去拿衣服。


    薄瑾杉看着她妖娆的背影, 面容阴沉, 眉心直跳, 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 一下将人扛在肩上, 随即往床边走去。


    “你放开我!老男人你少管我!”孟绾甯双腿扑棱着, 双手无着力点,疯狂拍打着抱着她的男人。


    藤椅就在不远处。


    孟绾甯动作幅度不小,脚腕跟着腿部力量往前蹬, 不小心在藤椅编织的藤条上剐蹭一下。


    她“嘶”得一声,双眼迅速泛起泪花,委屈兮兮地哼:“薄瑾杉, 我疼……”


    薄瑾杉赶紧将人放在床上,捧起她的脚,仔细查看。


    藤条有些尖锐,在她脚背划出一道红痕,有两颗血珠正在往外渗。


    看上去没有多么严重,只是她皮肤白,那一道伤口周遭红得要命,比她的眼眶还要红。


    薄瑾杉心疼坏了,狠狠喘了口气,闭了闭眼,说:“等着,我去拿医药箱。”


    医药箱就在卧室。


    孟绾甯盯着薄瑾杉的背影,默默垂下眼,哼了哼鼻子,不动声色地看着脚背上的伤口。


    薄瑾杉拿着棉签和碘伏返回床边。


    他蹲在孟绾甯身前,抬起那只受伤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


    棉签蘸取碘伏,轻柔地擦在脚背上,凉丝丝的感觉缓解了伤口带来的刺痛。


    薄瑾杉握着她的脚腕,皱眉道:“你这样我怎么放心你出去?”


    孟绾甯更加委屈,蹬了蹬脚:“还不都怪你!”


    要不是薄瑾杉那么强硬,她怎么会受伤。


    没有薄瑾杉在身边的时候,她抓小偷拧坏人,何曾惧怕过一刻,偶尔就算磕了碰了也从没放到过心里。


    可这会只是蹭破点皮,她就止不住眼泪。


    更何况,薄瑾杉越是在这种时候哄她关爱她,她就越觉得委屈。


    薄瑾杉涂个药的功夫,孟绾甯心里已经百转千回,跟自己拍电影似的,上演了无数个回合的剧情。


    他放下碘伏和棉签,一抬眼,就看到孟绾甯满脸的泪。


    孟绾甯把脚从他手中抽出来,半侧过身,拿手捂住脸,低声柔柔地啜泣。


    薄瑾杉一看她这样,满心的气都消散了个干净。


    “怪我,都怪我,宝宝。”他坐在床边,将孟绾甯抱进怀里。


    孟绾甯控诉:“你凶我。”


    薄瑾杉揉着亲着她:“抱歉,我不该语气那么重,我担心你,宝宝。”


    “你一直凶我。”


    她内心在意的点,好似又不仅仅是因为这次。


    薄瑾杉问:“哪有一直凶你?”


    “你有,我说你有你就有,每次我做你不想让我做的事情,你就会凶我。”


    孟绾甯说着,又自顾自地哭。


    在薄瑾杉身边,她就像林黛玉,不能说不能骂,要让人轻声细语地对待,才能感觉到珍视。


    “那我以后都不凶你,对你更温柔一些,好不好?”这个在外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男人,难得嘴笨到不会说话。


    孟绾甯沉默了好一会,也没说好还是不好。


    “别折磨我了,宝宝。”


    薄瑾杉亲着她往床上压,将她的腿搁在自己腿上,一手搂着她的腰,亲得她仰倒在床。


    另一只手,则抚摸着她的腰臀,又缓缓流连至大腿,隔着一层纱,也几乎像是没有任何阻隔。


    薄瑾杉腰间随意系上的睡袍带子散了,露出精壮的胸膛,就在孟绾甯眼前,一片古铜色的性感肌肤,胸肌迸发,再往下面则沟壑分明。


    岁月只给他的眼角增添了几道细纹,却让他这具硬挺的身躯愈发宽阔。


    孟绾甯心动得胸腔发颤。


    在法国继续学业的时候,她跟同学探讨过爱情。


    当时金发碧眼的法国同学兴致勃勃地问她有没有过对一个人生理性喜欢的感觉,那时她不明白什么叫做生理性喜欢。


    直到这时候,她看着薄瑾杉,回想过往的点点滴滴,才发觉,原来她早就已经体会过了最浓重的生理性喜欢。


    她忘不掉跟薄瑾杉做/爱的感觉。


    甚至当天晚上跟同学聊完后,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灵魂深处痒到受不住,回忆起过往每一次亲热,她咬着手指,那道缝隙潺潺不止。


    当时的孟绾甯,尝试了许多方法,都没有办法让自己攀上高峰,却在做梦梦到薄瑾杉时能够轻而易举灵魂震颤。


    以至于第二日早上醒来时,睁开眼看着头顶的阁楼天花板,她还有一瞬间的恍惚。


    再然后才感受到沾湿的臀部和已经洇染的床单。


    她对自己有些小小的厌恶。


    厌恶自己为何能饥渴到那样的程度,又对自己的骚感到羞愧和不耻。


    后来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孟绾甯才慢慢真正接受自己的本性。


    这个男人,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拒绝的,与他纠缠至此,爱过,也恨过,到头来发现恨来恨去她只恨当初薄瑾杉不肯与她更加亲近。


    恨他瞒着自己,恨他推开自己。


    这不是因爱生恨,只因她的爱从未变过。


    卧室里响着暧昧的接吻声。


    薄瑾杉低语着哄她,又不停亲着她,亲得咂咂作响。


    孟绾甯睡裙被撩至腰间,她的贴身衣物至今都没能穿上,此时腿弯卡在薄瑾杉手肘上。


    薄瑾杉的墨色睡袍往下落,刚好遮挡住那处红艳艳的斑斓色彩,却又因亲吻的动作,睡袍时不时晃动,显露分毫。


    孟绾甯受不了这样被亲。


    她难受极了,捂着自己通红的脸,微张着唇瓣,偶尔掀开眸子看向薄瑾杉,那双眸子已然被欲望填满。


    实在受不住的时候,孟绾甯小声唤他:“瑾杉。”


    久违的称呼。


    自从在法国见面后,她不是直呼其名,就是老男人老男人叫个不停。


    往日的缱绻仿佛都被抛却在记忆的洪流中。


    但此刻“瑾杉”的称呼一出,不免勾起记忆中的缠绵悱恻。


    薄瑾杉听到她叫,回应她:“嗯?”


    他声线有些不稳,声调也比以往更低,少了一分挑逗,多了一分宠溺。


    孟绾甯又叫:“瑾杉……”


    薄瑾杉继续回应:“嗯?”


    这句更加低,更加缠绵。


    以至于他刚回应完,就克制不住俯身紧贴着吻上去。


    孟绾甯想张嘴呻/吟,但又被薄瑾杉堵住唇,那些声音全都被压入喉间,再加上她柔柔的声线,只叫人听得愈发想往狠里亲。


    “瑾杉。”孟绾甯好容易被放开,唤人的嗓音带了些哭腔。


    她想要什么,薄瑾杉再清楚不过。


    若是放在以往,薄瑾杉早就满足她,但这次他却犹豫了许久。


    虽然近在咫尺,低头就能看到已经向他打开的心门,但他依旧迟疑。


    薄瑾杉深呼一口气,越过孟绾甯,抬手打开床边柜。


    空荡荡一片。


    孟绾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能看到薄瑾杉额角隐忍的青筋,听到他沉重的呼吸,但不知道他迟疑的原因是什么。


    尽管怀过孕,生过薄承安,却一直保持着健身锻炼,每一道弧线都比以往更加诱人。


    唯一不确定的,就是年龄。


    孟绾甯咬着下唇,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心里难过得不知该作出什么反应。


    她已经二十五岁,不再是刚认识薄瑾杉时的十七岁少女。


    薄瑾杉的喜好和趣味,郁美华也不止一次提醒过她。


    她不可能永远十七岁,但总有人十七岁。


    孟绾甯眼泪掉落得愈发快,但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她冷声唤他:“薄瑾杉!”语气是冷的,但情绪是委屈的。


    薄瑾杉看她一眼,又啄吻一下她的唇,居然真就这样放开了她。


    睡裙被重新翻了下来,扯过床边叠得整齐的薄被,将她严严实实地盖住,又抱进怀里。


    孟绾甯气得两眼冒金星,嘴唇哆嗦着,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缓了好半晌,她才抬头看着薄瑾杉的下巴,冷冰冰地宣告:“你要是只喜欢十七岁的,就别来我面前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


    她越说,越抵不住心里的委屈,说到最后,差点又忍不住哭出声。


    薄瑾杉一头雾水:“什么十七岁?”


    孟绾甯偏过脸,不说话。


    薄瑾杉抬起她的下巴,看她的神色,才发觉她是因为方才的事在生气。


    “我怎么只喜欢十七岁的了?”薄瑾杉擦了擦额头强忍出的一层汗,又亲了亲孟绾甯的额头。


    孟绾甯推着他:“你自己心里清楚。”


    薄瑾杉笑了,说:“胡思乱想什么呢,我们绾绾几岁,我就喜欢几岁。”


    他喉结滚了滚,眼神中似有难言之隐。


    片刻后,才懊恼地说:“家里没套。”


    百密一疏,薄瑾杉从来没做过这样不严谨的事。


    真就是最近被孟绾甯来回溜来回折腾得脑子乱了。


    孟绾甯也顿了一下,她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


    她眼睫颤了颤,垂下眼,不知该说什么回应。


    薄瑾杉亲着她,“我不能不管不顾的,再让你怀孕。”


    “而且,”他继续说,“你有些太紧了,宝宝,我怕伤到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来信 剪不断理还


    孟绾甯每年的体检报告, 薄瑾杉比谁掌握的都清楚。


    自然也知道她是易孕体质。


    薄承安的出世,本身不在最初的规划内,并且因为这个孩子, 导致他们二人的关系朝着不可挽回的局面发展。


    薄瑾杉不会再拿这样的事去冒险。


    孟绾甯有些累了, 没再继续跟薄瑾杉争执, 乖顺地躺在他怀里, 缓缓闭上眼。


    薄瑾杉抱着哄她,低声跟她商量:“过两天等你在这里适应了, 我把你妈妈和安安都接过来, 好不好?”


    孟绾甯懒懒抬眼,下意识回答:“郁女士才不会跟我们一起住。”


    薄瑾杉笑了, 揉着她反复亲了好一会。


    孟绾甯这才回过神来,她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拒绝搬过来, 而是直接给出了其中的担忧。


    她瞬间脸红, 抬手捂住脸。


    薄瑾杉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极尽厮磨:“宝宝,你不再拒绝我, 我高兴的不知怎么办才好。”


    孟绾甯掰开指缝, 红着脸瞪他一眼。


    因为他肉麻的称呼, 又因为他不加掩饰的表达。


    这个男人就像是去哪里参加了进修班, 变得如此油嘴滑舌, 哄人哄得一套又一套。


    “安安还小, 我不想让他知道我们之前发生过的不愉快,在他心里,爸爸妈妈始终是幸福的相爱的, 他也应该在一个有爱的家庭里长大。”孟绾甯忍着脸上的热意,顿了顿,犹豫片刻, 还是决定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说出口:“我们两个之间,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我不想现在就把安安牵扯进来。”


    薄瑾杉望着她,说:“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你不肯重新接受我。”


    “我怎么接受你……”孟绾甯垂下眼。


    她心里有自己的担忧。


    “没关系,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但我不会为过去辩驳什么,因为对你造成的伤害是实质性的,我应该担着。”


    薄瑾杉说着,抱着她重新躺回了床上。


    被子很薄,但盖在身上,又被薄瑾杉这样捂着,孟绾甯总觉得有些热。


    薄瑾杉像是察觉到她在想什么,掀开被子靠过来,从背后揽过来,与她紧紧贴着。


    “宝宝,宝宝……”他亲着孟绾甯的后颈,不停叫着她。


    “不要再推开我,好不好。”


    说着,越抱越紧,那动作,说是想把孟绾甯揉进骨血里也不为过。


    孟绾甯眼眶开始变热,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你不要倒打一耙。”


    “什么倒打一耙?”


    孟绾甯平静陈述:“不是我推开你,是你推开我。”


    薄瑾杉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孟绾甯重复道:“你是不是忘记了,三年前,一直推开我的人是你。”


    她说完,仿佛又回到当日的场景,浑身的血液都是冰凉的,整个人像被冻住,全然不会思考,只能凭借本能一遍遍祈求他不要分手。


    曾经那样将薄瑾杉视作信仰,她攀附着、痴缠着,早就与他同根相生,却被如此决绝地斩断,甚至不留一丝退路。


    “我曾经一直以为你有苦衷,所以就算你再怎么推开我,我都不相信那是你的本意。”孟绾甯闭上眼,眼泪划过鼻梁,“但我后来想明白了,如果你真的爱我,又怎会对我如此狠心。”


    “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信,你说不会跟我分手,我信,你说让我不要听别人说什么,要看你做什么,我还是信。”


    “可你呢,你做了什么?”


    孟绾甯眼睫颤动,越说越控制不住情绪,几乎是声泪俱下。


    薄瑾杉紧紧搂着她,附在她耳边,虔诚忏悔:“对不起。”


    “所以呢,你就没想过要跟我解释?”


    薄瑾杉下巴抵着孟绾甯的发顶,自嘲地笑了笑,有些自暴自弃:“怎么没想过,但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又不知道你听了会不会觉得是我在找借口。”


    屋里烧着香薰,龙涎香混着玫瑰香,从香薰炉中袅袅升起。


    这两种味道自然而然地纠缠在一起,就像她与薄瑾杉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


    孟绾甯挣脱开薄瑾杉的怀抱,忽然坐起身,蜷起双腿抱住,将下巴放在膝盖上。


    瀑布般漆黑的长发铺洒在身后,一直落至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薄瑾杉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一只手搭在她腰上,骨骼分明,色彩反差,极具视觉美感。


    “其实你说不说都没关系,我知道……”孟绾甯缓缓开口,声音轻得不能再轻,“薄承安出生的时候,你来了是不是?”


    听到她的话,薄瑾杉的手僵了一瞬,在她身后看不到的地方,缓缓皱起了眉。


    “还有薄承安刚出生那年的除夕夜,你其实就在门外,是不是?”


    孟绾甯没转身,只更紧地抱住自己的小腿,肩膀都在轻轻颤抖。


    “甚至更早到我当初被李蕴仪诬陷,那个想你的夜晚,其实你也回来了是不是?还有后来在别墅养胎,那时你虽然很久没回来,但夜里我醒来经常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其实那也是你,是不是?”


    “宝宝。”


    薄瑾杉没说是不是,撑起上半身,从身后靠过去,直接将孟绾甯娇小的身躯整个罩进了怀里。


    “我问你,是不是?”


    薄瑾杉艰难吐出一个:“是。”


    “混蛋……”孟绾甯咬住下唇,闭着眼任泪水肆虐。


    她那时年纪太小,视野不够宽阔,眼界也不够长远,总是习惯性追究薄瑾杉的一些语言和行为。


    自以为守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能维护好跟薄瑾杉的感情,没想到却是大错特错。


    那些相处过的点点滴滴,曾经被忽略的细节,在分开后的某个夜里,抽丝剥茧一般,涌入脑海。


    曾经不明白的,觉得伤心的,串联起来之后才明白,薄瑾杉自始至终从未弃她于不顾过。


    孟绾甯擦了擦脸上的泪,说:“把你手机给我。”


    “做什么?”薄瑾杉虽然问着,但没有任何迟疑,依着她的说法照做,将手机递给了她。


    孟绾甯拿到手机那一刻,划亮屏幕,弹出输密码的界面。


    薄瑾杉从背后环着她:“密码是你的生日。”


    孟绾甯指尖一顿,看他一眼,然后输入自己的生日。


    果不其然,密码立刻解开。


    薄瑾杉一开始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往后再有什么事情,他也没想过要瞒他。


    但是,看到孟绾甯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相册时,他还是肉眼可见地慌了一瞬。


    “绾绾。”他抬起手就要将手机夺过去。


    孟绾甯早有防备,格挡开薄瑾杉的手,下一秒,点开了他的手机相册。


    密密麻麻的照片呈现在眼前。


    照片中的主角,无一例外,全都是她。


    孟绾甯心腔震动,深吸一口气,缓缓往上划着。


    从她第一年到法国开始,在教室里上学的侧影,打工时忙碌的身影,雨天和雪天走在街道上的背影,甚至在她工作后,电台里、电台外、聚会的场所、捉小偷的地铁站。


    每一幅每一帧。


    有的或许是安排的保镖或是什么人抓拍的照片,有的一眼能看出,是薄瑾杉本人亲自拍的。


    孟绾甯越翻越控制不住情绪,到最后,直接将手机放在床上,低头耸着肩狠狠抽气。


    眼泪砸在床面上,那圈水渍迅速在真丝床单上晕染开。


    薄瑾杉从没有过这般慌乱,几乎是不知所措,扣着孟绾甯的侧脸,撩起她垂落在耳边的长发。


    他不想让她总哭,轻声哄着:“宝宝,抬头让我看看你。”


    孟绾甯推开他,眼里是从未展露过的冷漠:“你为什么要这样啊……?”


    薄瑾杉想抱她,握着她的肩膀,久久没能说出话。


    他本就不善表达,有时甚至会用吵架和呵斥的极端方式来制止孟绾甯的一些行为举止,说是中式教育下不懂得变通的严厉父亲也不为过。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孟绾甯不停重复着发问:“你以为你做这些很深情是吗,觉得我知道了,会感动到轻易原谅我们过往的一切?”


    “不哭,我从来没这样想过,我也没想让你知道。”


    孟绾甯固执地瞪着他,看他的眼神落在自己脸上,满眼的心疼,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眼睛都有些若有似无的红。


    她喃喃道,推开薄瑾杉想要抱她的手臂:“我觉得我真的好失败。”


    “你宁愿通过这样的方式,都不愿意让我跟你共同面对,那我想我也无法接受你。”


    话音降落。


    一锤定音。


    那天的最后不欢而散,孟绾甯没有留宿,不顾薄瑾杉的阻拦,直接回了公寓。


    郁美华和薄承安在家里等着,看她回来,薄承安率先冲过来抱住她的腿,满脸的期待和八卦。


    小团子一定想问,妈咪和爹地亲嘴的感受怎么样,但观察着孟绾甯的神色,小团子特别识趣,什么都没说,只说让妈咪好好回房间休息。


    孟绾甯嘴角费力扯出一抹笑,不是主观意愿上想要让孩子感受到她的情绪,但薄承安太聪明也太敏锐,她只好亲了亲他的脸,拖着满身疲倦,回了卧室泡澡。


    薄瑾杉给她打了很多通电话,发了很多消息。


    红旗国礼一路护送她回来,就停在楼下,但他没有像之前一样,贸然上楼。


    孟绾甯看着满屏的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忽然觉得很可笑。


    以往她总是等待,等待薄瑾杉接电话回消息,但现在他们二人的角色好像互换了一样。


    她后来直接将手机关机,洗完澡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送薄承安上学后,孟绾甯带着Chloe,跟陆昭恒一起,坐上了前往寻找非遗传承人的航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来信 “你就是我


    飞机降落在东部沿海的省会城市济南。


    山区坐落在这座城市的南部, 这里的人都喜欢称其为南部山区。


    陆昭恒安排好了前往山区的大巴车,下飞机之后,孟绾甯带着Chloe坐上了大巴车。


    九月份, 秋意渐浓, 车窗外树叶渐黄, 慢慢远离城市喧嚣, 有种别具一格的宁静。


    孟绾甯托着下巴,望着窗外, 只静静感受着。


    经过将近两个小时的颠簸后, 在众人昏昏欲睡当中,大巴车停在一家农家乐门前。


    “都下车吧。”陆昭恒的声音从座位最前方传来。


    农家乐紧邻着山丘, 几乎是在一座上的横截面上,远远望过去, 是坐落在半山腰, 向下能够眺望到大片的平房村落。


    Chloe还没下车,就不停挠着脖子, 眉眼间满是惊恐, 抱怨着:“Aveline, 你别告诉我, 我们要住在这里。”


    “没错, 是住在这里。”


    孟绾甯率先下车, 将她和Chloe的行李箱都拿了下来。


    刘总和吴总这次没有一同前往,陆昭恒那边带了两个随行的工作人员,一男一女, 正帮着一块往下搬行李。


    昨天因为情绪原因从饭局离开后,陆昭恒和Chloe今天都没有提起当日的事,孟绾甯心里默默感激。


    与Chloe配合工作这几日, 她也逐渐摸清Chloe的脾性。


    这个女孩只比她小三岁,性格娇纵,但没什么坏心眼。


    孟绾甯就力所能及多照顾一些。


    农家乐后院是民宿。


    他们五人先办理入住,而后再到前院一同用餐吃饭。


    农家乐老板娘是个热情大方的人,喜笑颜开地端着一盘炒鸡,放在了他们待会要坐的圆桌上。


    其他的菜品陆陆续续端了上来。


    Chloe坐在孟绾甯身边,纤纤玉指夹起一块肉,放进自己的小碗里,她吃不了两口,就要挠一挠脖子。


    陆昭恒发现Chloe的不对劲,提醒道:“山里蚊虫多,换季容易干燥,要多注意一点。”


    Chloe说:“知道了,我就是住不习惯……”


    大小姐从小车接车送,保姆佣人伺候着,自然受不了这种生活模式。


    “要不咱们换个舒服一点的酒店?”


    “不用。”孟绾甯拒绝陆昭恒的提议,瞥了Chloe一眼,“出来工作,别矫情。”


    “我哪里矫情!”Chloe顶嘴,往嘴里塞了块鸡肉,狠狠嚼着,“我反正没整天让男人追在屁股后面哄。”


    听到这话,陆昭恒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呛出来。


    他咳了半天,还欲盖弥彰地看了孟绾甯一眼,招呼着随行来的那两名同事去给他找纸巾。


    孟绾甯从脸颊一直红到耳尖,面上依旧镇定,慢条斯理的吃着饭。


    济南的饭菜很合胃口,不咸不淡,还有当地特色油旋和甜沫,很好吃,不知不觉间吃了许多。


    Chloe没听到期待的回应,手肘捅了捅孟绾甯,大咧咧地把脚踩在孟绾甯坐的凳子腿上。


    她凑近了一些,小声跟孟绾甯说:“我叔叔那个可厉害了。”


    “哪个?”孟绾甯不明所以。


    “就是那个,还能是哪个!”


    孟绾甯咽了两口饮料,没接话。


    Chloe自顾自地嘟囔:“要不你以为怎么有那么多女人跟饿狼似的朝他扑,他都四十多岁了,普通男人到了这个年纪早都发福了,但我叔叔却刚到最有魅力的时候。”


    孟绾甯惊诧于Chloe的直白,稳住心绪,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


    “都有什么魅力?”


    “那可多了去了。”Chloe自豪得很,“多金、帅气、沉稳,我刚回国的时候,就被很多大家闺秀拉过去聊天,说要当我小婶婶呢。”


    孟绾甯笑了笑,问道:“那你有满意的吗?”


    Chloe忍不住抱怨:“我满意有什么用,得我叔叔满意啊……而且我又不是那种给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的人……”


    她忽然闭嘴,看一眼孟绾甯,忽然想起前一天车里说完薄瑾杉有很多追求者后,他们二人在停车场里吵的那一架。


    孟绾甯侧脸的神情看上去淡淡的,并不似生气的模样。


    Chloe又戳戳她,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Aveline,你就是我叔叔之前谈的那个小女朋友,对不对?”


    “为什么这样认为?”


    “因为上次叔叔看你的眼神啊。”Chloe眨眨眼,“当时你们谈恋爱,没有一人看好,都觉得我叔叔只不过是图个新鲜玩玩而已,但我觉得不是。”


    孟绾甯放下筷子,继续问:“为什么不是?”


    “因为他们没见过叔叔分手后的样子呀,但我去过叔叔的公司,他当时状态很不好,经常看着手机一发呆就是一下午,我就偷偷凑过去看了看,只模糊看到一个年轻女孩的照片,现在想想照片应该就是你呢。”


    孟绾甯轻轻说:“是吗?”


    她还以为,分手之后,夜不能寐的人,只有她一个。


    Chloe猛猛点头,感叹道:“你可是我叔叔唯一公开过的恋爱对象呢。”


    她不知想到什么,情绪忽然低落下来,“有一次我叔叔喝多了,他说他本来是打算结婚的。”


    “他结过一次了。”


    “你说蕴仪婶婶?”Chloe摆摆手,“哎呀那个不作数的。”


    孟绾甯皱了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Chloe挪了挪凳子,几乎紧贴着孟绾甯,小声嘀咕:“我知道叔叔喜欢你,所以才告诉你,但你不能告诉叔叔这件事是我说的,要不然我就死翘翘了。”


    她抬起手掌,在脖子上划了一下。


    孟绾甯失笑,承诺:“我不会跟他说。”


    Chloe说:“蕴仪婶婶跟我叔叔没有感情的,他们只是联姻,而且当时我听我爸爸说,小叔叔本来没答应,是殷黎奶奶,也就是我小叔叔的妈妈,闹的要死要活,非要让他们两个结婚。”


    “而且蕴仪婶婶之前有过挺多男伴的,我叔叔又是个封建老古板,他们性/生活不是很和谐,也没要孩子,后来离婚是必然的。”


    孟绾甯沉默了好一会。


    李蕴仪曾说过他们没有孩子的原因,但没想到,这段婚姻早在最初的时候竟然是如此情况。


    “反正当时外面传的风言风语,说什么的都有,有说是蕴仪婶婶性格不好才离婚,也有说是因为我叔叔出轨,其实这些都不是真的。”


    孟绾甯手指颤了颤,越靠近真相的时候,她反而越没有勇气去听。


    Chloe小嘴叭叭的,一边扒着花生毛豆,一边跟孟绾甯八卦,“其实是因为蕴仪婶婶动心了,但她又得不到叔叔的爱,就想用离婚逼一把,但她没想到叔叔真的会答应。”


    孟绾甯嘴唇动了动,“他们后来是不是差点复合。”


    Chloe点点头,“是差点复合,他们利益牵扯很深,当时蕴仪婶婶的事业又出了一些问题,我叔叔本来就对她有些愧疚,她一来求,叔叔就心软了,但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总之最后也没复合。”


    提到李蕴仪,孟绾甯就不免介意薄瑾杉之前的那五年。


    她介意的不是有没有过爱,而是在那段婚姻关系里,即使没有爱,薄瑾杉依旧愿意履行夫妻义务,跟李蕴仪做/爱。


    如果当时她再晚一点出现,或者没有那么下定决心爬上薄瑾杉的床,又或者她年龄再大几岁,身材再差点,不是那样能贴合薄瑾杉心意的处女,那她的暗恋,可能就真的永无天日,与别的那些追求者一样,只能成为博人一笑的笑柄。


    孟绾甯心里一揪一揪得疼,为那些未曾发生过的可能。


    这些事情环环相扣,哪一环出了一点差错,或者命运的齿轮哪里转得快了一点,她就会与薄瑾杉成为两条毫不相交的平行线。


    陆昭恒他们几人已经吃饱,喝了点酒,跟老板和老板娘坐在一起聊天逗趣。


    晚风丝丝缕缕吹过,掀起孟绾甯的长发。


    她的声音飘在空中,“这些事,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Chloe不甚在意:“我叔叔那个性格,你跟他谈了那么久,肯定比我更了解,除了训人的时候有理有据,你让他说点这种肉麻的话,还不如杀了他痛快。”


    说完,她眉毛皱成八字,“我挨骂都已经挨皮实了。”


    孟绾甯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还挺心疼我叔叔的。”Chloe正经了一些,“谁也没想到殷黎奶奶竟然……啊啊啊啊!”


    还没说完,Chloe猛然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双手在空中激烈挥舞着。


    陆昭恒他们几人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


    老板娘笑着走过来,帮Chloe挥了挥,安慰道:“没事姑娘,别怕,就是扑棱蛾子。”


    Chloe捂着脑袋,吓得瑟瑟发抖。


    别说扑棱蛾子了,就连小飞虫,她都怕的要死。


    正说着,又一只扑棱蛾子飞了过来。


    孟绾甯倒是淡定,南方虫蚁更多,她从小就习惯了。


    整个农家乐都回荡着Chloe的尖叫声,满院子都是她逃窜的身影。


    “我不行,Aveline,我要死了,我不能在这里住。”


    老板娘说:“那怎么办啊小姑娘,山里就这样,说不定晚上睡觉还会有小飞虫飞进屋子里。”


    Chloe又是一阵尖叫:“啊啊啊啊啊啊!”


    天色已经有些晚了,这时候再去找新的住处,有些太过于折腾。


    陆昭恒问道:“这附近有没有超市,我去买点驱蚊驱虫的药。”


    “有是有,就是要绕过这座山,现在天也有些晚了……”


    陆昭恒说:“没关系,老板娘,您给我找个手电筒。”


    “好嘞!”


    老板娘转身回屋里去找手电筒。


    Chloe备受飞虫折磨,看到陆昭恒主动提出要去帮她买驱蚊虫的药,感动地无以言表。


    具体表现是,又有新的虫子飞过来后,Chloe想都不想,直接往陆昭恒身后躲。


    Chloe可怜兮兮地说:“陆先生,陆大哥,我要跟你一起去,我誓与这些虫子不共戴天。”


    陆昭恒无奈地摇摇头。


    孟绾甯想跟着一起去,又被陆昭恒劝说留下来,让她提前先准备明日拜访非遗传承人的材料。


    孟绾甯应了下来,这里不能没人看着。


    她抬眼看了看越来越暗的天色,望着陆昭恒和Chloe逐渐远去的背影,心跳忽然跳得快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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