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包间。
宁蔚端坐在沙发一角, 身旁坐的正是那个只要挨到沙发,浑身就散漫到跟没骨头似的周时潋。
热闹的包间内,称得上是陌生的两伙人不知何时已经打成了一片。
苏芹美坐在灯光下, 手中举着一杯酒,眼神却时不时扫向宁蔚的方向。
见她从进来后就跟周时潋装不认识,苏芹美愈发好奇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了。
究竟是私下玩的很野, 但在外人面前装纯情的小情侣, 还是, 这层关系其实另有玄机?
罗霄是个爱热闹的人, 本来他们公司大多都是男人,一群男人喝酒多没意思,现在来了很多女生, 他的兴致才被彻底勾得燃了起来。
罗霄喊来服务员又送进来不少酒水, 热情地张罗着:“光喝酒多没意思,咱们来玩游戏吧!”
一提起酒桌游戏,大家伙很明显更兴奋了。
那头还在商量玩什么游戏,那边宋淑瑶已经挽着梁欣小声说:“喏, 你看坐在宁蔚旁边那帅哥,就是我上次跟你提过的极品。”
梁欣赞叹道:“果真绝色啊……刚进来我就注意到了。”
宋淑瑶开始怂恿:“瞧他那一脸生人勿近的样子, 指不定还是单身的, 不然你去试试呗?”
梁欣平时也就是个口嗨王者, 让她去要一个普通帅哥的微信她还有底气, 但周时潋这种极具攻击性的精致长相, 一下就让她怵到了。
“我其实, 还挺害怕的……”
宋淑瑶也对周时潋的长相很是心动, 两姑娘都不敢走出第一步。
见宁蔚老老实实坐旁边, 宋淑瑶拿出手机给她发条消息。
【宁宁, 看一眼你旁边那个帅哥。】
宁蔚:【?】
她心中觉得奇怪,但还是看了过去。
结果冷不丁对上了周时潋的眼神,他的桃花眼微微垂着,眼神很清明,不见半分醉意,应该是没有喝酒。
四目相对,她心里一紧,率先移开眼神。
过会,她似乎听到周时潋轻轻啧了一声。
宋淑瑶:【是不是很帅?你坐那么近,长得又那么好看,帮我们找他要个微信呗?】
宁蔚莫名有种心虚感,迟疑回:【这不好吧。】
宋淑瑶:【有什么不好,要是他看上你了,你就跟他发展呗?没看上的话我和梁欣就试试。】
宁蔚忍不住想,还怪好心。
在她犹豫着怎么拒绝的时候,叶雪明正好打来个电话救她。
【……我来电话了,有点事忙。】
宁蔚逃也似的出去接电话。
宁蔚刚出门没多久,周时潋也起身跟了出去。
眼看着最有可能要到微信的人也退缩了,宋淑瑶摇了摇头,对梁欣说:“宁宁她也不敢。”
梁欣分析道:“你别勉强她了,也许宁宁压根就不喜欢那一款呢?那帅哥帅是帅了点,但帅的太有攻击性了让人望而止步,像宁宁这样温和的性格,以我和她做同事的这几年经验判断,她对这种男人一向是有多远逃多远,刚才也不一定是来电话了,而是她吓得跑了。”
她们俩仗着包间内热闹,完全没有刻意压低音量讨论这件事。
周时潋慢悠悠停下脚步,忽地“喂”了一声。
宋淑瑶和梁欣吓了一跳。
周时潋偏着头看着梁欣,眼皮微掀,淡声问:“你怎么就肯定她会不喜欢我这款?”
梁欣:“?”-
宁蔚特地找了个还算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叶雪明:“这么晚了,你那好吵,在哪呢?”
宁蔚:“在酒吧,工作室来酒吧聚会。”
叶雪明声音很轻快:“我昨天来南垚出差了,明天要回淮安,你不是很喜欢吃咱们以前常去的那家蛋糕店的提拉米苏吗?”
宁蔚笑着说:“你是不是要帮我带啦?”
“那是当然啦,你不是以前出差,也经常给我带好吃的嘛,难得来了一趟,我买了不少咱们以前爱吃的东西。”
宁蔚靠着墙壁,歪着头笑:“那就谢谢你啦,正好明天你回来,咱们晚上见一面吧。”
叶雪明:“ok啦。”
挂了电话后,宁蔚正要回到包间,正好撞到从洗手间回来的苏煜。
苏煜问她:“出来接电话?”
宁蔚点头:“嗯,朋友打来的。”
二人并肩朝包间的方向回去,苏煜犹豫了下,还是问出心中的疑问:“怎么没见你和周时潋说话,你们吵架了?”
宁蔚一愣,下意识露出疑惑的表情。
几秒过后她才想起来,她和周时潋在“谈恋爱”的事苏煜也知道。
为了不被发现有撒谎的可能,她只能又撒一个谎来圆。
“哦,那是因为人太多了,我怕其他人会起哄。”
苏煜弯唇:“我差点忘了,你不喜欢太受人瞩目,周时潋那么光鲜亮丽,无论在哪儿,即使他什么都不做也是能吸引到无数目光的人,你跟他在一起一定很有压力。”
宁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想赶紧把这个话题略过去。
这时,前方男人的身影挡住了宁蔚的去路。
她抬头望过去就对上了周时潋毫无情绪的眼神。
苏煜跟他打招呼,又问:“怎么出来了?”
周时潋扫了眼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
不算近,但也不远。
许是他的眼神太明显了,宁蔚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往边上退了两步。
苏煜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宁蔚的举动。
周时潋已经牵起她的手腕,拉着宁蔚往她来的方向走了。
“去洗手间。”
宁蔚懵懵地问:“你去洗手间拉我干嘛?”
周时潋背影都像在嘚瑟:“你身为我对象,难道不该陪我去洗手间?”
苏煜望着他二人的背影,怎么都琢磨不透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说是情侣,却半点没有热恋中的样子,说不是情侣,可周时潋那占有欲又怎么解释?
宁蔚站在男卫生间外发呆。
这期间来来往往不少男人,见她一个女生站在门口,有几个都露出了惊恐的眼神。
两个男人窃窃私语:“这该不会是个变态吧?早就听说了,现在很多女生也很大胆,竟敢在男洗手间堵男人了。”
宁蔚:“……”
酒吧炫彩的灯光落在宁蔚明艳的脸庞上,她靠在墙边假装玩手机,以缓解尴尬。
忽然一只陌生的手心搭上她的肩膀,宁蔚蹙眉回头。
男人长得很帅,但鼻子很像科技捏出来的,眉眼间也皆是奢靡之气,脸上化了浓妆像是刻意想遮住眼底的青灰,即使如此还是很明显看的出来,这人是常年沉浸在酒色场所。
“美女,一个人啊?”
宁蔚冷着脸避开他。
男人愈发来劲,将她困在一角:“哟,还挺有性格?不然跟哥哥喝一杯?”
宁蔚:“你别碰我,我是在这里等人的。”
男人流里流气地笑:“等人?等谁啊?是在等哥哥吗?”
宁蔚感到一阵恶寒,她实在没忍住说了难听的话。
“不是你,你太丑了,我看不上。”
男人猛然大怒:“我哪里丑了?你这人怎么年纪轻轻就瞎了?肯定是没见过帅哥吧?!”
宁蔚实在不忍心打击他,“我见过,他还是我男朋友,我猜你要是见了他也会无地自容。”
那男人气得要跳脚了,他又逼近一步。
忽然一条腿朝前方伸过来,抵住他的小腹,轻而易举地就将他往外踢了很远。
男人体力不支,后退几步直接倒地。
周时潋慢慢收回了腿,边用纸巾擦手上的水渍,边随口问:“什么情况?”
宁蔚松了一口气,摇头:“没事。”
周时潋还盯着那男人,语气凉薄:“解释一下,你要对我女朋友做什么?”
男人踉踉跄跄站起来,正要破口大骂,在看到周时潋的脸后,傻傻地楞在了原地。
周时潋嗤笑一声:“傻看着老子做什么?”
那男人一眼就看出周时潋不是随便能惹得起的人,瞬间涨红了脸,认命地对宁蔚说:“行,你的眼光真的很顶!他的确帅得我无地自容!”
说完,人就跑了。
周时潋:“?”
宁蔚转身也想跑,忽然被周时潋一把揪住了后衣领。
她僵滞地站在原地。
周时潋仗着长得高,站在她身后,低着头靠近她耳畔轻语:“那就由你来解释一下呗。”
濡湿的热气洒落在宁蔚耳边地肌肤,她心越跳越快。
男人清冽的香气传到她的鼻息间,嗓音酥酥麻麻:“同学,麻烦你告诉我,刚才那两分钟,我的女朋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宁蔚快受不了了。
他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非得要在她身后站着,还是以这种像是将她搂抱在怀里的姿势,问出了这种让她难以启齿的问题。
周时潋还在循循诱惑,宁蔚半边身子都要软了。
沉默了好几秒,她故作镇定地回答:“我跟他炫耀,我对象长得很帅,帅得让他见到了就无地自容。”
周时潋半天没吭声。
宁蔚也觉得这话说出来挺羞耻的。
趁着周时潋人不在,她竟然背地里拿他当真的男朋友炫耀,这事要是细品起来,她还挺不要脸的。
宁蔚懊恼极了,小声说:“抱歉啊,你要是不开心,我下次就……”
周时潋侧过脸盯着她的面颊,唇角微弯:“宁小蔚,你的眼光果真是顶级的。”
宁蔚:“……”
他竟然很欣慰地接受了这种夸赞,还拐着弯又夸了自己一次-
宁蔚和周时潋回到包间时,酒桌游戏已经玩了几轮。
罗霄正觉得无趣想换个游戏,他站起身招呼周时潋和宁蔚过来。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这可比刚才那个有意思多了。”
宁蔚一听到玩游戏当时就两眼一黑。
早知道她就晚点进来了。
这次游戏的玩法与宁蔚前几次玩得都不一样,但对于她这样的游戏黑洞来说,都很难玩。
好在宁蔚运气好,前两次都是其他人输了。
第一轮的输家唐逸选择了真心话,问题是——说出生命中除了家人之外最重要的人的名字。
唐逸毫不迟疑:“苏姐和宁宁姐。”
宋淑瑶吐槽:“这算什么问题啊?苏姐和宁宁对小唐很重要这件事咱们工作室的人都清楚啊!”
苏芹美很亲昵地摸了摸唐逸的脸:“看来姐姐真是没白疼你啊。”
唐逸脸庞一红,把她推开:“姐,不要太过了。”
苏芹美:“哟,你小子刚还说姐姐是你最重要的人,现在摸一把脸都不行啦?”
唐逸很认真道:“我是敬重你。”
梁欣看热闹不嫌事大:“那宁宁呢?你对她也是敬重?”
宁蔚也朝唐逸看过去,唇角衔着淡淡的笑意。
唐逸极其认真地点头:“没错,也是姐姐。”
“切!就这啊?”没听到劲爆的回答,一伙人也对唐逸不感兴趣了。
宁蔚见唐逸紧绷着脸的样子,没忍住想笑,这会儿周时潋慢悠悠贴过来,状似不经意地问:“怎么,那小子不打算跟你姐弟恋?”
宁蔚一愣,疑惑道:“什么姐弟恋啊?”
周时潋盯着她看了两眼,轻轻扯了扯唇。
第二轮第三轮是周时潋的同事输了,其中一个选择了喝酒,另一个选择了大冒险。
要求是找在场的女生要一个联系方式。
那个男生要了梁欣的号码,瞧二人面带羞涩的样子,不少人都感觉的出来,这是互相看对眼了。
第四轮,宁蔚还是很倒霉的中招了。
她不太喜欢喝酒,就选择了真心话,反正刚刚看唐逸的问题还挺轻松来的,应该不算难事。
罗霄扫了眼周时潋那张臭脸,把嘴里即将蹦出来的艰难问题要咽了下去,打算问个简单的混过去算了。
这时苏芹美抢过话题,直接问:“你在高中时有没有喜欢的男生?”
这个问题刚出口,周时潋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投放在宁蔚脸上,他坐姿很松散,几乎整具身体都陷进了沙发里。
因包间的沙发很是混乱,也没人注意到周时潋何时和宁蔚将要贴到了一起,他翘着二郎腿,乌黑蓬松的刘海搭在眼皮上,衬得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比平时还要深邃。
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像在不耐烦地催促尽快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又像是因为这个问题,总算勾起了他的兴趣。
宁蔚心里骤然一紧,她强行控制住自己不去看周时潋。
身旁男人身上灼热的气息,根本让她很难忽略。
宁蔚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点头,“有。”
周时潋敲打膝盖的手猛然停下。
苏芹美饶有兴致地追问:“那他现在在哪?”
宁蔚轻轻笑了下:“苏姐,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苏芹美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宁蔚,无奈摇头:“行,你最好别输第二次。”
因为这个话题,宋淑瑶不由感叹道:“嗐,谁高中还没有个暗恋对象啊,不过暗恋始终是暗恋,99%都是无疾而终的。”
宁蔚始终没有说话,有几个女生已经因为高中暗恋的问题开始互相诉起了青春时的辛酸泪。
刘荀嚷嚷道:“我说你们还玩不玩啊?”
刚才的小插曲很快过去,游戏又玩过了几轮,在场的人除了周时潋,几乎人人都输了一遍。
眼看着周时潋不仅一杯酒都没喝,还活活看了大家那么久的热闹,罗霄心里越想越不痛快。
他就知道周时潋那狗东西是不会轻易输给任何人的。
罗霄眼珠子转了半天,眼神落在坐在角落里的宁蔚身上,忽然计上心来,刚刚玩了几轮,他已经多少发现了,这宁大学霸每次玩游戏起来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傻愣愣的。
只要他稍微用点计谋,下一个输的绝对是她。
宁蔚在那边紧张地不行,下一轮游戏一开,她反应稍微慢了一点,就毫无意外的输了。
苏芹美立马兴奋起来,“宁宁!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宁蔚心里默默叹息:“大冒险吧。”
苏芹美撇了撇嘴。
罗霄连着哼笑几声,从手中的那些卡片里抽了一张出来。
看着卡片上的内容,他笑得逐渐猥琐:“跟你右边方向的人,亲吻三十秒。”
这个要求一出。
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去看宁蔚右边方向坐的是谁,在看到周时潋那张冷冰冰的臭脸后,一群人脸上的神情可谓是精彩绝伦。
罗霄看热闹的心思都写在了脸色,他强压下嘴角,一脸正经地说:“阿潋,为了游戏,看来只能牺牲你的男色了。”
周时潋手中把玩着银质打火机,脸色臭得明显。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不愿意玩这荒唐的游戏。
宁蔚同时也尴尬地不行,不停后悔早知道选真心话了。
场面一度很是尴尬。
罗霄凑过来,小声跟周时潋商量:“宁蔚是你女朋友,你们又不是没亲过,你干嘛搞这么纯情啊,还让人家姑娘下不来台。”
下不来台么?周时潋慢悠悠看了眼宁蔚。
她脸颊微微低垂,不敢朝他看过来,的确很窘迫。
周时潋唇角紧抿,一句都不吭。
罗霄无语,骂道:“我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不过就是亲三十秒,至于么?”
包间内沉默了两秒。
苏煜出来解围:“宁蔚她性格比较腼腆,这种事她一个女生实在做不来,这样吧,我代她罚几杯行么?”
宁蔚张了张唇,正要说话。
这时,“哒”的一声,银质打火机按在桌子上的声响。
周时潋语调不急不缓地道:“慢着。”
他看向宁蔚,淡声说:“我知道你是个输得起的人,想必也不想要有人代替你惩罚。”
宁蔚抿着唇点头:“苏煜,谢谢你的好意,但输的人是我,我甘愿受罚。”
只是亲周时潋她还需要做点的心理准备,当然她最害怕的是看到周时潋抗拒的神情。
即使只是一点点,也会打击到她。
苏煜欲言又止。
看来周时潋也不抗拒了,宁蔚也想快点把这荒唐的惩罚混过去,她侧过身躯,故作冷静地问:“请问我可以亲你么?”
周时潋微抬下颌,莫名笑了声:“我还有别的选择?”
宁蔚哑口无言。
好在包间内的灯光炫彩,看不到她此时泛着红晕的脸色。
罗霄嘿嘿一笑,从口袋里偷偷取出手机打开摄像头,还在旁怂恿:“快点啊,都耽误多久了?”
罗霄开口后,好几个人也开始起哄。
宁蔚脸烫得厉害,盯着周时潋近在咫尺的脸庞,她的心都像是因为跳得太快要停止了一样。
她将脸慢慢凑过去,小声说:“对不起,冒犯你了。”
周时潋唇角微微勾起。
宁蔚不动神色地放平呼吸。
红唇缓慢地朝周时潋的唇瓣靠近,他身上的味道很清冽好闻,就连嘴巴也没有任何难闻气味,似乎还有点淡淡的薄荷香气。
宁蔚从刚才紧张的心情,已逐渐变得迷失。
周遭的起哄声,包间内的音乐,以及周围人带着看热闹意味的眼神,统统像是有一层她看不到的结界似的,被完美的隔离在外。
这个小世界只有她和周时潋。
唇瓣越靠越近,只要再稍微往前送上去,她就能亲吻到周时潋了。
这时,周时潋散漫地笑了声。
清冽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探入到她的唇齿间,宁蔚身子不由自主酥了一半,眸光迷蒙。
周时潋忽然捏住她的下颌。
喉结滑动,将脸撇过去:“手卡拿给我看看。”
眼看就差一毫米亲到了,周时潋忽然喊停,还要罗霄把手卡拿来。
罗霄脸色一变,“干嘛?”
周时潋脸虽然盯着罗霄,但右手还捏着宁蔚光滑的下巴。
他眉梢一扬,“是你念,还是我来拿?”
罗霄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念着手卡的内容:“跟你右边方向的人,对视三十秒。”
他尴尬地呵呵一笑:“瞧我,眼神不好,竟然给看错了。”
宋淑瑶吐槽:“对视和亲吻这四个字哪里像了,怎么连这都能看错?”
罗霄自知理亏,“行行行,我自罚三杯行了吧。”
周时潋这狗东西,分明早就知道他故意念错了手卡,偏偏到最后关头才讲出来,这狗东西要是没按什么心思,他把头剁下来给周时潋当球踢!
因为这个乌龙,大家伙也不强迫宁蔚继续完成惩罚了。
宁蔚抿了抿唇,小声提醒:“那个,你可以松手了。”
周时潋动作很慢放开了宁蔚的下巴,莫名感叹:“我的清白……”
宁蔚:“?”
周时潋语调拖长:“要不是我聪明,我的清白就要大庭广众之下被你夺走了。”
宁蔚脸红得不行:“这不是没夺走嘛?”
周时潋垂眼看她:“这么说,你觉得很可惜?”
宁蔚脑子混乱地跟浆糊一样,她答非所问,胡乱说:“即使亲了,也不算违反了条约。”
周时潋轻哼:“嗯?”
在所有人都在继续玩游戏中,宁蔚很正经地说:“没有人的情况下不能亲吻,但刚刚有人。”
“所以,即使我亲了你,也不算违反条约。”
宁蔚说完这段话就恨不得抽自己大嘴巴。
她怎么也有这种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的情况啊,这不是拐着弯说自己觉得很可惜的意思吗?
周时潋也不知道会怎么想她。
会不会觉得她真的很不要脸啊……
她心里紧张得乱跳。
忽然耳边慢慢传来了一声很低沉,也极其欠揍的话:“这么说,你是在怪我,中止了那个亲吻?”
第27章 他喜欢你。
他问的太直接了, 宁蔚无言以对。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要说不可惜,她肯定是在撒谎的, 刚才那么近的距离,她紧张跳跃的心脏不会作假。
但要说可惜,这不就摆明了她对周时潋有意思吗?
她喜欢周时潋, 但已经不奢望与他发展什么了, 现在只盼着这剩下四个多月赶紧过去, 这样她就可以彻底跟周时潋没有瓜葛, 回到自己正常的生活当中。
恰好又是一轮游戏结束,输的人选择了大冒险和喝酒,这番动静才总算把宁蔚从刚才那窘迫的氛围中解救了出来。
时间实在太晚, 有几个人已经熬不住陆续离开了。
最后就剩下宁蔚、周时潋、和苏芹美姐弟四人, 苏芹美醉得不省人事,苏煜只好带姐姐回家。
临走之前,苏煜不放心地问宁蔚:“这么晚了,你叫车了吗?不然我也顺路送你回去吧?”
宁蔚正在收拾东西, 没第一时间听到苏煜的问题。
周时潋随口道:“她跟我住一块,就不劳你费心了。”
苏煜一噎, 顿了会儿和宁蔚说了声再见。
白天工作了一整天, 夜里又跟同事聚会到零点, 宁蔚刚坐上周时潋的副驾驶, 整个人就累得不能动弹了。
等到家时已经彻底睡死了过去。
凌晨两点。
周时潋坐在车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不断地回想起今晚苏芹美问宁蔚的那个问题。
——在高中有没有喜欢的人。
她回答:有。
他偏过脸盯着宁蔚的睡颜, 目光在她的脸上流转, 终是没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她脸颊。
“喂, 醒醒。”
宁蔚眼睫动了动, 欲醒不醒。
周时潋很冷静地自言自语:“给你三秒钟,再不醒来就别怪我做下流的事。”
宁蔚仍旧睡的很沉。
三秒后,周时潋喉间溢出一抹轻笑。
“还真是,很相信我的人品呢。”
–
宁蔚渴得厉害,摸黑点亮了台灯,顺便看了下时间,现在是凌晨四点,等看到自己身处的位置后才知道她已经回来了。
她最后的记忆是坐上了周时潋的车,怎么醒来就在自己的房间了呢?
宁蔚发了一会儿呆,才反应过来检查自己身上的衣服。
还是今天她出门穿的衣服,一颗扣子都没被动过。
那……
也许是半夜醒来,她脑子还懵的,暂时理不清头绪。
宁蔚慢吞吞到客厅接水,就连喝水的时候还在琢磨她怎么回到自己房间的。
她是和周时潋一起回来的,那么就只有他了。
宁蔚还在后悔她不该上车就睡死过去,周时潋指不定烦死她了,睡得跟死猪一样,他还要把她扛回来。
喝了水后,思绪总算回笼了些。
宁蔚叹了叹气,回房间的卫生间打算先洗个澡,在看到镜子后,她彻底傻眼。
她今天的妆……
是周时潋帮她卸了?
洗完澡后,宁蔚完全清醒了。
她现在的心情真的很迷茫,怎么都想不明白。
如果说扛她回来算是做人最基本的道德,可帮她卸妆,并不是他应该做的事才对。
也许不是周时潋卸的,或许是她回来后自己卸的?只不过因为她睡懵就忘记了。
嗯,应该是这样的。
宁蔚侥幸地想。
直到视线忽然被洗手台前摆放的卸妆水吸引。
她常用的那瓶卸妆水,没有摆在她固定的位置,显然是用这瓶卸妆水的人没注意原来的位置在那,用完之后随手放在了台上。
宁蔚对自己东西的摆放有点强迫症,她用的物品必须要按照她选定的位置摆好。
而这瓶卸妆水,被人动过。
不仅是卸妆水,连她的护肤品都被动过,脸上湿滑的手感也不是她的错觉。
现在真相已经摆在眼前了,宁蔚想逃避都不行。
因为想明白了这件事,宁蔚完全睡不着了。
她翻出手机,打开了个软件发了个帖子:【因为太累彻底昏睡过去后,醒来发现有个男性朋友帮我卸好了妆,这是什么情况?】
现在是凌晨四点半左右,她随手发出去的帖子应该也不会有人回复,宁蔚也压根没想会有人回答。
或许她只是需要一个宣泄口,答案也并不是那么重要。
五分钟后,忽然涌出来了十几条回复。
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没睡的夜猫子?
宁蔚心里一紧,点开评论。
【这个男性朋友是你损友吗?是损友的话也许是他想拍一张你的素颜照笑话你。】
【肯定是你妆后太美了,那个男人想追你,但是怕你素颜难看,想确认一下你真正的长相。】
【那个男人闲得慌。】
宁蔚随意刷了下,发现几乎都是一些对不上边的回复,正要退出去时,发现最底下还有一条评论。
【相信我,他喜欢你。】
他喜欢你。
静到落针可闻的房间内,宁蔚似乎听到了她一下一下乱跳的心脏声。
这四个字似乎在她脑子里不断盘旋,怎么都消散不去。
宁蔚胡乱地在床上打了个滚。
整个人直接朝墙边滚去,想到一墙之隔睡的是那个惹得她失眠的男人,她的心脏,好像完全不听她的指挥了似的。
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怎么办。
她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
宁蔚盯着墙面发呆,时间久到眼圈都酸了。
她又老老实实睡了回去。
睡吧,快五点了。
早上还要上班,也许睡醒后就清醒了-
最后两小时睡得也很不安稳,宁蔚七点闹钟一响就起床了。
按照习惯做好了早饭后,没多久周时潋耷拉着睡眼惺忪的眼,慢悠悠地从房间出来。
听到那熟悉的闲散脚步声,宁蔚的背影都僵硬了。
她故作自然地说:“早上好。”
周时潋懒懒地嗯了声,打开了一瓶冰水,正想灌下去,忽然问道:“你打算一直这样背对着我?”
宁蔚心里咯噔一跳,又打开了水龙头洗手,才转过身低头擦手。
周时潋饶有兴致盯着她的头顶看。
那灼热的目光惹得她很不自在,宁蔚忍无可忍抬头问:“怎么了?”
周时潋轻啧一声:“怎么,对你的恩人就是这种态度,大清早不是用背就是用你的脑瓜对着我?”
宁蔚哑口无言,沉默了几秒才道谢:“昨晚谢谢你啊。”
周时潋挑眉,嗯哼了声,算是应下了这句谢。
宁蔚继续客气道:“我睡着后应该很沉,是不是累到你了?”
周时潋在餐桌前落坐,一只手搭在椅背上,长腿往前一伸,十足十的痞劲。
他桃花眼上下将宁蔚扫视了一圈,才不紧不慢地道:“比起沉,倒是其他事比较让我头疼。”
说完,他眼神微微下垂,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宁蔚微惊,下意识问:“难道我对你做了什么事?”
不对啊,她只是太累睡着了,又不是喝醉了,怎么说的她好像对他做了什么下流事一样。
周时潋摇头:“你什么都没对我做。”
听完,宁蔚还没松一口气,他又悠悠地道:“只是你睡着后,骂了我而已。”
宁蔚:“?”
她面露茫然,对上周时潋那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才猛然回神给自己辩解:“不可能,我基本没骂过人的,更不可能骂你!”
周时潋:“喔?你就如此肯定?”
他的眼神让宁蔚本来很肯定的心情都开始摇摆不定了。
难道她真的骂周时潋了?
这不可能啊?说她骂薛元拓她还相信,她绝不可能在梦里骂周时潋的。
可是他那副样子也不像在撒谎啊。
宁蔚什么都想不起来,又不想这样平白认账。
周时潋打开手机的录音。
这时安静的餐厅内响起了宁蔚模糊不清的声音:“周时潋、没事长那么好看干嘛,好多人要我找他要微信,烦、烦死了,他、真的烦死了。”
宁蔚:“……”
这也算骂啊?
周时潋端起那杯他以前很嫌弃的牛奶,慢慢品了一口才说:“真是不好意思呢,长得太好看了,的确招人骂。”
宁蔚:“……那个,我只是吐槽,不是骂你。”
昨晚在酒吧,好几个同事看到周时潋跟她坐一起,都想方设法要她帮忙要微信,她的确快烦死了。
可能因为这个原因,导致她睡觉的时候都梦见了类似的梦,梦里不仅是几个同事,是十几个、二十个人要她去找周时潋要微信,甚至最后她差点被一群被周时潋这张脸迷得神志不清的女人淹没了。
大概是梦里的事太可怕了,她不由自主就说了这句话。
周时潋压根没听她说什么,淡声道:“以后再有人要你找我要微信,就麻烦你直接帮我拒绝了。”
宁蔚眨了眨眼:“为什么啊……”
周时潋:“省得你又在梦里骂我。”
宁蔚:“……”
她这回是真的想骂他了。
吃完早饭后,周时潋和宁蔚出门。
宁蔚到工作室后,她想起昨晚和叶雪明约了晚上见面的事,特地跟周时潋说了一声:“我今晚有事,可能要晚点回。”
“加班?”
宁蔚摇头:“和朋友约好了吃饭。”
周时潋轻轻敲打方向盘,沉默了一会才说了个“行。”
感觉他刚才的情绪有点不对劲,但宁蔚也没多想,直接下了车。
–
昨晚闹了很久,很多同事今天上班都提不起精神,好在没有很重要的大事,上午开了个会议基本就闲下来了。
很快到六点下班,宁蔚和叶雪明在老地方约好见面。
七点左右,宁蔚和叶雪明去了一家火锅店,是前几天她和周时潋一起来的那家。
叶雪明忽然道:“宁宁,我都忘了问你,你和谭芸怎么见面了?”
宁蔚边倒茶水边说:“那天就是在这家火锅店跟她碰上了。”
“肯定是她缠上来的对不对,都几年没见了,她这人还是这么不懂得看人脸色啊。”叶雪明吐槽道:“你记不记得当初在学校里,刚开始的时候她还跟我还有婷婷玩得不错,后来谈恋爱后整个人就变了,整天跟我们炫耀她男朋友,天天在宿舍打电话开外放,烦都烦死了。”
提起读书的事,宁蔚也颇有感触,她笑了笑:“我记得婷婷还因为她晚上打电话开外放的事跟她吵过一次。”
叶雪明:“婷婷说她男朋友的声音难听死了,开外放是在折磨她的耳朵,把谭芸气得不行,结果没多久那男的也跟她分手了。”
服务员送上来了菜品,叶雪明聊起读书时候的事就完全停不下来。
宁蔚一边下虾滑一边问:“你那新房子住的怎样了?”
叶雪明:“还可以,总比之前合租时天天看到那个渣男好,这几天我睡觉都香了。”
她拿出镜子照,很满意地说:“嗯,黑眼圈都掉下去了不少。”
宁蔚笑,给她烫了一片肉。
叶雪明把碗递过去,吃了一口才说:“你呢,是不是有什么事该跟我招供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宁蔚只好认命。
她轻声细语地说:“我和他是高中同学。”
叶雪明筷子一松,问:“那个男人也是在佑原读的高中?你们班的吗?我有没有可能也认识?”
宁蔚点头:“嗯,你也认识的。”
听到这个回答,叶雪明都兴奋到顾不上吃了,她很八卦地问:“谁啊,是谁啊?怎么你们班的我还认识?难不成他很出名?”
宁蔚抬眼看着她笑:“是周时潋。”
氛围静了两秒,叶雪明眼睛逐渐睁大。
“周时潋?你喜欢的人是他啊。”
宁蔚轻轻嗯了声。
得知是周时潋后,叶雪明的确惊讶得不行,她张了张唇,疑惑道:“其实我还挺意外的。”
宁蔚:“为什么?”
叶雪明道:“高中我跟你也不认识嘛,但是现在我们这么熟了,我自认为还算了解你的,我以为你喜欢的男生一定是跟你一样的性格,学霸,性格温和,干什么事都很认真,那种一看就很文艺的类型。”
叶雪明回想道:“我印象里的周时潋,张扬又傲慢、耀眼又锋利,是那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接近却又畏于接近的存在。”
“当初学校里喜欢他的女生有很多,但你喜欢他我还真的有点意外。”
宁蔚垂着眼,笑而不语。
叶雪明继续问:“你大学去了南垚,我记得大学期间没听到你提过周时潋,怎么现在又跟他有联系了?”
宁蔚:“一点阴差阳差吧,总之现在我和他在同居。”
“同居?!”这个回答一下又把叶雪明惊到了,她猛地站直起来:“宁宁,你和周时潋在搞对象啊?”
宁蔚吓了一跳,连忙让她坐下。
叶雪明迫不及待追问:“不是,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还瞒着我?”
宁蔚窘迫道:“是同居,但没有谈恋爱。”
“总之,因为很多因素,不得不同居半年,现在就剩四个多月了。”
“我靠!”叶雪明兴奋不已:“我不管你们因为什么因素同居,但显然现在是你的机会啊!”
宁蔚:“……什么机会,我压根就没想跟他发展什么。”
叶雪明不理解:“不是,你之前不是暗恋他吗?”
“是啊。”
叶雪明:“那现在呢,高中毕业都多久了,有七年了吧,现在还喜欢他吗?”
现在还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宁蔚也曾经在心里问过自己很多遍。
她的答案始终是。
——喜欢。
他那么好,她怎么会不喜欢?
宁蔚沉默了会儿,叶雪明很有耐心地坐着等她的回答。
宁蔚娓娓道来:“明明,自从我父母出事后,我跟着薛叔叔去了佑原,我的世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初,我本以为薛家是我可以暂时遮风避雨的地方,我以为薛叔叔对我很好,是看在我爸妈的面子上照顾我,那时候我年纪小,想着等成年后一定会努力赚钱报答薛叔叔的。”
但是很多事都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薛叔叔会帮她还债,会抚养她,也只是为了报复她的父亲。
他想要她这辈子都摆脱不了薛家,沦落为薛家一辈子的奴隶,想要她永远欠他们的。
就连薛元拓,也自私想占有她,把她这个活生生的人看做是他的附属品,想要她永远留在薛家,留在他身边。
高中那几年,她活得很压抑,很痛苦。
每天放学她都不想回到薛家,可除了薛家,她又能去哪?
天大地大,却早就没了她的容身之所。
若不是周时潋的出现,或许暗不见天日的生活会将她彻底压得喘不过气。
夜晚的路灯下,深夜的小巷里,那只有他们知道的秘密基地,以及在她无数次孤单无助的时候,出现的几乎都是他的身影。
她的青春出现过这样的少年,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宁蔚深陷在回忆之中,时过境迁,很多事她现在回想起来都还像是不久前发生的一般。
她轻轻地低语:“他那么好,我怎么会不喜欢。”
叶雪明细心观察到宁蔚的忧伤,心疼地问:“既然还喜欢,你为什么不为自己争取一次?”
关于宁蔚高中的事,叶雪明大学时多少了解了些。
那时候她想,当初要是她和宁蔚一个班,一定会主动跟她交朋友,让她在高中时期不要那么的孤独。
现在得知,她的高中曾出现过周时潋这种对她意义非凡的人,叶雪明也很为她开心。
只是她还是不懂,为何宁蔚提起对周时潋的感情,就总是有种如有若无的伤感。
宁蔚浅浅地弯起唇角:“现在对我来说,结果不重要了。我喜欢他,也不一定要跟他在一起啊。”
高中的她曾勇敢过一次,下场就是被薛元拓羞辱,让她认清了现实,她也累了。
她清晰地认知到和周时潋之间的差距。
时间过去这么久,宁蔚渐渐觉得她的喜欢,也不一定需要一个结果。
她早就不是高中时候的自己,也已经不奢望周时潋回应她的感情。
她只是觉得,喜欢他,把他放在心里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她想,哪怕几十年后,回想起那个穿着校服,夜晚站在路灯下跟她回家的少年,她的心也会再次荡起涟漪。
叶雪明叹了叹气:“我总觉得你和周时潋的缘分还没断,毕竟七年后再次重逢,竟然是以同居的方式一起住六个月,这也太离谱了。”
“你说,这一切会不会根本就是周时潋的谋划啊?其实这七年间,不止你没有忘记他,实际上他也早就喜欢你了七年都没有忘记。”
宁蔚怔了会儿,又笑:“明明,你脑洞太大了。”
叶雪明越猜越觉得有可能,很头头是道的分析:“你听我说啊。反正,我高中时期通过别人认识的周时潋就是个眼睛长到头顶去的拽王,虽然我没跟他说过话,但在走廊遇到过几次,那气场的确挺吓人的,哪里像是你回忆里那样,跟白月光似的人物啊。”
宁蔚歪着头,静静听她说。
叶雪明:“你记忆里的周时潋和我认识的周时潋完全不同,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也一直很喜欢你,所以在你面前表现出来的跟外人了解到的完全不同。”
“你说他每天晚上是打完篮球,才顺路在路灯下碰见你的,你觉得这可能吗?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哪有那么巧天天都会碰见啊,还有你的房间和周时潋的房间都在对面,你说他有时候晚上会往你房间砸东西找你麻烦,可你口中的麻烦,我听起来分明就是他在撩你啊!”
宁蔚默了默,老实说:“其实你的猜测,我也在心里想过。”
她曾经的确想过,是不是周时潋也喜欢她,她对周时潋是不是很特别呢?
可后来又发生了些事,让她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或许在她看来的特别,对周时潋来说就是并不代表什么。
高三填志愿的时候,她为了周时潋报了淮安。
后来被薛元拓发现了,他用她最在意的那台钢琴威胁她改志愿,那时候她很倔强不愿意改,也因此跟薛元拓僵持了一晚上。
那天晚上她从薛家跑出去,她在周时潋家楼下等他。
等了很久很久,最终在天快亮的时候等到了周时潋回家。
她顾不上麻木的双腿,迫不及待去堵住他,想跟他说她可能被迫要改志愿了,要是他不愿意的话,她会为了他坚持报淮安大学的。
“周时潋,我……”
宁蔚才刚开口,周时潋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没事别来找我,会让我觉得很烦。”
他漠然地说了这句话,就将宁蔚关在了门外。
其实之后,她自己也反思了下,关于大晚上在男生家楼下等了一整晚的行为,想起来还真是挺变态的,难怪周时潋会觉得她烦。
她也不该把高考志愿这么重要的事,压力都放在他身上。
他并不是她什么人,她的志愿不志愿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叶雪明感叹道:“那可能当初是年纪太小了,你们对彼此的了解还不够,你不是说周时潋其实并不知道你在薛家的事吗。”
宁蔚:“嗯,他问过我,我那时候说是重组家庭,薛元拓是我哥哥。”
叶雪明:“看吧,他什么都不知道,还一直以为薛元拓是你哥哥,说不定就是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他那边也发生了什么事。”
宁蔚皱了皱眉。
叶雪明:“你高中的时候,不是也不知道他家庭的事吗?我记得那会学校都在传他的家庭,但没一个人知道真实情况。”
宁蔚抿唇,没有说话。
叶雪明猜测道:“我觉得还是高中时期的你们对彼此了解不多,其中发生了太多彼此不知道的事,才导致错过了。”
宁蔚淡淡地笑:“应该是吧,不过也过去那么久了,再想那些也没什么意义。”
叶雪明看她那浅浅的笑意,欲言又止。
宁蔚眼神朝叶雪明旁边的袋子扫了眼:“我的提拉米苏呢?”
第28章 “再猜。”
叶雪明把提拉米苏拿出来, 嗔笑一声,:“瞧把你馋的。”
宁蔚笑了笑:“可不是嘛,想这一口很久了。”
见她吃着提拉米苏后, 脸上的笑容都是抑制不住的快乐,叶雪明也很开心地感叹:“我们宁宁啊,还是那么专情, 一块提拉米苏也能让你惦记这么久, 你说就你这样还能忘得了周时潋吗?”
宁蔚纳闷得很:“……你真是, 早知道不跟你说了。”
她就知道以叶雪明的性格, 知道这件事后,肯定会时不时在她耳边念叨。
叶雪明得意道:“那谁叫你们现在同居了,我不管是什么原因, 反正我就当你们真的在谈恋爱了, 有时间你把周时潋叫出来一起吃顿饭,怎么说也算老同学了。”
宁蔚顿了会儿:“不好吧,我和他也很快就没关系了,为什么要把我的交友圈子都牵扯进来。”
叶雪明咬了一口丸子, 瞪她:“宁蔚,你还真是狠心。”
宁蔚:“?”
“你不是说你都去过周时潋的公司了吗?那肯定见过他同事啊。”
宁蔚老实点头, 又说:“他几个发小, 我也见过了。”
叶雪明满脸写了她是负心汉这几个字, “你看你, 人家周时潋的所有你都知道了, 他的工作, 他的发小, 他的家你都见过也接近了, 可你呢?你的什么都对他藏得严严实实, 这会不会太不公平了?”
宁蔚愣住,显然没反应过来,目前的状况的确是周时潋在她面前展露出了太多面,而她好像对他大多都藏得严严实实。
她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在车上和周时潋说,她晚上要跟朋友出来吃饭,当时周时潋的情绪明显冷了下去。
难道他是在在意,她的朋友,对他藏着掖着不打算告诉他吗?
被叶雪明说了一通,宁蔚忽然也觉得有点对不起周时潋了。
“那再看看吧,婷婷不是半个月后有婚礼吗?当时谭芸提起来的时候,他也在场,答应说会陪我一起去的。”
叶雪明问:“你打算那天把他带出来见人啊?”
宁蔚不自在地点头。
过后又觉得这个对话很不对劲,好像她和周时潋真的在交往一样,连忙找补道:“他可能也是想替我解围,那天谭芸咄咄逼人很烦,所以他才答应陪我一起去婷婷的婚礼。”-
宁蔚和叶雪明吃了晚饭后,看时间还早就顺便去逛了逛,路过一条小吃街,她又拉着叶雪明过去。
叶雪明惊讶问:“不是,你还没吃饱?”
宁蔚摇头:“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给周时潋带一份,他晚上应该没吃。”
瞧她那一脸担忧的样子,叶雪明调侃道:“都这样了,还叫没在谈恋爱啊?”
这件事宁蔚解释很多遍了,现在都懒得反驳,随便她想好了。
扫了这条街,宁蔚脸一垮:“算了,我想起来他胃不太好,这街上的东西都重油重辣的,他肯定不能吃。”
看了下手表,现在已经快十点了。
宁蔚最后还是另外走了一条街,去附近那家有了三十年老招牌的粥店给周时潋打包了一份海鲜粥。
等回去时已经十点半了。
输入密码开门,宁蔚还没来得及换鞋,目光就被坐在沙发上敲电脑的周时潋吸引了注意。
这段时日的同居,宁蔚多少了解了些,他目前应该是在工作。
为了不打扰他,宁蔚就连换拖鞋都轻手轻脚,尽量不发出声音,可即使如此,还是惹得周时潋抬眼望了过来。
他懒懒地问:“回来啦?”
宁蔚略停顿了会儿,才点头:“嗯,我顺路给你带了一份粥,你吃么?”
周时潋目光都继续投到电脑屏幕上,似乎很忙,便随口道:“搁那桌上吧。”
宁蔚心里微微喜悦,换好鞋子去洗手后,就帮他把海鲜粥倒在了干净的碗里。
“还是热的,那你一会记得吃。”
周时潋:“嗯。”
不好再打扰他做事,宁蔚忙完就回到了自己房间。
洗了澡后,她坐在床上忍不住在想叶雪明的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叶雪明念叨了太多次,刚才有那么瞬间,真的有种她和周时潋已经结婚了的错觉。
分明只是极其普通的对话,却让她有种难以言喻的充实感。
心里像是被填的满满当当。
十一点多,宁蔚去客厅接水,发现周时潋还在沙发上敲着电脑工作,而那份海鲜粥也已经吃完了,连碗都洗得干净。
喝完水,回房间的途中,宁蔚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
她犹豫了会儿,问:“你什么时候休息?”
周时潋嗯?了声,侧过脸来问:“怎么?”
对上他询问的眼神,宁蔚有些不自在道:“现在时间很晚了,要不是很急的工作可以明天再完成。”
周时潋扫了眼电脑上的时间,现在才十一点多,跟他平息的作息比起来还算早了。
“嗯,好像是有点晚了。”
宁蔚:“是吧,早点休息吧,明早还要工作的。”
周时潋懒洋洋地点了下头,把工作的文档都保存关闭才关上了电脑。
“啪”地一声,笔记本合上的声音。
宁蔚见他也打算休息了,很有礼貌地说:“那我去睡了,晚安。”
“慢着。”
宁蔚停住,疑惑的转过身来。
周时潋还懒散地坐在沙发那,眼帘抬起,意味深长地看她:“你今天话好像有点多?”
宁蔚怔住:“有吗?”
周时潋略略颔首:“比平时多,也比平时,多管闲事。”
宁蔚脸色微变,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刚才的举动的确不符合她该做的事,只是她那会一时没有控制住。
跟周时潋同居的这段时间以来,她发现他不仅饮食方面很不健康,就连作息也同样,照他这样下去身体很容易出问题的。
“你要是不开心,我下回就不说了。”宁蔚声音放轻:“不过,咱们目前在同居,作为你暂时的室友,刚才的话只是我一个善意的提醒,希望你不要觉得不愉快。”
周时潋哂笑:“你没问过我,怎么觉得我不愉快?”
“什么?”
他翘着二郎腿,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我呢,可没有说过这种话,你可别诬陷我。”
宁蔚张了张嘴,“好吧,那是我想多了。”
周时潋嗯了声:“就是你想多了。”
他今晚好像话也格外多?还特地解释一遍自己的想法。
宁蔚感到有点懵。
周时潋还坐在沙发上,抬着眼盯着她看。
一瞬间,宁蔚忽然想起了今晚和叶雪明的谈话。
当初高中的时候,全班都在流传周时潋这样气质矜贵的天之骄子是怎么沦落到佑原这种小地方读书的,但没有一个人知道真相。
宁蔚也一直很想知道他从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高中的时候,她没有勇气问。
现在的她,觉得自己更没有那个立场问。
只是今晚,不管是她还是周时潋,好像都有点不对劲。
宁蔚脚尖朝前挪动了半步。
仅仅半步,像是带给她无限的勇气。
或许这个问题,就跟刚才周时潋说的一样,她没问过他,怎么知道他不会说?
宁蔚走上前几步,站在沙发边停下,轻声问:“周时潋,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周时潋气息悠长地笑:“就说你今晚话很多,问吧。”
宁蔚鼓起勇气,“你高中为什么会去佑原读书?”
话音刚落,周时潋唇角的笑意微微僵滞。
宁蔚很敏锐地察觉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
这个问题对于当事人来说,或许实在太久远了,要是有很不愉快的回忆,还有种揭开别人伤疤的可能。
宁蔚自己也觉得很冒犯,她垂着眼睫低声说:“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去休息了,晚安。”
下一瞬间,她垂下的右手忽然被攥住。
宁蔚停在原地,稍楞,她侧过脸来。
周时潋看她,眼底并无任何恼怒,反而脸上还浮现几分玩味的笑意。
“当时同学不都在传,我被父母赶出来了么?宁小蔚,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自己要去佑原的?”
宁蔚懵懵地眨了眨眼:“你自己要来的?”
手腕的力道被轻轻的按住,宁蔚这才反应过来他还没松手。
不过她目前更好奇后面的事。
“所以,你其实是想来陪周奶奶吗?”
周时潋忽然笑了声:“再猜。”
宁蔚:“……我猜不到。”
他也太看得起她了。
周时潋轻啧,“你还真的很没诚意,就猜了两次。”
宁蔚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周时潋慢悠悠松开了她的手腕站起来,他身量很高,整个人站起来就把宁蔚眼前的光线都挡住了。
宁蔚站在沙发边,抬着头看他。
他个子整整高她一个头,离得近了,身高有点压迫感。
周时潋不轻不重地敲了下她的脑袋,悠闲地道:“就没有一种可能,是我不要他们了?”
话毕,周时潋拖着懒散的步伐回了自己的房间。
留下宁蔚站在原地捂着自己的脑门发楞。
她细细回想周时潋刚才说的那句话。
什么叫他不要他们了。
周时潋口中的“他们”是他的父母吗?
宁蔚今晚本想早点睡觉,谁知道睡前问了这个问题,导致她睡得都不太安稳了。
梦里时不时梦见她和周时潋高中时期的相处。
她好像有点想念周奶奶做的早餐,还有周时潋每天早上去前面那条街上买的豆浆了。
因为昨晚梦见了那些事,早上宁蔚醒过来,特地打了两杯豆浆。
周时潋打着哈欠出房间,淡声道:“你大早上还挺有闲情逸致。”
宁蔚把早餐摆好盘,笑眯眯道:“每天一杯热乎乎的豆浆,心情也会好,你试试看。”
周时潋瞥她一眼,取过面前那杯豆浆喝了一口。
皱了皱眉,似乎很不习惯的样子。
宁蔚疑惑:“你高中不是也经常早上喝豆浆吗?”
周时潋已经有七年没喝豆浆了,他艰难地咽下去,“那是奶奶逼得。”
宁蔚愣住,见他整张脸皱巴巴一团,莫名觉得好笑,她笑出声:“那从今天开始,我们每天早上一杯豆浆好不好。”
周时潋唇角抽了抽,“随你,你不嫌麻烦。”
宁蔚嘀咕道:“一点都不麻烦,不过我还是更想住在佑原时,咱们家附近那家早餐店的豆浆,果然还是早餐店的豆浆更有感觉呢。”
周时潋又皱着脸喝了一口,随口道:“下个月带你回去尝尝。”
宁蔚下意识地:“好呀。”
话出口才觉得不对劲,“下个月?你要回佑原吗?”
周时潋:“嗯,奶奶在淮安住不习惯,前两天回去了。下个月我带你回去看看她。”-
这几天宁蔚和周时潋都没有加班,每天晚上周时潋和宁蔚一起去附近的超市买点新鲜的蔬菜和肉,再由周时潋简单的做个两菜一汤,早餐就由宁蔚来决定,基本都是两杯豆浆和煎鸡蛋以及面包或者速食小包子混过去了。
这种日子过了一段时间,宁蔚都渐渐有点享受其中了。
李婷婷婚礼的前两天,宁蔚已经特地在那天请好了假。
前一晚,李婷婷打了电话过来。
“宁宁,你可是我伴娘,明天必须要早点到的,你把你家地址告诉我,我派人专车去淮安接你好啦。”
宁蔚笑道:“不必啦,我坐早班飞机直接过去,很快就能到的。”
李婷婷:“那行吧,不过你的飞机费我得报销,我不管,这个你不能跟我推。”
“好好好,那就麻烦我们新娘子破费了。”
“麻烦什么呀,我可想你了,你说你毕业后都没回过南垚,咱们都多久没见过了?我和明明起码还隔几个月约一次饭呢。”
宁蔚和李婷婷又闲聊了几句。
李婷婷说:“对了,你是和明明一起来吗?她也是我的伴娘。”
宁蔚:“明明说她自己过去,没跟我约。”
“怪了,你俩为啥不一起过来?”
宁蔚也不懂:“不清楚,可能她有自己的事吧。”
挂了电话后,周时潋的晚饭也正好做好了。
宁蔚洗好手,正来到客厅就听到周时潋背对着她站在料理台前打电话。
“嗯,明天有事。”
那边应该在问他什么事。
周时潋懒洋洋道:“宁蔚她室友结婚。”
那边又不知道说了什么,周时潋不耐烦道:“真没时间,那发布会没了我你就不能独立行走了?”
宁蔚静静地摆好碗筷,轻微的声响引起了周时潋的主意。
他淡声:“挂了。”
没等那边说好,他直接挂断电话。
这个态度,宁蔚多少猜到刚才是谁打电话来的。
洗好手后,周时潋也来餐厅坐下。
宁蔚问他:“你明天是不是有重要的事?”
“嗯,新开发的游戏发布会正好就在明天。”
宁蔚迟疑道:“这么重要的事,你作为负责人不能不出席吧。”
周时潋朝她颔首,示意她吃饭。
宁蔚拿起了筷子,内心觉得有点抱歉。
他慢悠悠道:“也不至于,罗霄在场也够了。”
恰逢这时,宁蔚的手机也震动了下。
罗霄发信息来求她:【宁大学霸,你就跟阿潋说一声,让他明天必须出席。】
许是看到了正在输入的标志,罗霄又发了一条过来:【明天的发布会很重要的,很多家媒体都会到场,他作为最直接的负责人要是缺席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宁蔚:【好,我会劝劝他的。】
饭吃完后,宁蔚也跟着收捡碗筷。
她跟着周时潋进了厨房,他正在放水准备洗碗。
宁蔚给他递抹布,轻声道:“其实明天你可以不必陪我去的。”
流水声哗啦啦的响,周时潋眼也没抬:“什么意思?”
宁蔚斟酌了下措辞:“明天是我大学室友的婚礼,你跟她也不相识,其实去不去也没所谓的。”
“啪”的一声,抹布掉进水池的声音。
水还在流,周时潋偏过脸看她:“你不想我去?”
宁蔚犹豫了会儿,点头:“我觉得你还是正事要紧。”
氛围沉默了起来。
不是她的错觉,周时潋的脸好像也越来越臭了。
宁蔚有点怵,继续找补道:“而且我们的事,一开始就约定的是在你这边扮演情侣,并没有说也要帮我扮演情侣。”
过了大半天,水池的水都要满了。
周时潋按住开关,又恢复了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
“行。”
这一个字眼,听起来比平时还要冷漠,宁蔚僵了一瞬。
沉默的洗好碗后,周时潋就直接出了厨房。
宁蔚擦干净了手又追了过去,在房门口喊住了周时潋。
他背影都看起来很不爽。
宁蔚放轻呼吸:“那个,其实你要是发布会办完,时间还来得及可以过来找我的。”
不等他的回答,宁蔚继续说:“我一会把地址发给你微信,你要是还有时间记得过来。”
过了会儿,周时潋转过身来,眉梢微挑:“好。”
还是跟刚才一样,一个简单的字,但情绪很明显不同了。
宁蔚回到房间,背靠在门板上,手心死死捂住自己紧张到乱跳的心口。
她刚才也不知道怎么,脑子就懵了,不管不顾的冲过去说了那番话。
好在得到的答案没有让她失望。
她忽然觉得,勇敢迈出去一步,似乎也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可怕呀。
–
第二天。
周时潋把宁蔚送去了机场,宁蔚特地飞的早班机赶到了南垚,刚落地就有专车过来接。
车门打开,发现叶雪明也在,宁蔚惊讶道:“明明,好巧啊。”
叶雪明也很惊讶:“这话是我说的才对,你不是跟周时潋一起过来吗?怎么就你一个人。”
宁蔚上车跟她坐一起,才回道:“喔,他今天有很重要的事,可能来不了了。”
叶雪明喔了声,可惜道:“嗐,我还想给你俩二人世界,才特地没跟你一起来呢,弄半天你也跟我跟我一样,一个人来的。”
宁蔚笑得不行:“原来如此啊,我说你怎么不约我一起。”
“这不是姐妹之间很默契的体贴嘛。”
车子很快开到了婚礼的酒店。
宁蔚时隔三年见到李婷婷就是她的婚礼,见到当年那个开朗随性的小姑娘现在也要结婚了,她内心一时感慨万千。
李婷婷拖着婚纱上前抱住宁蔚和叶雪明。
“姐妹们,还真是让你们猜中了,咱们寝室最先结婚的果然是我。”
叶雪明打趣道:“谁让你有个爱情长跑的对象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们会很快结婚的。”
宁蔚道喜:“婷婷你要幸福。”
李婷婷笑道:“算了,那些虚的就不说了,快把伴娘服换上,我可是特地做了你们的尺寸,穿上去绝对惊艳四座的!”
叶雪明:“我们惊艳四座干嘛,疯了啊,今天你才是最美的。”
李婷婷难得害羞:“行了,又来打趣我。”
叶雪明率先换好伴娘服,出来后李婷婷见宁蔚还在房间里,她拉叶雪明离远点讲话。
“明明,有件事我一直没敢跟宁宁说。”
“怎么了?”
李婷婷为难道:“这件事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太爱操心,伴郎的问题我都是丢给文瑞我就不插手了,直到昨晚我随口问起来才知道,原来文瑞找了薛元拓做伴郎。”
叶雪明傻眼了:“什么?”
李婷婷小声说:“我也没想到薛元拓那么冷冰冰的一个人会答应做文瑞的伴郎啊,虽然他们是室友,但实际上关系也并没有多好吧。”
叶雪明皱眉:“这,我总觉得他故意的。”
李婷婷:“可能你想多了,你不是说宁宁去淮安后就没有和薛元拓见过面了吗?也许他早就放下了。”
“谁知道呢。”叶雪明撇撇嘴,“不过你即使现在告诉宁宁了,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宁宁她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薛元拓,更何况,她现在跟自己喜欢的人……”
话未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叶雪明转身看去,正好对上了薛元拓冷漠的双眼。
她皱了皱眉,把嘴一撇。
李婷婷尴尬地笑:“来了啊。”
薛元拓面无表情,身旁的林文瑞笑道:“叶雪明,咱们老同学难得见面,不打声招呼啊。”
叶雪明笑了笑:“恭喜你啊,不过你要是敢对婷婷不好,信不信我给你好看!”
林文瑞:“我哪敢啊!”
“对了,宁蔚呢?”
薛元拓眼尾微微动了下。
那边房门“咔哒”一声响。
宁蔚轻软的声音传了出来:“我好啦。”
她提着伴娘礼裙,慢步走了出来。
明艳面容上灿烂的笑意在看到薛元拓那张脸后,瞬间僵滞。
场面一度很是尴尬。
李婷婷过去挽着她,“宁宁,礼服合不合身?”
宁蔚回神,抿着唇笑:“挺好的。”
她又看向林文瑞:“恭喜你和婷婷,希望你们永远幸福快乐。”
林文瑞乐得合不拢嘴:“谢谢谢谢,你们今天都能来,我和婷婷可开心了。”
薛元拓走上前几步,嗓音冷若冰霜:“宁蔚,好久不见。”
第29章 双人床
“来, 让一让啊,让我先跟新娘子合影一张。”
忽然涌进来几个阿姨,直冲冲地朝李婷婷这来, 一下就把微妙的氛围打乱。
宁蔚趁机退开,给那些阿姨腾出位置。
李婷婷哭笑不得:“大姑妈,二姑妈, 你们挤什么呀, 我还能跑了吗?”
大姑妈乐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哎呀我们婷婷今天可真美, 得赶紧跟姑妈拍一张才行。”
林文瑞在旁笑道:“不急啊都会合影的。”
说完就招呼摄影师过来帮忙拍几张照片。
等薛元拓再回头找人时,屋内已经没了宁蔚的身影。
忽然,他眼角余光扫到叶雪明挽着一个人消失在转角处。
薛元拓低下眼, 冷冷地笑了声。
面上冷漠的神色也在这一刻被欣喜取代。
我总算找到你了, 宁蔚-
李婷婷和林文瑞的婚礼是在南垚郊区的度假酒店,连续包了两天的场,现在时间还算很早,到场的大多都是跟新娘新郎关系很亲近的亲戚。
叶雪明挽着宁蔚从楼上下来, 说道:“那个薛元拓要干嘛啊,没事跟你打什么招呼。”
宁蔚不在意道:“谁知道。”
叶雪明很是看不惯薛元拓那张冷脸, 吐槽道:“我很怀疑他知道你会做婷婷的伴娘, 才故意来做伴郎的, 就是特地来找你。”
宁蔚不置可否, 又说:“咱们别走远了, 一会儿婷婷还要喊我们。”
叶雪明喔了声:“行吧, 那还是回去。”
宁蔚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宁蔚摇头:“没什么, 就是觉得有明明真好。”
叶雪明骄傲地哼了声:“知道就好了, 我可警告你, 以后你和周时潋结婚了,不请我当伴娘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宁蔚:“……你想的可真长远。”
“不远!我总觉得周时潋连跟你同居的事都能这么快搞定,不就是和你结婚吗,他总有办法的。”
宁蔚已经放弃跟她说这些了。
两人在度假酒店晃了会儿,就回去找李婷婷了。
薛元拓也不在了。
李婷婷刚才招待了一些缠人的亲戚,现在正在休息补妆,见到两人回来,忍不住吐槽:“结婚好累啊,我真的好后悔办婚礼。”
叶雪明爽快道:“别说了,我可羡慕你了好吗,我的新郎还不知道在哪呢?”
李婷婷诧异:“咦,我之前不是听你说你有一个暧昧对象,就差临门一脚了?”
叶雪明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别提那个养鱼的渣男,他同时脚踩八条船。”
“啊?!真的啊?”李婷婷瞪大眼睛看向宁蔚。
宁蔚点头,“还好明明发现的早。”
李婷婷深感震惊,见叶雪明这么想脱单,便说:“一会儿我帮你看看场上有没有跟你合适的帅哥。”
叶雪明很快心情就好了:“你知道我的品味,先说明我不要丑的啊!”
“那是当然。”
宁蔚笑得不行。
李婷婷又问:“宁宁你被光顾着笑,你呢?明明是因为碰见了渣男才单身,你该不会到现在还没有谈恋爱吧。”
大学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谈过恋爱,她身边只有宁蔚一次恋爱都没有谈。
宁蔚嗯了一声,拖长尾音,打算这样蒙混过去。
叶雪明却没放过她,“你小瞧宁宁了,她正在跟一个超级大帅逼同居中。”
李婷婷又一次震惊,她坐着侧过身来抓着宁蔚的手问:“不是,真的假的啊?这不可能吧?你竟然会跟男人同居?”
宁蔚无法反驳,毕竟叶雪明说的都是实话。
她点了点头,也算默认了。
李婷婷开心道:“那今天你怎么没带他过来?谈恋爱了一定要带给姐妹看才行啊。”
宁蔚轻声说:“他今天有工作暂时没办法抽身过来。”
李婷婷面露可惜。
叶雪明继续拱火:“可惜就对了,等你见到那个男人就会明白了。”
李婷婷:“?”
宁蔚摆摆手,浅笑:“好啦,今天是婷婷的婚礼,不要老是谈论我的八卦。”
说着叶雪明忽然想起来,还没有和李婷婷合影,又招呼宁蔚过来。
姐妹三人单独拍了一张照片。
叶雪明把照片分享在三人的微信小群里。
宁蔚也点了保存,然后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文:【可爱的女孩,你要永远开心幸福。】
新娘子一整天都很忙,没空陪着闲聊,没一会儿李婷婷就被喊走了。
宁蔚和叶雪明也负责做起了伴娘的工作,前前后后开始帮新娘操劳一些琐事。
宁蔚负责在门口帮忙接待一些今天参加婚宴的宾客。
就在这时,一双高跟鞋在她面前停下。
谭芸笑道:“宁蔚,你是伴娘啊。”
宁蔚嗯了声。
她挽着男朋友张康的手,眼神四处扫了一圈,才问:“你男朋友今天怎么没来?”
宁蔚:“他有点工作,暂时来不了。”
张康觉得有点可惜。
谭芸忽然嗤笑了声:“是有工作,还是你根本请不来他?”
宁蔚懒得跟她多说:“宾客往里面请,后面还有人排队。”
叶雪明皱眉过来,盯着谭芸的背影小声问:“她刚才说什么了?”
宁蔚回道:“没什么,别理她。”
叶雪明:“这人真烦,当初自己追不到薛元拓还要赖在你身上,怎么几年过去了,还记恨着你。”
“别说了,她跟婷婷关系也不错,没必要在今天闹得难看。”
叶雪明捂唇笑起来:“你说一会儿她看到薛元拓会不会旧情复燃?毕竟薛元拓是她当初得不到的男人,况且她还带着男朋友来的。”
瞧她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宁蔚忍俊不禁。
随着时间的过去,酒店人流量越来越多,李婷婷性格很好,当初高中和大学的同学都相处的不错,她的婚礼大多数同学朋友都来了。
加上男方那边的朋友亲戚,人多到一时间忙的宁蔚的脚都无法落地。
她今天的伴娘礼服很贴身,手机便放在包里存放在休息室了。
电话铃响了两遍,也无人接听。
直到吉时快到,宁蔚看了下时间,猜测周时潋应该不会过来了。
淮安到南垚的距离就算坐飞机过来也要点时间,他的发布会办完应该也没办法及时赶过来了。
宁蔚也没怪他,只是暂时放下期盼他过来的小心思。
这时新娘和新郎已经在婚礼司仪的安排下上台了。
宁蔚作为伴娘,一直在台后候着。
这时一双黑皮鞋站在她身侧停下,宁蔚蹙眉,撇过头看去。
猝不及防对上了薛元拓冷沉的眼神。
四周的欢呼雀跃及台上司仪的声音似乎也没有阻拦薛元拓主动找她说话,“宁蔚,和我聊聊。”
宁蔚将脸撇回去,淡声道:“我和你也没什么好聊的。”
是吗。
薛元拓目光淡淡:“你不问问这几年我过的怎样?”
宁蔚没理他。
他低语道:“当初为什么一声不响的忽然离开?”
宁蔚:“我已经不欠你们什么了,那些债务还有高中那几年的费用,我一分不差还带利息还给了薛叔叔。”
她眼神盯着台上,很冷静地说:“薛叔叔也没有强留我,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可以牵扯在一起的必要了,你还要我怎样?”
盯着她冷漠的侧脸,薛元拓心绪不断翻涌,他咬牙道:“从高一起你就住在我家,这几年的时间,还养不熟你这个白眼狼?”
宁蔚冷笑:“白眼狼?”
她转过脸来看着薛元拓:“你把我的钢琴私自转手卖给他人,这件事还一直瞒着我,还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吗?”
薛元拓眯了眯眼。
此时台上已经完成了交换戒指的流程。
一阵带着祝福的掌声将宁蔚恼怒的情绪拉了回来,她退开了几步,淡声说:“我不欠你们家什么了,你也没资格问我为什么要离开的问题。”
司仪这时开口:“来来来,伴娘和伴郎都上台,咱们再和新人合一次影。”
宁蔚站在新娘方向的最边上,面带笑容看向镜头。
摄影师站在正中间,对着台上“咔嚓”一声。
台下响起了不小的交谈声,有人打趣道:“婷婷今天的伴郎伴娘找的不错啊,都长得好漂亮啊。”
“边上那个伴娘,即使站在最角落也让人难以忽视。”
“你别说,新郎旁边那个男人也很出色啊。”
“刚才看他们站在一起说话,瞧着好登对。”
谭芸听到这种话冷嗤了声,“切。”
摄影师:“好,再来几张啊,都笑得再灿烂一点。”
宁蔚只盼着这合影的环节赶紧过去了,就尽量满足摄影师的要求。
门口右侧的方向,因为来人有不小的动静。
“谁啊这是,好他妈帅啊,也是今天的宾客吗?怎么现在才来?”
“不认识啊,但是真的好帅!!”
周时潋身着得体的西装,倚在门框边,穿过满堂的喧闹,他的眼神几乎第一时间落在了宁蔚的身上。
桃花眼微微垂着,漆黑的眸子仿佛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
宁蔚这身伴娘礼服格外的贴身,远远扫去都能目睹她曼妙的身形,为了搭配礼服她挽了个温柔的发型,微卷的乌黑长发披散在背后,衬得白皙的肌肤如冷玉般光滑,纤细的脖颈微微扬起了弧度,格外的吸引人目光。
看了许久,周时潋散漫地啧了声:“不枉我千辛万苦赶来。”
只是,周围还有不少男人时不时的将目光落在宁蔚的身上,周时潋眼尾那抹浅薄的笑意也在这一刻消失不见。
他扯了扯唇,大步朝抬前走去。
离台上还有几步远时,周时潋的脚步一瞬间停住。
摄影师拍好了照片,顺便跳下台,他打了个趔趄不小心撞到了周时潋,抱歉道:“先生不好意思,没撞到你吧?”
周时潋唇角紧紧抿着,沉默,脸色也同样臭的难看无比。
摄影师吓到了,“不是,我真撞到你了?”
半晌,周时潋仍是直勾勾盯着台上,默不吭声。
李婷婷正在拉着宁蔚和叶雪明说话,林文瑞也走了过来道谢:“今天实在太忙了,都没能好好招待你们。”
宁蔚客气道:“没事,你们婚礼办的开心就行。”
叶雪明:“你们去忙吧,一会儿还有很多流程呢。”
宁蔚要给李婷婷让位,就背对着往后退了一步,这时脚后跟忽然抵到了一双男人的皮鞋。
宁蔚下意识以为是薛元拓又来找她麻烦,紧紧皱眉转身。
看清来人后,宁蔚心里猛然一颤,还没来得及说话,她身后的叶雪明惊地拔高音量:“周时潋?!”
因为这三个字,薛元拓下楼梯的脚步猛然停住。
周时潋淡淡浅笑,牵住宁蔚的手走向李婷婷和林文瑞。
他声音很好听,平时如果语调不那么欠扁,会更好听,比如此刻:“新婚快乐。”
周时潋向李婷婷道喜,又特地献上了准备好的新婚礼物。
李婷婷都懵了,在看到周时潋和宁蔚紧紧牵着的双手,加上宁蔚半点也没有抵抗的意思,也渐渐明白了。
看来眼前这个大帅逼,就是宁蔚正在同居的对象。
她很快反应过来,笑道:“你就是我们宁宁的家属啊,瞧你来就来了,这么客气做什么?”
说完李婷婷轻轻推了一把林文瑞,要他先把礼物收下,省得周时潋尴尬。
林瑞文憨得不行,下意识问:“啊,那个,帅哥,你是宁蔚的什么人啊?”
薛元拓也返了回来,站在宁蔚身后不远处,目光死死定在二人交握的手上。
周时潋眉梢一扬,似乎没打算表态,不慌不忙地朝宁蔚看了眼。
有种要宁蔚亲自为他证明身份的意思。
宁蔚此刻有点慌,身旁男人的眼神也很烫人。
她顶着压力,轻声说:“这是我的男朋友,周时潋。”
林文瑞笑了一声,伸手和周时潋握手:“原来是周先生啊。”
周时潋回握,又淡声再一次道喜:“恭喜了。”
周时潋平时工作时的神态就有种天然的压迫感,此刻林文瑞也同样被震慑到,傻兮兮回话:“同喜,同喜。”
这话一出,李婷婷和叶雪明都没忍住笑了。
宁蔚有点窘迫,她轻轻扯了下周时潋的手,想要他别继续和林文瑞交谈了。
哪想周时潋反而笑着回了句:“的确同喜。”-
新人下台去敬茶了,宁蔚牵着周时潋坐到了宾客席位。
她牵着人过来,很明显感觉到四周的目光都隐隐投射到这处,但现在她没心思想那些。
“你来了怎么不跟我打个电话,我也好去门口接你啊。”
周时潋哂笑,眼神落在她纤细的腰间处,轻飘飘地晃了下手机。
宁蔚摸了摸腰,反应过来今天穿的礼服根本没地方装手机,见周时潋乜她的眼神,她心虚地老实认错:“好吧是我的问题……”
周时潋没搭理她,靠在椅背上坐的很散漫。
不像是来参加婚礼,像是闲暇时过来闹着玩的样子,他低着头似乎正在回微信消息。
宁蔚坐在一旁,开始偷偷打量他。
周时潋平时也很少穿正装,这是她第二次看到。
第一次是周郁瑶的婚礼,而他今天的正装看上去比上次参加婚礼还要好看,高挑的身形搭配一套剪裁得体的笔挺深色西装,将他矜贵的气质展现淋漓,蓬松的头发想必是因为发布会的缘故特地打理了下,微微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精致的五官染了几分清冷孤绝的光晕,这幅成功人士的精英形象与他平时在家时那种散漫的模样大不相同。
宁蔚从高中时就知道他长得很好看,很耀眼。
但是现在比少年时期的他,更多了些成熟男人的韵味。
她看了片刻。
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低声的嗓音:“你还打算这样欣赏我多久?”
“啊?”宁蔚眨了眨眼,猛然回神。
她故作冷静地错开眼神,“那个,你先好好休息,现在婚宴还没结束。”
周时潋饶有兴致地看她:“宁小蔚,你脸红了。”
轰隆一声——
宁蔚心都狂跳了起来。
难道是她刚才偷看周时潋太明显了么?
她尽可能地让自己表现的正常点。
“嗯,你看错了,这里灯光比较绚丽吧。”
说完,宁蔚眼角余光悄悄扫了眼宴会大堂,嗯,还好今天的婚礼准备了很多彩灯。
周时潋轻啧一声,朝她勾勾手指。
宁蔚迟疑了下,腰身前倾,问:“怎么了?”
周时潋扬了扬眉,又朝她勾了勾。
还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因为现在宴会大堂实在嘈杂,他可能担心她听不见。
宁蔚把沉重的椅子挪动了下,半边身躯朝他的怀里靠近,离一指远时停下,轻声道:“你说吧,我听着。”
周时潋唇角微翘,嘴唇在她脸侧停下。
“你骗我。”
宁蔚:“?”
周时潋拖长了尾音:“这不是烫得么?”
咚——
宁蔚像是听到了她心口猛然沉了一下。
她吓得侧过脸来,侧脸不经意的划过周时潋贴过来的嘴唇。
刚才他很有分寸的距离了一点位置,要不是这几个字就吓得宁蔚连忙转过脸,是绝对不可能亲到。
嘴唇的温软一瞬间从她微烫的脸颊擦过。
宁蔚脸上的温度也在这一刻猛然上升,她呆在原地怔怔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容颜。
忽然这时,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
宁蔚迟钝了两秒才回神。
转过身看到是叶雪明,她才松了一口气:“明明啊。”
叶雪明笑得有点暧昧:“啧啧,你们在干什么呢,老远就看见……”
宁蔚脸红得不行,却仍旧很平静地道:“你看错了。”
叶雪明顺势在宁蔚旁边坐下,她落坐的那瞬间,宁蔚忽然看到刚才叶雪明来的方向,那边似乎有薛元拓的影子。
薛元拓刚才也在那个位置上看了很久?
叶雪明隔着宁蔚和周时潋打招呼。
周时潋礼貌地点头。
叶雪明又道:“我和宁蔚可是最好的朋友哦,从大学就是的。”
周时潋抬眼:“大学?”
叶雪明点头,说:“而且很巧,我高中也是在佑原读的,很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
周时潋莫名笑了笑,瞥了眼宁蔚脸上还没消去的红。
“我听起来,倒不像是只在高中时听说过我?”
宁蔚猛然打起精神,背对着周时潋的视角死死盯着叶雪明。
叶雪明一脸惊讶:“我靠,你好聪明啊!”
周时潋手搭在宁蔚椅子的椅背上,散漫地道:“这么说来,宁蔚经常和你谈起我?”
叶雪明还没说话,宁蔚淡声接话:“你高中有多出名,不会不知道吧?”
她偏过脸来,眸光潋滟如含水雾。
“我听明明不经意提过,当初她们班的女生有八成都喜欢你。”
“嗯?”搭在宁蔚椅背上的那只手微微动弹了下,他眼尾下垂盯着她的脸庞,低声问:“你朋友不经意提起的事,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他刻意把“不经意”这三个字加重。
宁蔚忽然有点不想理他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今天的周时潋有点不对劲。
她动了动唇角,叶雪明便帮她打圆场:“其实是我跟宁宁特地提过好几次,她才记到心里去了。”
正好这时候新人来这桌敬酒了。
宁蔚和周时潋一起祝贺新人,敬酒过后,李婷婷便提到:“今晚还有个晚宴,你们要是方便的话就留下来住一晚吧。”
这件事宁蔚事先就知道了,特地找苏芹美请了两天的假期。
不过她一个人的话应该是没问题的,但目前多了一个人。
宁蔚担心周时潋还有重要的工作,正要开口婉拒,忽然周时潋淡声开口:“那就打扰了。”
李婷婷和林文瑞都很开心。
去下一桌敬酒前,李婷婷特地在宁蔚耳边说了一句:“放心,好姐妹与你同在。”
宁蔚疑惑,不解她这句话什么意思。
坐下后,宁蔚小声问周时潋:“你工作那边真的不要紧吗?”
周时潋随口道:“没事,有罗霄在。”
宁蔚半信半疑,等敬酒的流程差不多的时候,宁蔚本想先上去拿手机,忽然间被谭芸喊住。
谭芸挽着男朋友走过来。
她眼神落在周时潋身上,笑道:“帅哥还是来了。”
周时潋爱答不理的,谭芸一时下不来台,为了挽回点尊严,她松开张康的手又亲昵地挽住了宁蔚。
“宁蔚,你今天好漂亮,咱们来合影一张吧。”
宁蔚淡声道:“抱歉啊,我手机没带。”
谭芸笑:“我也没带,不过没关系我男朋友有手机。”说完她指使张康打开摄像机。
周时潋慢悠悠道:“慢着。”
他取出手机,直接对准了谭芸和宁蔚。
宁蔚身躯一僵,实在不想和谭芸拍照,但周时潋都把手机拿出来了她也不好拒绝。
宁蔚勉强露出了个笑容站在谭芸身旁。
叶雪明看到谭芸故意露出大长腿的姿势,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拍完照后,谭芸很高兴道:“帅哥,加个微信呗,照片顺便发给我。”
周时潋:“发给我女朋友,你找她要去。”
谭芸尴尬得不行,只好挽着男朋友又回去了。
宁蔚冷着脸坐回原位,周时潋瞧她嘴巴微微翘起,很明显很不高兴的样子,唇边弥漫着欠扁的笑意。
坐着发了几秒钟呆,宁蔚自己上去取到了手机。
下楼梯时,手机轻微一震,是周时潋发来的消息。
他发来了一张图片,宁蔚点开看,一瞬间,刚才还有点生气的情绪也不知不觉因为这张照片化解。
图片上不是她和谭芸的合影,而是她的个人照。
当时周时潋从始至终只拍了她一个人-
快到晚上时,李婷婷特地送了房卡过来。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笑得有点让人捉摸不透,宁蔚满脸莫名其妙。
周时潋扯了扯唇:“我的那张呢?”
宁蔚一愣:“对哦,可能婷婷忘了,算了我先带你去这间房,晚点我再找婷婷要一张房卡。”
周时潋懒得回话,拉着宁蔚就去找房间了。
看来他这一路实在是累得不行,迫不及待休息了。
房卡打开了房门,宁蔚看着房间里偌大的一张双人床沉入了沉思。
周时潋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水流的哗哗声传来。
这时手机又是一震。
宁蔚点开消息。
李婷婷:【好姐妹之间不必言谢,今晚和你男人好好独处,享受这美妙的夜晚。】
【对了,别想找我要空房,整个酒店都满了。】
【也别想去找明明借住,她也不会让你过去的。】
宁蔚:“……”
【作者有话要说】
520共处一室不过分吧嘿嘿嘿
第30章 缠绕
浴室的水声这时候戛然停止。
周时潋慢步走了出来, 白净的脸庞沾着水痕,倒有几分出水芙蓉的既视感。
宁蔚把手机藏在身后,问他:“要不休息一下?晚点还有晚宴。”
周时潋懒洋洋地嗯了声:“把房卡给我, 我去我那间房休息。”
宁蔚面色微微一滞,迟疑了会儿才说:“就在这休息吧,酒店的房间都一样的。”
周时潋眨了眨带着湿意的眼睫, 上下扫视宁蔚一圈, 眼角余光又瞥到这间很明显是情侣套房的房间, 忽地轻笑一声。
宁蔚本来就紧张得不行, 差点问他笑什么,但一想到目前的情况,
她要是问出口了, 照周时潋以往的套路, 准会意味不明地问:“你说我在笑什么?”
这话让她怎么接啊。
宁蔚转过身,把自己的包搁在桌上,坐在客厅的沙发回了几条消息。
谭芸刚刚给她发微信要合影,宁蔚直接说没有。
谭芸:【我不信, 你是不想发给我吧?】
宁蔚:【爱信不信。】
谭芸:【很好,看来你是不怕你男朋友知道薛元拓的存在了?】
宁蔚直接关闭了和她的聊天。
谭芸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自以为是地认为她和薛元拓有什么关系, 对这种从来只在意自己想法的人, 她没什么好说的。
晚上七点左右, 晚宴正式开始。
晚宴大多都是一些年轻人, 新人的长辈亲戚都不稀罕凑这些热闹, 没有长辈的在场, 很多年轻人都能更加放得开。
宁蔚和周时潋刚到会场, 一眼就看到在正中心被所有人包围的李婷婷。
她笑着上前打了声招呼。
李婷婷挽着林文瑞, 朝宁蔚暧昧地挑眉。
想到她做的那些事,宁蔚有点无语,但不好表现出来,说道:“婷婷,你今晚可真美。”
李婷婷笑得很幸福,问她:“房间还满意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宁蔚唇角动了动,勉强扯了个笑容。
李婷婷仗着她不敢说什么,继续调侃:“不满意可不行,毕竟……”
话没说完,宁蔚上前挽住李婷婷,对林文瑞说了声抱歉:“我和婷婷聊几句,马上就回来。”
林文瑞乐呵呵道:“行,去吧。”
望着宁蔚直到消失不见的背影,周时潋才慢悠悠把眼神收回来。
林文瑞开口问:“周先生也是淮安人?”
周时潋:“嗯。”
他态度较为冷淡,林文瑞也不介意,继续说道:“我和宁蔚也是大学同学,当初婷婷也多得宁蔚的多番照顾。”
听到林文瑞也是宁蔚的大学同学,周时潋才稍微被勾起了点兴趣。
他眉梢一抬,问:“宁蔚在大学时过得怎样?”
林文瑞很温和地道:“其实宁蔚大学的事我也不太了解,这样吧,我给你找个人问问。”
话毕,林文瑞朝周时潋后方的位置招了招手。
几秒后,林文瑞搭着薛元拓的肩膀跟周时潋打招呼。
“周先生,介绍一下,这位是……”
薛元拓直接打断介绍:“不必介绍了,我认识他。”
林文瑞露出惊讶。
薛元拓勉强扯了个笑容:“很久不见了,周时潋。”
周时潋弯起唇角:“也没有很久。”
薛元拓皱了皱眉。
他散漫地笑:“那会婚宴在台上你不就看到我了?”
周时潋指的是他刚来那会儿的事。
薛元拓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他淡声道:“那会人多,没来得及跟你打声招呼。”
周时潋扯了扯唇:“也没什么必要。”
他向来不是喜欢说场面话的好脾气,冷淡的语气弄得对面有些下不来台,就连林文瑞这样心大的人都察觉到这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林文瑞尴尬地笑了笑:“元拓,这位周先生很感兴趣宁蔚大学时候的事,你不是跟宁蔚来往比较多吗?”
周时潋唇角衔着漫不经心的笑意盯着薛元拓。
四目相对,薛元拓眯了眯眼,状似意外问:“看来周先生很想知道宁蔚大学时候的事?”
周时潋随口道:“还好吧,也不是很想。”
薛元拓脸色微微一变,周时潋淡声补了句:“毕竟我要是问了,她就会毫不隐瞒的告诉我。”
林文瑞恍然大悟:“嗐,瞧我,怎么忘了这茬,周先生可以直接问宁蔚啊。”
“对了,周先生和宁蔚在一起多久了?怎么从来没听婷婷提起?”
薛元拓似乎也很想知道答案,目光死死盯着周时潋。
周时潋扬眉:“嗯,你猜?”
林文瑞:“……”
这人真的好难相处,他老婆怎么还没回来救他。
–
那边,宁蔚拉着李婷婷去角落谈话。
她为难得不行:“你要不再给我找间房吧,我不能和周时潋住在一起。”
李婷婷诧异道:“为什么啊,我听明明说你们在同居啊。”
宁蔚一脸苦恼:“是同居没错,但……”
李婷婷:“看吧,都同居了住一间房咋了?”她忽然想到什么,问:“难道你和那大帅哥吵架了?”
宁蔚摇头:“这个倒没有,只是……”
叶雪明这时慢悠悠走过来,“婷婷,你是不知道她和周时潋之间的关系,总之现在比较复杂,他们的同居也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李婷婷渐渐睁大了双眼,看向宁蔚面带苦涩的笑容,她试探地问:“所以你和周大帅哥其实……”
宁蔚小声说:“这事你还是得给我保密,千万别说出去了。”
李婷婷保证道:“你放心好了,我连我老公都不会告诉的!”
不过现在弄清楚了,李婷婷也觉得很抱歉,说道:“这样好了,一会儿我再给你张房卡。”
宁蔚一句谢字还没开口,叶雪明就阻拦了,“别啊,就一间房。”
李婷婷:“?”
叶雪明抱着手臂轻哼道:“婷婷啊,难道你想看到宁蔚一直这样单身,孤独一人吗?”
想起大学时期宁蔚总是独来独往,所有人节假日都有家可以回,有地方可以去,只能宁蔚身边什么亲人都没有。
作为她的好朋友,李婷婷当然希望宁蔚身边能有个合适的人陪伴。
叶雪明继续说:“宁宁,你把今晚当做是一个机会,你就当为了自己努力争取一次,不好吗?”
宁蔚抿了抿唇。
叶雪明柔声劝说:“你既然那么喜欢周时潋,为什么不敢告诉他你的心意?”
宁蔚不好说什么,也不想辜负好姐妹为了她做的这些事。
未免再继续讨论下去,她只能虚虚笑了笑:“出来太久了,还是回去吧。”-
周时潋站在窗边,手中执着一杯香槟。
谭芸轻声走了过来,靠在墙边找他说话:“周大帅哥,你一个人呢?”
周时潋瞟了她一眼:“你瞎?”
谭芸面上的笑容猛然僵滞。
不是,她和周时潋也打过几次交道,头两回虽然觉得这人难以接近,但印象里也不会这么没礼貌啊。
她拧着眉问:“你怎么说话的啊。”
周时潋爱答不理的,香槟搁在窗台上,开始刷起了手机。
谭芸扫了一圈,发现除了周时潋在玩手机之外,整个宴会所有人都忙着在打交道,而他却半点都不打算利用这个场合拓展一下人脉圈子。
是他不会跟人打交道,还是压根就不稀罕这么点人脉?
谭芸盯着他这张脸,刚才那点怒意也消散不去了。
她露出完美的笑容说:“婚宴那会我不是和宁蔚合影了吗,可是我找宁蔚要照片,她说没有呢,这样吧大帅哥,咱们加个微信,你把照片传给我呗。”
周时潋扭过头来,嗤笑了声:“我什么时候说帮你拍照了?”
谭芸愣住:“什么?”
他吊儿郎当道:“我的手机里只有我女朋友,你是什么东西,也配?”
谭芸脑子空白了一瞬。
她脸上的血色也霎时间褪去,气得伸手指着周时潋:“你……你……”
“你简直太过分了!”
周时潋不屑再搭理她一句,直接侧过身走了。
谭芸站在原地气得要发抖。
她极其败坏追在后面说:“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看到了薛元拓才这么生气,把怒气发到我身上的。”
“周时潋,你想知道吗,当初你不在的时候宁蔚和薛元拓之间发生过什么!”
谭芸的声音不由升高,惹得场内不少人望了过来。
没人听懂她在说什么,这时张康过来拉着谭芸去角落谈话:“宝宝你别惹事了,你知道那个周时潋他是谁吗?”
谭芸气得不行:“我管他是谁!”
张康:“他就是燃离游戏公司的老板!还是那有名的周氏房地产老板的亲儿子,他什么身份,你干嘛去惹他不愉快。”
谭芸虽然被周时潋的身份惊到,但还是嘴硬道:“那又怎样,他这样羞辱我,迟早也会得到报应!”
张康无奈的摇头,这时薛元拓走了过来,问他:“能麻烦你把周时潋的名片给我吗?”
宁蔚和叶雪明李婷婷一起回到了会场,第一时间寻找周时潋的身影。
他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在盘手机。
宁蔚朝俩姐妹示意了下,就往周时潋的方向过去。
罗霄给周时潋发来了消息:【狗子啊,发布会圆满办成了,你那边怎样,和咱们宁大学霸还愉快吗?】
周时潋唇角微翘:【这还用说?】
罗霄:【难得出去玩,你们得好好享受一下美好的夜晚。】
周时潋:【滚。】
身旁的沙发陷了下去,熟悉的香味几乎让周时潋不必去看来人就知道是谁。
他紧抿的唇角微微放松,忽然笑了声:“你猜刚刚是谁来的微信?”
宁蔚沉默了两秒:“罗霄。”
周时潋偏过脸来盯着她:“答对了。”
宁蔚浅浅笑了起来。
他又问:“再猜猜他说了什么。”
宁蔚:“……我怎么会知道啊。”
他这不是在为难她么?
周时潋啧了声:“宁蔚,你真的很没诚意。”
宁蔚轻微叹气,她都不明白周时潋怎么老说她没诚意,见他如此只好继续猜:“嗯,是不是罗霄跟你说发布会的事了?”
周时潋眼尾微微垂着,目光也犹如粘在了她的脸庞上:“你这不是猜的很准?”
宁蔚讶异:“还真是啊?”
周时潋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拖长尾音又补了句:“他还让我们,好好享受这个夜晚。”
宁蔚猝不及防,呼吸一瞬间像是停止了。
偏偏周时潋侧过身子盯着她,导致她都没办法第一时间躲开他的眼神。
四目相对,就连距离都在不知觉间拉近。
宁蔚顿了下,装糊涂说:“他也想来?不过可惜了,酒店房间满了。”
周时潋身躯松弛地朝后一靠,漫不经心道:“可不是满了吗。”
宁蔚:“……”
李婷婷做的真是太明显了。
今晚宴会的人众多,但宁蔚也没几个相熟的人,见叶雪明被一个男人搭讪后很和睦地在交谈,她也不好过去找。
扫了一圈,宁蔚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在了周时潋的身旁。
忽然,一对情侣走过来跟宁蔚打招呼。
郭怡笑着道:“真的是你啊,宁蔚。刚才远远看着就觉得眼熟呢。”
宁蔚站起身,跟她打了个招呼。
周时潋这么大个活人坐在这,不好把他当透明,于是主动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周时潋。”
周时潋眉尾微微一动,便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身高187,站起来更是高挑的可观,对面的男女眼底都露出了欣赏的神色。
周时潋很有礼貌地伸手:“你好,周时潋。”
郭怡的男朋友回握:“你好,雷章。”
郭怡叙旧道:“宁蔚,大学毕业后就一直没见面了,这几年你过的怎样?”
宁蔚浅笑:“挺好的,你呢?”
“还不是老样子,不过我跟我男朋友倒是挺稳定的,也快要传好消息了。”
“恭喜啊。”
郭怡扫了眼周时潋,把宁蔚拉远点,小声调侃道:“刚才你不在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男朋友了,那短短的时间内都有不少女生去找他要联系方式呢,你知道他都是怎么回答的么?”
宁蔚心里微微一动,好奇问:“怎么回答的?”
郭怡偷笑,“我听到他说,抱歉,我有女朋友了,我们的感情很好。”
宁蔚一愣。
郭怡赞叹道:“他还是我第一次碰见有人直接这样拒绝女生的追求呢,并不是说我女朋友会吃醋,惹她不开心的话。他很有分寸感,也不会在外面给你塑造出一个妒女的形象。”
宁蔚眼睫动了动,对上郭怡羡慕的神情,她也不由露出了个笑容。
眼神朝周时潋看去,他站在那跟雷章在谈事,嗓音轻缓,不管对方问什么都能轻松的应对,这幅游刃有余的样子,是十足十的精英形象。
她忽然忍不住好奇,今天早上在发布会时的周时潋,会不会也是这样,自信张扬,谈吐得体的模样?
郭怡又拉着宁蔚聊了一些往事,等她回去找周时潋时已经是十分钟后了。
雷章和周时潋聊的甚至舍不得走了,告别前还说:“周先生,这番交谈实在让我感受良多,若有机会希望我们能合作。”
周时潋淡淡点头。
其实宁蔚早就看出来了。
郭怡拉她过去聊天,就是为了给自己男朋友创造机会和周时潋谈话。
在场的人即使都不认识周时潋,但谁都看得出来他并非普通人。
那俩人刚走,周时潋就立刻又黏到沙发上了,他拿出手机刷了下网页,宁蔚坐过去问他:“要不要回去休息?”
看了下时间,现在离晚宴结束还有一个小时。
周时潋:“嗯?你会提前走?”
再怎么说今天宁蔚也是李婷婷的伴娘,她应该会一直留到晚宴结束。
宁蔚也不好意思让他留下了。
连她都知道,在场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方设法想要和周时潋交谈,一个两个也就算了,要是一会儿再来几个人,他又要顾着应付,早就累的没有耐心了。
加上宁蔚也知道他是刚忙完发布会匆忙赶到南垚来,本就没有好好休息,怎么好意思让他一直做交际花。
宁蔚小声道:“没事,我和婷婷很好,跟她提前说一声,她不会介意的。”
周时潋盯着她。
盯得宁蔚都觉得不对劲了。
沉默了片刻,他弯起唇角:“回去啊……”
他那怪里怪气的语调,许是让宁蔚想起那情侣套房,她后知后觉了。
周时潋吊儿郎当地问:“宁小蔚,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
宁蔚当做没听懂,直接站起来拉着他手腕把周时潋拽起来。
偏生他死沉的,宁蔚没想到他压根就没打算起来,拽了下就被周时潋的力道拉到了他怀里。
她整个人毫无预料地直接跌落在周时潋的怀里。
慌乱的心绪还没安防好,周时潋单臂一揽,轻松地让她落坐在他的大腿上,才导致没有摔得很难看。
紧紧相贴的身躯,几乎让宁蔚鼻息间尽是周时潋身上的清冽香味。
腰间是他紧实的手臂,臀下也很明显的感觉到他结实的大腿肌肉,就连身前的胸腔都在微微的轻颤,散发着他身上的热气。
宁蔚心脏狂跳。
如此环境下,她尽可能地稳住心态,确定没有出洋相,才小声道歉:“抱歉啊,没站稳。”
距离近在咫尺。
周时潋低着桃花眼,黑眸如泛细碎的星光,勾人且蛊惑。
他下意识舔了下唇,目光落在她轻微颤抖的睫毛上,心里同时像是羽绒被轻轻挠了挠,有点痒,却很舒服。
这一刻,两人的呼吸像是将彼此缠绕。
周时潋喉结滑动,嗓音低哑:“房卡没掉吧。”
宁蔚心里紧张地一颤,没明白他怎么忽然问这个。
她小幅度地摇头。
随后,周时潋打横抱起宁蔚,站起身后才放她落地。
刚落地的那瞬间,宁蔚还有点飘飘然地。
等周时潋牵着她的手腕去找了李婷婷,她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以及刚刚问房卡的意思。
“……”
其实周时潋的目的可能只是随口问一句,担心她把房卡弄掉,一会儿不好回房间吧。
可当时那个场景下,他用那种低哑的声音问这句话,还是没忍住让她脑子都懵了,心也像是一根筋被紧紧拉扯似的,差点忘了自己身处何处-
浴室内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宁蔚站在窗边,眼角余光总是忍不住看到房间那张偌大的双人床。
这间不愧是情侣套房,不仅床,就连所有东西都是情侣配置的。
周时潋现在就在隔着她不远的地方沐浴,宁蔚紧紧抿着唇角,很冷静地想,反正他们同居也快两个月了。
就连周时潋穿睡衣,没睡醒的样子她也见过不少,有什么可紧张的。
想是这样想,但转身就看到那张双人床,她还是很难保持自然的情绪。
即使和周时潋同居,那也是分房的呀。
每天他们在家里,把房门一关,就当陌生人似的,哪里像现在,不仅一个房间,还要在一张床上。
宁蔚越想越头皮发麻。
她不是不相信周时潋的人品,而是越来越不相信自己的自持力了。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她担心要是她晚上和周时潋睡在一起,没控制住伸手抱住了他怎么办?
那边周时潋还在沐浴,宁蔚已经天人交战有一会了。
十五分钟后,浴室的房门“咔哒”一声打开。
正好这会儿门铃也响了,宁蔚过去开门,是服务员来送晚餐。
在宴会时宁蔚和周时潋什么都没吃,想必是李婷婷特地准备的。
宁蔚让服务员把餐点放下后,再去关门。
等她再返回去时,正好看到周时潋穿着一身白色浴袍站在窗前擦头发的画面。
他个子本就高挑,穿着浴袍露出了结实笔直的小腿,往上便是挺拔的背肌和宽阔的双肩。
周时潋听到脚步声,慢条斯理地擦着湿发,目光仍旧盯着窗外淡声道:“你过来一下。”
宁蔚迟疑一会,还是老老实实上前。
她站在周时潋身侧,轻声问:“怎么了?”
周时潋单手擦着头发,濡湿的刘海有几缕搭在他眼睫处,他眨了眨眼,气定神闲地问:“沙发那放的枕头,是几个意思?”
“嗯?”低沉的嗓音从他喉间缓缓溢出:“你这是要把我赶到客厅去睡一宿?”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