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刚步入高三, 正是学习最紧张的时候,她不该想一些学习以外的事影响到自己。
宁蔚一直以为自己是理性的,尤其她如今寄人篱下的处境, 目前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比学习和赚钱还要重要的事。
可她的理性一旦在面对周时潋时,总是轻易地崩盘。
她不知何时开始喜欢偷偷看着他睡觉的模样,她开始喜欢闻他校服上清冽的洗衣粉味, 是周奶奶最爱用的那一款, 带着淡淡的青柠味。
她开始喜欢在放学的路上默默关注着他懒散的背影。
有时就连上课时不小心跟他距离挨近了点,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像是要停止了。
她开始变得喜欢做一些从前的她, 从不会做的事。
等意识到这些不正常的时候,她已经深陷进去无法自拔了。
那时候学校很流行送情书表白,周时潋在佑原一中很早就有了校草的名号, 学校里喜欢他的女生数不胜数, 有默默暗恋的,也有热烈大胆表白的,还有不少被拒绝了很多次仍然不愿放弃的。
宁蔚的暗恋在那些锲而不舍的大胆明恋中,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当初在所有同学的眼里, 全班最不可能早恋的两个人,一个是她, 另一个则是周时潋。
周时潋是眼高于顶, 在佑原这种乡下地方没有看得上的女生, 而宁蔚在同学的眼里则是一个只会闷头死读书, 没有社交没有朋友的怪胎。
她不知怀着怎样的心情写下了一封长达一千字的情书。
宁蔚写完情书的那个晚上笑了一整晚。
她一晚上都兴奋地睡不着, 在想该以什么样的方式送给周时潋。
甚至她无数次也在心里侥幸地想, 她和其他女生应该是不同的吧, 周时潋对她挺不错的, 他会在她最害怕时候陪在她身边, 会弯腰给她擦眼泪,他不仅跟她分享自己的秘密,还经常邀请她去他家里吃饭。
她高二兼职的那段时间,几乎每个晚上周时潋都会在她最害怕的那条巷子路口等她一起回家。
她其实在心里偷偷妄想过,也许周时潋不是顺路碰到她的,他是特地每天在那里等她,他是特地送她回家的。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其实她那会心里也潜意识觉得,周时潋也有那么点喜欢她。
周时潋那么骄傲,他肯定不会先说出口。
她想,这段感情总要有个人先迈出来一步,她可以做那个勇敢表白的人。
只要周时潋点个头就行了。
那封情书在还没有送到周时潋手里时,就被薛元拓先发现了。
那天是周末。
薛建安和丁素去亲戚家吃席了,一晚上都不回来,晚上只有宁蔚和薛元拓在家复习功课。
她刚洗完澡出来,进自己房间时发现那封充满她赤诚爱意的情书被直白地敞开放在桌面上。
她刚洗完澡后热乎的身体也在这一瞬间浑身发冷。
薛元拓站在她书桌前,目露寒光盯着她:“你喜欢周时潋?”
宁蔚眼眶微红,她没有搭理薛元拓的质问,直接过去抢走那封情书。
薛元拓率先她一步把情书捡起来,冰冷的嗓音一字一句地念:“周时潋,你可能没想到我会以书信的方式跟你说话吧,其实这并不是一封普通的信。没错,它是一封情书。不知道你收到这封信打开看时是怎样的心情,但是我写的时候心里真的很紧张,今天晚上很冷,但我写信时心却是热乎的。一想到是写给你看的东西,我感觉自己都要语无伦次了。”
“好像说了太多废话,你是不是会觉得不耐烦啊?抱歉啊,但我还是想请求你,请你继续看下去好吗,拜托了。”
“周时潋,我喜欢你。”
“我也不知道这份喜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要是真的追溯起来,我好像高一时就对你有这方面的感觉了,但那时候我其实不敢跟你接近,不敢跟你说话,所以只能伪装冷漠伪装成一副不想跟你来往的样子,我也弄不清楚那时候我在想什么,你就当我那会矫情吧。不过我那时候年龄小,家里又出了很大的事,可能真的有点矫情,那么你能稍微一点原谅我么?不原谅也没事。其实我有无数次想告诉你,你真的很好,你并不是像你嘴上说的那样像团烂泥,如果我说,因为你的出现,让我觉得在佑原的日子并没有那么艰难了,你会不会稍微开心点呀?在写这封信之前,其实我脑子还是一团乱糟糟的,第一次写这种东西,也不知道其他女孩子写的内容是什么,所以我有特地试过在网上搜写情书的方法,但怎么看都不满意。”
“原来这竟然比写作文难多了。不过在写情书的过程中,我的思路好像越来越清晰了,满脑子的话全部汇聚成四个字:我喜欢你。”
宁蔚第一次体会到自尊被踩在脚底下的感觉。
那种痛,过了很多年她都忘不了。
那封情书薛元拓没有全部念完,是宁蔚再也忍不住冲上去以自己生平最大的力气一把推开薛元拓,从他手里抢过情书,撕成粉碎。
她整个人失了力坐在地上,四周满地都是碎纸。
薛元拓冷笑几声,屈膝过来掐着宁蔚的下颌,讽刺道:“你喜欢周时潋啊,看在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关系,我实在不忍心打击你,你知道周时潋是什么家庭么?你以为他在佑原这种乡下地方读书,住在我们家隔壁那栋小旧楼就是你这样的人可以妄想的么?”
泪水一滴滴滑落,宁蔚歇斯底里地喊:“你怎么能随便动我的东西!谁准你打开那封信的!”
“你在我家住着,你的所有都是我父母给的,你的东西我怎么碰不得?”
宁蔚死死咬牙瞪着他。
薛元拓伸手给她擦眼泪:“周时潋给你擦眼泪你就心动了?宁蔚啊,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这三年是谁在养着你?你父母的债务是谁给你还的?没有我们薛家,你宁蔚今天还能读高中?还能有机会认识到周时潋?”
宁蔚用力推开他:“是,薛叔叔是救了我,替我还债了,但这不代表我就是个任由你们掌控的傀儡!我也有赚钱啊,我存钱了,你放心,那笔债务和这几年养我的钱,我会连本带利还给薛叔叔的!”
“还钱?”薛元拓嘲讽:“你还得清这份恩情么?宁蔚,要不要我再一次提醒你,在你被你父母像个垃圾似的抛下,在你无依无靠的时候,是谁拯救了你?”
“你以为你把钱还了就行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父亲那条腿就是你爸爸害的!你和你父母欠我们薛家的一切永远都还不清!现在你父母死了,那就轮到你给我们薛家还债!”
宁蔚的头忽然疼得厉害。
薛元拓的话一瞬间让她回到了,她的世界翻天覆地改变的那天。
她很小的时候,家庭条件很优渥,父母给了她最好的生存环境,从没有让她吃过苦。
她本以为她的人生可以这样一直幸福下去,直到她父母的公司倒闭之后,她家也欠下了一笔巨债,母亲为了还债日夜操劳工作,不到半年时间便因为过劳猝死。
母亲离开没几天,父亲接受不了这样的悲痛,也在一个夜晚选择去陪了她母亲。
宁蔚永远记得那天。
她睡醒起来后,就没了父母。
因为这件事,她的人生也彻底改变了。
她的父母双双去世,除了那笔债务,什么也没有给她留下。
很快讨债的人找上门,宁蔚把所有家产都还给了对方还是不够,她那时候无依无靠,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她不知道该找谁求助。
是薛叔叔得知了噩耗后主动找来的,他主动帮她还了剩下的债务,看她一个人孤苦无依,薛叔叔好心地把她和钢琴一起带到了佑原。
“宁蔚,这样的你,怎么有脸去喜欢别人?”
薛元拓嗓音像是淬了毒一样的冰冷:“周时潋那样的天之骄子,你说要是他知道了你的真实情况,他还会愿意给你一个眼神么?还是说……”
他语气顿了顿,靠近低声说:“你打算利用你父母双亡的事,让周时潋同情你,可怜你啊……啧啧,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可真是看错你了。”
宁蔚脸都白了。
她错愕地摇头:“我没有!我从没有这样的想法!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薛元拓笑:“是吗?宁蔚,那这样的你,敢让周时潋知道你喜欢他么?你觉得你配么?不要痴心妄想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宁蔚低着头无助地落泪。
薛元拓临走之前丢下一句话:“从你到了我家的那天起,你就休想摆脱我,宁蔚,你敢去喜欢周时潋试试,我会让你在他面前彻底抬不起头来。”-
宁蔚是被自己的眼泪弄醒的。
眼睛肿得很难受,伸手按了半天也没找到台灯的开关,最后摸索到自己的手机看了下时间。
现在是凌晨一点,她好像睡了快两个小时。
那两个小时她梦到了在佑原的很多事,大多都是薛元拓对她说的话,他讽刺她喜欢周时潋这样的天之骄子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原来,时间即使过去那么久,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会痛的。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受了影响,宁蔚一点困意都没了。
她坐在床上双目无神发呆了很久很久,久到感觉视线都有了些模糊。
等她结束这段空白的发呆时,已经是十五分钟后了。
宁蔚忽然觉得口渴,她下床穿鞋出房门去客厅接水,接完水准备回卧室时,眼角余光扫到玄关,忽然发现周时潋今天早上出门穿的鞋子并不在那。
这都凌晨一点了,他还没回么?
宁蔚回房里取出手机,想给周时潋打个电话问问什么情况,号码正要拨出去时,又想到时间这么晚了,她打这个电话是不是不妥。
她记得周时潋和罗霄合伙开了个游戏公司,起先是工作室起家,这两年发展的好已经成立了公司,游戏公司加班好像是常有的事。
果不其然,宁蔚点开朋友圈,正好刷到一个小时前罗霄发的朋友圈。
【又是熬夜加班的一天。】
配图是办公室的图片,宁蔚注意到周时潋的背影出镜了。
底下董泽笙评论:【咋啦,快一点了还没回家啊?】
罗霄十分钟前回复:【兄弟,你可真是有先见之明,当初没有跟周时潋这个狗东西干,不然今天加班的就是你了!】
董泽笙挖苦他:【你差不多得了,跟着阿潋赚钱就偷着乐吧,加个班而已,以前咋没见你这么大的怨气?】
罗霄五分钟前:【今天不一样!阿潋他不知道哪个筋抽了,开会的时候不仅脸臭的要命,还找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把老子又训了一顿,跟他工作真是倒霉死了!】
也许是半夜脑子迷糊,宁蔚也评论了一条:【麻烦你跟周时潋说一声,让他忙完就赶快回来。】
罗霄几乎是秒回:【哟,宁大学霸想你男朋友到这个点还没睡呢?行嘞,我这就转告阿潋。】
宁蔚捧着手机发呆。
她也没明白自己为什么发那条评论,就当她没睡醒吧。
两分钟后。
罗霄给她发了条微信,没什么话,就一个大拇指竖起来的表情包。
宁蔚莫名,回了个【?】
罗霄没回复她,但发了条朋友圈。
【让我们感谢狗东西的女朋友!老子提前下班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宁蔚坐在客厅等了将近四十分钟,最后快要睡着的时候,房门咔哒一声响。
她睡眼惺忪地坐起身,视线朝玄关那看去。
周时潋刚换好拖鞋,拖着悠哉的步伐进来,等看到宁蔚在客厅沙发坐着发呆的时候,黑眸一凝。
宁蔚仰着脸颊,浅笑看他:“你回来啦。”
周时潋站在她面前停下,垂眸问:“怎么还没睡?”
他刚加完班匆忙赶回来,面色有些许疲惫,以往蓬松的刘海今天有几缕凌乱地飞到了后面去,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宁蔚目光落在他的额头前,杏眼闪烁:“我没睡吗?”
周时潋不紧不慢地说:“嗯?你在跟我开玩笑?我问你睡没睡,你反问我?”
宁蔚轻轻呢喃:“我睡了呀。”
“睡了的,怎么会没睡呢。”
她肯定还是在梦里才对,不然为什么深更半夜周时潋会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不是早就离开了佑原,再也没可能见到他了么?
那么,她认为再也见不到的人,究竟是怎么又出现在她面前的呢?
宁蔚仰着脸,无意识地问:“喂,周时潋,你老实告诉我,你是怎么出现在我面前的呀?”
周时潋笑了:“不是你想见我了,我就回来了么?”
喔……
原来是他知道,她真的很想很想他了,才出现在她面前的呀。
宁蔚唇角缓缓翘起弧度。
雾蒙蒙的眼睛一眨一眨,最后身躯朝沙发一歪,在倒下的那瞬间,周时潋伸手将她捞入怀里。
宁蔚睡着了。
周时潋面无表情地吹了吹她微翘的睫毛,凝视了许久她的睡脸,“可真行,这就睡了。”
他拖着散漫的腔调笑。
“特地赶回来呢。”-
第二天宁蔚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胡乱地找到那个吵到她美梦的始作俑者,没了吵的她脑袋难受的声音后,宁蔚才渐渐有了清醒的意识。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昨天在婚礼上见到薛元拓后,她情绪就一直不对劲,导致回来后睡觉就梦见了在佑原的那些噩梦。
她记得半途好像醒了,之后……之后……
宁蔚神色呆滞地打开手机。
点开朋友圈,罗霄回复她的评论还在,看了下时间,是凌晨一点二十分。
她在凌晨一点二十分通过第三方,以女朋友的身份催周时潋赶紧回家!!!
这不是梦境!
她真的做了这种事!!!
所以她后来见到周时潋,以及和周时潋那段简短的对话也不是梦境,而是真实发生的吗?
她亲口问了周时潋为什么会出现在她面前。
周时潋说什么来着?
哦。
他说是她想见他了,他才回来的。
救命!
她大半夜以女朋友的名义,让男朋友的兄弟转告叫他早点回家,然后她还特地在沙发坐着一直等他回来?
完蛋了,周时潋会不会乱想,她会不会觉得她太沉浸在这个游戏里,把这段虚假的关系也当真了。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啊。
毕竟他把清白看的那么重要……
宁蔚现在懊恼地不行。
她昨晚可能是情绪不对劲,加上又深更半夜脑子也糊里糊涂的,就做了一些不像是她平时会做出来的事。
怎么办啊。
宁蔚没谈过恋爱,也基本没跟异性发生这种事,她已经不敢出门了,不敢想象等会出去面对周时潋的情景。
他肯定会欠欠地提起昨晚的事,几乎都能脑补出来了。
“嗯?听说你昨晚凌晨一点睡不着在想我,还特地等我等到2点?宁蔚,我们只是假的情侣,你该不会当真了吧?”
要是周时潋跟她说这种话,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怎么办啊。
宁蔚急得毫无头绪,忽然想起叶雪明。
这个时间点,叶雪明应该起床了。
她急忙发了条微信问:【明明,假如你对一个男生说了很冒犯的话之后,该怎么面对他啊?】
叶雪明果然秒回:【要看那个男生在我心里是什么地位。】
宁蔚敲下几个字:【少女时期的暗恋对象?】
叶雪明:【emmmmm,拜托,对咱们这种二十好几的人来说,少女时期都过去多久了啊,有什么好在意的。】
宁蔚:【……如果那个人,其实一直还忘不了呢?】
这次叶雪明连续发了好几条。
【宁宁,这个人是你吧?你上回也问过我这种问题!】
【肯定是你!】
【好啊,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对不对?老实告诉我情况!】
意识到再也瞒不下去了,正好宁蔚也有很多话想要倾述,这次没有再找借口,老实承认了。
【嗯,是我。不过具体情况我想下次跟你见面了再说,但目前你还是快点帮我想个办法啊啊啊,冒犯了暗恋对象怎么办啊!!】
叶雪明激动地不行,发了好几个表情包:【你要说清楚是哪种冒犯,行动上的,还是言语上的?】
宁蔚:【有什么区别么,不都是冒犯?】
叶雪明:【当然有区别啦!如果是言语上说了不合时宜的话,大家都是成年人嘛,其实都已经养成了一些事心照不宣的默契,只要不是太过的,你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至于行动的话……】
【要看你是吻了他,抱了他,还是睡了他。】
宁蔚手一抖:【……】
叶雪明见她沉默,愈发激动地发消息:【睡了?如果是睡了,宁宁你放弃挣扎吧!如果你的暗恋对象默认让你睡了他,要么他是渣男来者不拒,要么就是,他觊觎你很久了,有意钓你上钩!!!】
宁蔚:【没睡……】
叶雪明:【看你这几个点,你很遗憾?】
宁蔚快要抓狂了:【没有!!!】
叶雪明:【那你是不想睡?】
为什么说来说去都说到睡这方面!
大清早宁蔚都感觉身子莫名有点热乎了,她扇了扇微红的脸颊,飞快敲了几个字:【都不是,我只是昨晚做了一些举动,可能会让他以为,我在想他了。】
这回轮到叶雪明无语了。
【……宁宁,你有些时候真的不像二十五岁,像是高中生一样,也太纯情了吧。】
宁蔚:【什么意思啊。】
叶雪明:【我刚瞧你那紧张样,还以为你和你暗恋对象已经大do特do了,搞半天就是你想他的事被他察觉到了?这算啥啊!】
【不必紧张!】
【你还是像平常一样就行了,如果你想追他的话,这种话反而还是帮助你的,至少可以从这方面推测一番,他对你是不是有好感,要是对你有好感,你们也可以继续发展下去呀。】
宁蔚抿了抿唇。
她想,她好像根本不打算让周时潋知道她喜欢他。
等六个月期限一到,她就和周时潋没有关系了。
她不该为了这段限定的假恋爱,患得患失。
结束了和叶雪明的对话后,宁蔚洗漱后出门,现在时间还早,周时潋这时候应该还在睡觉。
她放轻脚步去客厅喝水,再悄悄回了自己房间。
右手放在门把上那一刻,隔壁房间门也在这瞬间打开。
周时潋的右脚率先迈了出来,他揉了下乱糟糟的头发,耷拉着一双还没睡醒的桃花眼,莫名盯了宁蔚半晌。
时间久到宁蔚的半边身子都要麻了似的。
她咽了咽口水,心虚地问:“怎么啦……”
周时潋轻哼一声,嗓音还带着清晨的低哑:“这不是让你多看看我,省得你又想我想得睡不着觉。”
宁蔚:“……?”
第22章 月色不会落在她的小院里。
“咔哒”一声, 是门把手松落的声音。
周时潋身量高,即使隔着一小段距离,微微俯下身子凝视她, 也在顷刻间便拉近了她和他之间的距离。
近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都像是萦绕在她四周,鼻息间的气息除了他的味道,再也闻不到其他。
宁蔚慌得后退半步, 脚后跟抵在门前, 退无可退。
周时潋分明没有与她靠得很近, 可她为什么觉得完全逃不出去似的, 心像是要跳出了嗓子眼。
她慢慢放平呼吸,可即使如此脑子仍旧是嗡嗡嗡地响。
宁蔚抿了抿唇,对上周时潋漆黑含着深意的桃花眼, 停顿了几秒才镇定自若地说:“其实还好。”
“嗯?”周时潋跟没睡醒似的, 懒洋洋地提出疑问。
好在她已经整理好刚才被他勾得微乱的思绪,现在能正常与他交流了。
宁蔚眨了眨眼:“反正还有五个月零十天的时间可以看,应该够了。”
周时潋:“……”
他扯了扯唇,睡意也跟着渐渐褪了, “行,那这五个月零十天你就看个够。”
关紧房门, 宁蔚靠在门板上, 腿都要软了。
这应该算是顺利过关了吧?周时潋应该明白了她的意思。
在合约期以内, 她不管做什么都是逻辑顺畅的, 但等合约到期, 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圆满混过去后, 宁蔚心里一片唏嘘。
她有时自己都弄不明白她到底在担忧什么, 喜欢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 可为什么她就这么怕周时潋会发现。
分明, 分明她高三的时候,还打算做那个勇敢走出第一步的人啊。
可随着年纪的增长,她好像越来越胆小了。
她忽然想起,情书被薛元拓发现后的第二天。
那天晚上她躲在被窝里哭了一整晚。
因为薛叔叔和丁阿姨不在家,她的房间就在薛元拓隔壁,担心薛元拓听见她的哭声,因此压抑地十分难受。
她用被子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力气大到甚至觉得这样捂下去会缺氧。
宁蔚不太爱哭。
她流过最多的泪,就是在父母都离开她的那天。
今晚已经是她时隔那么久,流过最多的泪了。
以至于第二天上学,她的眼睛肿得跟对核桃似的。
宁蔚刚从后门出来,就正好碰见被周奶奶赶出门,去前面的街市上买豆浆回来的周时潋。
他穿了件黑色的T恤,裤子是深蓝色的校服,十分休闲舒适的装扮。
实际上一直以来都是学校的人在各种流传周时潋不凡的家世,他本人在穿着方面并不特立独行,往往都是随意一件简单到再简单不过的T恤穿在身上,不是名贵的衣服,却也被他穿出几分这普通T恤本不该有的矜贵气质。
宁蔚在看到周时潋的那一秒,便匆忙低下头从他身边默默路过。
周时潋像还没睡醒,手中提着几杯豆浆,走路不仅慢,还很没正行,十足十的不良少年模样,他转过身,脱口而出的话更是带着痞气。
“喂,前面的同学站住。”
宁蔚装作没听见,加快脚步要走出巷子。
周时潋眉梢微扬,几个大步便跨过来挡住了宁蔚的去路。
他脚尖刻意抵住宁蔚的鞋尖,垂着眼问:“你没听见我喊你啊?”
宁蔚低着头,嗓音低哑:“没听见,有事么?”
周时潋皱眉,静了两秒问,“心情不好?”
他简短四个字,就让她昨晚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化为泪水。
她并不想哭的,但不知为何,周时潋就这样简单的一句话,都可以牵动她的情绪。
宁蔚强忍住眼眶的酸涩,摇头。
她后退一步,小声说:“就要迟到了,我先走了,你也快点去学校吧。”
话毕,她直接从周时潋旁边的位置大步逃离。
周时潋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
宁蔚浑身僵住。
这时一杯热乎乎的豆浆塞到她冰冷的手心,少年嗓音微哑:“买多了,给你喝。”
宁蔚想拒绝,最后,咬咬牙还是闭着眼捧着那豆浆跑了。
宁蔚逃也似的赶到了学校。
她来的很早,班里的同学大多都没到齐,只有几个女同学围在周时潋桌位的附近正在小声交谈。
其中有个女同学坐在了她的位置上。
宁蔚站在门口看了几秒听到她们的谈话。
有个女同学问坐在宁蔚位置上的许瑞芝,“你买这些东西都要送给周时潋吗?”
许瑞芝羞答答地笑:“你是明知故问,不送给他,还能送给谁啊?”
她的好朋友打趣,“都说周时潋难追,又眼界高,看不上咱们佑原这种乡巴佬的女生,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就不一定了。”
许瑞芝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里的喜悦是藏也藏不住。
宁蔚记得之前无意听同学提起过,许瑞芝的父亲在淮安是大公司上班的高管,家庭条件很好,等高中毕业后她一定会回到淮安读大学的。
而淮安正是周时潋来佑原之前居住的城市。
迟早有一天,他也会离开佑原,回到那个本该属于他的大城市。
手中那杯热乎乎的豆浆,也不知何时变得冰冷。
宁蔚插上吸管,站在楼道的角落,面无表情地慢吞吞喝完。
冷了的豆浆,果然没有热乎的时候好喝啊。
等班里的同学来的越来越多,宁蔚也当做自己刚来的样子,她站在自己的位置前,双手捏紧书包盯着许瑞芝。
许瑞芝舍不得离开宁蔚的座位,她笑着跟宁蔚打商量问:“宁蔚,你能不能跟老师说一声,咱俩调个座位啊?我同桌王敏文成绩也很好,他很早就想跟你探讨一些学习上的事了,但一直没什么机会,要是你们坐一桌就有更多的时间讨论学习了。”
宁蔚看了眼王敏文。
随后摇头说,“这个我不能决定的,要是你真的想跟我换位置,可以去跟老师提。”
许瑞芝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敷衍道:“算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换,能跟周时潋坐一桌,指不定天天偷着乐吧?”
宁蔚没有回话。
许瑞芝起身,把桌上她准备好的早餐,牛奶面包都塞到了周时潋的抽屉里,笑得羞赧的回了自己的位置。
宁蔚坐下放书包时,无意看到那面包上还贴了张小纸条。
纸上写着:【这是我的心意,一定要吃哦。——许瑞芝】
周时潋是踩点来学校的。
他刚回到桌位,从抽屉里略一摸索,摸出了几封情书和一些早餐,似乎见怪不怪的,把那些早餐往身后的罗霄桌上扔。
罗霄正在玩游戏,从天而降一块面包,气得骂人:“你有病啊,不吃就丢了,老子又不是垃圾桶!”
周时潋贱兮兮说:“你不是么?”
“你!!”罗霄气急败坏把他一通臭骂。
宁蔚正在低头刷题,这时感觉自己的左脚被轻轻撞了好几下,她低头看去,发现周时潋的小白鞋正在优哉游哉地拿她的脚当游戏玩。
撞一下又收回去,收回去又撞一下,如此反复,完全不腻。
宁蔚默不吭声,将自己的左脚收走,刻意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
周时潋靠在墙壁上,刚才还懒散的身形在这一刻微微一僵,浓眉微扬,右腿熟稔地朝宁蔚的桌子底下探去。
宁蔚忍无可忍,终于放下圆珠笔看他,“你干嘛?”
周时潋单手支着下巴,唇角弯起:“总算舍得看我了?”
对上他勾人的桃花眼,宁蔚心神一怔,小声说:“能不能把你的腿收回去啊。”
周时潋拖长语调嗯了声:“不能呢。”
“你……”宁蔚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怎样啊?”
她语气冰冷,带着明显的疏离,周时潋笑意渐淡:“发生什么事了,是我惹到你了?”
昨晚放学时还对他言笑晏晏的人,不过一个晚上态度竟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像是又回到了刚认识那会,疏离冷漠,不想跟他接近的态度。
四目相对,他眼里的质问和疑惑让宁蔚心里发酸。
宁蔚故作平静地挪开视线,摇头:“没有,你没惹我,是我觉得困扰,我想好好学习读书,你这样时不时的撞我,又把腿伸过来,会影响到我的注意力。”
周时潋冷笑:“宁大学霸,咱们都高三了。”
他的意思是他从高一就这样打扰她,她高一没觉得困扰,高二没觉得困扰,都高三了熟悉成这样,开始跟他提困扰这事,不觉得可笑么?
宁蔚听出他言下之意,想起昨晚情书被撕毁和今早看到的那些事,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或许她是该清醒过来了。
她和周时潋之间实在隔了太多,这样偷偷的喜欢他就好。
其余的,她不该奢求。
上课铃声响起,宁蔚紧绷的心弦才能就此落下,她没有再接周时潋的话,转过身装作从抽屉里取课本的样子。
很明显不想再搭理周时潋了。
周时潋沉默了下来。
在老师进入课堂的那瞬间,他将右腿收了回去。
脸色很冷,很臭。
宁蔚眼角余光感觉到周时潋刻意与她拉远了距离,心里酸涩的同时又觉得很庆幸。
是该这样的,他们本就是普通同学。
那抹清冷又漂亮的月色,也永远不会落在她的小院里-
宁蔚坐在床上发呆,回想起往事,还是她最不愿想起来的那段往事,心中惆怅万千。
“叩叩”声将宁蔚低沉的思绪拉了回来。
门外响起了周时潋的声音。
“时间不早了,还不出门?”
宁蔚看了眼手表,发现已经七点五十了。
房门打开,宁蔚不好意思地笑:“抱歉啊,刚睡了个回笼觉,就忘了时间。”
周时潋右手插在裤兜,上下扫视她,懒散地嗯了声。
出门,上了周时潋的车。
车子驶出了锦上苑,在即将到弥雾工作室时,周时潋忽然慢悠悠地开口:“经过昨晚的事,我想了下。”
他忽然又提起昨晚,宁蔚的心猛地被提了起来。
周时潋慢慢打着方向盘,微偏过脸盯着宁蔚:“今后我再突然加班和有另外的行程,会提前跟你说一声。”
“啊?”宁蔚停顿了会儿,“那个,其实也不必跟我说。”
他们也并不是那种应该报备行程的关系。
周时潋懒洋洋地道:“这不是防止再发生昨晚的事,让你整夜没睡好,第二天还困得补回笼觉么。”
宁蔚:“……”
她窘迫地道:“那个,我只是单纯困了。”
宁蔚实在无语,她就随口瞎说的一句话,竟被周时潋扯到因为他昨晚凌晨没回,她想他想的睡不着这方面了。
周时潋完全不搭理她的解释,继续说:“顺便要是你突然加班或者有其他的行程,也要提前跟我报备一声。”
“啊?”宁蔚傻眼了:“怎么我也要报备给你?”
车子到了每天停下的地方,周时潋语调微提,嗯?了一声:“怎么,你是又想占我便宜啊?”
宁蔚:“……我哪有!”还有,为什么是“又”!
周时潋扯唇:“我的行程都报备给你了,你的不给我,这难道不算你单方面占我便宜?”
宁蔚哑口无言。
她很想说,她也不想要他的行程好么?奈何这人就非要跟她交换。
他是真的半点亏都不愿意吃。
眼看着已经迟到了将近十五分钟,宁蔚也不想再跟他在这种小事上扯了,最后只好妥协。
宁蔚来到工作室时,本来以为会被同事打趣她这种工作狂都会迟到的事,没想到工作室的氛围完全不对。
梁欣和宋淑瑶在工位上低声窃窃私语,眼神时不时看向苏芹美的办公室,就连其他几个同事好像也在低声八卦着什么。
宁蔚把包放下后,就打开了电脑。
她继续做着自己手头的工作,半个小时后,宋淑瑶突然探头过来,小声说:“宁宁,你不觉得今天工作室的氛围很不对劲么?”
宁蔚点头:“是有点。”
宋淑瑶瞧她一副完全不打算继续问八卦的样子,心中分享瓜的兴奋都淡下去了。
“真是,你怎么都不主动问问?”
宁蔚浅浅一笑,没有回话。
还是宋淑瑶没忍住,凑过来说:“是苏姐的八卦。”
苏姐?宁蔚总算被勾起了点好奇,她朝紧闭的办公室那看了眼。
宋淑瑶正准备再说些什么,这时办公室的门打开,苏芹美送了一对夫妻出来。
女方挽着男方的臂弯,烈焰红唇翘起了得意的弧度,朝苏芹美笑道:“苏大设计师,我和俊奇的婚礼就靠你了,我相信你绝对能办出我们满意的婚礼。”
苏芹美笑了笑:“那是自然,你们放心,弥雾工作室绝对会给二位一场永生无法忘怀的婚礼现场。”
邓岚玉咯咯笑,靠在男人怀里娇声问:“老公,苏大设计师这么尽职尽责为我们的婚礼操劳,你就没什么想对她说的话么?”
沈俊奇沉默了片刻,薄唇微启:“要是商讨完了就回去吧,一会还要给你挑戒指。”
看似很普通的对话,但细品下来能发现这三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宁蔚坐着的位置,能清晰地看到苏芹美眼里的笑意愈发的黯淡,笑容有几分牵强。
邓岚玉听了前半句话很明显脸一垮,等后半句笑容才灿烂起来。
她紧接着拉着苏芹美又叮嘱了几句婚礼的事,再刻意秀恩爱了一番,最后才挽着沈俊奇走了。
苏芹美目送他二人离开,随后进了办公室关紧房门。
宋淑瑶低声说:“看出来哪里不对劲了吗?”
宁蔚点头。
宋淑瑶:“今天苏姐是第一个来工作室的,来的时候异常地安静,我还觉得很奇怪,直到那对夫妻来找苏姐讨论婚礼的事,我才察觉出不对劲。你是不知道哦,一开始没进办公室之前,那个邓小姐就在休息区挽着她老公秀恩爱好久了,大清早咱们工作室还没开工,她就迫不及待找过来,我从他们之间的谈话听出来了,苏姐和那对夫妻是高中同学!”
宁蔚皱了皱眉,“然后呢?”
宋淑瑶愤愤道:“不知道了啊,那个邓小姐没有透露很多,但感觉的出来,她老公和苏姐从前关系不一般,这种事咱们干这行也见多了对不对,邓小姐很明显是故意找上弥雾工作室,特地让苏姐给他们定制婚礼的,说白了就是故意气苏姐呢。”
梁欣也跟着过来八卦:“照我说,苏姐就不该接这单生意,咱们工作室也不差这一单啊,何必呢?弄得苏姐也不愉快。”
宋淑瑶耸肩:“要是我肯定不会接,那个邓小姐的针对性太明显了,我都气死了好吗,代入一下真的要爆炸了都。”
宁蔚不知说什么好,低头整理自己的事。
办公室的房门再一次打开,苏芹美出来说:“准备一下,九点开个会议。”
一直到晚上六点下班,所有的同事都陆续离开了。
宁蔚也关掉了电脑打算回去,正好看到苏芹美的办公室的灯在点着,宁蔚过去敲了下房门。
“请进。”
宁蔚打开门,问:“苏姐,你还不下班?”
苏芹美手指夹着支烟,闻言抬起脸笑:“一会就下。”
说完她又道:“宁宁,你要是不着急回去就留下陪陪苏姐吧。”
宁蔚想起周时潋说今天还是会很晚才回去的事,点头了。
苏芹美大概抽了一下午的烟,即使窗户大开,办公室内的烟味还是很重,看了眼烟灰缸上的烟头,宁蔚还是提醒道:“苏姐别抽了,抽太多烟对你身体不好。”
苏芹美抖了抖烟灰:“嗯,最后一支了。”
似乎找到了宣泄口,她慢慢地说:“他是我的初恋,当时我追了他很久,他才同意和我在一起。”
宁蔚抿了抿唇,没有回话。
苏芹美望着电脑,苦笑了声:“不过最后却是我先甩的他。”
宁蔚问:“为什么呢。”
苏芹美叹气似的说:“感情的事太复杂了,当初我们年纪太小了,光有喜欢是没有用的。宁宁,你听过那句话么?”
“在错误的时间遇到深爱的人。”
“年少的感情总是真挚,热烈的,什么都不管,只是觉得喜欢他,好喜欢他,为了他那会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觉得只要两个人相爱就够了。”
她嗓音缥缈:“但真正在一起后才发现,感情真的不是那么简单,总是要面临许许多多的选择,或大或小。高中毕业后,他毅然决然地选择出国留学,我却放不下国内的一切,不愿意跟他离开。最终,我们选择放过彼此。”
和苏芹美认识了将近三年。
这还是宁蔚第一次见到她落寞的样子,与平时女强人的形象大不相同,以往每次提起“情”,苏姐都是一副情场老手,对哪个男人信手拈来的模样,但宁蔚却隐约感觉,苏姐心里始终是藏着一个人的。
“苏姐,至少你们相爱过。”
宁蔚淡声笑:“人的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在青春时期能跟自己喜欢的人相恋,已是难得。”
苏芹美一愣,恍惚地笑了声:“你说的对,至少那段回忆是美好的。”
“你呢?”
苏芹美忽然问。
宁蔚目露疑惑。
苏芹美:“你和周时潋也是高中同学,现在你们在一起了,是否了了当初的遗憾?”
宁蔚脸上的笑意渐渐僵住,她答非所问:“我们挺好的。”
苏芹美也没多想,羡慕道:“那就好好珍惜,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还能走在一起才是更难得。”
宁蔚浅笑,转移话题道:“时间不早了,还是回去吧。”
宁蔚和苏芹美一起出了工作室,没在附近看到周时潋的车子,好奇问道:“你家那位今天不来接你啊?”
宁蔚:“?”
苏芹美笑得暧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每天都会接送你上下班。”
宁蔚:“……”
不是,她都藏那么深了,怎么还被发现了。
苏芹美见宁蔚没人接,就把她一把拉到自己的车上:“那正好,现在时间还早,你陪苏姐去个地方,晚点我再送你回去。”
宁蔚本来以为苏芹美是要拉她去喝酒,没想到车子行驶到一家公司前停下。
“苏姐,这里是哪?”
苏芹美一脸神秘道:“跟我来就知道了。”
苏芹美轻车熟路领着宁蔚进去,饶了几圈总算达到目的地。
走到前台,苏芹美问:“你们老板呢?”
前台的女生问:“老板正在里面开会,请问小姐有预约吗?”
苏芹美笑道:“没预约,这样吧,你帮我跟刘荀说一声,我就在这等他。告诉他我姓苏,他就知道了。”
“好的,您稍等。”
宁蔚笑:“苏姐,你干脆给你朋友打个电话不好么,这样传话多麻烦。”
苏芹美:“咳,我自然是有用。”
前台女生正要跟刘荀打电话,苏芹美又补了句:“你帮我跟他说一声,让他赶紧出来,他老板的女朋友就在外面等他,过时不侯。”
宁蔚:“?”
那前台小姐一愣,心中即使有疑惑还是老实传了话。
没几分钟,一个年轻男人从办公室走出来,远远看到苏芹美,他吐槽道:“苏芹美你在玩我啊,什么我老板的女朋友,在哪?”
宁蔚左右看了看,也没明白苏芹美在说什么。
这时,从刘荀身后慢悠悠走出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
由远及近。
宁蔚清晰地看到了他的面容。
白皙、俊朗,眉眼略带锋芒,一身黑色的衬衫显出他劲瘦挺拔的身材,右手插在裤兜,双腿又长又直,他没有停顿,直接在宁蔚面前停下。
宁蔚眨了眨眼,似没反应过来这是周时潋的公司。
他已是开了口,桃花眼微微挑起,语调不紧不慢地问她:“来接你男朋友回家?”
第23章 长了恋爱脑的狗东西
“啊 ?”
宁蔚冷不丁呆住, 还没从这是周时潋的公司的惊讶中回神,又因为他这句话吓得一愣。
她仰着面容,懵懵地眨眼, 盯着周时潋看。
周时潋哂笑,没忍住伸手掐了一把她的面颊,低声说:“不过现在我还走不了, 先在这等等我吧, 晚点一起回去。”
宁蔚鬼使神差地喔了声。
周时潋看她这呆呆傻傻的样子, 心里头涌起几分笑意。
他拉着她的手腕就进了办公室。
宁蔚慢一拍地回头看苏芹美。
苏芹美朝她挑眉, 无声说了一句话。
宁蔚慢慢拼凑出来,苏芹美说:“不用谢。”
“……”
办公室内的人不多,罗霄看到周时潋牵着宁蔚进来, 刚才还垮着的脸顿时振奋起来, “我靠,阿潋,你竟然会在公司秀恩爱???”
“宁大学霸,你不是吧, 一下班就过来找他了?”
宁蔚被罗霄说的脸红,她解释道:“我是跟苏姐一起来的。”
苏芹美跟在后面和她的朋友刘荀进了办公室, 她看起来并不是第一次来了, 进了办公室很熟练地落坐, 翘起二郎腿笑道:“这不是顺路吗?正好我也来找刘荀有点事, 顺便把周少爷的女朋友也带过来了。”
“也好给周少爷一个惊喜。”
周时潋没出声, 拉着宁蔚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就继续去处理手中的事了, 好像周遭调侃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她还是第一次来到周时潋工作的地方, 紧张的同时, 也有一种似要破出胸腔的喜悦。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周时潋工作时的模样。
他坐在办公桌前, 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了白净的腕骨,身形略有几分懒散不羁,看着电脑的眼神却无比的认真,像极了禁欲已久的斯文败类。
宁蔚从坐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罗霄闲的发慌凑过来找她聊天。
“宁大学霸,咱商量件事呗?”
宁蔚:“什么事啊?”
罗霄小声道:“以后每次加班,你都来陪阿潋呗,这样我们就可以早点解脱了。”
宁蔚稍稍一愣:“你们加班多久,跟我来没来有什么关系呢?”
罗霄笑:“当然有关系了,大大的关系!昨晚你一句话,就可以让那个狗东西立马放我们回家,今天你来了后,阿潋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很明显心情都好了不少。”
宁蔚朝周时潋看去了一眼。
觉得他不管怎么看,还是跟平时一样,光看面上神情,他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永远都是一副懒懒散散,谁也不放在心上,谁也不在意的样子。
可能是因为他们现在有“恋爱”的关系在,让罗霄不由自主加了层滤镜,以为她可以随意的掌控周时潋的情绪。
她虚虚一笑,揭过了这个话题。
苏芹美正在跟刘荀聊天,说完自己交代的事,她便起身要告辞了。
宁蔚送她出去。
路上苏芹美提起,“刘荀是我发小,他两年前就跟周时潋一起合伙在搞游戏这方面的事,我也来他们公司好几次了。”
宁蔚笑了笑:“原来如此啊,我说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呢。”
苏芹美挽着她,“今后你要是想查岗可以跟我说,我让刘荀帮你私下盯着点,你放心,他不会出卖我的。”
宁蔚一愣,连忙说:“谢谢苏姐,真的不用了。”
苏芹美:“你就这么信任周时潋啊?他这么帅,不怕别的女生趁你不在的时候勾引他?”
宁蔚没忍住笑:“真不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就是我和周时潋可能……”
本来恋爱也只是半年,现在就剩下五个月了,五个月后她和周时潋也没什么瓜葛,何必要把双方的关系链都牵扯进来。
“总之苏姐,真的不必啦,谢谢你的好意。”
苏芹美无奈摇头:“我还真搞不懂你俩,分明在谈恋爱,可我刚刚瞧你们牵手那样子都觉得别扭。”
“哪里别扭了?”宁蔚心里紧张,担心要是陪周时潋回去见他家人也被看出来了。
苏芹美回想道:“嗯,就说牵手吧,哪个男女朋友是牵手腕的啊?你们真的在谈恋爱吗?”
宁蔚下意识摸了把自己的手腕。
上头似乎还有周时潋手掌心的余温,刚刚只是被他握了下,她也忍不住心神动摇。
她脸颊微红,撒谎说:“我们平时没人时不那样牵的。”
苏芹美一下没反应过来,等看到宁蔚那羞怯的样子,愣了两秒才大笑,暧昧道:“我懂了,你们是那种私下玩的很野,却在外人面前装纯情的情侣!”
宁蔚:“……”
办公室。
罗霄整理好今天完成的工作,和刘荀正要下班,路过周时潋身后时,罗霄不经意间看到周时潋电脑的画面。
他凑过去,盯着电脑屏幕念:【情侣的日常晚餐】
周时潋在软件上搜索,情侣日常吃什么晚餐,网页显示出花式菜谱。
“卧槽,周时潋,是我瞎了还是你疯了。”罗霄难以置信道:“你竟然在搜菜谱???”
周时潋一把推开罗霄的头,无情道:“你瞎了,滚开。”
罗霄震惊不已,啧啧摇头:“我真没想到啊,真没想到啊。”
宁蔚进来时,正好听到罗霄这句话。
她疑惑问:“发生什么事了?”
罗霄收到周时潋的警告眼神,做出闭嘴的样子,笑呵呵道:“没事,就看到了个长了恋爱脑的狗东西。”
宁蔚歪着头,不解地看着罗霄飞奔出了办公室。
一时间办公室内就剩周时潋和宁蔚二人。
见他还在办公桌前,宁蔚很贴心地说:“你要是还没忙完就继续吧,我等你。”
周时潋刚想关电脑,忽然顿住,随意地扫了眼电脑屏幕。
“嗯,还有点事没处理完。”
办公室内静悄悄,宁蔚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当透明人,发呆了将近十几分钟,实在觉得无聊,她便打开手机开始找人闲聊。
微信上找了叶雪明问:【明明,你在干嘛呢?】
叶雪明:【刚下班,跟同事一起在火锅店,是家新开的。】
宁蔚:【馋了,我好像很久没有吃火锅了。】
叶雪明许是因为在火锅店,实在太忙了,干脆直接发了语音过来:“你可以让那个男人带你去吃火锅啊。”
宁蔚没带耳机,下意识点开了语音。
安静的室内,这条语音格外的清晰。
宁蔚吓了一跳,连忙按熄屏,她抬头看向周时潋,见他朝自己看来,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我忘了调小音量。”
周时潋扯扯唇,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样子。
宁蔚闭了闭眼,把音量调到最小,飞快回了条消息:【别提这件事了,现在不方便。】
叶雪明很警觉:【你现在就跟他在一起啊?】
宁蔚回了个点头的表情包。
叶雪明:【宁宁啊,夜深人静,正是吃了他的最好时机啊,加油!】
宁蔚:【……】
不能再跟叶雪明聊了,她索性装死。
叶雪明总是要她化身色女,去扑倒周时潋,这种话时常在她耳边念叨,弄得宁蔚都觉得自己心思要不干净了。
比如现在这么安静的环境下,她看着周时潋,就偶尔会脑补出一副她把他按在沙发上的那些邪恶的画面。
宁蔚摇了摇脑袋,把刚才那离谱的想法从脑海里甩了出去。
就周时潋这187 的高个子,她敢做出这种事,恐怕他单手就能捏死她。
“……”
宁蔚忽然觉得口干舌燥,暗自唾弃自己半天-
将近七点半左右,周时潋和宁蔚才回到家。
看时间还早,宁蔚回房间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后就出来,打算做个晚饭。
厨房内,周时潋正站在料理台前,冷着一张脸不知在捯饬什么,宁蔚走过去一看,才发现他正在切一块在他的手掌心下衬托起来,显得无比迷你的嫩豆腐。
宁蔚看了会,问出心中的疑惑:“你在干嘛?”
周时潋:“做饭。”
“……?”宁蔚沉吟了片刻,眼看那块嫩豆腐在他的折腾下已经稀碎了,她好心地说:“要不我来吧。”
周时潋抬眼看她,扯了下唇:“不必。”
宁蔚站在一旁,也不知该做些什么。
看他极其生疏的切菜的模样,还是没忍住说:“那个,你要是真饿了话,其实可以点外卖的。”
周时潋慢慢放下刀子,眼皮微微撩起:“外卖不健康,不是你说的?”
宁蔚迟疑:“……好像说过。”
周时潋:“既然如此,那就闭嘴。”
他伸出手指戳她的额头,随后下颌又朝她房间的方向一点:“回去等着。”
宁蔚被周时潋赶回了房间。
她困惑地想了很久才明白,周时潋应该是在履行当时答应周奶奶的事,不点外卖,晚饭由他来做。
看来他还真的挺听周奶奶的话,想起他说过,他这个人优点很多,孝顺老人只是他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宁蔚笑了笑。
她摸着有点饿的肚子,开始在想,要是按照周时潋这个做饭的速度,他们会不会到九点也吃不上晚饭啊。
宁蔚趁着周时潋做晚饭的期间,洗了个澡,她本以为洗完澡还可以再休息一会晚饭才会做好,没想到周时潋的做饭的速度出乎她意料的快。
周时潋做好饭过来敲门,宁蔚刚换好衣服。
他做了两菜一汤,一道嫩豆腐滑蛋,一道青椒炒肉,还有一道菌菇汤。
宁蔚简直傻眼了。
虽然这几道菜的卖相不太好,但至少没有糊,吃了应该不会进医院。
周时潋懒散地摆好碗筷,抬眼看她:“吃啊,怎么,还等着我亲自喂你?”
宁蔚连忙摇头。
她不自在地夹了块青椒,入口发现青椒是辣的。
宁蔚自己也做过饭,知道青椒有分辣的和不辣的,她本来以为周时潋因为不能吃辣,买的应该是不辣的青椒,入口才察觉出不对劲。
她慢吞吞咽了一口,眼神不由自主落在周时潋的左手上。
他的手生的很好看,皮肤白皙,手指骨节分明,此时指腹四周很明显有几块红痕。
一看就是被青椒辣红的。
宁蔚问:“你用凉水冲过了么?”
周时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哂笑:“你觉得呢。”
宁蔚现在是吃人嘴软,也不在乎他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起身就拉着他去洗手间的水池冲水。
清透的流水穿过他带着红痕的手指,宁蔚轻声说:“被辣椒辣了,可以用凉水冲手,这样多少可以减少点辣椒素留在手中的热量。”
周时潋的手也跟没骨头似的,任由宁蔚抓着摆布。
冲洗了一阵子后,宁蔚问:“怎样,好受些了么?”
周时潋沉默,过了几秒才懒懒地回应:“没呢。”
宁蔚也没多想,就继续拉着他的手帮他冲洗,过程中时不时轻轻抚摸他的手指,多少让他可以减少些被辣到的难受。
安静的洗手间内,水流汩汩,宁蔚低着脸,耳畔的一缕长发缓缓滑落至水池。
沾湿后,柔顺地落在周时潋的手掌心。
她楞了会儿,眼看着周时潋慢条斯理地摩挲她那缕乌黑的发尾,像玩闹似的抚摸。
宁蔚的心不可控制地乱跳。
眼前的视线犹如模糊,乌黑的头发缠绕住一根白皙的手指,他玩味似的将她的头发在手指绕了一圈,再慢慢地放落,如此反复。
直到第四次的时候,宁蔚猛然回神,连忙关闭水龙头,直起腰身。
那缕湿了的头发也回到了她的身前,湿哒哒的沾湿了她粉白的睡衣。
周时潋眸色漆黑,直勾勾盯着她看。
偌大的洗手间,不知为何如同逼仄,宁蔚呼吸一促,瞥开眼神说:“应该好了吧,吃饭吧,饭菜要凉了。”
话毕,她逃也似的出了洗手间-
因为实在太过紧张,导致宁蔚晚饭吃完了,都忘了是什么味。
躺在床上时,她回味地想了下,虽然谈不上好吃,但也不太难吃。
那道嫩豆腐真的很滑。
很白。
像周时潋的手穿过她乌发时那样的白,一个男人的手,怎么生得那么白,那么好看,就连指甲都很干净。
“……”
她到底在想什么啊,宁蔚再一次忍不住唾弃自己。
第二天早上,宁蔚特地起早了些,她主动做了一些早餐。
等周时潋起床时再喊他过来吃。
如她所想的一样,这大少爷大早上除了冰水之外,什么都不吃。
宁蔚按住冰箱的门,很正经地说:“既然晚饭是你做,那早饭就轮到我。”
周时潋瞥她一眼,一句话都没说,宁蔚读懂了他眼神中的意思。
他大概说他不吃早饭。
宁蔚:“那可不行,这样不是让我白白占你便宜?”
周时潋唇角翘起,满脸的“你也知道”的表情。
宁蔚无语,继续说:“为了不让你被我占便宜,这不是礼尚往来么?”
她慢慢放开了冰箱上的手,学了几分周时潋偶尔欠揍的样子说:“难道,你就是故意想让我占你便宜?”
沉默了片刻。
周时潋忽然笑了声,情绪不明。
随后,朝餐桌前走去。
宁蔚抿唇偷笑,脚步轻盈地跟了过去。
吃完早饭后,宁蔚心情很好的到了工作室,到中午饭点时,周时潋给她发了条信息。
【什么时候放假?】
宁蔚:【是奶奶又要来了?】
周时潋秒回:【不是,抽个空带你回趟家。】
宁蔚连忙看了下排班,回了条消息:【后天。】
周时潋回了个ok。
周时潋的家庭情况很复杂,宁蔚也不知道他后天要带她回父亲的家,还是母亲的家。
趁着午休时间,她又开始翻看周时潋发给她的文档,好好研究他的家庭成员。
周时潋的父亲叫周仰观,是房地产公司的大老板,据她不完全了解,淮安几乎大半的房地产都是周家的,其他城市的还没有统计,目前周家的财力已经到了一种普通人都无法想象出来的程度。
上面的文档并没有告诉她周时潋的父母是什么时候离婚的,但从周时潋的继弟和继妹的年龄上可以推测出来,至少在他父母还没离婚的时候,他的父亲就已经有了私生子。
宁蔚忽然想起董泽笙曾跟她提过的事。
在周时潋很小的时候,其实并不知道自己父亲在外有了私生子,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还将私生子当做朋友和弟弟一样对待。
而那个私生子,却在他不在的时候喊他的父亲为爸爸。
这种事,所有人都瞒着他。
她的脑海里,似乎渐渐浮现出周时潋幼年时的样子。
与现在这幅懒散,对谁都爱答不理看不上的傲慢性子不同,他是很爱笑,很爱交朋友的,就像在篮球场上散发着光芒的少年一样。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
宁蔚放假那天,特地打扮了一番,微卷的长发披散,穿了一套浑身散发着温柔气息的长裙,巧妙的遮掩了几分她明艳的五官,看起来娴静乖巧,是长辈最喜欢的装扮。
周时潋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等了很久宁蔚才出来。
他抬眼看她,神色微不可察地变化了一分,随后散漫地道:“下次就穿你喜欢的风格,不必讨好他们。”
宁蔚歪着头:“我还挺喜欢这身的,难道不好看么?”
周时潋没回答这个问题,起身走过去自然地取过她手中的包。
两人出发,大约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了一处豪宅区域。
周时潋停好车才说:“只是简单的吃一顿饭而已,要是遇到什么问题,不想回答的可以不回。”
宁蔚正在解安全带,想了想还是点头:“嗯,好,我知道了。”
门铃按响后,跟在保姆身后的人是周奶奶,她迫不及待出来接人,看到宁蔚直接牵住她,口中还小宁小宁和蔼地喊。
宁蔚笑着喊了几声奶奶。
周奶奶乐不可支,拉着宁蔚就进了屋子。
“今天中午奶奶可是吩咐厨师做了你喜欢的菜,一会也要多陪陪奶奶唠嗑唠嗑啊。”
宁蔚点头:“好,我正好也想跟奶奶聊几句呢。”
周奶奶实在太开心了,连周时潋慢悠悠跟在后面都没搭理,牵着宁蔚进去就给她介绍家庭成员。
宁蔚见到周仰观还是没少紧张。
周仰观跟她想象中不太一样,她本以为这种事业有成的企业家会生得一张极其严肃且不怒自威的长相,没想到周仰观看起来很儒雅,脸上带着笑意,看相貌是个很好相处的温和大叔。
宁蔚乖巧地喊了声:“叔叔。”
周仰观笑着点头:“好孩子,坐吧。”
周奶奶拉着宁蔚坐她旁边,又把周郁瑶拉过来,“瑶瑶,来喊声嫂子。”
周郁瑶皱了皱眉,愣了好几秒才疑惑道:“你不是那个弥雾工作室的婚礼策划师吗?”
宁蔚嗯了声:“没错。”
周仰观问:“你们认识?”
许是想起了被自己男人背叛的事,周郁瑶脸色很难看:“也不算认识,她老板是我的学姐。”
周郁瑶正觉得尴尬,这时一只脚伸过来踢了踢她的小腿。
她抬头望去,对上周时潋冷漠的黑眸。
“让一让,我要跟我女朋友坐一起。”
周郁瑶喔了声连忙起身让位。
周时潋懒洋洋地坐在宁蔚身旁,垂着眼帘,一副谁也不想搭理的样子。
屋子里的人似乎也默契的不找他说话,话题都围绕在宁蔚身上。
宁蔚注意到周仰观身旁坐了个男人,年纪看起来和周时潋差不多大,她没认错的话,这个人就是周郁博,比周时潋只小几个月的弟弟。
周仰观温和地问:“小宁的父母是做什么的啊?”
宁蔚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周时潋脸色骤冷,语气生硬地接话:“你是没问题问了,问这种话题干嘛?”
被周时潋一句话怼得丢了颜面,周仰观脸上的笑意都淡了几分,“这是你女朋友,爸爸还不能问一问她是什么家庭?”
周时潋嗤笑一声。
宁蔚忽然拉住他的衣角,回话道:“叔叔,我的父母早已经过世了。”
她这句话音刚落,客厅内瞬间静默了起来。
就连周奶奶都呆住了,她面露歉疚拍着宁蔚的手安抚:“孩子,你别多想啊,你周叔叔就是随口一问。”
宁蔚笑着摇头:“没关系的。”
周仰观皱了皱眉,看着宁蔚的眼神也不如刚才那样慈爱,似乎对她的家庭很不满意。
他敷衍道:“那你应该吃了很多苦。”
宁蔚淡淡一笑,揭过了这个话题。
周仰观又问:“听说你和阿潋是高中同学,那是怎么相隔了这么多年才走到一起的?”
周时潋扯了扯唇,莫名笑了声。
他这次没有帮宁蔚回话,反而默不作声等她自己回答。
好在宁蔚是做好万全准备来的,她深记得答应过周时潋的事,要在他家人的面前表现出对他浓重的爱意。
宁蔚垂了垂眼睫,轻声说:“当年高中毕业后发生了点事我才离开的,我等了他整整七年,才终于鼓起勇气走到他的身边。”
第24章 诱惑
宁蔚说的很认真, 但听的人似乎除了周时潋和周奶奶之外,其余几个人并没有放进心里。
周仰观笑容很温和,又尺度恰好的调侃:“年轻就是好啊, 阿潋能让小宁惦记这么多年,也是这小子的福分。”
周郁博忽然开口问:“那是什么契机,让你跟我哥走到一起的?”
他长得很像周仰观, 相貌温和整个人的气质都很邻家男孩的感觉, 与周时潋这种外表看似就很尖锐且富有攻击性的长相完全不同, 是第一眼就让人会心生好感的长相。
但宁蔚却对周郁博没什么好感, 即使不喜欢他,宁蔚还是很好脾气地回答了:“是我追的他,起先他推开过我好几次……”
宁蔚敏锐地感觉到身旁男人似乎唇边泛起了玩味的笑意, 她忽然有点心虚, 虽然撒这种谎是他们事先就谈好的,但是在本人面前表达出对他的爱意,还是忍不住让她觉得难以启齿。
“……我越挫越勇,完全不在意他的拒绝, 最终才感动了他。”
周郁博朗声笑:“真没想到我哥吃这一套啊,早知道我就教……”
他忽然捂住嘴巴, 一脸懊恼地改口:“没、没什么。”
宁蔚皱了皱眉, 身为女生的第六感, 她似乎能猜到周郁博后面的话是什么, 大概就是他有个女性朋友也喜欢周时潋, 但一直没有追到手。
她不知道周郁博究竟是不小心说漏嘴的, 还是故意的, 但无论如何, 这种话任何一个女朋友都不会愿意听到。
倘若今天周时潋带回来的是真的女朋友, 恐怕这件事会在女生心里埋下一个小疙瘩了。
接下来周仰观又问了一些问题,宁蔚都得体的回答了。
午饭正要开始的时候,周文姗正巧赶了回来。
周奶奶全程笑得合不拢嘴,“难得一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饭吧。”
周时潋牵着宁蔚的手起身。
她身体一僵,看着二人交握的手心,这时耳畔传来低哑的嗓音:“刚才那番话说的很好。”
宁蔚耳廓一热,嘴唇动了动还没回话,周时潋又慢悠悠补了句:“我都感动到了。”
握住她的掌心愈发的滚烫,宁蔚脸颊微红。
周奶奶一回头,看他们牵着手贴的很近不知在窃窃私语什么,嘴巴都要咧到耳根了,“阿潋,你这小子,还不把小宁牵过来?”
周奶奶的调侃引得屋子的人都看了过来,周时潋顺势又搂住了她的肩膀,带着她往餐桌的方向行来。
宁蔚的脸烫得不行,跟个提线木偶似的被周时潋揽着肩膀走。
周文姗见状,面上浮起几分嘲讽的笑意,说道:“难得看到阿潋谈恋爱的样子,还真是让姑姑大开眼界了。”
周时潋坐在周文姗对面,他心情似乎很好,对周文姗话语间的讽刺也不当一回事。
反而还饶有兴致地给宁蔚倒水。
宁蔚慢吞吞接过。
周文姗不爽周时潋对她的冷漠态度,冷笑一声:“阿潋都二十几岁了,怎么还一点教养都没有,不知道长辈问的问题要回答的吗?你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还真是跟你那亲妈如出一辙。”
周时潋敷衍道:“那是,亲生的当然像。”
周奶奶正在厨房吩咐指点保姆,唯一一个可以阻止这场争执的人都不在了,其余人像是见怪不怪了,也懒得插手。
周文姗面色微怒:“跟你妈那么像,是不是也有抢别人爱人的习惯呢?我忽然好奇,你这个女朋友该不会也是你抢来的吧?”
她盯着宁蔚的脸看了片刻,嘀咕道:“还别说,你这女朋友,姑姑看着还真觉得有点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周时潋脸色逐渐冰冷,他向来都是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样子,偏偏周文姗这句话像是不经意间戳到了他在意的点,情绪很明显变了。
周奶奶过来餐厅正好听到周文姗这句话,她问道:“文珊啊,你认识小宁?”
周文姗皱眉,“不是,妈,这姑娘我瞧着有点眼熟。”
她又问宁蔚:“你大学是在南大上的吗?”
宁蔚动了动手指,感觉周时潋握着她手心的动作更紧了。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周时潋周身的气息都降下去几个度。
宁蔚迟疑了会儿,回答周文姗的话:“是在南垚上的大学。”
周文姗的眉头还紧紧皱着,还没想明白在哪见过宁蔚,周奶奶上前拍了她一下:“你别为难这对小情侣了,小宁她性格害羞,问那么多问题当心把我孙媳妇吓跑喽。”
“把我孙媳妇吓跑了,老婆子肯定不放过你!”
周文姗笑道:“妈,瞧您这话说的,我一个长辈干啥要去为难个孩子啊。”
宁蔚心尖一跳。
忍不住想说,你刚才不就为难周时潋了么?
小插曲就这样混过去,午饭要开始时,周郁瑶喊了保姆过来,吩咐说:“你去叫我妈下来吃饭。”
保姆看了眼周仰观。
周仰观点头。
周奶奶喊住保姆,“我刚才准备了一份,你帮我送到蕙芳的房里。”
气氛忽然变得微妙。
周奶奶虽然很平易近人,但家里没有哪个人敢违抗她的话。
周郁瑶眼睛都气红了,最终随便扒了几口饭就说有事出门了。
周郁博反而还时不时和周时潋交谈几句,当然大多都是他在说,周时潋几乎不搭理他。
一顿饭吃的有些压抑,偶尔夹杂着周文姗对周时潋隐晦的针对。
整个餐桌的周家人,恐怕只有周奶奶是真心诚意想跟宁蔚和周时潋好好吃顿饭。
午饭吃完后,周仰观笑着说自己还有公事回书房,让宁蔚自己坐着玩。
周文姗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最后就留下周奶奶和周郁博陪在客厅。
宁蔚陪周奶奶看戏曲节目,一开始看不进去,后来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只是,周时潋全程搂着她的腰,总是让她禁不住分心。
周郁博凑过来找周时潋谈话,“哥,你那游戏公司最近势头那么猛,考虑让我也加入一下呗。”
周时潋看也没看他一眼。
周郁博讨好道:“这不是想跟哥学习吗?爸爸整天说我不务正业的,虽说咱家的财力,我即使不工作也不愁吃喝了,但我这么大的人了,也想闯出自己的一番事业啊。”
周时潋懒洋洋道:“哦,是吗,想做事了就进厂里打工。”
周郁博笑意僵了些:“哥这话说的,那厂里的活我哪里做的来。”
周时潋:“连那都做不来,还想闯一番事业?”
周郁博:“……能一样么?我这样的条件去给人当小弟啊?疯了么?”
周时潋语气很难听:“你差劲得很,没觉得哪里了不起。”
周郁博脸色一变:“……”
真想揍他-
从周家出来是下午两点,周奶奶到这个时间点了基本要午睡。
周奶奶去休息后,周时潋和宁蔚也没什么留在周家的必要,离开之前宁蔚提出要跟周仰观打个招呼,周时潋拉着她走了。
车子驶出了这片豪宅区。
周时潋打着方向盘,淡声开口:“我家里人说的话不必在意,都当放屁得了。”
宁蔚噢了声,随后又改口:“那不行,周奶奶对我很好,我不能当做没听见她的话。”
周时潋唇角勾起笑意:“行,奶奶除外。”
不知为何,分明今天这顿饭吃的不算愉快,甚至站在周时潋女朋友的角度,或许可以称得上窒息,但宁蔚却还挺开心的。
从前在佑原时,虽然她和周时潋做了三年的同学,可实际上她对他的世界算是一无所知。
她不知道他究竟生在一个怎样的家庭,不知道他从小生活的环境,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会来佑原这种小地方读高中。
七年后重逢,因为一些因素让她和周时潋越靠越近。
虽说他们这种关系迟早也会分开,但在这半年内,她能靠着这层关系认识到他的家庭,进入他的世界,能一步步了解到他的一切,也是意外中的惊喜。
车子缓缓行驶,宁蔚靠着窗户都要睡着了。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询问:“想去哪玩?”
宁蔚眨着睡眼惺忪的眼,懵懵地看他:“什么?”
周时潋笑了声,扯过唇角:“这不是刚带女朋友见过家长了嘛,总不能这样直接回家吧?”
他这意思是,要跟她约会?
宁蔚心里忽然紧张起来,抿了抿唇:“你没工作吗?”
周时潋懒散地啊了声:“有。”
“那?”
他偏过脸来笑:“但老板有不去上班的特权。”
宁蔚:“……”
这么讨嫌的一句话忽然让她想起高中时,周时潋也是这样的语气说:“坏学生有迟到的权利。”
怎么这么多年了,他这人不管干什么都理直气壮的。
不过这句话,还真是让她这个打工人羡慕、嫉妒啊。
周时潋把车子开到商圈。
现在是中午大约三点左右,即使是商圈,这个时间点也没什么人。
他们刚吃过了午饭,肯定是不想再吃了,周时潋就在手机搜了下,问宁蔚想看什么电影。
最近上映的片子有喜剧片、武打片、悬疑恐怖片和卡通片。
宁蔚对电影有选择恐惧症,她是看什么都行,本来想随便指一个,忽然眼神被悬疑恐怖片的封面吸引。
这张封面拍得让人很有深意,让人不禁被主角的眼神带入了电影之中,想要跟之探索秘密。
她跃跃欲试,嗓音都带着几分喜悦:“这个吧。”
周时潋抬眼看她,晃了晃手机:“不怕?”
宁蔚一脸正经地摇头,“为什么要怕?反正都是假的。”
周时潋眉宇微不可察地皱了下,随后他去买票,等看到那悬疑恐怖片封面上那个被一个恐怖人像抱住的男演员,他忽地嗤笑一声。
好像明白宁蔚为什么要选这个了。
三点半这场几乎没几个人看。
宁蔚和周时潋到场时,偌大的电影场竟只有几个学生。
电影还没正式开始,影院一片漆黑,身后响起两个女学生的窃窃私语。
“姐妹,咱翘课来看这电影值吗?”
“值!当然值了!你不知道这电影的男主是我新入股的爱豆吗?他拍的电影难得上映了,怎么说我也要支持啊!”
其中一个女生有点害怕:“不行,我得把眼睛捂住。”
那个女生接话:“你要实在害怕就别看了,随便找点乐子吧。”
“有什么乐子啊,这场次都没几个人。”
那女生压低声音,似乎怕宁蔚和周时潋听到:“你听说过没,这种人少的场次,尤其这种恐怖片,往往这时候最精彩的不是鬼片,而是在电影院偷偷摸摸干事的情侣!”
“你瞧,咱们前面那对……这个时间点来看这种冷门的电影,指不定想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卧槽!说的我都兴奋了,这不比你哥哥演的鬼片精彩?”
“你说一会他们会怎么亲,会不会脱衣服直接就……”
宁蔚:“……”
声音压得再小也没用,她又没聋。
现在的小姑娘说话尺度怎么这么大。
宁蔚不由庆幸好在影院很暗,周时潋应该看不到她不正常的脸色。
好在电影开始后,那两个小姑娘才总算没继续说小话了。
宁蔚看的很入迷,虽说电影是有点恐怖,但不至于让她吓得不敢睁眼,电影进度到一半的时候,也到了最吓人最紧张的时候。
这时荧幕忽然冒出了一张惊悚万分的面孔,这个画面出现的猝不及防,宁蔚实实在在吓了一跳。
她猛地朝后一仰,下意识紧紧拽着身旁男人的手臂。
身后两个女生吓得抱在一起,此起彼伏的叫声让她刚才受了惊吓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些。
这时,一道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不是不怕?”
宁蔚臊红了脸,随后坐直了身躯,正经道:“不怕,刚才就是想往后靠一靠。”
周时潋没打算放过她。
“是么?那我手上的是什么?”
他这句话与电影刚才那句恐怖的台词结合在一起,一下让宁蔚没反应过来,她吓得脸色一白,身体都僵了。
周时潋看她这幅样子,越看越觉得好笑。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宁蔚反应过来被他耍了,气得一把收回自己的手,老实坐了回去。
这时。
后面的女生小声嘀咕:“不是,怎么不亲?怎么不抱啊?电视剧上都是骗人的么?不是说情侣来电影院看恐怖片就是想骗抱抱吗?”
宁蔚:“……”
后半程的电影内容偏悬疑解密,基本上不恐怖了。
宁蔚看的入神,情绪也被里面的男演员打动,忍不住感叹:“这真是个不错的演员。”
周时潋挑了下眉,脸上写着“果然如此”四个大字。
宁蔚被他看的莫名。
他轻啧了声:“好色是没有好下场的。”
宁蔚:“……我的想法很正经。”
周时潋拖着腔调啊了一声:“是啊,很正经。”
宁蔚总觉得他在唱反调,又找不出证据,索性懒得搭理他了。
电影放完后,电影院的灯点亮,宁蔚还坐在位置上看片尾曲,她习惯性等电影的片尾放完再离场。
周时潋坐在一旁玩手机。
人都走光了,片尾放完,周时潋侧眸看她。
“欣赏完了?”
宁蔚点头:“走吧。”
她起身,正要从周时潋的身侧经过,垂下的右手忽然被他一把握住。
宁蔚一愣,垂下眼看他。
周时潋懒洋洋地坐在原位,扬起脸笑着问:“这么好男色的你,平时跟我住在一起,都是怎么忍过来的?”
宁蔚眨了眨眼。
还在脑海里消化他这莫名其妙的话。
周时潋已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地诱惑开口:“还是说,你是在等候时机,吃了我?”!!!
宁蔚缓缓睁大杏眼,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脚步都跟着往后退了一步。
对上周时潋含着玩味的眼神,她脸不自在地红了起来,故作冷静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这人从来不会做这种下流的事!”
有没有人管管啊。
周时潋是疯了吗!!!
四目相对,静默了片刻。
周时潋缓缓起身,玩世不恭地笑:“刚看完的电影台词就忘了?宁蔚,你的记性还是这么差。”
什么?
宁蔚站在原地傻眼。
“——你是在等待时机,吃了我。”
经过提醒,宁蔚这才想起,这好像就是刚才电影里那个男主角的台词。
电影中男主一直被一只女鬼跟踪,最后真相快要浮出水面时,男主忽然抓住了女鬼问:“你一直跟着我,是不是在等候时机,吃了我?”
电影里男主角说出这句台词,分明是很精彩又恐怖的片段,可经过周时潋说出来,就莫名多了几分色气与暧昧。
不怪宁蔚吓得方寸大乱。
他真是,不仅不要脸,还可恶得很!-
看完电影,从影院出来时已经五点半,接近六点了。
宁蔚本来以为他们看完就该直接回家,谁想周时潋又带她去五楼吃饭。
周时潋正在翻看手机附近有什么口碑比较好的店铺,随口问她:“想吃点什么?”
上次和叶雪明聊过后,宁蔚实际就很想吃火锅了,正好叶雪明推荐的火锅店就是在这个商场。
要是她自己一个人来,想吃什么她可以自己决定,这回跟周时潋一起,她还是犹豫了。
摇头道:“我都可以,你决定吧。”
周时潋滑手机的手微微顿住,过了会抬眼看她。
“我在问你想吃什么。”
宁蔚默了会儿:“我想吃的,可能你不喜欢。”
周时潋:“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喜欢?”
宁蔚似乎思考了下,才说:“火锅。”
周时潋想也没想,“行。”
周时潋找的火锅店,正巧就是叶雪明推荐的那家,现在时间尚早,生意红火的火锅店内还有空位。
在宁蔚的印象中,周时潋口味不仅清淡,还很不喜欢吃火锅、麻辣烫这种重油重辣的食物。
服务员取了菜单过来,宁蔚连忙说:“点鸳鸯锅吧。”
周时潋慢悠悠看她一眼,唇角勾起。
菜品点好后,周时潋便靠在沙发上玩手机,好像没有要去调蘸料的意思,他应该还不习惯吃火锅弄调料的事。
宁蔚问他:“我帮你去弄碗调料吧?”
周时潋嗯了声,又改口:“算了,我自己来。”
宁蔚已经起身了,她道:“我知道你吃什么口味的。”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周时潋微微怔神,眉眼间的锋芒也在这一刻化开。
宁蔚调了一碗重辣重醋,和一碗清淡没有放花生碎的蘸料。
她刚装好两碗,正要转身时,身旁一个女生喊住她。
“宁蔚?”
宁蔚看过去,楞了两秒才认出这人是谁。
她眼中的不自在一闪而过,朝对方点点头走了。
那女生又追过来,笑着问:“你今天也在这吃火锅啊。”
宁蔚轻轻嗯了声:“是啊。”
她又好奇问:“是跟薛元拓一起来的吗?你们坐在哪?要是位置还够,咱们拼个桌呗,都是老同学了正好可以叙叙旧。”
宁蔚端着碗的手死死僵住,停下脚步看着她。
“是这样的,我……”
宁蔚右手那碗蘸料忽然被一只手接走,耳边同时响起了一道冷淡的嗓音:“她跟我一起来的。”
周时潋牵住宁蔚空出来的那只手。
谭芸皱眉问:“这是你男朋友?”
宁蔚迟疑了会儿,才敷衍地点了点头。
周时潋似乎因为这个点头,心情也好了些,刚才生硬的语气也柔和了半分:“你是宁蔚的大学同学?”
谭芸在看清周时潋那张脸后,傻傻地在原地楞住了几秒,就连回话都有点口齿不清:“嗯,还、还是室友,都有很久没见了,正巧在这碰上,咱们一起凑一桌呗。”
宁蔚不想理她,周时潋却死死牵着宁蔚的手,笑着点头。
“正巧,有关我女朋友大学期间的事,我倒是有些好奇。”
宁蔚:“……”
不是,他们不是只用在周时潋家人那边扮演情侣吗?合同好像没有说有义务帮她扮演情侣吧。
他怎么还演上瘾了。
谭芸是跟她男朋友一起来的,刚好四人凑了一桌。
宁蔚和周时潋坐在一边,谭芸和她的男朋友张康坐在对面。
张康是个社恐,除了一开始的打招呼之外就没怎么说话了。
全程都是谭芸在主动开口:“宁蔚,你是什么时候来淮安的?当初毕业后就一直没有联系我,我都可想你了。”
宁蔚淡声说:“很早就来了。”
谭芸调侃道:“你还是老样子,对自己的事满得严严实实,总是不声不响的离开,让你身边的人不知所措。”
宁蔚低着脸,慢条斯理地下了几颗丸子,笑了声当做回话了。
谭芸:“你也别怪我心直口快,当年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毕竟咱们现在都毕业工作了,心思想法都比当初成熟了很多。”
张康对自己女朋友的事很好奇,问:“你们发生过什么事?”
周时潋也盯着她,漆黑的眸光含着让人心神紧绷的压迫感。
谭芸一下被晃住了神,顿了片刻才老实说:“我当初和宁蔚抢过男人。”
第25章 “这不是衬我么?”
宁蔚皱了皱眉, 下意识露出不悦的神色,她眼角余光朝周时潋看了眼,不确定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谭芸还在笑, 宁蔚已经很不开心了,直接打断:“你记错了,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谭芸啊了一声, 她缺心眼地问:“你该不会是怕你现在的男朋友吃醋吧?”
她挑眉看向周时潋:“帅哥, 你是吃醋了吗?别多想啊, 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 我也跟我男朋友老实摊牌过。”
说完她扭过头看向张康:“宝宝,你忘了吗?我说我之前有喜欢过一个男生,你还跟我说都是以前的事了, 你也不在意的。”
张康似乎想起了这件事, 尴尬地笑了笑:“好像是有,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谁还没点曾经呢,只要我们现在相爱就够了。”
谭芸目露感动:“你真好, 老公。”
周时潋漫不经心地将烫熟的丸子夹到宁蔚的碗里,才抬眼看向谭芸:“想必是你记错了。”
谭芸没听懂, “什么?”
他忽地笑了, 语气不急不缓:“我和宁蔚高中就认识了, 她吃过我这么好的, 又怎会看上别的男人?”
宁蔚捏筷子的手出乎意料的一抖, 丸子又滚回了她的碗里。
她眨了眨眼, 侧眸盯着身旁的男人。
周时潋唇角噙着笑意, 眉宇间意气风发。
他分明说着极度张狂自大的话, 偏偏就是让人觉得, 毫无槽点。
谭芸一噎,也无法反驳。
过了会儿,她才意有所指地对宁蔚说:“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眼光挺不错的,现在这个,更好。”
宁蔚慢吞吞咬了一口丸子,浅笑接话:“那看来我们当初真的不够熟,你对我的了解不多。”
就连张康都察觉出这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他垂下手轻轻扯了下谭芸的衣服,小声提醒:“宝宝,好好吃饭,别说话了。”
谭芸撇了撇嘴,见周时潋一直在照顾宁蔚,她开始闹气了脾气:“你给我烫几片肉,快点!我不要太老了,也不要太嫩的。”
张康脾气很好的附和,“好好好,你想吃什么,尽管说。”
谭芸这下心情才好受点。
期间或许是怕太尴尬,张康便主动找周时潋提起话题,得知周时潋现在在做游戏方面的工作,问了公司名后,张康从刚才不打算深交的态度,立刻变得热络起来。
甚至还主动要起了联系方式。
周时潋倒没有不给面子,与张康互相加了联系方式。
期间周时潋去了趟洗手间。
周时潋离场后,谭芸脸色顿时垮了下来,许是觉得丢了颜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张康对周时潋的讨好显而易见,她冷哼一声,开始刷起了手机。
两分钟后,谭芸看着手机说:“宁蔚,你刷朋友圈了吗?李婷婷半个月后就要结婚了。”
宁蔚:“还没刷。”
说着她也拿出手机,正好看到半个小时前李婷婷给她发的微信。
【姐妹!我半个月后就要结婚了,当初你可是答应过要当我的伴娘,这下可不能赖账啊!】
宁蔚笑着回:【祝你新婚快乐,永远幸福。】
那边秒回:【啥意思,光祝福啊?】
宁蔚:【放心,我会给你包个大红包!】
李婷婷发了个大哭的表情包:【老娘才不要你那点钱,就想借着婚礼的事跟你们叙叙旧,我不管,我的婚礼,咱们宿舍的人都要到齐!】
宁蔚摇头笑了下,无奈回:【好吧,那我得看看那天有没有时间。】
【我不管,没时间也要请假!不然我就杀到淮安去!】
谭芸也很开心李婷婷结婚的事,她问:“你跟婷婷关系挺好的,到时候你会去吧?”
宁蔚私心认为这是她和李婷婷的事,没有跟谭芸这个外人说的必要,淡淡地回:“再看吧。”
谭芸没心没肺地继续说:“到时候带上你男朋友呗,你谈恋爱的事恐怕除了叶雪明也没人知道,这次被我撞见了,总不会还想一直藏着掖着吧?”
宁蔚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她嗓音微冷:“谭芸,人与人之间的交往,还是要注意点分寸。”
谭芸一僵,皱眉道:“我哪里没有分寸了?我不过就是说要你带男朋友去,很为难你吗?”
“怎么弄得你俩这段关系跟见不得人似的,不是男女朋友吗?难不成还是假的啊。”
她随意的一句吐槽,惹得宁蔚心里很不快。
见周时潋慢悠悠走了回来,她才收敛住刚才冰冷的神情。
谭芸当着周时潋的面继续问:“帅哥,半个月后是我们舍友的婚礼,那女孩子跟宁蔚关系挺好的,到时候你会陪她一起去的吧?”
周时潋微微弯腰,凑过去用纸巾擦了擦宁蔚的唇角。
宁蔚懵懵地抿了下唇,隐约感觉唇边还留有他指腹的温度。
随后周时潋懒散地落坐,才将脸侧过来看向宁蔚:“你那天有空的话,我是没什么问题。”
他笑:“毕竟,带我出去你脸上也有光对不对?”
宁蔚没忍住笑了声,算默认了他的话。
谭芸轻哼一声,心里忍不住吐槽,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话里话外都在显摆自己多么招人。
可偏偏人家说的是大实话,她也无力反驳。
火锅吃完后,谭芸提出要和宁蔚合照,称好久没见了,留个纪念。
她已经笑着打开了摄像头,宁蔚也不好拒绝,就敷衍地陪她拍了一张-
回去的路上,周时潋问起:“这个叫谭芸的,当初有欺负过你?”
宁蔚正望着窗外看着风景发呆,回过神后才摇头说:“没有,只是关系不算很好。”
她顿了下,忽然说:“可能是我性格不好,不懂得交朋友吧。”
她高中三年就没有交到过一个朋友,大学后宿舍四个人,她起先也是比较孤僻的那个,开学了一段时间,其他三个女生都会每天同进同出,只有她总是独来独往。
后来是叶雪明发现她高中念的也是佑原一中,才主动来与她交好。
宿舍里叶雪明和李婷婷关系很好,是因为这层关系,她才和李婷婷也渐渐熟了点。
认真算起来,她这两个朋友,都并非是她主动交好的。
当初要是叶雪明不主动点,宁蔚可能现在一个朋友都没有,所以她一直都很用心地在珍惜和叶雪明之间的友情。
正是红灯,车子停下。
周时潋伸过手来,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宁蔚的脸颊。
宁蔚吓得僵住,刚才飘忽的神魂猛然归位。
她侧过脸。
周时潋捏着她面颊的手还不见松,他挑眉,笑得玩世不恭:“宁小蔚,是不是想揍我?”
这个称呼,一瞬间间让她以为自己回到了和周时潋相识的高中时期。
宁蔚心神恍惚,摇了摇头老实说:“不想,怎么了。”
周时潋又掐了把她脸颊的柔软,又问:“有没有在心里骂过我?”
没事为什么要骂他?宁蔚果断地摇头:“没有。”
周时潋莫名笑,指腹不动声色地摩挲宁蔚脸上的肌肤,状似欠扁地说:“连我这样招人嫉妒的人,你都没有想要揍一顿和骂我的欲望,这还叫性格不好?”
用罗霄和董泽笙的话来形容周时潋。
他这人,无论是那张脸还是狗脾气,属于是男人看了他的脸会嫉妒得想揍,女人因脸看上他后又被他这张嘴气得想揍。
说白了,就是典型的欠揍。
宁蔚:“……”
他应该又在不要脸,但可惜,她已经懒得罗列证据了。
车子缓缓行驶,宁蔚摸了摸有点发热的脸庞。
刚才周时潋掐了太久,好像留下痕迹了,她从包里取出镜子查看了下,确定只是有点红,不会留下印子这才放心。
这男人怎么半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哪有掐女生脸颊那么用力的。
她照着镜子,想起刚才那声“宁小蔚”,忽然间又很想笑。
这个称呼当初是周时潋给她取的,印象里是高二的时候,有次课间休息,她无意间听到罗霄喊周时潋的外号“小燕。”
她听到后整个人都傻了,因为这个外号与周时潋本人完全不搭,她一下没控制住笑出了声。
还笑得颤抖,周时潋臭着一张脸都没拦住她嘲笑他的外号。
罗霄见周时潋要发火了,聪明地赶紧跑路。
宁蔚实在笑得不行,趴在桌上:“小、燕、小燕子……”
笑了大约五分钟,周时潋忍无可忍踢了踢她的凳子,不爽地问:“我说,你到底要笑到什么时候,跟我说一声呗。”
宁蔚还直不起腰,她笑得嗓音还在抖:“我能问下,为什么叫小燕吗?”
周时潋忽然伸腿勾住她的凳子,一下就把距离拉近。
宁蔚没坐稳,险些倒在他怀里,好在她的右手下意识抓住了桌子的边缘,才稳了下来。
距离忽然一下拉的很近。
少年身上清冽的香味无意识地将她团团围绕,瞬间惹得宁蔚大脑一片空白。
周时潋低着眼看她,桃花眼清澈明亮,犹如雨后初晴。
距离很近,近得宁蔚能清晰地看到他的每一根睫毛。
他漂亮的眼睛像是天然的会蛊惑人心,晃神间,宁蔚感觉听到了自己不安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随着面前少年的逼近,紊乱不平。
“这么想知道啊?”周时潋散漫地道:“但是抱歉呢,我这人从不做吃亏的买卖。”
宁蔚眨了眨眼,害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让他听到她狂乱的心跳声。
周时潋轻哼:“拿个秘密交换呗。”
宁蔚如同被诱惑到了,老老实实交代出了自己一个秘密。
周时潋听完很不满意,“什么叫有天校服穿反了?这叫什么秘密。再说了,你校服穿反还是我提醒你的。”
宁蔚讪讪一笑:“那,那我也没什么秘密了。”
周时潋眉梢微扬,语气带着几分埋怨:“宁小蔚,你这人连打探别人的秘密都很不诚心。”
宁蔚:“……我叫宁蔚。”
周时潋点了点头:“嗯,宁小蔚。”
宁蔚皱眉:“为什么要加个小字,听起来像在叫店小二。”
周时潋肩膀轻颤,笑了起来:“这不是衬我么?”
宁蔚:“……”-
宁蔚无聊刷朋友圈,发现谭芸在半个小时前上传了那张和她的自拍。
配文:【猜猜这是我哪个许久没见的老同学?】
宁蔚直接滑过当做没看见。
这时叶雪明给她发了条微信,是一张朋友圈的截图。
图片上是刚才谭芸发的那条朋友圈,宁蔚没看出哪里不对劲,回了个【?】
叶雪明:【你仔细看看点赞的人有谁。】
宁蔚又一次点开那张图,在好几个共同好友里看到了薛元拓三个字。
宁蔚是没有薛元拓的微信,印象里叶雪明也没有,那怎么……
叶雪明:【这是黄达坤的朋友圈,他截图给我看的。】
黄达坤是叶雪明的发小,他也同样是薛元拓的舍友。
宁蔚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叶雪明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宁宁,薛元拓应该会问谭芸在哪见到你的,照他那性格,指不定很快就会查到你在哪里工作。】
宁蔚身体微僵,脸色却未变:【那又如何,早就没有联系了。】
叶雪明:【你觉得没有任何关系了,但薛元拓不一定,他脑子有病,要是知道你在哪,肯定会缠上来的!】
宁蔚:【我不欠他什么了,为什么要怕他。】
叶雪明:【说的也有道理,可能还是我太惊讶了,你离开了三年他看到你的消息还会做出反应,我担心他还是没放过你。】
宁蔚的脸色渐渐冷了下去,周时潋眼角余光扫了过来,发现她从几分钟前捧着手机后,就情绪产生了细微的变化。
宁蔚停顿了会儿,【明明,没事的,他可能就是随手一个点赞而已,都三年没见了,他干嘛还要缠着我,我又不欠他钱。】
叶雪明发了个表情包,又问:【好吧,那我顺便问问,你跟那个男人约会怎样了?】
宁蔚短暂地回忆了下今天下午看电影和吃饭的事,虽然中间遇见了谭芸惹得她有点不自在,但整体还是挺开心的。
再加上,中午去了一趟周家,她好像对周时潋的世界,又有了那么一点点的了解。
她没忍住翘起了唇角:【明明啊,我今天真的开心。】
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虽然文字没有任何语气,但叶雪明像是也体会到了她的心情:【你开心就好了,说起来你跟那个男人的事还没有老实跟我摊牌,打算什么时候招供啊?】
宁蔚发了个兔子捂脸的表情包:【那过两天出来吃饭吧。】
叶雪明:【好!】
车子到了周时潋的家。
宁蔚解安全带时唇角都噙着笑意,周时潋莫名盯着她看。
盯了好几秒后,宁蔚都觉得自己脸上是不是长东西了。
她疑惑问:“怎么了吗?”
周时潋嗯了声,悠悠地道:“发现一个很适合被拿来研究的对象。”
宁蔚没明白:“什么啊?”
周时潋丢下一句话,懒懒地朝屋内走去。
他说:“不明白就对了。”
宁蔚傻傻地站在原地琢磨了很久,都没听明白他究竟想表达什么,难道周时潋是说她适合被拿来研究吗?
研究她什么?在她身上找到开发游戏的灵感吗?
“……”她越想越不对劲。
算了,反正她从来就没搞懂过他。
晚上洗漱后,躺在床上就是宁蔚独有的发呆时间。
她开始复盘今天发生的事。
在周家即使她不刻意去多想,也多少察觉出来了,比起周时潋的继妹和继弟,好像他的姑姑对他的恶意更大。
按理说,即使周时潋的父母感情不和,发生了矛盾,周文姗一个做姑姑的也根本没必要去为难一个孩子。
只有一种可能,要么是周时潋的父母做过对不起周文姗的事。
而吃饭的过程中,宁蔚没感觉周文姗有针对周郁瑶姐弟,也没有对她哥哥周仰观阴阳怪气,唯独就是针对周时潋。
那最有可能的是周时潋的母亲和周文姗不和。
姑嫂不和,能让一个长辈到恨屋及乌的境地,就不可能是寻常的小矛盾了。
假如是真的发生过什么深仇大恨,那作为小辈的周时潋,他从小深处在这样的环境里,究竟受了多少委屈。
餐桌上对于周文姗的那些讽刺和针对,他像是已经麻木了一样,偶尔当做没听见,偶尔也不客气的回怼了几句。
全程除了周奶奶会打圆场,身为父亲的周仰观却半点都没有帮周时潋说话的意思。
周仰观看起来温和儒雅,却对自己的亲儿子冷漠至极。
宁蔚越想这一家人的关系,心里就愈发堵得难受。
她忍不住好奇,当初周时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他那样的天之骄子到佑原这种小地方,读了整整三年的书。
许是睡前想了太多周时潋的事,宁蔚又一次在梦里梦见了他。
梦里的周时潋不是高中时期,那个自信张扬的少年,而是年龄会更小一点,孤独、敏感、浑身都是刺的小孩-
晚上九点左右,拾光酒店的婚礼圆满举办完成,苏芹美见一伙人累得不行了,很体贴地想要犒劳大家。
听到可以享受,大家也都不着急回家了。
吃完饭后,大伙还想着去唱歌。
宁蔚靠在椅子上休息,看着一桌子的人热闹得打成一片,不由笑了声。
苏煜不知何时坐了过来,问道:“是不是累了?”
宁蔚摇头:“还好,也不是我一个人做事,她们都不累。”
苏煜给她倒了杯茶,扬唇笑了起来:“但就你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是不想跟我们一起去唱歌?”
宁蔚笑着接过:“哪有,我……”
她停顿了一秒,摸了下肚子,很是一脸正经地说:“其实是吃撑了。”
苏煜像是被她可爱到,没忍住笑出了声。
苏芹美也被苏煜的笑声吸引,她坐过来,手里还夹着根烟问宁蔚:“怎样,现在这么晚了,一会去唱歌考不考虑喊上你家那位?”
苏煜的笑容不动声色淡了些许。
他盯着宁蔚的脸看。
宁蔚摇头轻笑:“不用了,这是我们同事聚餐,叫他干嘛?”
苏芹美调侃道:“这不是家属嘛?你要是带上他,大家伙都没意见的。”
宁蔚还是摇头拒绝。
她始终清醒记得和周时潋的合约,没有必要的情况下还是要保持点距离,她根本不想让彼此融入到对方的生活圈子里。
省得最后,她深陷进去,根本不想走出来。
宋淑瑶喊宁蔚过来挑去哪唱歌,宁蔚挪了几个位置。
苏芹美摇头,感叹道:“看来我们的周大少爷还没真正的俘获咱们宁宁的心啊。”
苏煜眯了眯眼,皱眉问:“姐,你这什么意思?”
苏芹美把苏煜的脖子勾过来,意味深长道:“就字面上的意思,自个去品呗。”
苏煜坐在原位发楞。
其他人已经商量好去哪玩了。
所有人都起身要出门,唐逸见苏煜还没回过神,拍了拍他:“哥,还不走啊?”
苏煜怔了几秒,片刻后恍然大悟,笑容逐渐清明:“走,这走就。”
宋淑瑶挽着宁蔚走路,一边和苏芹美兴奋说:“苏姐,咱还是别唱歌了,多没意思啊,去酒吧吧?”
苏芹美挑眉:“这么晚了去酒吧,你爸妈不担心啊?”
宋淑瑶打包票:“拜托,我都二十好几了有什么不放心,瞧苏姐这话说的,还当我们是孩子呢?”
“再说了……”她略有几分扭捏地说:“这不是还单着呢,兴许还能趁机猎到单身的大帅哥,要是我与他一见如故,我指不定就能顺利脱单了。”
其他几个女同事也是更想去酒吧嗨,一下就激动起来,一窝蜂地朝苏芹美表示她们都是酒吧的常客。
苏芹美无奈地笑:“行,那就去酒吧。”
宋淑瑶找的酒吧位置不算远,一伙人开车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到酒吧时已经要十点半了,几乎人满为患,苏芹美正愁着没有包间,冷不丁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刘荀出来上洗手间,忽然被苏芹美拦住。
“老刘,你怎么在这?”
刘荀面露惊讶,笑道:“我们公司刚加班完,罗霄提议来这酒吧消遣呢。”
苏芹美计上心头,跟刘荀商量:“不然,再多加一点人呗?”
刘荀为难道:“这不好吧,除了你之外,其他人咱也不熟啊。”
再说了,就周时潋那脾气,也不喜欢太多陌生人了。
苏芹美自然知道他担忧什么,她勾住刘荀的脖子,眼神朝不远处正在和别人说话的宁蔚指了指:“喏,老板娘在此,你还敢拒绝?”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又想换封面了
希望过几天换了图,你们别认不出我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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