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
过了许久, 薄瑾杉认真看着她,说:“不能算了。”
孟绾甯眨眨眼,没太明白。
薄瑾杉搂住她, 又重复一遍:“我不想算了。”
他说:“当初跟你分开不是我的本意, 但是在当下, 没有更好的方法能护住你。”
孟绾甯问:“所以你是反悔了吗?”
“我是反悔了。”薄瑾杉的声音低下去, 坦诚得几乎不像他,“悔得肠子都青了。这三年, 我没有一刻不想你, 但我当时确实没想到更好的解决方法,所以这部分失去你的痛苦, 我该受着。”
孟绾甯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薄瑾杉也从不肯主动跟她说。
但从零零星星的碎片中, 也能拼凑出个大概。
遭人暗算, 公司危机,家庭内乱。
内忧外患接踵而至。
他当时无心顾及她, 按道理来说, 也情有可原。
“那如果以后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再面对当时一样的选择, 你会怎么选。”
薄瑾杉深深望着她, 笃定道:“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情况, 起码未来二十年内,都会一切太平。”
“那二十年之后呢?”
薄瑾杉没有说话。
孟绾甯叹口气:“先不说我们是否能还能在一起二十年,就算真的能, 到时如果再有这样的情况,你还是会选择放弃我吗?”
薄瑾杉眉心微皱:“绾绾,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你, 我知道你有多爱我,所以只能用最强硬的方法推开你,但我会确保你这辈子都衣食无忧,我只是……只是不能让你跟着我一起吃苦,你能明白吗?”
意料之中的答案。
孟绾甯说不上失望,甚至觉得可笑。
“所以你把一切财产都给我,一点都不给自己留,像是交待后事一样,把我完完全全择干净,你觉得这样我就能开心幸福过一辈子了?”
薄瑾杉说:“我要确保你能吃饱穿暖,并且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去辛苦讨生活。”
“至于我,”他掐了掐眉心,“我怎么样都能活。”
孟绾甯低下头,好半晌,才倔强地抬起眼,眸中被水雾浸润。
“我一点都不喜欢这样,到底为什么啊……”
她握起拳头,在薄瑾杉的胸口捶来捶去。
“你到底是我什么人,至于让你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薄瑾杉握住她的手,拢在掌心,“如果你还愿意的话,我们随时可以去登记结婚,丈夫为妻子做这些,你还觉得过分么?”
孟绾甯愣住,她曾经期待了那么久的婚姻,那么多年想要嫁给他的心愿,此刻真切地听见他许诺出来,却没有想象中的欢喜,反而漫上一股绵长的委屈。
她想要的,明明不是这样的……
薄瑾杉看她不说话,牵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愿意吗,戒指我已经准备好了。”
孟绾甯心里乱成一团,只能凭借此刻最直觉的感受做出回应。
她抽回手,将薄瑾杉推开,“我不愿意,你不要强迫我。”
“好,我不强迫你,我们慢慢来,这次换我等你,等到你愿意。”
“那我如果一直都不愿意呢。”
薄瑾杉笑了,“那我就一直等。”
“那我如果爱上了其他人呢?我想要跟其他人结婚,你怎么办?”
薄瑾杉目光幽深地盯着她。
“而且,”孟绾甯望着他,目光里又浮出那抹熟悉的挑衅,“你怎么知道我这几年,就没有谈过其他的男人?”
“绾绾。”
薄瑾杉的目光沉了下来,声音里的温度也跟着低了半度,嗓音含着警告意味。
“算了,你让我不开心,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饭没吃几口,最后气都气饱了。
孟绾甯推着人站起身,桌上的饭菜也不再看一眼。
薄瑾杉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妥协,“你不愿意听的话,我不再说就是了。”
他既不能让她带着气吃饭,也不能让她心里难受着睡觉。
这不是他的初衷。
凡事总要一步一步来,他们之间的问题和矛盾,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开的。
孟绾甯没理他,抬手随意盘了个丸子头,转身往卧室走去,准备洗澡。
走到圆形餐桌另一侧,侧腰被人搂住。
薄瑾杉跟了上来。
他垂眸看孟绾甯泛着粉的眼皮,哄着:“好了,绾绾,我跟你道歉,先吃完饭。”
孟绾甯跟他较着劲,站在原地没动。
离得太近,薄瑾杉的呼吸声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令人安心的臂膀,淡淡的龙涎香气息,她要提起全部的精气神,才能克制着自己不抬起手臂圈住薄瑾杉的脖子。
薄瑾杉揉着她的腰,耐心哄着:“不想自己动手,那我喂你好不好?”
孟绾甯低着头,屈起小腿,拖鞋鞋尖在一起对对碰了好几下,才从鼻腔哼出一声不情不愿的“嗯”。
她因为薄瑾杉难过了那么久,不是他轻轻松松过来示个好就能原谅的。
但她允许薄瑾杉对她好,只不过进度要由她自己握着。
那顿饭,薄瑾杉抱着她坐在腿上,一口一口喂下去。
心情好了些,胃口也跟着变好。
吃下去的饭量比之前还要更多一些。
饭后孟绾甯便没让他再动手,自己默默把碗筷收拾洗净。
他毕竟是在外能撑得起半边天的男人,她不忍心让他总做这些琐碎的事。
薄瑾杉在阳台接个电话的功夫,回来再看,孟绾甯顶着一颗丸子头,正温温软软地擦着餐桌。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她脸上,白皙的肌肤镀了一层温润的柔光,温香软玉,看得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你去休息。”薄瑾杉把她手里的桌布接过去,手掌在她发顶揉了揉。
“那你呢。”
薄瑾杉低低笑了一声:“你想让我留下吗?”
“不想!”孟绾甯毫不犹豫拒绝,踩着拖鞋蹬蹬蹬回了卧室。
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又敷了面膜,做了身体护理,等出来时,薄瑾杉已经离开。
桌上留了小纸条,字迹苍劲有力:
厨房里有热牛奶,睡前喝。
孟绾甯蹬蹬蹬跑到厨房,发现放在保温箱里面的热牛奶,小心翼翼端了出来,放在餐桌上吹着风降温。
心有灵犀似的,手机震了一下。
薄瑾杉的消息紧接着过来:牛奶喝了吗。
孟绾甯嘟着唇,手指噼里啪啦地敲着手机屏幕:正在喝。
薄瑾杉:拍照过来看看。
孟绾甯嘟嘟囔囔地回了句语音:“你查岗啊?”
尽管如此,还是乖乖拍了牛奶的照片,发了过去。
薄瑾杉很快回复:人呢?
孟绾甯:什么人?
薄瑾杉:你。
孟绾甯这才反应过来,顿时恼羞成怒:没有人!!!
随即甩了一个傲娇的表情包过去。
薄瑾杉没有再追问,只回:乖,喝完消化半个小时再睡觉。
孟绾甯把手机扣在桌子上,没再搭理他的话。
*
之后一连数日,都是如此。
薄瑾杉有时早上会过来送她上班,傍晚再接她下班,偶尔如果有应酬,会提前给她发消息,或者安排翁璟来接送她。
那辆粉色宾利超跑,最后还是被薄瑾杉带着去提了车。
只是一直安静地停在楼下,一次也没开过。
他攻势越来越强,孟绾甯心里防线逐渐失守。
周末将至,孟绾甯提前安排好了后续工作,带着Chloe直飞国内。
临行前她给薄瑾杉发了消息,让他这几天不必再过来找她。薄瑾杉问她去哪儿,她装作没看见,没有回复。
飞机落地首都国际机场。
孟绾甯在到达层与Chloe分别,约定好明日午时碰面。等车来把Chloe接走后,她才转身往停车场走去。
郁美华带着薄承安和Lily,早已等候多时。
“妈咪——!”
隔着很远,清脆的童音便飘了过来。
孟绾甯找到声音来源,看到朝自己冲过来的小团子。
小团子顶着个渔夫帽,穿着米黄色的背带裤,手里拿着棒棒糖,跑得摇摇晃晃。
郁美华生怕他摔了,他在前面跑,她就在后面跟着。
孟绾甯半弯着腰,笑盈盈地张开双臂。
没多久,一股奶香小馒头的味道撞入怀里。
薄承安兴奋地蹦蹦跳跳,大眼睛扑棱扑棱地闪着,搂住孟绾甯的脖子,在她脸上啾啾啾地亲了好多下。
“妈咪,我好想你。”
“妈咪也想你。”孟绾甯把手里的包递给郁美华和Lily,干脆将薄承安抱了起来。
薄承安三岁那年,孟绾甯跟郁美华商量过,还是在北京租了套公寓,让薄承安在北京接受国际幼儿园的教育。
旁的都可以将就,唯独孩子的教育,苦了什么都不能苦了这一桩。
这一点她倒是与郁美华不谋而合。
入学手续是郁美华操心着去办的,很顺利,孟绾甯没细问,但心里隐约知道,大约是靠着薄瑾杉的安排。
孟绾甯抱着薄承安往车上走,“妈咪不在的时候,你在家有没有乖乖听外婆的话?”
薄承安趴在孟绾甯肩头,美滋滋地晃着脑袋:“我可听话呢,不信你问外婆。”
郁美华摘了薄承安的渔夫帽,揉了一把那顶软绒绒的西瓜头,顺着他说:“是是是,你是可听话呢。”
孟绾甯点了点薄承安的鼻尖,“看来外婆怨气很大哦。”
薄承安嘟起嘴巴:“才没有,外婆夸我还来不及呢。”
小团子不仅性格活泼开朗,连自信心都比同龄小孩要充沛。
等到了车上,薄承安抱着孟绾甯的脖子,一直叽叽喳喳个不停。
郁美华捏捏他的小肩膀,“妈咪坐飞机累了,来让外婆抱。”
“我不要呢,妈咪香香,想让妈咪抱。”
“外婆也香香。”
一车人都被逗笑。
孟绾甯摇了摇头,说:“没事妈,我抱他就行。”
每次回国,薄承安都像个小黏人精,抱着人黏黏糊糊,不肯撒手。
郁美华还纳闷过,说小男孩这么黏人的性子是随了谁,孟绾甯当时坐在一旁,温婉地笑笑,没接话。
薄承安像个永动机,从幼儿园老师,说到玩得好的小伙伴,连幼儿园门口的那盆花都没放过。
说着说着,忽然情绪低落起来:“昨天下午,我还差点跟Lucas打架了。”
“你不是跟Lucas最要好了,为什么打架?”孟绾甯也有些不懂他们这个年纪小男孩的心思。
“不能怪我的,妈咪,是因为Lucas把Emily做的小披萨丢掉了。”
郁美华在一旁解释:“昨天下午是幼儿园开放日,小朋友们都拿了礼物过去一起分享的。”
薄承安用力点点头:“Emily带了自己做的小披萨,是要给大家分享的,Lucas尝了一口说不好吃,就丢掉了,Emily就哭了。”
孟绾甯问:“你是因为心疼Emily?”
薄承安郑重其事地“嗯”了一声,“我跟Lucas讲道理的,但是他不听呀,后来我气不过,就冲他亮了亮拳头,当然也没真的打架,只是觉得很生气。”
听他一本正经地说话,孟绾甯觉得好玩,笑得花枝乱颤,但还不忘对他施以夸赞:“安安做得对。”
“你也觉得是Lucas的错,对吧,妈咪!”薄承安眼睛亮亮的,又在孟绾甯脸上啾了一下,“爹地教过我的,要尊重女孩子,而且别人的劳动成果,就算不喜欢也不能随意丢弃。”
孟绾甯笑容淡了些,摸了摸他的脸,“爹地把你教得很好。”
他好奇地问:“那爹地是不是也是这样对妈咪的?”
“当然了,爹地也很尊重妈咪的。”孟绾甯跟郁美华对视一眼,没多说别的。
她虽与薄瑾杉分开这么多年,但在薄承安面前,从来没有刻意打造过单身人设,导致薄承安从记事开始,就一直以为爹地和妈咪只是因为工作太繁忙所以才不能一直在一起,但在他心里,爹地和妈咪还一直都是相亲相爱的状态。
说了好一阵子,薄承安终于累了,昏昏欲睡地靠在孟绾甯身上。
孟绾甯轻声问:“安安晚上想吃什么?妈咪带你去外面吃大餐好不好?”
薄承安眯着眼,双手合在一起,软乎乎的脸颊蹭了蹭她的下巴,迷迷瞪瞪地说:“爹地说等他回来带我们去吃米其林……妈咪,我们一起等等爹地。”
孟绾甯愣了一瞬,晃了晃薄承安的脑袋,“爹地也回来了?”
薄承安迷糊着“嗯”了两声,又点点头,“妈咪我困……你不要晃我。”
孟绾甯抬起眼,看向郁美华。
郁美华摊了摊手,低声道:“你刚上飞机,那边就打来电话,说等他回来,晚上一起吃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来信 “好想看爹
回到公寓时, 薄承安已经呼呼哈哈睡成了一只软乎乎的小猪。
孟绾甯把人放床上,让Lily在一旁照看着,换了件纯白色挂脖露背雪纺长纱裙, 拉着郁美华出了门。
她带着郁美华做了头发, 修了指甲。
郁美华一开始推拒着, 说一把年纪了还搞什么年轻小女孩爱玩的东西。
可真到了地方, 却兴致勃勃地与发型师和美甲师聊得眉飞色舞。
孟绾甯拉直了头发,秀发漆黑发亮, 垂顺地落下。
两只手贴满裸粉猫眼甲片, 淡淡的珠光在指尖流转,衬得那双手白皙修长, 美甲师忍不住一再夸赞,说从来没看到过这么漂亮的手指。
郁美华侧身过来看了一眼:“绾绾, 你弄这么长的指甲, 不会耽误工作的啦?”
“不会。”孟绾甯弯起手指,笑道:“主要是为了防身。”
“防身?”
“对呀, 如果有不怀好意的人接近我们, 那我就张开十指挠过去, 看谁还敢欺负我们。”孟绾甯故意在郁美华面前亮了一圈。
郁美华无奈地摇摇头, 又不是没听说孟绾甯在法国抓小偷的丰功伟绩, 只当她是在逗趣。
“现在恐怕没有几个人能从你的手底下笑着走出来吧。”
“那不一样……还是有的。”
孟绾甯也是最近才体会到的。
有的人天生身高和体格就优于她, 她这番武力在别人看来是天花板,但在那些人面前,也不过就是三脚猫功夫, 甚至只扣住她的手腕,就让她无法施展任何。
从美甲店出来,薄承安的视频电话追了过来。
“妈咪, 你跟外婆出去不带我!”
镜头里,他还躺在床上,软乎乎的小脸皱成一团,明显没睡醒的模样,就这样还不忘抗议。
孟绾甯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谁说的!外婆给你买了最爱吃的桂花糕呢。”
“啊真的吗?”薄承安从床上弹起来,两眼放光,兴奋不已。
“真的呀,所以你要快快起床,不然桂花糕就不好吃了。”
薄承安摊开手掌,放在太阳穴旁敬了个礼,“遵命!”
郁美华和孟绾甯笑作一团。
母女二人一路上聊了许多,大多围绕薄承安,彼此默契地避开了有关那个男人的话题。
孟绾甯不提,郁美华也不会主动提起。
毕竟当初闹到寻死那一步,是怎样惨痛的一段往事,郁美华至今仍心有余悸,不愿轻易揭开那道伤疤。
回到公寓歇了半个小时,薄瑾杉的车停在了楼下。
薄承安最先认出来,嘴里还塞着半块桂花糕,趴在窗台上指着楼下兴奋地喊:“是爹地的车!爹地到了!”
是一辆红旗国礼。
通体沉黑,一抹肃穆的红旗立标图腾如点睛之笔,两侧圆灯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薄瑾杉把车停在一棵老梧桐树下,斑驳的树影落在车身上,将那一半隐于阴影中的轮廓衬得愈发矜贵而内敛。
孟绾甯心跳不自觉快了些,把薄承安手里没吃完的桂花糕拿过去放在盒子里,手忙脚乱地给他擦干净嘴边的碎屑。
薄承安皱着眉:“妈咪,你弄疼我了。”
孟绾甯回过神,“抱歉安安,妈咪轻一些。”她看着手里的纸巾,拿错成普通纸巾,怪不得薄承安会喊疼。
郁美华抽了一张婴幼儿专用纸,说:“我来吧。”
她说完,带着薄承安去洗手间,洗手洗脸换衣服。
孟绾甯坐在沙发上,无意识地抚过肩头垂落的长发,心里不知在慌些什么。
明明在巴黎的前几日,每天都会跟薄瑾杉见面,但回了国,总感觉哪里不一样。
门铃不久后响起。
孟绾甯心里一沉,不知所措了片刻,起身去开了门。
薄承安听到动静,袜子还没穿好,就光着脚跑出来,嘴里喊着:“爹地!”
薄瑾杉穿着黑色长款西装,衬衫马甲三件套,眉目间还带着奔波而来的沧桑,显然一下飞机就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他的目光掠过孟绾甯的脸,在她那头垂顺的直发上停了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
“安安。”他沉声叫了一句。
“爹地!”
薄承安已经跑到薄瑾杉身旁,一把抱住他的腿,抬着软乎乎的小脸。
兴许是薄瑾杉气场太过冷冽,薄承安的兴奋劲比刚才弱了一些,只眨着眼睛,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
郁美华跟上来,笑着说:“先生来了。”
她用的敬称,看了一眼抱着薄瑾杉不肯撒手的小团子,“哎哟”了一声,赔着笑:“你看这孩子,我还没给他穿好袜子呢,他一听到你来,就赶紧跑出来了。”
“无碍。”
薄瑾杉弯下腰,看着小团子光着的脚,然后指了指沙发,什么含义不言而喻。
薄承安乖乖跑过去坐好。
薄瑾杉面对孩子的时候,少了对孟绾甯那般无底线的纵容,更多的是作为父亲的威严。
一个眼神扫过去,薄承安便不敢再闹腾。
薄瑾杉朝郁美华伸出手:“袜子给我吧。”
“哎,好。”郁美华递了过去。
孟绾甯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的,一句话没说。
原本面积就不大的公寓,薄瑾杉一进来,更显得拥挤。
“爹地给我穿袜袜……”薄承安光着小脚丫,坐在沙发上晃了晃。
薄瑾杉在他面前蹲下,给他左右两只脚都套好袜子,说:“安安,光着脚不是个好习惯,会着凉。”
薄承安童言无忌:“可是妈咪也会光脚的。”
孟绾甯扶着额,偏过脸,恨不得自己能原地消失。
薄瑾杉抬眸看她一眼,“嗯”了一声,“妈咪这个习惯也不好,爹地也会批评她的。”
“不要呢。”薄承安连忙摆手,“爹地批评我就好啦,我以后好好穿袜子,爹地不要生气。”
薄承安年纪虽小,但已经学会察言观色,他说不上哪里不对,但能敏锐感觉到薄瑾杉压抑着的心绪,自然而然以为是因为自己没穿袜子,惹爹地生气了。
气氛莫名有些诡异。
郁美华扯了扯孟绾甯的裙摆,试图用眼神跟她沟通。
郁美华问:该怎么办?
孟绾甯回:我哪里知道该怎么办。
妈咪和爹地第一次合体出现在薄承安面前,而这两个人还完全没有串通过话术,万一露了馅该如何收场。
孟绾甯有些焦头烂额。
她实在没想到,薄瑾杉会这么快就知道她的行踪,不惜打破维持了三年的平衡,也要追着她回来。
照薄瑾杉的脾气,她这次一声不吭地回国,他生气是在所难免的,但生气归生气,又能拿她如何。
以往这种事情他没少做,怎么放在她身上,就显得跟自己欠他似的。
孟绾甯想到这里,不自觉挺直了腰板。
她清了清嗓子,装作不经意问道:“我们晚上去吃什么?”
“黑天鹅。”薄瑾杉说着,把薄承安的鞋子也接过来帮他穿好。
薄承安兴奋地拍拍手,“太好了,是米其林法餐诶!妈咪在法国,肯定喜欢!”
孟绾甯哽了一下,咬着唇原地跺了跺脚。
好什么好,好不容易回国一趟,她想吃中餐,想吃铜锅涮肉,想吃焦圈儿喝豆汁儿。
薄瑾杉留意到她的小动作,只看了一眼,并未说什么。
他站直身体,朝薄承安伸出手,“下来自己走。”
薄承安眨眨眼,小声请求:“我想让爹地和妈咪抱。”
薄瑾杉脸一板:“不可以,男子汉大丈夫,”
“那好啵。”薄承安从沙发上跳下来,乖乖牵住那只宽厚的手掌。
经过孟绾甯时,薄瑾杉留下一句:“我先带安安上车,你们收拾好下来。”
郁美华拉着孟绾甯,低声应着:“好的,好的。”
*
一家四口坐上那辆尊贵的红旗国礼。
薄瑾杉开车,孟绾甯本想坐后排,结果被人强行安排进了副驾驶。
她瞪着那张面无表情的侧脸,忿忿地上车坐好。
薄承安显然不是第一次坐这辆车,一上车,就扒着座椅靠背,脑袋几乎要伸到前排来。
第一次见到爹地和妈咪同时都在,小团子好奇不已,兴奋地问东问西。
譬如爹地和妈咪在巴黎是不是住在一起,是不是也会跟幼儿园其他小朋友的爸爸妈妈一样,私底下会亲热地搂搂抱抱。
薄承安捂着小嘴,笑嘻嘻地说:“我都听Lucas说过,他说他偷偷看到过爸爸妈妈亲嘴。”
说到这儿,他忽然委屈,大眼睛眨了眨,“他还问我爹地和妈咪为什么不来接我,我说是因为爹地和妈咪太忙了,没时间管我,其实我也好想看爹地和妈咪亲嘴的……可是平时爹地和妈咪都不在……”
薄承安语出惊人。
郁美华坐在后座,尴尬地咳嗽两声,想制止薄承安,但实在又被小团子委屈巴巴的声音弄的心软不已,连句制止的话都说不出口。
孟绾甯脸颊热得发烫,还要强装镇定,一张脸红扑扑的,顺着薄承安的话往下聊。
“那Lucas有没有告诉你,偷看爸爸妈妈亲嘴后,爸爸妈妈是什么反应。”
薄承安想了想,然后“啊”了一声,说:“我知道,他的爸爸妈妈把他揍了一顿。”
“就是,”孟绾甯试图将话题引向正途:“所以这种做法是错误的哦,安安,不能偷看。”
薄承安却叉着腰,说得信誓旦旦:“但我觉得爹地和妈咪肯定不会揍我的!”
孟绾甯问:“为什么呀?”
“因为爹地和妈咪都那么温柔,肯定疼我都来不及呢!”
闻言,薄瑾杉唇角微微勾起,未置一词。
孟绾甯则不自然地笑了笑,瞥了他一眼,应和着:“你说得也对。”
薄承安从小就会撒娇卖乖,他眉骨酷似薄瑾杉,但性子却像极了孟绾甯。
就连说话的语气和尾调都仿佛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更别提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更是点睛之笔。
到了黑天鹅,薄瑾杉将车钥匙交给泊车员。
薄承安左手牵着薄瑾杉,右手牵着孟绾甯,时不时回头望一眼外婆,小步子迈得稳稳当当,跟随着侍应生走进包间。
刚好是四人座位。
薄承安率先坐好,然后拍了拍身边的凳子,冲郁美华撒娇:“外婆,我要跟你一起坐。”
“好。”郁美华笑着坐了过去。
孟绾甯揉了揉鼻尖,跟着薄瑾杉,并肩坐在了薄承安的正对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来信 吻。
包厢里飘着淡淡的香气。
天鹅湖就在窗外, 水雾氤氲,天鹅在水面悠然滑行,脖颈弯出优雅的弧度。
天花板正中央悬着一朵盛放的乳白色花灯, 光晕落在米白色的墙壁上, 斑斑驳驳的。
侍应生将菜单递过来。
菜单也精致, 上下对角裁成天鹅翅膀的轮廓, 中英法三语以此罗列菜品。
薄承安从凳子上跳下来,挤到薄瑾杉和孟绾甯中间, 小脑袋拱来拱去, 指着菜单上的字说:“爹地,妈咪, 这里面的字我都不认识,你们帮我点。”
孟绾甯摸了摸他头顶的绒发, 柔声问, “安安想吃什么呀。”
“想吃大虾,还有鱼子酱!”
薄瑾杉叫来侍应生, 指了指菜单上的白芦笋与紫苏叶的皇家浓汤、绯红红魔虾、羊肚菌球:“各来四份。”
“好的, 先生。”
侍应生刚要退下, 薄瑾杉又将人叫住, “再单独上两份鱼子酱巧克力蛋糕。”
薄承安眨了眨眼, “太甜了, 爹地。”
薄瑾杉“嗯”一声,淡声说:“妈咪和外婆爱吃。”
薄承安顿时捂住小嘴,扭头看了郁美华一眼, 咯咯咯笑了好几声。
外婆爱不爱吃不知道,但妈咪是肯定爱吃,他记得清楚。
天鹅湖在落地窗外铺开一幅水墨般的画卷, 烟雾缭绕树影婆娑,天鹅群在水面划出细碎的银痕。
薄承安坐回原位,拉着郁美华,凑在她耳边,不知在说着什么小话。
孟绾甯在腿上铺好餐巾,垂着眼,听到薄瑾杉问:“想喝酒吗?”
她抬眼看过去,便撞进那双漆黑的眸子。
“唔……”孟绾甯嘟了嘟唇,小声嘀咕:“你不是不让喝……”
对薄瑾杉的顺从像是刻进了骨子里,以至于明明现在并不是从前那样的关系,孟绾甯依旧下意识听他的话。
薄瑾杉低低“嗯”了一声,站起身,经过孟绾甯的时候,靠近了她的耳侧,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说:“我在的时候,可以喝一点。”
言下之意是他不在的时候,便不准她喝。
因为他这句话,孟绾甯方才在车上好不容易压制的脸上的热意,又腾得一下漫了起来。
薄瑾杉出去片刻,回来后手中多了一瓶酒。
侍应生介绍是东北冰酒,是店里的特色,甜甜的,入口即化。
菜品一道接一道摆在桌上。
薄承安握着叉子,吃得欢快。
他这个年龄,本应还需要爹地和妈咪喂,但小团子从小就独立,除了黏人之外,其余方面向来让人省心。
吃饭的时候乖乖的,安安静静的也不闹人,只是偶尔需要有人帮他扯一下衣服和餐巾。
饭桌间很安静。
小团子吃了一会儿,眨巴着眼,忽然发现了什么,嘟着油亮亮的嘴唇问:“爹地怎么不喂妈咪?”
听到这话,孟绾甯身形一僵。
她下意识否认:“安安都不用喂,妈咪已经是大人了,更不用别人喂。”
“可是别的小朋友的爸爸都会喂妈妈吃饭的……”
“别的小朋友不会又是Lucas吧?”孟绾甯望向薄瑾杉,眼神里有求助的意味,想让他把薄承安这些语出惊人的念头镇压下去。
薄瑾杉转了转酒杯,没言语。
薄承安一脸童真的表情:“这次真的不是Lucas。”
孟绾甯解释:“安安,每个小朋友的爸爸妈妈相处模式都是不一样的,有的、有的妈妈,其实也不需要爸爸喂的。”
她说这话都有些心虚。
“可是我就想看爹地喂妈咪……”小团子眼皮耷拉下来,闷闷不乐。
这下直接放下手中的刀叉,连美味的食物都不肯再吃。
孟绾甯无可奈何。
其实私底下薄瑾杉没少喂她,起码这段时间,只要他在,那些饭都是他抱着坐在腿上一点一点喂下去的。
但薄承安年纪尚小,他们两人的关系现在又如此不明不白,再怎么说,他们是孩子的父亲和母亲,当着孩子的面做这些,怎么都不合适。
她正进退两难,侍应生再度推门进来,上了一盘色泽鲜艳的车厘子。
薄瑾杉开了口:“安安,好好吃饭。”
薄承安不领情,对着薄瑾杉如此威严的一张脸,也不再惧怕。
正僵持着,孟绾甯唇边忽然递过来一颗车厘子。
她睫毛轻轻颤了颤,顺着那截手指看过去。
薄瑾杉正盯着她饱满圆润的唇瓣,抬了抬下巴,无声示意她吃掉。
薄承安顿时两眼放光,拍着小手,说:“好耶!”
一桌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脸上,孟绾甯的脸又开始发烫,她只好往前探了探脖子,衔走了薄瑾杉指尖的那颗车厘子。
不知是不是错觉,薄瑾杉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她的舌尖,似是挑逗,沿着她舌尖一周缓缓滑过,收回手的时候,回味似的,拇指和食指的指尖在一起搓了搓。
薄承安已经捂着嘴,喜笑颜开地倒在了郁美华怀里。
孟绾甯脸上的温度持续攀升,几乎要坐不住。
薄瑾杉似乎觉得还不够,停了片刻,车厘子再度递到她唇边。
孟绾甯求救般看了他一眼,那双眸子欲语还休,但薄瑾杉却置若罔闻,车厘子放在她唇边,不亲眼看着她吃下去就不肯罢休。
她只好再次张开唇瓣,将那颗车厘子咬住。
这次,薄瑾杉的指尖直接在她牙关滑过。
高跟鞋鞋跟卡在地面上,不自觉敲出两声响。
孟绾甯揪紧裙摆,囫囵吞枣地把那颗车厘子嚼碎。
一只手掌摊开,放在她眼前。
薄瑾杉说:“把核吐了。”
孟绾甯思维受限,方才喝下去的酒正向上沸腾着,她没拒绝,把车厘子核吐在薄瑾杉掌心,看到那颗小小的果核上沾染的口水,手忙脚乱地起身想要逃开。
“我……我去个洗手间……”
她低着头,半捂着脸,匆匆从包间离开,不用想也知道脸颊已经红成了什么模样。
*
洗手间里水流声哗哗作响。
孟绾甯双手捧着脸,站在镜子前,不断用凉水浸湿了双手,覆上滚烫的面颊。
镜中的女人黑发柔顺,面容娇俏,脸颊染着两抹绯红的云,那双眸子灵秀得不像话,可瞳孔深处却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不知所措。
为了躲薄瑾杉,她特地从大洋彼岸飞回来,本想着能清净几日,让自己好好理一理这团乱麻般的关系,可薄瑾杉显然不打算给她这个时间。
银色水晶镶钻高跟鞋在地面上不停踱着,光线照耀下,正闪烁着银灿灿的光芒。
没待太久,便从洗手间离开。
包厢距离洗手间的位置不远,拐过走廊转角时,一只大手忽然攥住了她细白的手腕,将她拉进了隔壁一间空的包厢。
里面没有开灯,暗沉沉的一片,只有落地窗外天鹅湖的水声潺潺地流进来。
孟绾甯惊呼一声,刚要用格斗姿势反抗,那截细腰就被人一把揽住。
“别出声。”低沉熟悉的嗓音贴着耳廓落下。
同时一起响起的,还有包厢的那扇旋转门,正随着刚才的力道,露出一道缝隙。
孟绾甯被按在门边的墙上,能透过那道门缝看到她的身影。
薄瑾杉的手掌本来在她腰处摩挲着,后来缓缓上滑,将她背后的长发拢到胸前,手掌垫在她裸露的后背和墙壁之间。
宽厚的身躯笼罩下来,铺天盖地压着她,呼吸都变得有些吃力。
孟绾甯下意识想推开他。
没推动,反被更紧地压在墙壁上。
薄瑾杉说:“别动,安安在看。”
孟绾甯瞬间不敢再动。
薄瑾杉拇指按住她的唇,缓缓抚摸着,幽深的眸子流连过她的脸颊,最后定格在那张嫣红的唇瓣上。
安静的空间里,只能听到他们二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似乎越来越粗,越来越重。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像是做了一切。
孟绾甯眼眶微微泛起红意,抬眸与他对视了片刻,视线不由自主地也被他的唇瓣吸引。
不知怎的,避都避不开。
就在她将眼神错开即将垂眸的那一刻,散发着荷尔蒙气息的呼吸声瞬间近了,紧接着,下唇被轻轻含住,咬了一下。
饱满的唇肉被齿尖衔住,不轻不重,却足以让人嘤咛出声。
孟绾甯又羞又急,不忍听刚才发出来的那道声音,下意识紧闭起齿关,抬起手臂,推着薄瑾杉的胸膛。
更重的力道将她再次压在墙面。
高大的身影紧贴着她,不留一丝缝隙,整张唇都被含住,富有侵略性的舌头抵在她的唇边,进攻来势汹汹。
“张嘴,伸舌头。”薄瑾杉嗓音哑了,喉结滚动着,拇指不停搓着她的脸颊。
孟绾甯自然是不肯,半推半就的,四片唇瓣反复碾压摩擦,却无法更进一步。
挣扎之间,孟绾甯齿关开启,在薄瑾杉那片濡湿的舌尖咬了一下。
薄瑾杉顿时闷哼一声,扣着她的腰,直往他身上按。
感受到腹间压上来的那片坚硬,孟绾甯瞬间软了腰,再无力抵抗,哼了一声,软倒在薄瑾杉怀里。
原本搓着着她脸颊的拇指缓缓移到了她的下巴,在她下巴上轻轻一按,那张小嘴就如期待中一样微微张开。
薄瑾杉低头亲上去,舌头探入她的唇齿间,似乎要搜刮尽每一处角落。
记忆中太过熟悉的感觉如潮涌般翻滚而至,孟绾甯鼻腔顶着一股想哭的劲,接受着薄瑾杉的翻搅和掠夺。
她试图反抗,但手臂却酸软得抬不起来,捶在薄瑾杉胸膛间像是抚摸,最后被他握着手腕,引导着将手臂环在他后腰间。
一个很深的吻。
吻了很久。
舌尖追逐,交换唾液,唇角交叉着紧贴在一起,怎么都分不开。
孟绾甯浑身酥软不堪,腰都直不起来,被亲得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下滑,又被薄瑾杉的手牢牢掌住。
最后放开的时候,孟绾甯唇瓣肿着,唇周一圈都是盈盈发亮的水渍。
她喘息着伏在薄瑾杉的肩头,额头和脸颊都是红的,眸子几乎无法聚焦,就连裸露在外的肩头,也染上一层淡粉色。
薄瑾杉抱着她,抬起她的小脸,看了她很久。
孟绾甯这副模样,薄瑾杉铁定不会再让她回包厢。
他脱下外套,将孟绾甯整个裹起来,捏着她的耳垂,浅啄一下她的唇,哑声说:“我抱你去车上,带你回蘭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来信 心痒难忍。
一声轻响, 包厢门的那道缝隙彻底合拢。
密闭的空间里,凌乱的呼吸声愈发清晰。
孟绾甯找回一些意识,又开始推他:“我不回……”
薄瑾杉握住她的手腕, 嗓音有些不稳:“为什么不回?”
孟绾甯娇滴滴地赌气:“不去你家, 我要回我自己家。”
闻言, 薄瑾杉笑了两声。
他低头, 托着孟绾甯不停乱躲乱蹭的小脸,说:“从法律层面来说, 蘭园就是你的家。”
孟绾甯一愣, 随即抬起眼。
薄瑾杉掌心扣着她的侧颈,拇指缓缓抚着她的下巴, 满眼宠溺地看着她。
她这才想起来,薄瑾杉名下的所有房产, 早在三年前, 就已经全部转移到了她名下。
孟绾甯气不过,抬脚要往薄瑾杉皮鞋上踩, 被他一把扣住大腿, 半抬着往他侧腰上靠拢。
她费劲挣扎着, 都被薄瑾杉浅笑着收入掌心。
薄瑾杉低哄着:“好了好了, 乖一点, 我先抱你去车上。”
这样说着, 但薄瑾杉也没立刻抱她走,反而又低下头,含住了她的唇。
他最受不了孟绾甯这般娇滴滴跟他使小性子的模样, 每次看着闹得最狠,只要一亲一摸,就软得化成一汪水。
明明最黏人的是她, 还偏偏要用这种小把戏推拒他,嘴里说着反话,其实不过就是想让他宠着纵着,能一直哄她。
这般拉拉扯扯,勾得他心痒难忍。
孟绾甯“唔唔唔”地推着薄瑾杉,越推被他亲得越重,甚至连换气的时间都不给她留。
氧气慢慢被掠夺,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她喘不上气,身子软绵绵得往下滑,从手指到手臂都是酸软的,想抓什么都抓不住。
又亲了许久。
薄瑾杉终于舍得放开她,打横抱起,踢开包厢门,从餐厅后门接过泊车小哥递来的车钥匙,径直往停车场走去。
孟绾甯晕晕乎乎地喘着气,揪着他的衣领,将脸埋进他颈窝,生怕来往间有人看见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一直到了车上。
薄瑾杉直接将人抱进了车后座。
孟绾甯被他紧紧搂在怀里,朦胧间看到他掏出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安排吩咐着让司机来这边将郁美华和薄承安送回家。
电话挂断后,两人都没有说话。
孟绾甯横坐在薄瑾杉腿上,听着他深沉平稳的呼吸声,心脏跳得又急又乱。
红旗国礼肃穆地静立着,漆黑的车窗隐去了车内的缠绵景象。
薄瑾杉掌心的温度有些烫,掀开搭在孟绾甯腿上的长款西装外套,探进去,抚摸着她的臀部和大腿。
孟绾甯无法抗拒他的触碰,更别说他又是亲又是摸,没多会就被弄得两眼泪汪汪。
她不想承认,可确实舒服得紧,只动了动,软着嗓音小声说:“我热……”
薄瑾杉把她身上披着的外套脱了,发动汽车引擎,把车内循环系统打开。
然后重新将她拢回怀里:“这样还热吗?”
“热。”
孟绾甯想推开薄瑾杉,这会只穿着她来时的纯白纱裙,裸露的手臂跟他的胸膛紧贴着。
薄瑾杉身上的温度灼着她,更多的心理上的热,而不是身体上的热。
孟绾甯在脑中随意翻找着话题,脑中浮现薄承安圆乎乎的小脸。
她低下头,问道:“你为什么都不抱抱薄承安?”
薄承安同她一样黏人,这个年纪又正是需要父母关爱的时候,她是真的好奇。
薄瑾杉沉默片刻,唇瓣吻了吻她的发顶,说:“怕你不高兴,我只抱你。”
孟绾甯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下意识反驳:“我怎么会不高兴,安安肯定也希望你能抱他哄他,而且……”
她声音低了,没继续往下说。
薄瑾杉揉着她的耳垂,耐心追问:“而且什么?”
“而且,他是你儿子,我不会不高兴的。”
话虽这么说,但那语气怎么听怎么像是带了情绪。
孟绾甯自己也没想到这话的语调会是这样,在此刻,她的内心浮起深深的愧疚。
她没想到,过了这么几年,她对薄瑾杉的占有欲更甚,以前只是接受不了他会有女儿,现在居然连儿子的醋都吃。
薄瑾杉愉悦地低笑:“嗯,他是我们的儿子。”
孟绾甯咬住唇,不肯再说话。
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久前她还怒气冲冲地指责薄瑾杉不配做薄承安的父亲,可转念一想,这几年来薄承安的成长,他何曾真的缺席过。
薄瑾杉说:“绾绾,不管你怎么说怎么想,我都不会再冒险做任何让你不高兴的事。”
孟绾甯抠着自己新做的美甲,小声嘀咕:“你让我不高兴的事还少吗。”
“那你说说都有什么,我改。”
孟绾甯傲娇地偏过脸,“我才不说。”
都把正确答案告诉对方了,那还有什么意义。
薄瑾杉朗声笑了起来,他实在太喜欢她现在的娇嗔,“好,你不说,那我自己悟。”
孟绾甯这会就有些不高兴,薄瑾杉的云淡风轻倒显得她多么小心眼似的。
她蜷起长长的指甲,在他手臂挠了挠。
没使劲,只是用这种方式跟他表达不满。
薄瑾杉握住她的手指,没阻止她,只说:“安安是个男孩,男孩不能宠的太娇气。”
“可是他还小……”孟绾甯以为他是在责怪,情绪低落了一些。
在教育孩子这方面,她实在没什么经验。
“不是怪你,绾绾。”薄瑾杉敏锐察觉到她的情绪,亲了亲她的手指,“父亲和母亲本身承担的角色就不同。”
“况且,”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自己都时常做不好。”
孟绾甯下巴抵在他肩膀,懒懒地问:“你哪里做的不好。”
“不是对安安做的不好。”
“那是对谁?”
薄瑾杉笑着看她,她这才反应过来说的是谁。
薄瑾杉目光落在她脸上:“我经常会觉得应该放手让你出去闯一闯,可我总能想起你十七岁那年在外受了欺负淋得浑身湿透的模样。我很心疼,绾绾。你也算是我养大的,我了解你的脾气性子,所以总担心你在外面吃苦受委屈。”
孟绾甯骨子里的正义与善良从未改变过,即便分开这三年让她学会张牙舞爪、装作凶巴巴不好惹的样子,可那些不过是脆弱的铠甲,一碰就碎。
孟绾甯拨弄着他的马甲纽扣:“那你不会觉得我也很娇气?”
薄瑾杉摇头,温声道:“不会,在我这里,你想怎么任性娇气都可以。有我在,你就是薄家这一辈、下一辈最受宠的女孩。”
“谁是你薄家的。”孟绾甯抬起眼。
长指甲沿着衬衫纽扣的缝隙伸进去,找到坚硬的皮肉,在上面狠狠戳了几下。
“你现在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会信。”
孟绾甯才不信。
薄瑾杉曾说过等她长大便给她所有想要的,可她期待中的婚礼没有到来,等来的却是他决绝的分手。
分别三年,曾经那样亲密的两个人,怎会没有嫌隙。
薄瑾杉懂她的顾虑和防备,只是难免更心疼。
还想再说什么,孟绾甯直接将他推开。
她从薄瑾杉腿上爬下去,安安稳稳地坐在后座上,指了指前面:“送我回公寓。”
“绾绾。”
薄瑾杉扣着她的腿弯,想再把她重新抱回来。
挣扎反抗之间,薄瑾杉的手掌滑至她的脚腕,那块腕骨在他掌心里慢慢焐热。
孟绾甯蹬来蹬去甩不掉,高跟鞋细跟直接卡住薄瑾杉的肩膀,她顺着力道,揪住薄瑾杉的领带,在他肩膀下面西装马甲上踩了好几下。
十几厘米的高跟鞋,将她白皙的足弓撑起一道漂亮弧线,柔腻的脚背上覆着薄瑾杉热烫的手掌。
车厢里暗得很,只有停车场里漏进来的灯光断断续续地掠过两人的脸,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密密地缠绕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你放开!”孟绾甯一急,就带些哭腔。
她一身白裙,皮肤也白,跟薄瑾杉的一身浓重的黑交叠在一起,视觉上的交融让她难以逃离。
再这么下去,她艰难坚守的防线迟早崩塌。
薄瑾杉松开手,哄着她:“好,不哭,我放开。”
孟绾甯收回腿,拉着裙摆,离他远远的,贴着车门靠着。
她说:“送我回去。”
“好。”
薄瑾杉没再像以前那么强硬,用原先那件披在她身上的西装外套重新盖住她,移步到驾驶座启动了车辆。
红旗国礼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拥挤的车流中。
*
次日,午时十一点。
跟Chloe约定好是在鼓楼碰面,她们再一同前往用餐地点。
孟绾甯从公寓出来的时候,红旗国礼已经停在楼下,正栖息在斑驳的树影里。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半扇,能够看到薄瑾杉硬朗的侧脸。
他正阖着眼,闭目养神。
孟绾甯停在不远处望着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在新闻上看到过的那些关于薄瑾杉的言辞。
八年前国内的媒体,远比现在更锋利,更无所畏惧。
薄瑾杉当时正如日中天,名号响彻京城,乃至全国,却因容貌太过出众,总让人忽略掉他身后那同样耀眼的战略和商业才华。
有媒体说他不配盛名,说一个优秀的企业家该有知识、有手腕,唯独不该把一张脸摆在台前。更有甚者,说他的虚名全是媒体捧出来的,盛名之下,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幻觉。
可如今,当孟绾甯不再刻意屏蔽有关他的消息,再回望这片故土时,看到的已是另一番景象。
四十一岁的薄瑾杉,依旧聚焦在镁光灯下,那些坎坷与波折都化作眉间深一点的纹路,岁月在他身上没有留下太多磨损的痕迹,只有更深的沉淀。
各大财经媒体毫不吝惜溢美之词,常年占据商业头版头条,行业内更是推崇备至,将薄瑾杉奉为商业时代当之无愧的标杆。
更有一些初入职场的年轻人,盛誉他是孔明灯。
此刻,孟绾甯看着他的侧脸,竟觉得是那样不真切。
直到现在,都有些难以想象,她是被这样一个在外万众瞩目的男人宠溺照料着,她甚至跟他那样无理取闹,惹人发怒,扇他巴掌,还穿着高跟鞋踹他的胸口。
混乱的心绪翻涌着,久久沉静不下。
“绾绾?”薄瑾杉唤她。
他不知何时睁开眼,眸底还有几道红血丝,只看她一眼,便解了安全带推门下车,朝她走来。
孟绾甯朝前走过去,努了努嘴:“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薄瑾杉摸了摸她的脸。
孟绾甯说:“我今天有工作。”
“我知道,Chloe跟我说过,我过来送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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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来信 他认定的妻
孟绾甯望着他眼底那几道红血丝, 忽然没来由地生出一股气,说不清是恼他不好好照顾自己,还是恼他为了这样一趟接送, 竟把自己弄得如此疲惫。
“你就没有自己事要做吗?”她脸色有些不好看。
薄瑾杉揽住她的腰, “有, 但你的事最重要。”
他把孟绾甯往怀里按了按, 捏着她的下巴,低头在她唇瓣上咬了一下。
唇瓣分开的时候, 眼神交汇在一起, 遮掩不住眸底翻腾的欲望。
孟绾甯今天又换上了职业装扮,白色衬衫搭配浅灰色包臀半身裙, 黑色浅口尖头高跟鞋,露出来的脚腕和一截小腿白得发亮。
薄瑾杉的掌心搭在她性感的腰线上, 再往下就是翘起的臀部弧线, 他克制着才没抓上去。
下一秒,miumiu保龄球包包砸在薄瑾杉胸膛上, 白皙的手指戳着他的胸膛。
孟绾甯毫不留情面地拆他的台:“四十一岁就要有点四十一岁的觉悟好不好, 你又不是二十岁三十岁的小年轻了, 能不能注意一些自己的身体。”
面前的女孩黑色长发飘飘, 唇红齿白, 饱满的唇瓣嘟着, 随着手指的动作,玫瑰花瓣的幽香袅袅地散过来。
薄瑾杉皱着眉听她翻来覆去地嘲讽他老,不禁摸了摸下巴上坚硬的胡茬, 握住那只在他胸膛间作乱的手。
他搂着孟绾甯细腰的力道更紧:“二十岁三十岁的愣头青体力不如我。”
这些年他一直在坚持锻炼,常年健身下躯体愈发宽阔坚硬,体能甚至比从前还要好。
孟绾甯不吃他这一套, “那你也不年轻了。”
薄瑾杉冷笑一声,半搂半抱把人塞进了副驾驶。
因为孟绾甯明里暗里嘲讽他老,驱车前往鼓楼的过程中,薄瑾杉一直冷着脸,没开口说话。
快到鼓楼的时候,远远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路边。
Chloe正皱眉跺着脚,不停拍打着身上。小脸红扑扑的,卡其色长卷发衬得她像个洋娃娃。
看到停在面前的红旗国礼,顿时吃惊地瞪大眼。
孟绾甯那一侧的副驾驶车门被拉开,Chloe惊喜的尖叫还没出口就卡住了半截:“叔——Aveline?!你怎么会在我叔叔的车里?!”
孟绾甯瞪了一眼薄瑾杉,刚要解开安全带下车,好给人腾出座位,左侧的手就被人按住。
薄瑾杉侧过脸,面无表情地朝Chloe抬了抬下巴:“坐后面。”
“噢……”Chloe乖乖地挪到了后座。
孟绾甯也不知在置什么气,Chloe绕到后座上车的间隙里,她跟薄瑾杉暗暗较了半天的劲。
男人身躯宽厚,握着她的手腕,探过身来帮她重新系好安全带,又警告似的在她唇瓣上揉搓一下。
狭窄的车厢里,原本便不算融洽的氛围里又添了一分微妙的尴尬。
好在Chloe并不知道他们二人的过往,只平等地吐槽每一件让她觉得不爽的事。
Chloe刚一坐好,就忍不住抱怨起来,“什么嘛……我还以为叔叔是专门来接我的。”
薄瑾杉重新发动引擎,单手打着方向盘,踩了脚油门,无波无澜的眼神掠过后视镜,“家里司机呢?”
“还不是Aveline,非说要在这里集合,我就让司机先回去了,谁知道这个季节蚊虫这么多。”
“蚊虫多就穿件长袖的衣服,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人教?”薄瑾杉冷着脸又看Chloe一眼,用长辈对小辈惯有的告诫语气,“还有,Aveline级别比你高,你这个称呼合适吗?”
“我知道我知道,”Chloe有些烦躁,但当着薄瑾杉的面也不敢造次,“Ave姐行了吧。”
她小声嘟囔:“就比我大三岁,摆什么大前辈的架子。”
孟绾甯一直看着窗外,听着Chloe的抱怨也没说话。
薄瑾杉却彻底沉了脸:“薄柯莱。”
Chloe瞬间认怂:“好好好,我就是有些看不惯嘛,Ave姐当初可是当着全电视台所有人的面给我下马威的,他们当时在背后怎么议论我的,议论的有多难听,叔叔你又不是不知道,凭什么她现在就可以心安理得傍着你呀,我不服气!”
孟绾甯听到这话,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她不知道是薄瑾杉在外魅力太大,还是他本身总给人留下这样的印象,她只是与薄瑾杉同坐一辆车,便已被盖棺定论是傍着薄瑾杉的人了。
薄瑾杉训斥道:“不会说话可以不说,学了那么多年的播音主持,情商都学到娘胎里去了?”
他说的话很重,更别说当着孟绾甯的面。
Chloe是个成年人,听到这样的训斥肯定觉得掉面子,脸上顿时红了一片,眼睛亮亮的,像是要哭。
孟绾甯胳膊肘撞了一下薄瑾杉,让他注意些言辞。
薄瑾杉顿了顿,叹口气,语气没方才那么冷:“嘴巴放干净一些,她是你未来的小婶婶。”
“什么?!”
“我不是!”
孟绾甯和Chloe异口同声,一个忙着否认,一个震惊到连委屈都忘记,睁大双眼,不知该说什么。
Chloe指着孟绾甯的背影:“她……她怎么可能……!”
孟绾甯不乐意听到这话,况且她现在还在事业上升期,不想跟薄瑾杉以这种方式捆绑在一起。
她没理Chloe的控诉,只对薄瑾杉说:“我还没答应你,而且我们没有结婚,你不要误导别人。”
两个女人,一个是薄瑾杉受宠的侄女,一个是他认定的妻子,此刻因为一句话而在车里各自翻涌着截然不同的情绪。
饶是再厉害的男人,面对这种场面也有些束手无策。
听到孟绾甯拒绝的说辞,Chloe更震惊了。
“叔叔,你听到Aveline说什么了吗!!她竟然拒绝了你!”
薄瑾杉阴沉着脸,没搭话。
不用Chloe提醒,他听得一清二楚。
Chloe捂住嘴巴,竟然觉得有些稀奇,“我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女人有定力能拒绝叔叔。”
孟绾甯眼底浮现出一抹了然,问道:“以前有很多女人?”
Chloe抠着手指甲,漫不经心答:“是啊,一年到头都没断过,有在公司堵的,还有追到家门口的,自从叔叔跟传闻中那个小女朋友分手之后……”
红旗国礼鸣了下笛,Chloe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薄瑾杉的脸色,没敢再继续往下说。
孟绾甯这会听得起劲了,正兴致勃勃,突然没声了,好奇地回过头:“怎么不说了?”
她意味深长地看一眼薄瑾杉,跟Chloe说:“不用管他,你继续说。”
薄瑾杉沉声制止她:“绾绾。”
孟绾甯挑眉:“你叫我也没用,我就想知道。”
Chloe听到这个称呼,嘴巴比成“O”型,安静地“哇哦”一声。
孟绾甯从容地换了个角度:“Chloe,想不想早些完成工作任务?”
Chloe点头:“当然想。”
“那你接着说刚才没说完的话说完,我就把进度往前提,争取让你早日去大溪地。”
薄瑾杉看她一眼,无奈地摇摇头,似乎对她公权私用的做法很不赞同。
“其实也没什么啦。”Chloe多少还是畏惧薄瑾杉,只含含糊糊说了个大概,“就是他那些追求者都太猛了,花样百出,如果家里有门槛的话,恐怕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孟绾甯笑着追问:“都有什么花样?”
“还能是什么花样,女人最懂女人嘛,说是花样,其实都老套的很。”Chloe看着孟绾甯的侧脸,忽然发自内心地感慨了一句:“啧啧啧,Aveline,我从来没见过叔叔主动给过哪个女人名分,能让我叔叔为你做到如此地步,你不简单啊。”
Chloe最后一句话说完,车子刚好停在用餐地点的地下停车场。
孟绾甯一言不发地推门下车。
薄瑾杉叫着“绾绾”,随即解开安全带,追了下去。
Chloe趴在窗边,眼睁睁看着一出好戏在面前上演。
薄瑾杉快步上前,拉住孟绾甯的手,却被人狠狠甩开。
他们似乎发生着激烈的争吵,但大部分都由孟绾甯单方面输出。
拥抱,被推开;再拥抱,再被推开。
最后,薄瑾杉像是急了,直接强硬地将人搂怀里,然后低下头亲上去。
他吻得很深,孟绾甯娇小的身躯被他用力揉着,没多久就没有反抗的力气,任由男人的唇瓣吮吸着她,仿佛要生吞入腹,亲得流连忘返、难舍难分。
停车场里时不时有来往车辆经过,车灯掠过两人的轮廓,但他们却旁若无人。
Chloe握着拳抵在唇边,内心激动万分,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还录了个剪短的视频,全都一股脑发给了薄瑾杉。
她躲在车上“啧啧啧”了好几声,心想着终于有了拿捏她这个冷面阎王叔叔的把柄。
*
地下停车场内空旷寂静,头顶的灯光昏昏地洒下来,将水泥柱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
孟绾甯气都喘不匀。
薄瑾杉的呼吸穿透她的耳膜,天崩地裂一般,摧毁着她的防线。
好不容易才分开些许,孟绾甯低着头推拒着他的胸膛:“我还要工作。”
“嗯。”薄瑾杉喉结滚了滚,手指擦掉她唇边盈亮的唾液,“别跟我赌气,那些女人我看都没看过一眼。”
他刚才也已经解释了很多遍,但孟绾甯一句都不想听。
在这诺大的停车场里,说不定哪里就会有等着看好戏的人,她不想被人拍。
万一再上了新闻,以后就算有八百张嘴,都解释不清。
薄瑾杉搂着她的腰,宽厚的手掌能够覆盖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他揉着哄着,生怕这些天好不容易跟她建立起来的联系就此功亏一篑。
孟绾甯以前对他有多乖顺,现在就有多任性,更确切的来说,不是任性,而是有了底气之后的不屑一顾。
仿佛所有跟他有关的一切,孟绾甯都避之不及,这种认知让他觉得脱离掌控,总是心烦意乱,只能一次又一次降低自己的底线。
一直以来,孟绾甯都知道该如何拿捏他的命门,从相识的最初,他就比谁都清楚。
又一辆车从身后驶过,引擎声与鸣笛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那种声音在此情此景下放大了数倍。
孟绾甯心急如焚,待会的饭局是她张罗起来的,可这会薄瑾杉却不肯放开她。
她浑身都是热的,在薄瑾杉的怀里软的不成样子,偏偏抚在薄瑾杉胸膛间的手还被他握着。
那样热烫的温度,灼得她根本毫无力气将手抽出来。
薄瑾杉像是猜到她心中所想,低声说:“饭局我陪你去。”
孟绾甯依旧不肯:“不要。”
“不要不行,这件事不能拒绝我。”
薄瑾杉说完,把孟绾甯按进怀里,回头看了眼后座车窗玻璃一直趴着的脑袋,“还没看够?”
Chloe揉着鼻子,灰溜溜地下车。
虽然眼神躲避着,但却好奇地不停注目在薄瑾杉和孟绾甯身上,难得看到冷面阎王如此吃瘪的样子,Chloe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薄瑾杉说:“你先上去等着。”
Chloe问道:“那你们呢?”她指了指孟绾甯,又碍于薄瑾杉的威严,悻悻地收回手,“这次的局是Aveline组的,她不在我应付不来。”
孟绾甯挣扎一下,又被薄瑾杉按住后脑勺。
薄瑾杉替她回答:“我待会陪她一起上去,你先找个包间外面的地方等着。”
“噢……”Chloe吐了吐舌头,飞快离开了停车场。
孟绾甯又被薄瑾杉抱上了车。
她羞愤难当,刚上车,雨点般的拳头就落在薄瑾杉胸膛,眸子里亮晶晶的,模样要多娇气有多娇气。
薄瑾杉让她闹的一身邪火,接住她的拳头,哄着:“好了好了,整理一下衣服。”
孟绾甯心里有气没处发,就要跟薄瑾杉闹个不停,闹来闹去又败在薄瑾杉的力气之下,只把自己累得小脸红扑扑的。
薄瑾杉眸色深沉,警告她:“你不愿意整理,我帮你整理。”
孟绾甯一脚踹在他腿上:“我才不要!你下去!”
薄瑾杉只好下车。
靠在车上,满心的烦闷无处释放。
孟绾甯整理好衣服,敲了敲车窗,示意薄瑾杉要下车。
薄瑾杉直接拉开车门,将人抱了出来。
孟绾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的这种抱来抱去的习惯,倒是弄得她像是毫无自理能力的人似的。
她没让薄瑾杉抱,踩着高跟鞋,步伐生风,一路昂首挺胸,来到了包厢门口。
陆昭恒一行人已经到达。
孟绾甯带着Chloe进去的时候,他们正聊得开怀,先是看到孟绾甯和Chloe,正要笑着介绍,随后就看到跟在她们二人身后一同进来的薄瑾杉。
在场的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齐齐僵在了唇边。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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