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时期。
if线, 平行时空,两个陌生人先do再爱。
***
双莲是东海浅滩的一只小妖。她化形后上岸,纣王昏庸, 到处都在打仗。
她不想去成汤, 朝着反方向走。双莲走路的速度很慢, 漫无目的地苦行。偶尔会在路上遇见一两个道长,她觍着脸皮,他们学习了一些法术。
她路过西岐城。城内冷清,哀嚎阵阵。
原来是截教的用毒高手吕岳在城中撒了瘟丹,导致全城瘟疫, 城内只剩两位将军守城。
双莲学到了医术,她路过时听见城内哀嚎阵阵,心生不忍, 前去敲响了城门, 请城内的人放她进去。
“来者止步!西岐城下, 何方妖孽作祟?”
城门没开。城楼上,踩着风火轮的少年悬在半空, 约莫十六、十七岁,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喝道。
双莲仰着头看他,她看不清他的容貌。她大声答道:“城里是不是中毒了,我是东海来的蚌精!我会医术!”
哪吒皱眉。截教此计甚毒,上到西岐城王侯将相,下到平民百姓,全部中了瘟疫,卧病在床。
他是莲花化身,杨戬会八/九玄功, 二人免于中毒。哪吒去朝廷看武王,杨戬留在相府照顾,二人时不时还要去城墙上看守。[注]
皇城空旷,情况紧急,哪吒眉宇间难得有担忧之色。若商军趁机来攻打西岐城,仅凭他和杨戬二人,不知如何守得住。
没等到商军,反而等到了一位女子。来的蚌精娇皮嫩肉,她年纪和自己相仿,正仰着一张白白的脸,眉毛细长,瞳孔漆漆,嘴巴张张合合。
如此弱的小妖,哪吒不会多看一眼。
哪吒心想道,吕岳师从通天教主,以擅毒而闻名。他的毒,岂是凡草可解的?
若这蚌精是截教派来的奸细,反而难办。若不是,她解不了毒……哪吒盯了眼她粉粉白白的面孔,他移开眼,……也难办。
哪吒:“关你何事?你是截教派来的?”
双莲忙摆摆手:“我跟着河水走到这里的!这里河水味道奇怪,我就来看看……”
说着,她也觉得可信度不高。城墙上那人目光沉沉,压得她胆战心惊,想变成原型跳进河水里。
而城内的杨戬听见声音,打量了双莲许久,确认她没什么威胁性。他思索须臾,想前去接她。哪吒飞身拦住他:“若她心怀鬼胎,该当如何?”
杨戬:“那你看紧她。”
哪吒漂亮的眼睛里带着骄横,面上更凶了几分。他飞身到城下,倏地出现在双莲眼前。
双莲只见一个凶恶的美少年从天而降,他对她伸出手。“抱你上去。”
城门轻易不得开。杨戬拿着准备放下去的绳索,他本意想让那蚌精顺着绳索爬上来的。见哪吒环着蚌精的腰,把妖怪抱了上来,杨戬把放下去的绳子收回来。
哪吒:“这绳子拿来做甚?”
杨戬:“不做什么。”
双莲两只脚落地,她看着哪吒,腼腆地笑:“谢谢你,你长得真好看。”
哪吒鼻梁挺秀,唇色朱红,赤色瞳孔凝视她,未答。
她走在哪吒后面,下了城楼,直奔井泉河道。她对水质敏感,一眼看出毒下在此处。她能做的只有净化水源和降低毒性,杨戬和哪吒将干净的水分到各家各户。几天忙下来,双莲胳膊腿儿酸痛,趴在桌案,眼皮沉沉。
她的帮忙,极大地缓解城内人的病情,撑到了杨戬前去找神农求药。城内现在就剩她和哪吒,
她忙着净化水,哪吒在守城门;她走路,哪吒在飞。两个人少碰面,碰面了也是匆匆路过。
西岐城终于撑到了杨戬带着解药回来。双莲因为有功,她留在了城内,当个军医。军医识字,待遇比伙夫好些。神仙中毒疗伤大多时候都用不上她,双莲在军营里常常闲得无事。
当然,和那位漂亮的少年也没有再见过面了。她安定下来,才知道哪吒的名号,每次有战争,他总是冲在最前面,狠辣果决,鲜少休息。
她和他云泥之别,偶然同路,之后分道扬镳。她只是个弱小的蚌精,能在西岐军营里寻得一份安稳,已是幸运。
双莲便也不再想此事。西岐几乎日日都在打仗。
今日也在打仗,哪吒率先出去和商军的将军斗法,和她这等小喽啰无关。她得了空闲,如往常一样上岸,避开妖物多的山头,想去找些有灵气的果子啃,再采一些草药。
她来得不巧,山头焦黑,树木凋零。这儿发生过一场恶战,一只大妖被追杀中逃到了此处,最后自爆而亡,烧得山头焦黑。
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气息,双莲捂着鼻子,逛了一圈,失望地爬上山又下去。她才到半山腰,山上飘着一缕粉色的气体,一直延伸到大妖尸体处。
原来是那只大妖身带一件邪物,它死了,装载邪物的葫芦破碎,邪物飘了出来 。
双莲心道此地不宜久留,她捂着鼻子转头走,踏出去一步,忽然听见脚底传来细碎声响。
她抬起绣花鞋,鞋底踩烂了一只粉色的蝴蝶。
蝴蝶是从葫芦里放出来的。
顾不得多想,双莲用帕子包起蝴蝶的尸体。她跑回营地。商军大捷,姜元帅喜气洋洋的眉目中却隐含着忧虑。
双莲抱着草药回去,姜子牙见到她,:“你去了岐山?可有见到什么妖怪?”
双莲拿出那方帕子,帕子中央躺着那只粉色蝴蝶:“元帅,我去了岐山,一只大妖在山顶爆体而亡。我踩到了这个,不知道有没有事,就把它带回来了。”
姜子牙骇然,随即又惊又喜。
***
乾元山太乙真人高徒李哪吒,受命剿灭截教妖孽。途中,妖孽放出阴邪法器蝴蝶蛊,无魂无魄的李哪吒竟然成了子蛊宿主。
而母蛊是一位军医。名叫双莲。
此毒阴损,需两人亲密,以缓解症状。
双莲听了众人的话语,手指绞着衣摆。她低着头,太乙真人给了她许多好处,绝不能让蛊毒影响哪吒。
孤男寡女,姜子牙有些为她担忧,承诺会尽早寻找解决之法
她声音极小:“我知道了。”
此蛊太过淫邪,竟能让莲花身的哪吒中招。哪吒也是不信,他虽年少,但威名远扬,军营众人时常见他提着长枪、踩着风火轮进出。
乱世里多的是漂亮的女妖精,何曾见到他多看人家一眼?太乙真人劝姜子牙放心,他的弟子哪吒的心性还停留在孩童时期呢。
太乙真人:“放心。哪吒是莲花身,无魂无魄,也无姻缘。就算蛊毒再厉害,虽然需要靠那姑娘近些,但他也绝不会动欲动情。那姑娘不会出事。”
此事定下。双莲住在靠近药园的小院子,哪吒搬到了离她最近的空置院落。白天,他丝毫不受影响,少年提着枪上阵,杀得商军片甲不留。
蛊毒对他,真的毫无影响。
太乙真人姜子牙等几个知情者完全放心了。哪吒不愧为灵珠子下凡,身负天命,对讨伐殷商以外的事情,毫不在意。
哪吒心性懵懂,道心坚定无比,已有圣人之资。此子非凡。
***
隔着院落篱笆,双莲有时候能看见哪吒提着枪回他的房间。她继续蹲下来养草药,心想她和他住在一起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担忧他突然被蛊毒控制。
结果蝴蝶蛊遇见个没心没情的圣人,哪吒目不斜视地路过,脚步轻快,悠然自得地回去他的房间,看也不看她一眼。
倒也是清闲。
她收好晾晒的草药 。暮色四合,小院子离大本营远,这儿安静,没有将士们训练的声音。
哪吒盘腿打坐,他闭着眼,未点灯。月光映在他的眉眼。
他法力高,耳聪目明,小院里任何的响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西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住在他旁边的蚌精,她在屋中走动,脚步变得轻而软,他猜是脱掉了鞋子,赤脚踩在青石板上。
哪吒神色不变,杂音如风而过,懒得去在意。
下一刻,水声响起。
院子后有个水池 ,引的山泉水,清澈见底。他回来时,无意中见到蚌精捞起裙摆,把小腿泡进池水中。她没发现他,专心泡着。
她叫什么名字?他还没有过。哪吒干什么要去一个女妖的名字?
水声越来越响。她踏入水中,衣衫尽褪。水先是没过她的脚尖、脚背,然后是脚踝和小腿,膝盖……水波荡漾,温柔地包裹着她的肌肤。
传来的声音细碎柔软,与他在战场上和军营内接触到的厮杀,或是好友们的拌嘴逗笑毫不相同。
即使他在乾元山,身边陪着的只有师父师弟,从未和哪位年纪相仿的女子接触过。
哪吒换了个心诀。按照师父教的道理,他应该封闭五感,以防蛊毒入侵。
——莲花身和常人不同,他能保持这么多日的清醒,是因为蛊毒被莲花身排斥在外,未曾影响他的心智。
莲花身和常人不同,哪吒也不是常人,不走常理。
他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也不算故意去听的,算不得冒犯。
哪吒臂上飘着混天绫,身披莲花云肩。他坐得端正,掐着指尖,眉目轻阖,粉面薄唇,像是道观里供奉的金玉童子。
仿佛真的在心无旁骛地修炼。
那边,隔壁的蚌精捧起水,从胸前浇下,水珠从弧度滚落。她舒舒坦坦地泡在水里,感慨:“好舒服呀。 ”
哪吒闭着眼,长而卷的眼睫毛微颤。蛊毒发作,热气从小腹窜起,如同在莲花身里点了个火星。
绵绵不绝。
第52章
春夏之交, 天气闷热。双莲泡在小水池里,水池另一头搭着竹管,汩汩流着山泉水, 清冽干净。
她双手掬了一捧源头的泉水, 喝下肚, 清爽解渴。
双莲走出水池,身上的水珠遇着风,尚有些阴冷。她套上宽大的衣裙,梳梳长发。
西岐元帅姜子牙为人良善,在后续战争中她虽不一定有用。因为受伤的仙人用不上凡草。
但姜子牙念着军营里女子少, 她和那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待在一起不方便,特意分了西岐城的空旷院子给她。院子里可养草药、种瓜果,是处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今年暑热, 五月份的天, 烈日高悬, 晒得蚌精连连叫苦。
她种的菜也焉头巴脑的。双莲蹲在菜地边缘,戳戳黄不拉几的白菜, 它卷着焦黄的叶子, 奄奄一息。
双莲戳戳它, 叹气:“喝点水呀,晒太阳呀。”
她舀水,浇在白菜上。水刚下去,隔壁的房门开了。
哪吒长得高,半个身子高出院门。天色昏暗,双莲能看见他飘扬的混天绫和不变的双髻。
天色晚,他踩着风火轮,不慢不快。
不上战场, 哪吒穿的轻薄简单。他脱了战甲,赤着脚,套了条灯笼裤,戴有乾坤圈,披着莲花云肩,垂下的两股长发和混天绫挡住了些精瘦上身。
哪吒在军营里都是这个打扮,半露不露,装饰却比女儿家都多。
路过她院子时,哪吒的赤色眼眸朝这边望了眼。
哪吒目不斜视,径直去练枪了。
双莲不晓得他怎么这么晚去。她浇了水,给院门插上门栓,回到屋子。蜡烛点燃,她无意中低头,愣住。
她是精怪化身,未曾学习凡间女子的规矩。加上她一个人住,周围没什么人,双莲过得随意,晚上她连肚兜都脱了,只穿着一件浅色宽大的上衣,领口宽大,下面是一条贴身的白裤。
双莲的脸渐渐臊起来。
她把脸埋进掌心,耳朵发红。天都黑了,月光微弱,哪吒应该看不清吧。
再者,蛊毒都无法影响他。他估计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安慰好自己,双莲上床睡觉。
不知道怎么的,身子里热得厉害。
她用妖力将水凝结成冰,放在屋子里纳凉,体内的燥热依旧无法消散。双莲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子蛊苏醒,连累母蛊。那只踩死的蝴蝶在体内振动翅膀,双莲不安地并拢腿,抱着一床被褥。
酥麻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带来快意。只是稍稍缓解,接下来的空阔愈演愈烈,她脑海里浮现哪吒的脸,双莲蜷缩着腿,把脸埋进被褥。
那位小将军……身上有一股莲花香。他抱着她上城楼时,风拂过她的脸,她闻到了。
双莲凭借本能,想着他的模样,呼吸渐渐急促,然后再平缓。她闭着眼靠在枕头,隔壁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双莲手指抓紧被褥。哪吒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咬住下唇。应当没听见吧。她的声音很小,很小的。
***
哪吒练了会枪,身上出了薄薄的汗。他带着一身莲香回屋,路过她郁郁葱葱的小院子,听见院内传来轻弱的一声“哪吒”。
尾音婉转,刚刚在他想听清时断了。
哪吒瞬间悬停在半空中,枪杆子燎死了一株小白菜。
他若无其事地拎着枪,回房。哪吒面上也是一惯的没什么表情,瞧起来煞气逼人。
风拂在皮肤上有些许凉意,不过他感知不明显,徒留体内的火星燃烧。
床面对着窗户,月光如水。
冲过澡,哪吒穿得少,正靠坐着,两条长腿委屈地屈在榻上,随意交叠,赤脚踩在床榻边缘,常年舞刀弄枪的手掌则搭在膝盖间。
大半个身子裸在外面,他也不觉得害臊。
单论身形,他比军营中的汉子身形单薄得多,身量未长足,比那些五大三粗的成年男子差一些。
等到脱得不剩什么,肌肉线条明显流畅,漂亮且凌厉,配着他好看的脸,既出乎意料,又恰好合适。
双髻扎着,剩余的长发滴着水。他侧过头,偏向隔壁。
蚌精还没有睡。她发出的动静打搅了他。
布料和被褥磨蹭,可怜的被褥皱巴巴的。被褥一角挡住她的眼睛,蚌精翻身,从侧躺变成仰面朝上。
被褥滑落,她的眼睛紧闭着,做梦似地蹬了蹬床单,唇齿张开。
蚌精缓缓平静。她睁开眼睛,张着唇喘气。
目若玄珠,齿如编贝。
哪吒换了动作,手臂垂在膝盖间,挡住异常。他赤红的瞳孔隐隐有光,哪吒连着换了好几个动作,都觉得难耐。
他摊开手,一只粉色的蝴蝶落在指尖。蝴蝶散着丝丝缕缕的粉雾,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指尖。
*
那太乙真人弟子哪吒自入了西岐军营,他是天生的杀星,只听姜元帅的军令,为渡杀劫而来。那个温软和顺的小妖压根不适合军营,他懒得多给眼神。
她平时见了血就皱眉,和他搬到一处那日,小妖抱着大药箱,比风火轮上的他矮得多,细声细气地喊了一声“将军”。
她说“以后叨扰将军了”。
*
哪吒眸光微动,他回过神,拍散蝴蝶,翻身睡下。
哪吒啊哪吒,你中了天下第一邪蛊。这蛊好生可恶,竟是单单冲你来的。
他连那蛊的名字都不晓得。消散的蝴蝶飞了回来,扇动翅膀,像在提醒他,它叫蝴蝶蛊。
哪吒没问它。他坏脾气地闭上眼,反手将蝴蝶碾碎。
***
次日,姜子牙把二人叫去中帐。瘟疫刚过,西岐城内病体未愈,哪吒、杨戬在外守城。
姜子牙实在担心出岔子。
双莲先到的营帐。刚成婚不久的邓婵玉拉着她仔仔细细看了一圈,哪吒确实没有欺辱她。
邓婵玉问:“那蛊可曾发作过?”
太乙真人:“问她无用。要问哪吒。”
说起哪吒,哪吒就来了,银甲溅落血花,打了一场血仗。
今日,吕岳命弟子率三千人马攻城,却被哪吒、杨戬打得四散溃逃。
杨戬杀了头目,刚停下三尖刀,一道红色身影如闪电窜过。原来是哪吒一枪戳死吕岳弟子,脚踏风火轮提着银枪速去追杀残兵。
杨戬的三尖刀立在地面,看着哪吒飞来飞去。
哪吒去剿灭残兵,又去诛杀吕岳,火尖枪斜刺横扫。杨戬心想哪吒记仇,满腔热血地为西岐报仇,虽然杀气重,但是好事。
哪吒回到中帐,银甲浸在血液里。他脱了外头那层,穿着红衣下裳,提枪回来。
和邓婵玉说话的小妖声音不大,穿着一身翠绿衣裙,挽了木头簪子,没涂唇脂。
她见到他,先垂下眉眼。眼睛接触到火尖枪,她靠近邓婵玉,给哪吒让出一条道路。
他没看她,眼睛直视前方,径直走向姜子牙:“吕岳和他的四个弟子领着三千人马杀入城中。吕岳和他的弟子杨文辉逃走了。”
姜子牙:“其他人呢?”
哪吒:“杀了。”
姜子牙又问:“你的蝴蝶蛊可曾发作过?可有口干舌燥之症?”
哪吒站在正中央,用裙摆擦枪尖。他掀起眼皮,道:“未曾。”
姜子牙大赞,继续说:“虽然暂时没有发作,但不可掉以轻心。你们住在一处,让母蛊时时镇压子蛊。”
姜子牙说:“如果你们真有了肌肤之亲,就在西岐成婚吧,我同太乙真人主持。你们意下如何?”
中帐静了下。有了肌肤之亲,理所当然成亲。虽然他们有肌肤之亲的概率极小。
太乙真人看着哪吒。如果哪吒不愿意,他自会跳起来反驳。
姜子牙看着双莲,等待答复。
结果是小妖挪到哪吒身侧。哪吒居高临下地看她,双莲接过姜子牙给的军饷,道了一声“是”。
她带着钱,转身,走了。
姜子牙留下哪吒商讨军事。双莲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天可热,她折了片宽大的树叶扇着风,马不停蹄地回到水池。在中帐时,她和哪吒离得近了,总感觉他满身的血腥气沾染到了她的衣服,双莲脱下衣物,踏入水中。
哪吒不爱回来,白天都在军营练枪,或是打仗。有时候夜里都会出去。
双莲从未看见他在日落之前回来。既然他不回来,她的胆子也大了。
双莲放松身子,泡进去,水没过胸口。双莲用簪子重新挽了下头发,让它们别被池水打湿 。
她背对着院落,捧着水浇到颈窝。
水声哗啦啦,盖住了身后的声音。
哪吒不穿鞋,他是修行之人,走路的声音很轻。
他在栅栏外停住脚步。小妖的墨发被一根木头簪子盘在脑后,大片单薄的脊背袒露在天光下。
斑驳阳光穿过绿叶,水波荡漾。她双掌掬水,水流随着肌肤滑下。
哪吒目不转睛,偏了下头,以便于看清她滴水的指尖。
他到底是少年,春心萌动,又恨又痒,眼睛钉住似地挪不开。
哪吒昏昏沉沉。
美景在前。若他辜负了,倒算不上君子了。
粉色蝴蝶停在肩上。哪吒走路极轻,走到院落小门前。木门简陋,火尖枪一挑,他就能进去。
前方有一株干黄的小白菜,它恹恹的,被晒得缺水。
水声继续,小妖泡得舒爽。
薄情寡义的妖怪,她泡在池子里,不缺水。却丝毫不顾别人的死活,不管人家有多口渴。
哪吒有必要为它申冤。
虽然门很简陋,但哪吒没有强入,而是礼貌地扣响木门。
叩,叩。
池水中的妖怪如临大敌,她捂着胸口去够衣物,不敢回头:“谁?”
衣物离她有些远,双莲不敢上岸,只能努力伸手去够。
哪吒嗓音干净明亮,坦率放达:“我乃哪吒,前来借水。”
第53章
双莲院子里最不缺的就是水。她背对着哪吒, 大声说:“哪吒将军,你先背过身去。我穿了衣裳就来。”
也没听见他应声,双莲连忙起身拿起衣服, 顾不上擦了, 随意套上亵衣和外套。
双莲拢紧外套, 脚步匆匆地过去,隔着木门问:“小将军,你要多少水?”
哪吒的目光落在她光洁的脸上,再看向她的脖颈和凌乱的外套。
她的外套敞开了些,可以看见肚兜红绳, 松松垮垮地系在脖颈间。
她没系牢。
哪吒没有正面答复那句话:“你的菜要死了。”
双莲低头去看,困惑。明明她昨日才浇了水,它怎么又一副被晒死的模样?
今日的日头也没这么夸张吧。
她道:“我先给小将军舀水, 然后给它浇水吧。”
哪吒忽然将声音压得低低的, 不复以往的清亮:“……你先开开门。”
双莲拨开木栓。她给哪吒让开一条道, 请他进屋。
哪吒换了干净的衣裳,仍是红衣红裙。他额前沁出汗珠, 双莲闻见了莲香。
她不知道这花香从哪来的, 脑袋东张西望, 看看哪儿有莲花池。
哪吒直勾勾看着她。稀奇,这妖如此弱小,他怎么都看不够。眼睛看了还不够,他的指节屈起,还想上手去碰她。
蛊毒当真邪性。他的定力在蛊毒面前,不堪一击。
哪吒说:“我中了蝴蝶蛊,无药可解。你踩到了母蛊,你是母蛊的宿主。对不对?”
双莲不明所以, 点头。
哪吒:“我乃灵珠子转世,身负天命,若我死了,伐纣之战必会寸步难行。是吗?”
双莲点头。哪吒上前一步,她不得不后退。
他却道:“你叫什么名字?你答应了我的师父师叔,帮我解毒。”
“我叫双莲。我答应了帮你解毒。”她再次点头。
哪吒这才乖乖低着头,自顾自地朝她走近,他不小心踩到一个石子,歪着身子,“哎呀”一声倒在双莲身上。
双莲被挤到墙壁边,勉强扶着他。
哪吒:“我的蛊毒发作了呢。今天闹得厉害,拿不起枪,拿不起乾坤圈,差点死在战场上。”
他说这话时,双莲正专心扶着他。他垂下眼帘,在高位能看清很多东西。她衣服穿得太着急,领口歪不歪正不正,害得他眼睛都去看里面了。
肚兜也是碍事,勉勉强强兜着,虽然衬得她肌肤更白,却没有更多的作用,反倒多余。
哪吒眨了下眼睛,眼眸睁大,心里想着其他事。
她答应和他成亲。双莲将要成为他的夫人。
那么这些,本来就是他应得的啊。光影碎在他眼眸中,哪吒心绪翻涌。
须臾,他说服了自己。
圣人,敢作敢当就是圣人。他是上战场的男人,自然要坦坦荡荡地面对心上人。
他的话音一落,双莲的脸也开始变红。蛊毒随之苏醒,她哆嗦着嘴唇,眼睛不知道往哪放,只好先把虚弱的哪吒扶进屋子里。
双莲的屋子窄,放的东西也不多。仅仅有一张床榻,一个梳妆台。床和窗子之间的距离窄,她扶着他,踉踉跄跄把人丢到榻上。
哪吒软弱无力,手臂带着双莲,他不小心又摔倒了,把她也拉到了榻上。两个人倒在一处,身体接触,摁下了蝴蝶蛊的开关。
从屋外到屋内,才几息时间。
蛊毒不耐烦,双莲体内也开始发热。哪吒就坐在她的榻上,她的被褥堆在内侧。她一看见它们,脸登时红了,脑海里顷刻浮现昨夜她的所作所为。
现在……本尊就在她旁边,呼吸声近在咫尺。
她下意识往后缩,可他的手摁在她的腿侧,眼睛还是一派的无辜无害。
双莲躲不到哪里去,这儿只有一张床,她只能往床后缩。
她顾左右而言他:“我,我先去给小将军打一点水……借了不用还。”
哪吒却道:“要还的。”
他有只手空着,她来不及去看,体内的蝴蝶蛊烧得她口干舌燥。双莲听见哪吒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在此之前,他们没说过几句话,现在却面对面在榻上,在光天白日下相拥,想从陌生的感觉里找到慰藉。
实在该赞美造物主的聪慧。他们缺的,竟然都能在对方身上得到。哪吒一味地想,难怪他们是天生一对,合该成亲。
而双莲是第一次接触男性,手不停地颤抖,腿也卡住了他的手,可蛊虫却催促她闭上眼,靠近他。
哪吒生得英挺有力,她掌心下覆盖的肌肉偏薄,压抑的绷紧。
幸好是那个抱她上城楼的小将军。双莲在混乱中想,他生得真漂亮,
可怎么偏偏是他。子蛊的宿主不是好人,他姣好的面容近在眼前,明明自己也难受,偏要对她说:“你夹住我的手了。”
哪吒:“母蛊的威力如此大?你连母蛊都受不住,我还忍了一夜的子蛊,你要夸夸我么?”
双莲都说不出什么话了,唇瓣颤抖着,差点被这坏种逼得哭出来。他还把俊脸往她面前凑,她也不知道是母蛊强 ,还是被他引诱了,她磕磕绊绊地为自己正名:“不,不是很强……”
说罢,她分开膝盖。哪吒的手臂没抽出去。他若无其事地继续问:“那你咬我做什么?”
这还没完。他说:“你来得可疑,进了西岐城恐有异心。我勤勤恳恳记着杨戬师兄的嘱咐……”
双莲偏着头,不明白他怎么说起这件事。
哪吒自顾自,晃了晃脑袋:“我看过了。是挺……”
呜。蚌精的泪水一瞬间流出。她伸手推他,抽抽涕涕:“我……我不要和你成亲,你怎么这样……我讨厌你,讨厌你……”
她还想反悔。都到这个关头了。哪吒觉着好笑,他低头吻去她的泪珠,和海水一样咸。
哪吒对这种事一窍不通,只是吻到她,像开了什么关窍,直接把小妖摁到榻上,亲了眼睛,再去亲唇瓣。
小妖软绵绵的,嘴巴倒是不咬他了。乖乖张开嘴,让他吃进去。
他精力无穷,又刚碰到油荤,唇齿没空闲过,亲到哪算哪,甚至用牙齿轻轻的咬。蚌精有一点疼了,伸手推他的脑袋,抓乱了哪吒的双髻,长发丝丝缠着她的手指。
哪吒含糊地说“马上好,马上好”,只是牙齿松了些,嘴唇一点都不松开,生怕闲着自己。
等双莲推开他,他又埋着头压过来,可怜兮兮地说:“姐姐,姐姐,再吃一口。蛊虫热嘛……”
他才知道她的名字。他年纪小记性差,叫“双莲”两个字太长了,叫“姐姐”两个字刚刚好。双莲怎么抵得住他,她既没力气和法力,又比不过他没脸没皮,手上的力道一松,防线就垮了。
哪吒伶俐,帮她把没系好的东西扯开。剩下来的没什么难度。
哪吒轻轻松松扯出它,笑:“姐姐,我小时候才穿这个。我多大,你多大?”
双莲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她只好道:“……我年纪也不大,才化形……”
她以为哪吒是真不懂男女之别,毕竟他们都说他是孩子心性。
结果下一秒,他跪在她身前,眼神无辜,上下地看。“也还好嘛。”
好坏!她滴答滴答地掉眼泪。有蛊虫在,她看着那张貌若好女的脸,又忍不住靠近他。
哪吒可狡猾,会利用自己这张漂亮的脸蛋。他乖乖凑近让她看,好看是好看,就是他凑过来的不只是脸。
哪吒是一窍不通,都怪这蛊毒。他对她道:“此蛊阴邪,连我的莲花身也无法抵抗。”
双莲见他真的难受,她骑虎难下,闭着眼点头。
……她自己答应的。
下一秒。他贴近她,蛊虫引导。他们像是在挣扎的鱼,在对方身上寻找活下去的源头。双莲心道她只是在帮他,他也是迫不得已,她的手指抓紧他的脊背,抓来的是莲花瓣。
少年人的身体精瘦,压得她软趴趴的。
谁能想到,前几日踩着风火轮,在半空中面无表情地飞走的少年战神,如今和她打破了任何距离,世界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温度。
只是解毒,他也是迫不得已……双莲心想,她不敢发出声音,哪吒也不像那个高傲暴躁、性烈如火的先锋,他强身健体,经常锻炼,浑身的力气使不尽。
这毒真坏,让圣人变成了混账。双莲抽出一点点思绪,想到。
双莲的想法这才冒头。
“好姐姐,”哪吒吻着她的耳垂,他眼睛清亮,声音哑,气息湿热,忽然开始模仿她上次泡池水的语气。
“……好舒服呀。 ”
呜。她被骗了。
哪吒小将军不是圣人。
第54章
哪吒为灵珠子下凡, 七岁闹海,后日夜在乾元山修行,十二岁下山辅佐姜子牙, 之后几年都在战场度过。
如此说来, 回望前身, 他何曾遇见过这种蛊毒,缠得他骨头酥了。
小将军大怒,必不可能让它得逞。今日非要解毒不可。
蚌精是水做的,偏偏哪吒是个狠的。更何况,他和双莲又不熟悉, 今天才知道名字。
他在战场和军营混迹久了,还以为所有人都和他们战士一样,皮糙肉厚的。
双莲可怜得不行, 谁要和他成亲啊?想到这, 她空出来的嘴瞬间骂了出去:“不和你成亲了, 呜,莽夫, 呜……讨、讨债鬼, 奶毛小儿, ”
这人狠就算了,他听见她骂他,气势瞬间拔高,把战场上那一套带到这儿来,嘴上的气势要压她一头。
哪吒学着军营的荤话:“你这小妖怪,叫什么惑乱人心。我还没使完力气,待会儿乳臭未干的小儿就要*的姐姐叫不出声。”
怎么需要等到待会儿?
他们虽有了姻缘的名头,目前却是不太配合。
哪吒忽然道:“这是什么?”
双莲双手推攘, 对他来说毫无影响,甚至跃跃欲试。
她哭出声,蚌精被欺负了,哭着说要回东海,就算饿死在海底,也没有人能碰她的珍珠。
***
双莲蜷缩着,天由亮到黑,又快亮了。她的榻小,上面挤了个不速之客,她没地方去,只能挨着哪吒睡觉。
她的双手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亲密地贴着。
双莲睡了过去,她之前想把哪吒推开一点,结果他环着她的腰,严丝合缝地缠着她,不肯松手。双莲没办法,只好由他去了。
睡到次日中午,她睁开眼时,怀里的人还趴在她身上。
他身上没有伤痕,榻上地上只有几片花瓣。双莲嗅嗅自己身上,都是莲花香。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哪吒也醒了,脸忽的凑近,鼻尖碰到她的鼻尖。
双莲嘟哝,声音有些哑:“看什么……”
哪吒:“昨日是那蛊毒,害得我失了神智。我本想用法力逼出它,没成想赔了夫人又折兵,反倒中毒更深,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眼里只顾着看你了。”
双莲擦着眼泪,他也伸手来帮她,有些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细腻的脸蛋,动作放得轻。
双莲心里头酸酸胀胀的,这次是比她前夜畅快,但她没想过他能这么心狠。
双莲:“真的?那昨夜那些荤话……?”
哪吒:“我有说吗?怎么不记得了。”
双莲被绕进去。她肯定道:“你就是说了,你一直在说,一会儿夸我什么,一会儿骂我,你好过分。”
哪吒:“我骂了你什么?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老实的蚌精红着脸闭紧嘴,不肯说。哪吒继续说:“好吧,那你说说我夸了你什么,这总能说吧?”
双莲无话可说了。被哪吒盯了半天,她只能说:“你没有说什么,怕是蛊毒说的吧。”
哪吒:“那你这只小妖是冤枉我?”
双莲动了动唇,说不出话。确实是蛊毒作祟,并非哪吒本意。她犹豫再三,小声问:“那怎么办?”
哪吒没答这句话,只说着:“蛊毒还在你我体内,以后还需要解毒。”
“可是我们这般无名无份的,说出去也不好听。”哪吒漫不经心地说 ,好像不是很在意的模样。
说到和他成亲,她心里不排斥。她不知道哪吒无魂无魄,想着要是哪吒在伐纣中死了,他上了封神榜,她说不定也能搬到天上去。
要是哪吒没死,那也有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享不完。
她念着昨日他欺负自己,别扭侧过脸:“改日再说吧。没名没分有什么的,我们妖族不讲究这个。”
房间里都是他的莲花香气。哪吒被拒绝了,自己垂下眼眸看着她想了一会儿,双莲被看得不自在,她移开视线,他的手扣住她的脸,掰回来。
哪吒低头,唇瓣印在她的唇瓣。
他的声音也有些哑,慢慢地恢复了。“下次去我房里。”
双莲还未答,他也不知道移开,就这样贴着她,嘴唇翕动:“好姐姐。”
莲花香流入她的唇齿,双莲的心跳漏了好几拍,点了下。
哪吒这才从她身上离开。他的腰尤其窄,肩胛线条流畅,他不避着,任她看了去。
双莲坐起身子,把脸埋进膝盖。蝴蝶蛊是害人精,害得她又有一点难受。
哪吒顺势关了门,新鲜的空气拍在脸上,他深吸气,踩着风火轮回军营。哪吒今天去得晚,到了地方也不训练,坐在旁边发呆。
黄天化过来,拍他的背:“喂,听说你要成亲了。”
黄天化还以为以哪吒的性子,他肯定不愿意。结果哪吒拍开他的手,说:“对啊。我被邓婵玉打破了皮相,也有人要我。”
“你被她打破了鼻梁,一辈子没有人要,也是晦气。”
黄天化大怒:“我那日只是玩笑话,哪吒你怎么如此记仇!念叨到了今日!”[注]
哪吒再不搭理他,起身去练枪。他算着下次毒发的日期,日子过得好慢啊好慢。
她要是没去他的房间里找他,他就先去她的房里也不是不行。
***
双莲那边照样不好过。昨日不是终结,只是开头。
她刚换上的衣裳又穿不得了,双莲只好褪去它们,重新泡进池子里。
泡了一会儿,她起身去洗衣服,整理药材,给小白菜浇水,她泡了清心寡欲的茶,还得试图让自己繁忙起来,用忙碌掩盖昨日的亲密,和记忆里哪吒的脸。
哪吒虽然看起来身量未足,有那张脸在,让人觉得他做什么事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可他窄窄的腰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手指生得很长,指节骨扣人的力道很重,每次都生涩,又执拗。
越不去想,反而越是清晰。就连混账般的话语,也在耳边回响。
双莲用妖力救活小白菜后,她在菜地边呆呆地坐着,想了好久。
他们就是为了解毒而已。
她又要去换衣服了。只是刚进到房里,解开系带,他就来了。
双莲的手僵住,听见敲门声,她道:“进来吧。”
哪吒收了风火轮和乾坤圈,他靠在她的门口,混天绫缠在手臂上。
屋里的双莲衣衫半褪,看见他,她下意识后退。
她低着头,说:“毒发了吗?”
哪吒:“每日酉时发作。”
双莲看了下窗外,夏季天长,太阳才要落山,“天还亮着。”
哪吒怎么可能在意这个。他道:“小事。我们分开的这几个时辰,蝴蝶蛊母蛊有没有异常?”
双莲面对是换衣服的镜子,她对着镜子解开头发,不自在地说:“没有吧。要小将军的子蛊发作,我的母蛊才会被影响。”
哪吒走到她后面。他难得柔情,伸手为她把头发拨到身后。“可是我今天在军营里心不在焉,”
他俯身,亲她的脖颈。
双莲的脚背绷直,脚尖点地,被他抵在镜面。
哪吒抬眼看着镜子,不知道是不是在透过镜面看她。他仍低着头含着她肩膀的一小块肌肤,眼睛抬起,对着镜子耳语。
“我一直在想念……”
“你的味道。”
双莲的指甲划过镜面。一瞬间,她的理智被挑逗得倒塌,荡然无存。
也不清楚谁先开始的。应该是哪吒吧,他的吻比昨日熟练了许多。双莲勉强回过头,她闭上眼,笨拙生涩地回应他的吻。
哪吒要她看镜子里的他。他们的头发都散了 ,哪吒的也散在她的肩头,分不清彼此,只有他发间垂下的红绳引人注目。
但是这次不巧,到半夜消停时分,商军蠢蠢欲动,姜子牙临时决定突袭,哪吒被叫去开路。
他从她的榻上起身,穿衣,整理战甲。双莲用手臂挡住眼睛,听见他拿起墙角的火尖枪,在杂乱的衣服里找到乾坤圈,而后走出去,轻轻关上门。
双莲翻了个身。不确定今夜的战况如何,只知道紧急,听见吹响的号角声,她也睡不着了。
次日清晨,听说周军凯旋,双莲提着医药箱和她煮好的草药,去军营看伤患。
虽然打了胜仗,但此战胜得凶险,战得众将领精疲力尽。
她提着药,走过去时军营空地上,坐了不少人。最中间的石头上,哪吒随意曲着腿坐着,和旁边年纪相仿的黄天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他褪去上衣和战甲,露出精壮的上身,下面就穿着一条灯笼裤,裤腿束着脚踝。
混天绫缠在手里,火尖枪搭在手臂。哪吒脸上没什么表情,有所感知,他侧过脸看过来,正好和双莲面对面。
她心跳加速,匆匆别开眼,假装和这位小将军不认识。
第55章
军中大大小小的将领都识得她, 因为双莲净化水源,间接救了全城的性命,有人路过看着她, 还会喊一声“小菩萨”。
双莲应声, 她选了最近的伤患, 帮其清洗伤口和上药。
哪吒依旧坐着,突然没笑没说话了,眼睛盯着虚空,耳朵在听着,指腹摩挲火尖枪。
黄天化说得兴起, 忽然没听见声音,转头去看。哪吒单手捂住肩膀,痛呼:“疼, 好疼呀, 疼得我不行了。”
黄天化大喊:“死人了, 哪吒死了!”
那边的双莲连忙处理好伤员的伤口,纱布打好结。
“来了, 来了, ”她提着药箱跑过来, 药箱丢到地上,蹲在哪吒面前看伤口。
“很疼吗?怎么就要死了,”双莲急得不行,“被什么伤到了——”
她上手掀开他捂手臂的手,一拿开,双莲脸上的担忧僵住。他手臂上最多只有她晚上指甲划出的伤口这伤口几乎看不见,勉勉强强瞧出一道愈合的白线。
双莲松开手,问:“伤呢?”
哪吒扭头去看, 大惊:“伤呢?!”
黄天化想了想。他不知道哪吒中了情蛊,更不知道哪吒和双莲的关系,只从父亲黄飞虎那里得知,哪吒兴许有了姻缘,要成亲了。
黄天化道:“哪吒师兄果然神威无穷!伤口顷刻痊愈,我等佩服!”
双莲不得不信了,她沾了一点药水,乱七八糟地擦在哪吒胳膊上。然后她和他没什么交流了,双莲提着药箱去看其他伤员,哪吒起身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地 ,在问伤员情况。
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中间隔着固定的距离。两个人一句话都没对对方说,中间却仿佛悬一条看得见的线。
双莲照看伤员后,她先一步离开营地。走到院子前,她开门进去时,站在门口顿了一会儿,抬头看天。
其实是在等人。
身后传来声响。双莲这才推开门,她也没有关门,留了一道缝。
直到门在背后关上的刹那。哪吒猛然将她摁在了门板上,单手护着她的后脑勺,吻落得比昨夜还急切。
双莲由着他,她双手环住哪吒脖颈,衣服被他胡乱地扯落。她哼道:“今天时辰还没有到。可是蛊毒出问题了。”
哪吒连床都来不及去,他精力无穷,吻着她的脖颈,勉强空出嘴说道:“不是蛊毒,就是我好想你。”
身体更先一步记住对方。双莲被抱到她平时喝茶的小桌子上。她坐着,半空中的腿一只屈着,一只踩在他的肩膀。
哪吒跪在她的脚边。少年仰望她,高挺的鼻梁落了阴影。
双莲住在海里,还没经受过这些诱惑。
从她的视角看,能看见哪吒低垂的眼眸,薄薄的双唇在亲吻时别有技巧。
他是西岐大营中数一数二的人物,薄唇一张一合,用来发号施令,怎么能……怎么能荒废在温香软玉身上?
哪吒却道“怎么不能”。他连一双提枪杀敌的手都给了她。
阴影间隙,双莲能看见哪吒喉结滚动的幅度。
他仰头看她。茶杯桌布都被她拂到了地面,毫无礼仪和理智可言。
哪吒哼笑,就这样,她还敢说他这个将军呢。
她也就剩一张嘴骂人了。哪吒不恼,脾气极好地把她抱回她的池子里,池水没过二人。双莲睁开眼瞧,天怎么又黑了。
时间过得真快。哪吒把玩她的头发,道:“你这院子好空,种这么多菜和草药,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双莲四肢乏力,躺在他的怀里:“如果你天天来,我一定忙不过来。”
哪吒继续说:“前几日哪吒没来 ,你的菜不是被太阳燎死了?这也忙不过来嘛。”
双莲讷讷闭嘴。确实是如此,靠近栅栏那几株白菜总是长得不好,叶子恹恹的,她浇了水还是这样。她都快怀疑边缘那块地是不是风水不好。
哪吒觑着她的反应:“我闲暇时也可以来帮忙。我觉得两个人一起打理,不至于太忙。”
双莲累了,快要睡过去,嘟哝:“你天天打仗,自己都忙不过来。”
事实确实如此。每场战役,哪吒都要冲到最前面。他回来时,就没怎么回自己的房间里了,绝大部分时间都赖在双莲屋子里。
每次走前,他还知道把地上散乱的衣服捡起来,搓搓洗洗,挂外面晾衣绳上。
热恋期的少年精力无穷,干什么都不嫌麻烦。走前,顺便帮她把地里的菜浇了,晾起草药,院子收拾得整整齐齐。
哪吒不会做饭,饭菜都是让人送过来。双莲不用洗衣做饭,她更清闲了。没有任务时睡到晌午起床,看看外面挂着的衣服。
有时候,他衣服破了,哪吒不在乎,他就随便洗了挂绳子间。
晚些时候,双莲等它们被晾干,收下来。她穿针引线,给他缝补。
她的手艺不怎么样,其实哪吒也不缺衣服,但双莲就想找些事情做,也会帮他擦擦武器。
他们还没有成亲,在外依旧装是陌生人。黄天化仔细追查了好多天,实在没有找到证据,反而被哪吒怒骂一顿。黄天化不想让“小菩萨”难堪,不再提此事。
在军营里,连姜子牙和杨戬都以为他们没多少交集。双莲有任务,她脚步匆匆地路过风火轮上的小将军。
哪吒或许会在半空中停顿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跟上军队,两个人各做各的事情。
看见哪吒目不斜视,他拎着枪去战场,姜子牙笑道:“蝴蝶蛊对哪吒没用。”
太乙真人奇怪地问:“哪吒怎么还没有从人家的院子旁搬回来?每日出任务都得跑半个军营,他不嫌麻烦?”
姜子牙笑意消失:“师兄,你的意思是?”
哪吒得胜归来,风火轮使得飞快。两个老头双双闭上嘴,看见哪吒装模作样地过来,三言两语汇报了军情,踩着风火轮出去。
他的眼睛左右环视,在军营找了一圈。
一转眼,哪吒溜到双莲后面。双莲给别人分发粥,他躲在后面假意巡逻,实则偷偷勾人家的小指。
当着这么多人,双莲面无表情,身后的手拍开他的手。
哪吒不生气,笑盈盈地摸了两把,收回手的时候,混天绫依依不舍地挂在双莲肩头。
哪吒扯回混天绫,心满意足地练兵去了。
双莲耳朵发红,把木盘子里的白粥端给士兵。
“……”太乙真人面上看不出喜怒。姜子牙摸着自己的打神鞭,眼睛觑向太乙真人,同样没什么好说的。
安静之际,去练兵的哪吒身影消失了。
两个老头没找到他,直到视线转向身后,哪吒站在他们后头,竟是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舀粥的双莲。
太乙真人清清嗓子:“哪吒,你准备何时成亲?”
既然小辈已经做了决定,他们两个老的没必要再去管。那小妖性格良善,不会误了事。
“不知道。”哪吒道,“徒儿还在等她同意呢。”
他央求太乙真人:“师父,你也去帮哪吒求她,好不好?”
太乙真人板着脸,呵斥:“胡闹!我乃昆仑山玉虚宫座下弟子,怎么管得了你们的事情!”
***
那厢,双莲分发完粥。她用帕子擦着手,余光瞥见哪吒被太乙真人呵斥了一顿,美少年恹恹地走出中帐。
出来后,看见双莲,哪吒忽而又想到,师父是十二金仙之一,最在意天命和正道。要是说为了灵珠子,让双莲嫁过来,师父肯定只想着大局,用正道来压她。
哪吒踩着风火轮,他保持着将领的威严,冷着俊脸,高傲地昂着头,从军医双莲和一众士兵面前冷漠地路过。
心里却在想,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还是他们自己解决来得好。
她不松口,哪吒再磨磨就好了。天上天下,又没什么他做不了的事。
第56章
排雷:
ABO/现代/微强取豪夺
唯一一版成绩很好的吒。
——————
李哪吒要到双莲家住几天。
双莲有些窘迫。她刚毕业没多久, 在外面的大城市找到了工作,工资普通,租了个小房子。
她二次分化的结果也不理想, 变成了一个不会被标记的残疾omega。
一转眼, 听说妈妈的同学的孩子, 一个alpha,他考得有多好,双莲心里不是滋味。
小时候,两家人关系好,哪吒总来她家里玩。那个时候, 哪吒还是个小娃娃,成绩极其差。
哪吒本身也不是什么听话的孩子,他性格暴, 想要什么就直接上手, 不给直接抢, 最喜欢做的事情是跟在双莲后面当跟屁虫。
他年纪小,好奇心来了, 非要上手捏她的脸, 摸双莲的辫子和裙子欺负她。小屁孩还会气鼓鼓地叉着腰, 不许她和别人玩。
小双莲性格软,听说哪吒家里人对他不太好,没有人喜欢和他玩,她心也软了,做什么都愿意带着他去。
但是他们年龄差四岁,当她高一时,哪吒才六年级。双莲成绩考得好,去了其他城市的高中, 远离哪吒。
哪吒的妈妈愁眉满面,自家孩子能不能考上高中还是未知数。
分离的时间太长,双莲和哪吒的情分渐渐地淡去。她每天都有很累的学业,和很多的同学打交道,慢慢把哪吒抛之脑后。
几年后听见他的去向,双莲需要反应好一会儿。
不知道这小子成绩怎么提起来的。
其实最让她心梗的不是哪吒的成绩。她成绩不差,没有到眼红的地步。
事情还要追溯到毕业那年的暑假,家里来了许多客人。
***
六月,双莲从大学回家,高考成绩也出来了。听见妈妈和亲戚都在夸李哪吒,她埋头吃自己饭,没去在意。
她上她的班,哪吒去他的王牌专业,两条路毫不相干。对吧?
没几天,天气不错,家里来了好些个亲戚。其中有妈妈的老朋友,家里坐满了人。
双莲睡到日上杆头。被喊了好多声,她终于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
这个世界的人类有六种性别。除了基础的男女性别外,人类会二次分化,分出alpha、beta和omega三种性别。
alpha和omega占比少。alpha是天生的领导者,掌控欲强,各方面数据都能碾压其他性别。
omega易受孕,身体偏弱。alpha有易感期,这期间的他们极度缺乏安全感,需要omega信息素的抚慰。[注]
双莲是残缺的omega,不能被alpha标记,最多假性发。情,不需要抑制贴,难以受孕。
她套上短袖,坐在沙发边缘,低头玩手机。客厅嘈杂,亲戚们来回走动,她刻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希望没人问起她的腺体。
忽然,门开了。在厨房里忙碌的妈妈来不及过来,就让双莲看看是谁来了。
她下意识抬头,有些惊讶。
怎么这么高。
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门口,他低头换鞋。骨节分明的手撑在门槛边缘,往上是白色短袖和平直的肩线。
通常情况下,alpha体型较大,外表也更完美。双莲看一眼,就知道他是alpha,而且是被上天偏爱的alpha。
她想着,门口的人直起腰。他站在门口阴影下,短发利落,脸漂亮得出格,瞳孔颜色偏淡,脸有些稚嫩,年纪应该比她小。他表情平淡,看不出心情,随手关了门进屋。
双莲呆了下。有点熟悉,但记不住了。妈妈怎么没告诉她,她认识一个这样的人?
他径直路过那些亲戚,走到她旁边的沙发空处。沙发微微下陷,坐到了她旁边。
双莲耳朵有些红。她是母胎单身,不习惯和男生走太近。对方外貌条件实在优秀,她忍不住偷偷往那边瞧,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她立刻收回眼,低头看手机,给闺蜜发消息,说自己今天碰到了一个超级大帅哥。
消息刚发出去,他问:“你在看什么?”
她手快地关了聊天框:“跟朋友发消息。”
“哦。”他兴致怏怏,喜怒都写在脸上。“听阿姨说,姐姐今年毕业。”
“嗯。”双莲记忆里,她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大的人叫姐姐。她答道:“刚毕业,还有点迷茫。”
他凑近过来听,美貌近在眼前。他问:“迷茫什么?”
他们两个就这样聊了起来。他总有话说,而且很爱笑,让她觉得亲切。
他的话题也很多,就像很了解双莲一样,回应和发问都恰到好处。双莲都没有问他的名字,时间过得飞快,亲戚来喊他俩吃饭时,她才想起拿出手机,加他的好友。
双莲低头操作,点出二维码:“我叫双莲。”
“嗯。”他扫了码。双莲静静等了会,她有些忐忑,看见同意好友那一刻,她松了口气,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好给个备注。”
话音刚落,他的唇瓣保持着弧度,眼睛朝她看过来,鼻尖轻轻嗅着空气里微不可闻的信息素气息。
空气忽然静了,亲戚还在他们身边走来走去,他没说话,笑意逐渐淡下去。
“姐姐,”李哪吒这样叫她。“你把我忘了。”
“我是哪吒呀。”他笑着说,好像是没有生气。“不过忘了也好,我们就可以重新认识了。”
双莲想扇自己巴掌,再找个缝钻进去。
怎么是哪吒。那个凶恶的小屁孩。
那个眼巴巴跟在她后面的小男孩。
多年过去,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在分裂的家庭中,默默生长了几千天。
待时而动,回归他们的故事。
***
双莲逃离般地离开了有哪吒的领域。她远在外地,妈妈不会念叨哪吒的成绩和学校,她也可以把手机里的联系人放在列表里吃灰。
结果几天前,妈妈打电话过来,说“哪吒的学校离你的房子近,他想提前来学校看看,他名字是不是特别有意思,你知道他的啊,听说他现在特别懂事听话。他爸妈的钱打给你了,啊就这样,先挂了啊,你不愿意再说。”
双莲是想拒绝,但看见卡里多了五万。双莲压着唇角,手撑着额头,忧郁了一会儿,嘴角还是没有压下去。
这么多,不太好吧。
双莲同意了。
她压根没想到 ,这五万块是在送杀星,迫不及待把人送给她了。
她的问题随之而来,双莲的屋子很小。
而且哪吒来得比她想得早。听见门铃,双莲去开门,哪吒挎着背包,穿着简单的黑衣黑裤,短发凌乱,漂亮得像个小神仙。
他笑着对她打招呼:“姐姐,终于又见到你了。”
双莲让他进去。哪吒像是进了自己家,一点儿也不客气。
她帮忙收拾了些东西,随即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继续看没看完的电影,吃薯片。哪吒很自然地坐到她身侧,手伸到薯片袋,拿起就吃。
他何止不客气,还和小时候似地,抢她手里的吃。薯片袋的口子小,小时候他俩的手都小,一起吃方便。
现在他的手多大,两个人抢一包薯片,都不够吃的。
双莲暗暗瞪他。哪吒咔嚓咔嚓吃着薯片,头也不抬。
她丢了一包新的给他,他把新的还到她怀里,自己把旧的抱过去了。
怪毛病。
她的房子很小。到晚上,哪吒收拾了沙发。
双莲听说他家庭的物质条件不错,父母一个当官一个富商。她以为少爷会去住酒店,但他还是委屈着双腿,睡到了她的小沙发上。
夜深,她洗漱后回房间。哪吒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怎么都睡不着。
能睡得着就怪了。辛辛苦苦住进心上人的房间里,一门之隔,alpha的本能在叫嚣。
哪吒的易感期快到了。
他偷偷抱着双莲的抱枕,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赤脚下地。这屋子太小了,几步走到了头。
双莲没有锁门。她原来防着他,锁了。后面迷迷糊糊起了夜,回去睡觉的时候又忘记了。
哪吒只想去倒杯水,脚步不听使唤,着魔般地走到她的房门前。
就一眼。
看一眼又不会怎么样。
而且,他目光看向阳台。阳台上有挂着的衣服。她的品味很常见,多是浅色系的衣服。天热,衣服料子薄,五指轻轻收力,它们就会被揉成皱巴巴的一团。
哪吒无意识收拢五指,偏着头盯着门缝。
他假装不认识找她聊天,让爸妈跟她说来她家住,绕这么大的圈子,不是为了和她演姐弟情深的戏码。
哪吒是一个alpha,一个高出她一大截,力量悬殊,正值青少年时期的alpha。
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过她,她虽然是残疾的omega,腺体受损。但仍有浅薄的omega信息素的香气。
omega的信息素对于alpha,意味着性的冲击,能激发他们的归巢本能。
第57章
双莲腺体残缺, 自以为不会被alpha标记,放心地让他住进了自己的小屋。
迷迷糊糊的,她听见轻响。
卧室的门从外打开。些许光亮从门缝洒入房间内, 照到双莲熟睡的面容。
须臾, 光被盖住, 有人刻意放轻脚步声,走到床侧。双莲正侧着睡,脸对着他的方向,眼睛轻轻闭着。
她喜欢裸睡,养成了多年的习惯。
防备着门外的alpha, 睡前她锁上门,套上睡裙,睡到半夜还是不舒服, 自己迷糊地把衣服扒掉了。
双莲沉沉睡去。而且在哪吒来之前, 妈那边本来也不放心ao住一块儿, 还是听说他腺体似乎也有问题,家人从小到大没见过他的易感期。
哪吒父母也不知道怎么办, 易感期的触发只有两个条件, 一是到达自然的生理周期, 二是被omega的信息素诱发,强制开启。
第一种情况下,大多数alpha在16岁身体走向成熟时,将迎来第一次易感期。
哪吒都十八了。
原来他和双莲是两个小残疾。
妈妈放心后,双莲听了也放心多了。就让李哪吒住了进来。
睡前的双莲想到这事,哪吒成绩好,也不早恋,他不会对她起其他心思。
她是真的忘了, omega让一个alpha进屋是多危险的事,alpha会做出什么事,他自己都不清楚。
她压根没想到这一层,甚至挺开心的。毕竟白得的五万块,对刚毕业的贫穷打工人来说,一年的花销都够了。
双莲睡得更安生了。
像猫似地,他走得极轻。浓烈的莲花香压制着她,双莲睫毛动了动,醒不过来。
omega的身体忍不住发抖。明显,他们的信息素高度合拍,本能叫嚣着臣服,双莲把脸往被褥里,下意识对着alpha露出自己的后颈,就像是在邀请。
莲花香愈浓。
残疾的omega腺体首次遇见如此高的信息素契合度,性吸引力爆炸。
腿软,颤抖,渴望。理智崩塌,身体为结合做准备。
哪吒修长的手指掀开被褥一角,目光凝在可怜的布料处。
哦。他歪着头,她是残疾的omega,体质脆弱,在alpha信息素诱导下假性发。情了。
他真坏,竟然诱导她变成这样。她一个omega在家,如果找不到alpha给她解决,那会很麻烦的。
哪吒的眼睛天生泛着赤色,在夜色里微微发亮。他跪在柔软的床上,指尖陷入omega的大腿腿肉。
那他帮她,好不好?好歹算是因果轮回,恶有恶报。
他是在骗人。因为她是残缺的omega,没有生殖腔,不会真的发情。假性发。情不需要结合,只需要离开刺激她的alpha,身体反应会慢慢地消失。
关心则乱,好心的哪吒满脑子都是帮她解决此刻的难处,怎么能想到其中的弯弯绕绕。恶人头一低,黑夜里声音细微响动。
哪吒为了赶上成绩,整日埋头学习,偶尔出去打个架。
他什么时候尝到过这些?愣头青alpha被迷得神魂颠倒,脑袋放得更低,手指陷得更深,掐出小窝。
双莲昏昏沉沉地睡。
温热的触感,细微的声响,捣乱的短发发丝。
还有他抬起头,恶劣地贴着她的耳边。
“好姐姐,不是假性吗?”
“怎么这么多?”
他说:“不过没关系。”
双莲听见,她得到了原谅。
“我就喜欢姐姐这样的。”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想,是什么味道的。”
“没让我失望。”
梦里的双莲哭了一声。
***
双莲被闹钟吵醒了。幸好,周末,不去上班。
她昨天做了乱七八糟的梦,只记得莲花香。双莲下床穿衣服,动了动腿,有些酸麻。
身上也没有什么异常。
她穿着睡裙,顶着乱糟糟头发推开卧室门,无意中瞥到沙发上睡着一个人。她才想起家里来了个alpha。
哪吒怀里抱着她的小猫抱枕,半张脸埋在小猫腹部。他的头发比平常男生长一点,闭着眼睛时异常乖巧,搭着长发,更像女生。
“年轻人就是喜欢熬夜。”她嘀咕。昨天哪吒不知道熬到了几点,睡得死沉。
双莲去厨房,她手艺一般,也懒惰,煮了两碗面。
水刚开,客厅窸窸窣窣传来穿衣服声音。她拿着筷子,回头去看。哪吒背对着她,脱掉上身的睡衣,露出冷**瘦的身子。
双莲连忙收回眼,心不在焉地下面:“你要吃多少?”
哪吒:“什么?”
双莲:“我在煮面呀。”
他收拾好沙发,走过来一看,随即错开眼。
坏学生哪吒忍不住舔了下唇瓣:“吃过了,不饿,少一点就行。”
双莲没懂,依旧老实本分放面,端起来两碗香气喷喷的面条。哪吒收拾了客厅,两个人坐在一起,埋头各吃各的。
热气缭绕,两个人吃东西时都没有什么声音,只有轻微的碗筷磕碰声。
等她吃完,哪吒顺手接过碗,他看了眼,还不忘笑她:“多浪费。”
说完,他叠着碗,端回厨房,水声响起。
双莲目移,看见阳台外挂上了他的深色衣服。其实他住进来也还好,没想象中那么尴尬。
早饭是解决了。中午,双莲不想下厨,哪吒倒是很想露一手。
她问:“你做饭好吃吗?”
哪吒:“还行。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不吃。”
双莲说:“可能是没品位。”她硬拉着他去了楼下的饭馆。
天热,回来出了一身汗。她冲过澡,按照平常一样盘腿坐上沙发,换台,找个助眠的节目。哪吒刚从浴室出来,用毛巾擦擦头发,很自然地挤了过来。
这个沙发是他的床。他坐到双莲身侧,顺手抽走她的抱枕。
“你挤死我了。”双莲被他挤到一边,大腿碰着大腿。她又闻到了莲花香,身体有点发热,她调低了空调温度。
双莲有午休的习惯,特别是难得的周末,能睡上好久。
看着电视吹着空调,她身体一点点往下滑,脑袋一点一点,困意压倒了眼皮。
因为空调的温度被调得太低,双莲觉得冷,下意识朝着他的方向靠。哪吒什么时候靠得更近,她不清楚,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双莲就睡着了。
阳光透进窗户,阳光照在他的碎发间,哪吒调低电视的声音,侧过头看她。双莲的信息素很淡,是水果的清甜。双莲穿着轻薄的短裙,裙下,他的一只手就能扣紧她的大腿。
要一口一口的吃掉才可以。
今天就先这样吧。他偏头,两个人依靠在一处,慢慢地睡着。
第58章
双莲醒来时, 天色已晚,太阳下山。空调吹着有点冷,哪吒趴在她身上, 脑袋搭在她的肩膀, 嘴唇刚好贴着脖颈, 把她压醒了。
他体温偏高,双莲推推他,没醒。
她勉强抽出一条腿,再是挣脱出双臂,把人推进沙发里侧, 自己好歹是挣了出来。
双莲耳根子都是红的,小男孩就是没轻没重,不知道分寸。她走前不放心地摸摸他的额头, 依旧是烫。
双莲担心, 推推他:“你怎么了?醒醒。”
天快黑了, 想着晚饭,又担心他发高烧, 双莲掏出钥匙, 去楼下整了点吃的和温度计。
冰箱里的菜所剩不多, 双莲去超市买了些菜。她在就近的摊子吃了碗饭。
一个人坐在街边吃饭时,她思绪翻飞。对屋里生死不明的李哪吒有一点点愧疚。
高中,她去外地读书,双莲的心智愈加成熟,有了更多朋友。
她在往前走,哪吒却停滞不前,以为等她回来,他就能像以前一样和她玩, 双莲对他还是不变的好。
哪吒没什么玩伴,和家里人关系不好。就等着她回家,找她玩。
好不容易挨到了假期。双莲作业多,他兴致冲冲跑去她的房里,她把人推出门。“你自己玩。”
小哪吒在外头敲门,变声期的男孩声音沙哑刺耳:“姐姐,姐姐!”
他脾气又暴躁,别人不顺着他就要发火。次数多了,双莲也生气,板着脸不理他。
小哪吒敲了好久,最后只能抹着眼泪回到冷冰冰的家。
双莲回学校后气消,在学校宿舍里辗转反侧想到他落寞的背影。双莲同情心泛滥,总觉得自己做得太过了。
后面两个人没什么联系。双莲在空闲时常记起这件事,愧疚感始终不散。
夜风吹来,现在这位小祖宗住在她家,可能发起了高烧。双莲叹气,把不相干想法甩出去。
她提着一小碗粥,没给哪吒加葱,双莲不清楚他吃不吃。她带着满满两大袋往回走,推开门一瞬间,莲花香扑鼻。
像在梦里闻见的香气。
双莲的腿有些酸软,身子也有点奇怪,但是尚在能接受范围内。
天全黑,她摸索着打开灯,沙发上没有人。
哪吒滚到了沙发下,他侧躺在冰凉的地面,双手抱着膝盖,一米九的个子挤在角落。黑发散落,遮住哪吒的脸。
灯开了,晃到了他的眼睛。
哪吒这才抬起眼,漂亮的脸颊潮红,眼睛里泛着泪,眼尾发红。平日里没脸没皮的人,此刻看起来弱不禁风,碰碰就碎了。
双莲以为是高烧,她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伸手摸他的额头。果真发烫,他身子都在抖。
“你发烧了!我,我先带你去医院……”她想扶起她,哪吒反而扣紧她的手腕。他把脸埋进她的手心,眼泪大滴大滴掉进她的掌心。“姐姐,不是发烧。”
莲花香更浓。
omega的本能让她生出渴望,被他握着的双手也在战栗。双莲抽不出手,她不敢直视哪吒,猜到他的易感期来了。
孤A寡O,她是个omega,却让易感期的alpha进了家门。
可是仍有温热的水滴落在她的掌心,哪吒哭个没停,声音也在抖:“你抱抱我行不行……姐姐,好姐姐。”
理智在拒绝他,但在信息素引诱下,她的腺体先有反应。清甜的omega信息素包裹着哪吒,迅速被反应过来的莲花香气蚕食,哪吒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抱住她,脑袋放低埋在她的颈窝,鼻尖翕动,嗅着她的香气。
她的腺体近在眼前。
好香。它一直在发出清甜的香气,试探他的理智。
哪吒眼睛微亮,张开嘴,露出尖尖的牙齿,轻轻摩挲她后颈的肌肤。
双莲的腿软得不像话,她晃晃脑袋,清醒了一点点。omega的信息素有用,哪吒状态稳定多了,他渐渐安静下来。
双莲松了一口气,只是空气中的莲花香气仍未散去。
她的脸也忍不住泛起潮红,呼吸变得急促,整个人软绵绵的,也不知道是她扶着哪吒,还是哪吒扶着她。她咬紧牙关,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omega假性发情,当务之急是远离alpha的信息素。
哪吒年纪小,第一次经历易感期,溃不成军。她是姐姐,必须撑住,先去买抑制剂。
她说:“哪吒……你先放开我,我去给你买抑制剂。”
哪吒却顾左右而言他,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姐姐,我疼。”
双莲的手指扣紧他脊背的肌肉,眼皮撑不起来,半阖着眼皮,下意识凑近莲花香的主人。
omega的身体没办法拒绝,信息素变得更甜,体温升高,腿越来越软。欲望压过理智,她心想,事已至此,要不先纵容他一点,再给他一点信息素,让他抱一会。
没事的,没事的……
双莲哼道:“哪里疼呀?”
哪吒扣着她的手往下拉。“这儿呢。”
双莲愣怔。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她的控制。
她懵着低头,哪吒正好抬起头。他抬眼看她,眼神无辜可怜。他太懂她的身体,手摸索,果然。
哪吒自己也抬起头,亲吻啃咬她的脖颈。
好香,他伸出舌尖舔她。
她穿了条短裙,他轻轻拨开布料。她再乱动,哪吒直接拍了两下她的屁股,声音清脆的响,把人吓得哆嗦 ,随即径直将她压到地板上。
手掌胡乱地揉着。反应过来的omega悔之已晚,本能和残存的理智对抗,她力气也小,推他没用,只有喉咙里发出两声可怜的哭声。
太可爱了。哪吒瞳孔缩细,他耍了点手段,才能吃上一口。
“双莲,”他把人压在地面,精瘦身子覆上,瞳孔认真盯着她每个反应,看她迷离的双眼,张开的嘴唇和露出的白齿,还有探出的舌尖。
哪吒指尖碰到她的舌尖:“还没做什么,闻着弟弟的信息素就一塌糊涂了,好没用。”
她含着他的指尖,话都说不明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脸越凑越近,哪吒的笑容一惯的灿烂,满是少年人的恣意张扬。
“好双莲,昨天晚上你睡得好沉哦。”
她的意识回归了些许,双莲咬他的指尖,模模糊糊地骂他:“李哪吒……”
“在呢,在呢。”他不仅不疼,反而抽出手指勾着她的短裙边缘。他俯身问她,语调比她更错乱含糊,但说得很欢快,狗尾巴直挺挺,不停地摇晃。“我错了,真的错了,”
omega信息素越来越浓了,越来越渴望alpha,她刚喊出他的名字,其他话语就都说不出口了。
哪吒好像不知道手上的是什么,眼神迷茫地望向她。
灯光下,他修长的双指分开,拉出一条丝线。
第59章
莲花香无孔不入, omega的本能支配着双莲。
哪吒胸口起伏,居高临下地瞧她,他也难受, 将指尖放到唇边, 狗似地尝尝荤腥, 闻闻味得了。
双莲气得咬牙切齿,这副狗样子!他不害臊,欢快地摇尾巴,狗尾巴拍着她的大腿一侧。他没觉得疼,拍得双莲有些疼, 又烫。
就让她馋,也不继续。装得好像真不懂似的。
古有大禹三过家门,今有哪吒。他性格顽劣, 不肯随了她。
一来二回的, 她受不住, 哪吒年纪摆在那,成年没几天, 他能坚持得住多久?
这不, 少年徒然僵住, 睁大眼睛。
浓郁的莲花香扑面而来,omega一直在抖。她尚未恋爱过,胆子小到不敢想,要是他一股脑捣鼓过来,她、她怎么办呀?
双莲被吓哭了,止不住地抽泣。假性发。情期omega性子娇气,抽抽涕涕,还以为想标记她的alpha会安慰她呢。结果这人看穿了她的想法, 不但不理会她,还故意低着头,眼睛看她乱七八糟的衣服,神色挂不住。
omega不满地抬脚,软绵绵地踢他。“李哪吒……你起来呀……”
“哪吒,讨厌你……你起来,起来……”
“把你撵出去……”
哪吒抬起眼,她的泪珠挂在脸蛋上,嘴半张着,混沌的大脑意识到了危险,霎时止住哭声。
她咽了口唾沫,两只手撑着地板往后退,想起来。
她不熟悉哪吒的眼神,但还不熟悉哪吒的为人吗?双莲着急得黑眼珠转了转,大祸临头了!她慢吞吞往后移,把腿抽出来。
低头看,真的拍红了。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就差落下来了,可她看着哪吒脸色,又不敢哭,怕他真的发火,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情。
她一个弱小无依的omega,力气比不过他的,且被他信息素压一头,跑都跑不掉,心里还带着愧疚。
双莲拉了下哪吒穿着的黑短袖。他衣服顶多有些皱,黑色显他肤色更白。哪吒神色莫辨,就看着她讨好地伸手拉他。
是可怜,自身难保,偏要伸手向罪魁祸首讨饶。
哪吒终归笑了,看见她露出万幸的表情。他逗她,问:“求我饶了你,还是求我轻一点?”
她眼睛乱看,不敢回答。哪吒见她畏首畏尾的样子,说不上来气,反正怎么着都到了这一步。
可他幼时敲她的房门,双莲也是闷声不吭,一言不发,还不如和他吵一架。那个时候的哪吒只能掉眼泪,如今风水轮流转,暴脾气的他恨意切齿,低头吻她。
他的手里想要抓着点什么,双莲像面团子,被他摁在怀里,这会儿吃吃唇舌,过一会儿低头去吻脖颈,都要含在嘴里,细细品味过还好。
她都快化了,被人从地板上捞起来,才想起怕来。
见到哪吒表情还好,他应当不生气了吧?他刚才露出那副暗沉沉的表情,她以为他要入死她。
可是是他自己的问题,不能什么都赖她身上吧。双莲想起他什么都不懂,都那样了。
那现在,他也不能好到哪去吧?
她缩缩腿,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哪吒脱去黑色的短袖,全身剩一条黑色的长裤,他上身覆了层薄肌肉,人鱼线蔓延,看着不瘦,爆发力十足。
很快,他腿很长,赤脚踩着那条长裤,走到她面前。
omega的信息素蠢蠢欲动。双莲的脚趾蜷缩,蹭过床单布。
哪吒一眼就得出她心中所想,先笑起她来了:“双莲,你不是腺体残疾的omega吗?怎么一闻到alpha的信息素,馋得像个坏娃娃。”
她的脸顷刻红了,结结巴巴地解释:“……是高匹配度,我对别人不这样的。……不会这样,就对你这样。”双莲把脸埋进膝盖,几乎是哭着说:“我不是坏娃娃。”
哪吒深知惩罚和奖励的边界,他嬉皮笑脸地过来,弯腰看她哭兮兮的脸。笑道:“那是什么,乖宝宝?好姐姐?”
她不抬头,脸埋进膝盖,喉咙里哼出几个音节,不清楚是答应,还是欲拒还迎。
哪吒就当她答应了,也顾不上让她抬头了,总之把她膝盖掰开,脸自然没地方躲了。不仅如此,他单手扣住她,把人拖过来。
她力气也不大,哪吒不需要多费力气。
结果超出了双莲想象,哪吒挺给力的。况且还有体型差兜底。
她哭也哭不出,口水顺着嘴角流到了枕头上。片刻,枕头被哪吒抽走,塞到腰下。他拍拍她的脸,食指和拇指扣着她的脸颊,看着她傻乎乎的模样,心想真可爱。
她反应了很久,眨了下眼睛,吐出一个字:“……坏。”
哪吒要做更坏的事情,alpha尖尖的牙齿咬她的腺体。
易感期,alpha不仅要吃到口,还要标记和独占。
信息素注入后没有反应,哪吒这才意识到她的腺体残疾,没法标记。年轻的alpha愣怔一瞬,从而陷入极度焦躁和不安的境地。
已经完成了结合,却无法标记和独占。一次结束,哪吒舔了下她的腺体,双莲侧着脸躺着,发出一点点声音。
他又舔上alpha的尖牙,忽而清醒地又意识到,仍然没有标记成功。
哪吒嘴唇从她的后颈离开,双莲很慢很慢地抬起一点点脑袋,扭头去看哪吒的反应。“……怎么了?”
声音也是哑的。
她回头,看见哪吒仰着头,喉结滚动,alpha的精神高度亢奋。
“哪吒?”双莲唤他的名字。她的声音软又哑吐出的气息都是湿的。他未答,双莲继续唤:“……哪吒?”
他看向她,瞳孔呈现深深的赤色。alpha已然失控,但他极会伪装。哪吒像小时候一样,乖乖地把脑袋偏向一边,刻意装出来的乖巧和身体的失控,让他看起来愈加病态。
双莲缩回去的小腿被他眼急手快地扣住。哪吒可怜地说:“姐姐,好姐姐,我已经努力地变乖了。”
“但是……”他缓缓地过来,“你是不是还不够啊?”
要到体力耗尽。
***
易感期的alpha,无论每次有多么疯狂,对他而言,只能算是饮鸩止渴。
进而形成恶性循环。
当他失控时,会故意让omega哭。
哪吒对此,有丰富的借口。怎么说,他都没办法真正地标记她,所以她多给他一点,不是理所应当吗?
是她把他关在门外在先,是她先辜负了他,那她还给他多一点,很正常吧?
甚至,他还有更坏的时候。易感期最后一天,双莲哭得不行,话都说不利索,踢他踹他,要把他赶出自己的家,锁死门不让他进屋。
一怒之下,哪吒更狠,倒打一耙:“挨着。不让我标记,就拼命挨着,不然我怎么好得起来。”
第60章
封神哪吒
排雷:时间线为哪吒剔肉削骨后——在封神大战中。
先是两个小娃娃, 大了后在一起。
以后的番外偏杂!!建议先看标题和一句话简介的排雷!以防订到不喜欢的!
……
……
……
《少年夫妻》 一
哪吒的魂魄飘飘荡荡,没有归处。他今年七岁,已经剔了血肉骨头, 还给父母。
幸亏他是灵珠子转世, 魂魄不散。母亲于翠屏山上修建了行宫, 师父说他受三年香火,可重塑肉身。
但李靖打碎了他的金身,一把火烧毁行宫,香客们吓得四散,穿透哪吒的魂魄, 他不知道去哪了。
他飘在东海边,坐在海边一块石头上。渔夫看不见他的魂魄,他也懒得理他们。哪吒臂上挂着混天绫, 眉宇间仍有戾气, 他冷着脸, 发髻扎成小道童,从后面看, 像个好看的小姑娘。
上岸晒太阳的蚌精就认错了性别。
哪吒听见声音回头, 一颗脑袋从礁石后探出。是一个刚化形的小蚌精, 修为浅得可以忽略不计。
哪吒冷着稚嫩的脸,回过头继续看着海面。双莲这才发现他是男孩子,漂亮的男孩子也很好,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男孩子。
等她凑近了,才发现他的魂魄透明,原来他已经死了。
双莲的手攀着礁石,用力支起身子,抬腿往大石头爬。哪吒不耐烦地往旁边让位置:“你往我这来干嘛?”
双莲也是七八岁的孩子模样。这石头滑溜溜的, 她腿短,鼓起腮帮子往上爬。
她爬得累,喘气:“其他妖怪,都、都嫌弃我弱,又笨。”其实不止这个原因。双莲本来不是这个世界的小孩,她突然穿过来了,什么都不适应,也没有人陪她玩。
哪吒抱着自己的金圈子:“那我也嫌你笨。”
双莲总算爬上去了,双腿吊在空中。“你是魂魄,只有我陪你玩了。”
“哼。”哪吒别过脸,声音发闷,眼睛红了一圈。魂魄没有眼泪,他才七岁,不是英雄,不是神。只能跟着风走,没有落脚处。
双莲看见他眼睛红了,她过意不去,伸出软软的手,怯生生地问:“你是不是闹海的哪吒?”
——其实她穿过来时,没有遇见哪吒闹海。可是她在电视的动漫里看见了他,还等着回家看动画片,在路上就穿了。
眼前的哪吒虽然和动画片里有点不一样,看起来脾气有些不好,但是脸更精致了,双莲第一眼就喜欢他。
哪吒觑了她一眼。他就是脾气不好,挺起胸脯,拿着乾坤圈吓唬她:“怎么,我可是坏得很的哪吒。当年抽龙筋的时候,你个小蚌都没出生。若你出生了,我一定要把你……”
话没说完,看见她吓得往那边挪。哪吒的声音渐渐低了,他伸出透明的双手:“但是我现在也没办法抽啦。你看,我的手是透明的,风一来我就被吹走了。”
双莲低头去看他的手,哪吒顺势往双莲的方向靠了靠,两个小小的身影靠在一起。
她碰碰他的手背。这是哪吒的魂魄,被人碰着,感觉怪怪的。他没缩回手,当双莲问他“你要在这待多久呀?英雄小哪吒?”,他被电到似收回眼,什么英雄嘛……都说他是祸害。
哪吒没有否认:“我就是来这里歇歇脚。”
双莲:“那你明天还来吗?”
哪吒:“……不确定。”
陪他到太阳落山,哪吒还没有走。双莲要回去补水了,她滑下石头,对哪吒招招手,变成蚌壳滑进水里。
哪吒看着她扇着壳子,一张一合地吞吐着海水跑了。他忍不住笑,这蚌精跟个傻子一样。
从那天后,哪吒每天都会来这片海域歇脚。小蚌精的家就在礁石不远处的浅滩下,她胆子小,不敢跑太远,不敢去深水,也不敢去城里,还怕黑。但是每天都会上岸晒太阳。
熟悉后,哪吒的话很多,他晃着白藕似的腿,絮絮叨叨地说话。他跟她说绵绵的仇恨,说李靖如何毁了他的行宫。少数时候,他会平淡着声音,提起母亲给建他的行宫,来看他。
后面行宫没了,都没有了。他们都觉得他已经死了。
小蚌精静静地听着,她很少插嘴,有时候往他的方向挪一挪,要听清他说的每一句话,还要为哪吒挡住一点海风。
说到伤心处,他掉不出泪,只是垂着眼眸,心情如同海上的天,黑云压着水面,将要落雨。
双莲捧出一枚珍珠。她法力弱,还没有珍珠。这是她特意去深一点的海域为他捡的,放在蚌壳里养了两日。
她用两只手捧着一颗小珠子,递给哪吒:“给你。你看,它会发光,晚上你就不怕了。”
光透过哪吒的掌心。他问:“你明天还来吗?”
“来呀。”双莲说。“我每天这个时候都在。你要来找我玩吗?”
他抿着唇:“谁要你来!随便你。”
许久,他说:“我拿不走珠子。而且我可能会去找师父,你等不到我。”
双莲把珠子藏在礁石下。“那等你回来,我就亮珠子。”
哪吒的魂魄很轻。魂魄轻到不能用几斤几两来形容,有一天风太大了,他被吹得远了一些。哪吒有些狼狈,昨天她仰着头,都告诉他了:“明天风大,你要躲得远一些。”
他今天飘远了,挣扎了好久才回到东海的浅滩。远远看到浅滩上的小贝壳,珠子在隐隐发光。
哪吒赤着脚飘过去,稚嫩的脸颊盈满怒气。他怒气冲冲过去:“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儿?”
双莲钻出蚌壳,手里的珍珠发着光。“我就说风大,你看你,又被吹远了吧。”
凶小孩哪吒低下头,魂魄比纸都薄,他伸手没碰到她的珠子,也没有碰到她的手。他闷闷不乐地放下手:“我都碰不到你,连风一吹就走,这算哪门子的英雄?算不得你的好朋友,你回你家吧,夜里这儿冷。”
双莲看了他一会儿。她跳下礁石,跑向浅滩,她踩在细软的沙子间,海水没过她的脚踝。
哪吒以为她要走了。结果她弯腰,伸手去捞月亮。
海面的月亮穿透她的手指,变成水流走了。她站在海里,对他大声道:“喂,你看月亮也碰不到我,它还是月亮!”
海水映着天际,双莲伸出手,天河近在咫尺。水流从她指缝流过,她碰到了天上的星星月亮,指尖搅得天翻地覆 。
哪吒撤下凶巴巴的神色,对着她的身影发呆。
陈塘关总兵府不再属于他。那是个很大很大的府邸,有前院后院,无数丫鬟侍从。他的爹爹是掌管此地的一方霸主,娘亲疼幼子哪吒,两个哥哥各自在高人处求学。
后来那座人来人往、庇护百姓的行宫,香火不绝,四方百姓都来进香 ,称他有求必应。行宫也没了。
记忆在流淌的水声中,如烟飘散。他飘向双莲,双腿穿过海水。
七岁的孩子,心智和身量尚在成长,执念没有成年人深。曾经在总兵府的岁月,如海市蜃楼般消散。
现在的家,就是一方浅滩,一块光秃秃的礁石,双莲在等他,还有颗像灯的小珠子。
哪吒可不会承认他对家有什么依赖。小孩子在想明天了,明天他要来早一点,不要让她等了。
双莲上岸,她的蚌壳今天吸收了很多水,可以上岸待很久。她把自己的蚌壳变大,粉白色的壳子张开,双莲弯腰钻进去:“风大起来了,哪吒,你进来吗?”
风太大了,吹得哪吒东倒西歪。他没骨气地钻进她的小壳子,双莲缩到最边上,拿出捡到的小帕子擦壳子。她是第一次邀请好朋友回家,要让家变得干净好看些。
她在壳子里掏了半晌,掏出一个红色的珊瑚残角给他。因为蚌精穷,她没有什么好东西。
哪吒碰不到它,他抱着双腿,盯着它发呆。
等她回海,哪吒飘着在外面闲逛。路过总兵府依旧会恨得牙痒痒,然后提前到东海浅滩,等双莲上岸。
两个小孩子挤在蚌壳里。哪吒的话越来越多,哪怕路上看见稀奇的动物,他也要告诉她。
依赖就是这样。其实哪吒也不懂依赖意味着什么,但是有蚌壳在,他就不需要庙了。
有一日,海上的风浪大得厉害。浪拍得她的蚌壳在水里翻来覆去。哪吒张开半透明的手臂,结果就是连他自个儿也被吹走了,浇了一身水,狼狈不堪。
等他从海里爬起来,双莲也刚上岸。她张开壳子,累得气喘吁吁。哪吒把脸贴在她的蚌壳边缘,虽然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一直想,想个不停,如果他有肉身就好了。
***
太乙真人找到了哪吒,他被带上乾元山,莲花荷叶重塑了他的肉身,现出个面如傅粉的小儿郎。
他踩着新得来的风火轮,风风火火地下山,去东海的浅滩。
哪吒耀武扬威,一把抓住双莲的手。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比他的体温低多了,哪吒抓在手心就不放手:“你看,我现在厉害吧!我马上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双莲用力点头。“你要去杀了李靖吗?那你小心一点。”
她细细嘱咐后,哪吒踩着风火轮飞快地跑了。可是不到一天,他的丸子头散乱,脸上挨了几下,恨意切齿地回到了礁石,闷闷地坐着。
不仅没杀李靖,以后还要和仇人一同辅助君主。
双莲知道他失败了。没有人会容忍他弑父。不过双莲不是很在意这些,她站到礁石后,给哪吒解了双髻,重新替他扎好。
她也不说话,就坐在他身边,歪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看日落。
她倚着他好久,哪吒气也消了,侧头也靠着她。
路过的渔民看见小小的孩子依偎在一起,总角贴着总角,倒是乖巧。渔民笑了笑,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
***
哪吒在乾元山习武。他每天都要下乾元山,跑去东海见双莲。
他不爱穿鞋,赤着脚,在沙滩踩出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脚下光阴消逝,白驹过隙,哪吒和她一起长高,他十二岁了。
哪吒好动,在乾元山学了武艺术法练过枪,还要跑到双莲面前来耍把戏,得瑟。
逗得双莲直笑。
他很少回陈塘关的总兵府,去只是看看殷夫人。
五年来他沉心修炼,厚积薄发,手提火尖枪,脚踏风火轮,等待天命落到肩上的那一日。
不久,殷商臣子黄飞虎归顺西岐,叛逃路上遇险,太乙真人命哪吒下山相救。
哪吒大喜,他正是锋芒毕露的年纪。多年等待,只待崭露头角。
太乙真人让他去,也是极其放心。哪吒出手,难有打不赢的仗。
哪吒也觉得没问题。他本来就是杀星,为杀劫而转世,只有别人怕他的份。
在去之前,他又去了东海浅滩。此行短则半日,长则几天,要好好地和双莲告别,不让她担心才对。
他收拾兵器,到了浅滩唤出双莲,把来龙去脉跟她说了一通。
双莲和他年纪差不多大小,也是十一、十二岁的外表。她道:“哪吒,你真厉害,你的师父肯把这么大的任务给你。”几句话夸得小哪吒飘飘忽忽,他再也不是可怜的魂魄了,他是威风凛凛的少年将军!要带着战功回来见她的小英雄!
她拿过他的兵器,好好地检查了一遍,再还给他。“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哪吒火尖枪耍得威风:“打完就回来呗。我……”
“可是你才十二岁呀。”她打断他。
“他们怎么让你上战场啊?其他人年纪大,比你高,他们以大欺小,怎么办?”双莲嘴笨,她原想说他厉害,可是再怎么厉害,哪吒也只有十二岁,战场上的老兵老将欺负他年纪小,嫌他经验不足,怎么办?
哪吒顷刻懂了她的意思。他收起火尖枪,别过脸,哼了几声。“莲花身不会疼的。我乃乾元山太乙真人座下弟子哪吒,才不怕这些。”
他朝着黄飞虎等人所在的穿云关走。却频频忍不住回头。
这是哪吒第一次出远门。留在浅滩的蚌精也没有出过远门。她满心都在想,不是灵珠子转世,不是英雄,也不是未来的神明。这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要去刀剑无眼的地方。
哪吒最后一次去看她,远到浅滩上的身影都看不见了。他回过头,慌乱地擦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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