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谱。
宁蔚细细品了周时潋刚才说的那段话, 总算从中捋清楚了。
原来他是要她和他谈一段有期限的假恋爱,他为了安抚家里人,拿出诱惑的条件让她陪他演戏。
而最终她能从这段虚假的关系里, 得到自己想要的钢琴。
他说她也不算吃亏。
各取所需是指他需要一段假恋爱,而她需要他的钢琴。
宁蔚嗫嚅唇瓣:“我觉得这有点太扯了,不太合适。”
只是假恋爱罢了, 她这么谨慎。
周时潋莫名盯她半晌, 慢悠悠问了句:“你该不会对我起了别的什么心思?”
宁蔚呼吸一紧, 连忙说:“没有, 我只是觉得这个要求太怪了,而且为什么是六个月啊。”
既然只有六个月,就说明他有办法跟家里人说他跟她“分手”了啊。
周时潋挑眉:“你嫌太短了?”
宁蔚吓得张了张嘴, 还没来得及说, 周时潋就一脸无奈,勉为其难道:“行吧,你要嫌短,就再加一个月。”
“不——不短!”宁蔚差点口齿打结, “我是觉得,假恋爱太离谱了, 咱们现在什么社会了, 这种桥段我现在在电视剧上都没看到了。”
周时潋笑得无赖:“这不是让你遇到了么?”
宁蔚:“……”
他怎么还这么不要脸。
见她还在犹豫, 周时潋破天荒的很有耐心, 说道:“我家里的情况没法跟你说, 目前反正我奶奶也以为我在跟你搞对象了, 或许你已经不记得我奶奶……”
宁蔚匆忙回:“我记得周奶奶。”
周时潋稍一停顿, 过了会继续说:“我奶奶现在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已经认定我和你有了一腿, 目前的情况是老人家挺高兴的,我这人呢,优点实在太多,孝顺老人只是我身上最不值一提的优点,为了哄老人家高兴,我也不介意做出牺牲。”
宁蔚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给出的条件实在太诱惑她,那台钢琴要是让她花一百万购买,或许她这辈子都得不到了,而现在在她面前就有一个不花一分钱就能拿到钢琴的办法。
假装和周时潋谈六个月的恋爱。
宁蔚动摇了,甚至想现在就点头。
但她还是有点理智在,理清了思绪后又问:“真的只是假扮?”
周时潋嗯?了声,语气也很怪,像被轻薄了似的:“怎么,你还想来真的啊,休想。”
宁蔚:“……”
怎么七年不见,他比以前还保守多了,动不动就是清白挂嘴里,弄得她要霸王硬上弓一样。
“我没有!”她反驳的很快,脸微红:“我就是想说,既然假扮女朋友,那都是假的,有些事应该不用做吧?”
周时潋把手机放下,一改刚才玩味的样子。
他上下扫视了眼宁蔚,轻哼一声:“什么事,说说看?”
宁蔚实在不明白他在问什么,难道他没有谈过恋爱吗?她指的当然是情侣之间的事!
但周时潋的目光太坦荡了,宁蔚顿时一噎,回道:“就情侣之间,接吻拥抱牵手啊,约会什么的。”
“还有呢?”
宁蔚不自在地说:“……还有,一起睡觉,类似这种情侣会做的亲密事。”
周时潋拖着腔调啊了声:“你倒是提醒我了。”
“嗯?”弄半天他还没想到这?宁蔚有点无语。
他唇角扬起欠揍的弧度:“那我得拟个协议,名声既然已经被你剥夺了,贞操总得要保留下来吧。”
“啊?”宁蔚眨了眨眼,瞧他笑得荡漾,心里莫名也有种想跟他对着来的叛逆。
她抿了抿唇,哦了声:“那你得写的清楚点,毕竟我以后还要谈恋爱结婚的,我的清白也挺重要。”
周时潋:“……”
他唇角的弧度降了下去。
这件事就这样算是商定了。
此时已经天黑,宁蔚提出告辞,临走前还提醒让周时潋把协议写的详细点。
她再三叮嘱,惹得周时潋很不高兴。
周时潋猛地起身,取过桌上的车钥匙:“一起出去。”
宁蔚摇头:“谢谢,不必了,我一会自己坐地铁回家就行。”
周时潋无情:“我出门买晚饭,路过你家。”-
周时潋出门买晚饭,顺路把宁蔚送到了家门口。
她还没来得及让他路上小心,车子就发动走了,看来是真的很饿。
宁蔚回到家后,第一时间跟苏芹美说清楚今天的事。
她不能把自己和周时潋的事说出来,只好瞎编了个理由,说是买家低价出售给她了。
苏芹美得知后很替她高兴:【真没想到那个买家人还挺好,我以为住在那高档住宅的,会是脾气很大的狗东西呢。】
宁蔚捧着手机笑,不知为什么她想到了周时潋高中时总被他发小骂狗东西的场景。
苏芹美:【宁宁,这下你心头的重担总算可以放下了,今后努力好好工作挣钱,争取以后成为富婆开始包养小白脸!】
宁蔚:【算了,我还没有那么远大的志向,我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不过,也真如苏芹美所说,她的确可以放下心中的重担了。
那架钢琴没有找到时,她心里总觉得不安,像是自己整个人都无法安定下来,而今晚从周时潋家出来后,她的身心才觉得无比的轻松。
洗完澡出来,宁蔚躺在床上,忽然苦恼今后该怎么和周时潋相处。
毕竟当时连一顿感谢饭,她都觉得很烦恼,这下要再跟他相处半年,光是想想都觉得是道世纪大难题。
她担心,再这样和周时潋相处下去,她的心思再也藏不住了。
昏昏欲睡间,宁蔚思绪又飘到了高一那年。
那时候经历过换位置又换回来的情况,她和周时潋坐了两个月的同桌,关系比原先稍微亲近了点。
从起先一天说不了三句话,也到了可以说五句话的程度。
打破这种一天只说五句话规律是在那一天。
那天是周末,她背着书包去外面找个安静的地方学习,黄昏时分她刚回到家,书包都没有来得及放下,路过客厅时就听到卧室内响起一段对话声。
丁素正在发脾气:“你还打算养她多久?高中三年?然后再养到大学毕业?”
薛建安安抚她:“她一个小姑娘无依无靠又没有亲人,我跟远思是发小,他就这么一个独女,我总不能当做没看见吧?”
“行啊,就你有情有义,咱家条件好呗,养的起一个外人。”
听了这话,薛建安笑了笑:“怎么就是外人了,这三个月的相处是假的?再说了,咱儿子一个人这么孤单,有个妹妹陪他一起读书不好?”
“这俩孩子一样大,我寻思着将来大学毕业了,肥水也不留外人田嘛。”
丁素皱眉:“你满脑子在想什么?究竟是你为咱儿子看中的儿媳妇,还是你自己瞧上了那小姑娘,薛建安,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有多龌龊!”
“你胡说八道什么,老子是那种人?”
“你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宁蔚那小姑娘长得那么漂亮精致,整个佑原就没有比她还漂亮的小姑娘,你养着她究竟是想做什么,你当我真的不明白?”
薛建安莫名被激怒,接下来又是一段因宁蔚而起的争吵。
宁蔚不想继续听了,转身出了家门,书包也忘了放下。
刚出家门口,就碰见薛元拓也正好从朋友家回来,她和薛元拓不是一个班级,在学校也没人知道她暂时寄住在薛元拓的家里。
薛元拓对她的态度也极其冷淡,有时一整天都跟她说不了一句话。
但今天薛元拓看到她背着书包出去,破天荒地问:“去哪?”
宁蔚捏紧书包包带,语气平静:“我忽然想起作业落在前面那条街的凉亭那了,回去拿。”
薛元拓冷声:“早点回,天黑了后那条巷子很多小混混还赖着没走。”
她嗯了声,乖巧又听话。
就像第一天被带回薛家,她怀着感恩又澎湃的心情对着薛元拓喊哥哥一样乖巧。
但她永远记得薛元拓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少套近乎,我不是你哥。”
宁蔚出了家门,从没有脚步如此快的逃离。
好像只有这样,她觉得自己能暂时摆脱寄人篱下的身份。
傍晚的风刮过她的面颊,明明不该疼得,她却觉得有点疼。
痛感让她又清晰的认知到,现在她无家可归,除了厚颜无耻的留在那里,别无去处。
到薛家住了将近三个月,她才真正意识到,这世上从来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
薛叔叔会帮她还债,把她带回佑原不过是有利可图。
当在她身上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报后,只会疯狂的榨干她的一点价值,她就像一个物品,在薛叔叔的口里被当玩笑似的随意安排的物品。
因为她没有家人了,没人会为她出头,没人会保护她。
那些大人知道,她是那种可以随便被欺负的孩子。
宁蔚并没有把作业落在凉亭,她去了一趟学校,这时候天已经黑了。
教室的门上了锁,宁蔚进不去,她不知道该去哪里,暂时又不想回薛家,她忽然好迷茫。
她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闲逛,逛了操场又去了教学楼,最后门卫大爷看到她独身一个人周末在学校乱晃,问她哪个班的,要给她老师打电话。
宁蔚很乖顺地保证自己现在就回家,门卫大爷才放心。
看吧,就连学校只要没到上学的时间,她都不能留下。
宁蔚情绪低落出了校门,在返回薛家的路上,路过了一片空旷的场地,远远就听到一阵嘈杂声。
宁蔚鬼使神差走过去。
夕阳的光辉下,有一抹身影格外出挑。
只见少年穿着一身宽松的灰色连帽卫衣,过于宽大版型的卫衣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两只袖子挽起,露出了一双白皙干净的手腕,领口也很宽松,露出了好看的锁骨,背影看似很瘦却很有力量。
乌黑蓬松的刘海被汗水沾湿,几缕贴在光洁的额头前,他桃花眼微抬,眼尾含着锋芒,一个起跳,紧实的小腹映入眼帘。
他自如地在球场上运球投篮,动作随性又潇洒。
这一瞬间,宁蔚忽然有点明白,为何班里的女同学都喜欢盯着周时潋看了。
好看的人果然时时刻刻都是赏心悦目的,而当他在认真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时,更是生出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光芒。
这也难怪很多人说,周时潋跟他们不是一类人。
他像是天之骄子,耀眼夺目,这样高傲又矜贵的少年究竟为什么会被丢到佑原这种小地方读高中?
无人能从中得知。
“太晚了,不打了,我该回去吃饭了!”
“行了都散了吧,再不回去,我妈就要杀过来了!”
“周时潋你还不回家?”
刚才还在和周时潋打篮球的几个男同学一溜烟跑了,不大的球场,周时潋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嗤笑了声,随后一脚将篮球踢起。
周时潋抱着篮球转身,对上宁蔚的眼神,脚步一顿。
他笑得吊儿郎当:“怎么,这么晚了同桌还不回家吃饭?”
宁蔚没吭声,周时潋也不在意,他随口一提罢了,路过宁蔚身侧正要擦肩而过时,忽然一只温软的小手拽住他的卫衣衣摆。
周时潋蹙眉,顺着目光看过去。
宁蔚低着头,他只能看到她的马尾顶端,发绳是一朵很可爱的向日葵。
她的头发又黑又柔顺,打理的很干净,离得这么近隐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宁蔚手指蜷缩,迟疑了一秒还是没有松手。
她哑着嗓音问:“你有时候一晚上没回去,是去哪里度过的?”
“嗯?”周时潋偏着头看她:“问这个干嘛。”
哪个好人家的孩子晚上还不回家的?
宁蔚缓缓仰起面颊,杏眼如水波荡漾:“我今晚想去那里。”
周时潋只沉默了几秒钟,就带她走了。
途中他一句话都没有问,甚至也没有回头盯着看她有没有跟上来,期间宁蔚的确心生退意了。
长这么大,她还从没有独自在外留宿过,并且还要去一个她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的地方。
跟着周时潋走的途中,她整颗心都慌得没有底,只能紧紧盯着他的后背,希望他别把她抛下了。
佑原有很多荒废的山,偏僻的地方晚上很恐怖。
宁蔚跟着周时潋上了一座山,最终到了山顶。
少年站在山顶顶端,晚风吹拂起他乌黑浓密的头发,他的背影瘦而高挑。
宁蔚站在他身后,愣愣地问:“怎么在这停了?”
周时潋转过身来,笑容比白日里的懒散多了几分荒凉:“你不是想来这里?”
宁蔚惊地张了张嘴,所以这就是周时潋有时不回家待了一晚上的地方?
枉她以为是有另外的温暖小房间呢。
见她心生退意,周时潋哂笑:“我可不负责送你下去。”
他眼神里的嘲讽显而易见,宁蔚即使再害怕,还是倔强地没有吭声。
和周时潋坐在山顶吹了一小时的冷风,宁蔚忽然从书包里翻出手电筒开始做作业。
听到课本唰唰的翻页声,周时潋眉间掠过一抹错愕。
“嗯?同桌,您在这还要做功课?”
宁蔚摸了摸有点冷的脸颊,正经说:“明天要交了,再不写就要来不及了。”
周时潋莫名盯了她半晌,忽然开始发笑。
那笑声扰得宁蔚无法静下心来,像是一下一下挠她心尖。
她仰起头,不自在地问:“你笑什么。”
周时潋在她身旁坐下,一只腿放平一只腿支着,坐姿即使在大石头上也很懒散:“喂,同桌,这地方当做是我们的秘密呗,你可别告诉别人了。”
宁蔚抿了抿唇,捏紧圆珠笔。
“……罗霄难道也不知道么?”
周时潋没回答她这个问题,他看向夜空,语气飘散地低语:“你不开心,位置分你一半。”
那天晚上他们吹了很久的冷风,最后宁蔚被周时潋赶到了他自己的帐篷里睡的,他睡在外面。
等睁开眼醒来后,她看到了她从没见过的日出,和周时潋睡得安静乖巧的脸庞。
那天宁蔚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少年真的有一种让人无法对他生出抵抗心理的魔力-
一条微信的消息把宁蔚的思绪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周时潋:【协议拟好了,核实一下。】
他发来个电子合同。
宁蔚看了下时间,现在晚上23点30。
所以他回去后就是去折腾这玩意了?她飞快点开了那电子合同。
合同名:【六个月恋爱合约协议】
上头还极其正规标明了甲方乙方,甲方周时潋,乙方宁蔚。
宁蔚:“……”
他好土啊。
现在电视剧里都没这玩意了,他竟然真的整了个合同!!
她还以为当时那话就是开玩笑的……
忍着想要吐槽的心思,宁蔚继续往下看去。
无非就是一些假装恋爱期间该做的事,和不能做的事。
该做的基本都是陪他见长辈,以他女朋友的身份跟长辈吃饭之类的,宁蔚点了点头,自言自语:“也行,反正我都答应了,这些也是该做的。”
等看到后面,她有点坐不住了。
什么叫在长辈面前要表现出对他极致深厚的爱意?把他爱到骨子里。
宁蔚:【?这个什么意思啊,只用演女朋友不就行了么,行动做了就行,还要另外考验我的情绪演技么?】
她又不是演员!
周时潋很快回:【我家里人都有病,你要是不表现出爱我到撕心裂肺的程度,我们会被拆散。】
宁蔚:【……】
拆散了不正好,戏也不用演了。
她总觉得他在瞎扯,周时潋这个人,什么时候会在意别人的看法了,什么叫家人会拆散。
她才不信。
周时潋:【怎么?这么点觉悟都没有?】
宁蔚咬唇,继续往下看。
不该做的事:没有人的情况下不能牵手,拥抱,接吻,做.爱。
“……”他不仅写的很清楚,甚至还把她隐晦说的睡觉两个字换成极其露骨的做.爱。
他是怎么做到又保守又流.氓的!
深呼吸一口气,宁蔚重点盯着没有人的情况下这几个字,她忽然生出一种荒谬的想法:【所以有人的情况下就?】
周时潋这回发了条语音,嗓音很欠扁:“你要想这样也行,但一般情况下我不会愿意,我的贞操很重要。”
不愿意还写!
周时潋懒洋洋的:“这是以防特殊情况。”
合同宁蔚大概看了一遍,基本都是要配合他那边的情况,其余的便宜他半点没占,其他方面也没什么问题,只要期限一过那台钢琴就送给她。
宁蔚确认没什么问题后,还是老老实实签字了。
宁蔚也不太明白,她答应这个要求,究竟是对还是不对。
但这趟浑水已经蹚了,字已经签,她也没有回头路。
第二天,宁蔚破天荒的迟到了。
因为昨晚一直在想这件事,她睡得很不好,醒来时已经很晚。
一个全勤且从不迟到早退的优秀员工难得迟到,大清早上宁蔚就被工作室的人轮番调侃。
梁欣打趣道:“宁蔚,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宁蔚连忙摇头:“没有的事,我是昨晚刷剧才起晚了。”
宋淑瑶笑得一脸奸情:“糊弄谁呢,就是谈了吧,是不是上次你要约会的那个对象?”
宁蔚被她那眼神盯得都不由心虚,脸庞微红:“没有啦,快点工作别整天聊八卦的。”
她三番两次否认,但一些行为举止已经暴露出跟以前断情绝爱的工作狂完全不同的细节。
几个女同事很敏锐,一下感觉出她的不同,纷纷开始打趣了起来。
宁蔚又羞又无语,直到这个话题略过去,她才觉得松了一口气。
午饭休息期间,宁蔚收到了周时潋的微信。
【下午几点下班。】
【六点。】
【ok】
宁蔚歪着头,没想明白他干嘛问这个。
直到晚上六点收工时,几个同事一脸兴奋的跑进来,“卧槽,咱们工作室外面停了一辆超级帅的大豪车!”
“我刚假装从旁边经过,驾驶座窗户那会没关,只一眼我就傻了,老子还没见过这么帅的大帅逼!”
“真的?有多帅啊?哪有这么夸张!”
“真的惊为天人的帅,最重要的是很有气质!!我都要疯了,这大帅逼该不会是来咱们工作室找人的吧?”
梁欣:“来咱们工作室,也许是来定制婚礼的。”
一听可能有主了,一伙人瞬间蔫了吧唧。
宁蔚收拾完后关了电脑坐在座位上磨磨蹭蹭的半天不走,宋淑瑶探头过来问:“宁宁,你不回去?”
宁蔚笑:“回,不过我手头有点事要处理,你先走吧。”
等所有的同事都走了后,宁蔚才敢走出工作室。
果然她没有猜错,刚才同事说的人就是周时潋!
宁蔚敲响车窗问他怎么来这了。
周时潋眉梢一挑:“上车。”
车子缓缓行驶,宁蔚瞧着方向不对,问:“这是去哪?”
周时潋:“去我家。”
“啊?”
他偏过头盯着她困惑的神情:“合同没看清?今天开始搬过来跟我同居半年忘了?”
宁蔚吓得呆住,连忙把电子合同点开。
昨天那个合同上面实在太多要求了,她分明一一确认过了啊,怎么还有漏网之鱼?
周时潋唇角微微翘起:“第十三条。”
宁蔚顺着序号看去,才发现在一众要求中,还有一条合约期间男女朋友必须同居的要求。
她傻了眼:“不是,假恋爱,不是假结婚为什么还要同居啊。”
周时潋慢悠悠道:“我这人呢,不太喜欢被人看出作假的可能性。”
车子停下,正在等红绿灯。
他偏过脸来,唇角漾起弧度:“做戏就做全套。”
……
车子到宁蔚家门口停下。
还好合同写的清楚,是住在一个屋檐下,不是一个房间,周时潋的人品她还是相信的。
如此,宁蔚认命道:“那你等我,我现在去收拾东西。”
下车后,周时潋也跟着她去了她的家。
宁蔚租的是一居室,虽然房子很小,但她一个人住没什么问题,周时潋随意扫了圈,确定没有男人居住过的痕迹,眯了眯眼。
“你在外面等我吧,我自己收拾就好。”
周时潋直接进屋,帮她把一些很重要且很重的东西先搬了出去。
宁蔚愣住,索性自己去房间收拾一些自己的衣物用品,接着又把洗漱用品装起来。
她的东西不太多,来回收捡了两趟基本就没了。
正要关门时,宁蔚忽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要是半年不住的话,这六个月的房租不是亏大发了?她扭过头盯着周时潋,为难道:“那个,我能不能不搬过去啊。”
虽然她相信他的为人,是绝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但她六个月的房租实在太多钱了啊!
周时潋:“还有什么难处?”
宁蔚的自尊心让她犹豫了下,最终在那半年房租的惋惜中道出了实情。
周时潋不紧不慢地问:“多少钱?”
宁蔚报了个数字。
周时潋打开手机,很快她这边就弹出了一条消息。
周时潋把这半年的房租都转给她了。
“?”宁蔚觉得不大合适,“算了,要不我还是去退租好了。”
也可以省下一笔钱了。
周时潋提着她的行礼往车子那边走,丢下一句话:“总不能让你半年后没有落脚的地方。”
他出手大方,宁蔚想起他的财产,估计这点钱大少爷也的确不当回事,瞬间也不替他心疼这半年房租了。
把房门锁好后,宁蔚跟着周时潋的脚步出了楼道,不巧正好迎面碰上下班回来的严少华。
宁蔚脚步一顿,礼貌地朝他点头。
严少华没看她,眼神落在周时潋身上,一双眉毛皱得紧紧。
周时潋懒散地瞥了他一眼,提着行李出去了。
楼道内。
严少华见这搬家的架势,欲言又止。
宁蔚正要出去,他还是没忍住开口:“你真的想好要跟这pua你的渣男走了吗?”
宁蔚:“……”
看了眼周时潋的背影,她也不确定他听到没,匆忙回了严少华一句就跑了:“真不是你想的这样。”
回到车内,宁蔚系好安全带,温软地说:“好了。”
在车子发动之前。
周时潋手搭在方向盘上,扯了下唇角,要笑不笑的看她:“嗯?解释一下,渣男是谁?”
第15章 色心大发
所以他还是听到了。
宁蔚:“……”这一刻她在脑子里搜刮了很多应对的方法, 但对上周时潋探究的眼神,终于还是老实交代。
“嗯,他是我邻居, 我俩之间有点误会,他以为我……找了个PUA还冷暴力我的渣男结婚了。”
周时潋眉梢提起,指着自己:“所以, 我就是那个PUA你还冷暴力的渣男老公?”
宁蔚迟疑了一秒, 窘迫地点头。
周时潋笑了, 将脸别了回去, 开始缓缓发动了车子。
出发前,他慢声地说:“行吧,被人嫉妒是我的命运。”
宁蔚:“……”
什么人啊。
她还以为他会生气呢, 毕竟无缘无故被外人误解成了一个渣男, 是谁都会觉得冒犯,结果他反而这样坦然接受,还意有所指是严少华在嫉妒他。
到周时潋家里时已经将近晚上八点了。
房间看样子早就收拾好了,刚到家, 周时潋就帮她把行李都搬了进去,宁蔚站在房门口, 看了眼隔壁那紧紧关着的房门。
要是她猜的没错, 周时潋的房间在她隔壁。
周时潋放下行李, 插兜走了出来。
见她还杵在门口, 眉梢微扬:“不进去看看?”
宁蔚垂着眼, 嗯了声, 进了房门。
周时潋轻扯唇角, 欲再说什么, 只听“啪”的一声, 房门紧闭。
他插兜站在门外没有动弹,紧接着又是一道房门在里面反锁的声音。
“啧。”
宁蔚用了三十分钟把自己的行李整理妥当了,除了一些当季要穿的衣服挂在了衣柜,和一些洗漱及日用品外,其余不重要的物品她基本都没有摆出来。
她清晰认知到,这只是她暂时居住的地方罢了。
“叩叩。”
周时潋的声音从门外传入:“忙完了就出来谈事。”
晚上八点半,客厅。
两人面对面而坐,周时潋换了身灰色的家居服,慵懒又随性。
他淡声问:“合同都看过了,确认没有问题了?”
经过漏看这事,宁蔚在车里的时候又仔仔细细确认了一遍,确定没有比同居更离谱的条件了。
她点头:“没什么问题。”
她的目的很直接,就是想要那台钢琴。
周时潋很好心地问:“你还有什么要提的意见,一会我再加上去。”
宁蔚一怔,想了会摇头:“没有了。”
周时潋眉梢微动,黑眸盯着她:“确认没有?我可再提醒你一次,接下来你是要在这里跟一个不熟的男人同居半年。”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宁蔚总觉得周时潋说“不熟”这两个字时咬字更重一些。
她狐疑道:“你不是说只是假恋爱?”
周时潋轻哼了声,默认了她的话。
“那都是假的了,我有什么不放心。”宁蔚笑了笑:“至于其他的,当初同窗三年,我相信老同学的人品还是没问题的。”
言下之意,她很坦荡,也相信周时潋为人正直是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
周时潋幽幽瞥了眼她大晚上穿的还很严实的衣服,又想起她进房间后反应迅速的反锁房门,他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
看来是个纸老虎。
周时潋明明一句话没说,但那个浅短的哼笑,弄得宁蔚心里觉得怪怪的,她愣了一会,难以置信地保证:“你放一百个心,我这人不好色的。”
她想起周时潋老是把什么清白挂在嘴边,一副被她玷污过的样子,又联想到他刚才那个诡异的笑,一时间脑子都懵了下。
周时潋好意提醒,可能不是在提醒她身为女生要保护好自己,他该不会是担心她色心大发,同居后会轻薄他吧?
周时潋抿了下唇,又装腔作态看了眼自己的身体,看到大开的领口时,他慢条斯理地把宽松的衣领拉紧。
等一系列动作做完后,桃花眼微微抬起落在宁蔚身上,懒散地道:“我说你什么了,反应这么大。”
宁蔚:“……”
到底谁反应大啊?
“叮咚——”
门铃这时响起,周时潋出门取了外卖回来放在桌上。
见他要吃饭了,宁蔚很自觉起身正要回自己房间,周时潋喊住她:“一起。”
他低着头解外卖袋子,修长的手指在灯光的照耀下更显肌肤白皙,“买多了,吃不完浪费。”
宁蔚特意看了眼,心道的确挺多的,便也不扭捏了。
“那我先去洗个手。”
洗好手后,她回到了刚才那个饭桌前,周时潋已经把外卖都装在盘子里了。
他点了三菜一汤,还有两份饭,一看就是二人份的。
宁蔚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吭声。
吃饭的途中没人说话,除了碗筷的碰撞声外半点动静都没有。
这是重逢后她第一次和周时潋单独吃饭,明明他们七年后再次见面也并非打过很多次交道,宁蔚吃饭时多少也觉得有点尴尬。
周时潋却仍旧随性自在,好像她是空气一样。
宁蔚分心了会儿。
周时潋的家太大了,又大又空,就连摆了一架钢琴都并没有显得拥挤,装修色调偏冷,屋子里基本都是以灰白黑为主。
没有一点像是有第二个人生活过的气息。
他应该是真的没有女朋友。
宁蔚抿了抿唇,唇角不由翘起,为了藏住自己的表情,脸都要埋到碗里去了。
晚饭过后,宁蔚起身自觉收拾饭桌,周时潋眉梢微提:“你没事做了?”
宁蔚:“应该没了吧?我已经下班了。”
周时潋看了眼她的手机:“微信没看?”
微信?宁蔚从口袋里取出手机,这才看到周时潋在半个小时前发给她一个文档。
“这是?”
周时潋:“我家里人的名字和长相。”
他朝宁蔚的房间点了点:“回去熟记。”
宁蔚捧着手机眨了眨眼,抬眸看向周时潋,他正在低着头收捡饭桌。
没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宁蔚老实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点开周时潋发给她的文档,这才发现家庭的资料竟还分了两部分,一部分是父亲这边,一部分是母亲这边。
他的爸妈是离婚了么?
宁蔚洗完澡后,就躺在床上开始研究周时潋的家庭成员,这不看还不知道,他家亲戚还真的很多。
父亲再婚,生了一对姐弟龙凤胎。
母亲也再婚,生了一个弟弟。
那些继弟继妹的年纪基本上都跟周时潋相差不算很大。
等于说,周时潋在出生后没多久,他的父母就另外再跟别人生了小孩。
“……”她忽然心里很不舒服,忍不住在想当初在佑原那三年,既然他父母都健在,那为何三年了她从没有见过周时潋身边有除了周奶奶以外的一个家人。
宁蔚还在研究他复杂的家庭状况,这时微信弹出来一条消息。
周时潋发来一条语音,嗓音清润,应该是刚喝了水:“你随便记个长相就行,其他的不重要。”
宁蔚停顿一会,敲了几个字:【那什么重要。】
周时潋:【奶奶。】
“哄得老人家开心就好了。”
宁蔚心里逐渐放松,好在她当初有跟周奶奶相处过,她记得周奶奶是个很活泼又健谈的老人家。
对周奶奶应该没什么压力。
【好。[/可爱]】
隔壁房间。
周时潋脱下家居服,光着膀子正要去洗澡,见到微信那边回了个可爱的表情,忽地哂笑一声。
他又拿起手机,懒洋洋地发了条语音,把手机抛到床上就去了室内的浴室。
宁蔚点开消息。
周时潋:“忘了说,我奶奶认为咱们这七年都在搞对象。”
尾音似有浅浅的笑声,很勾人。
宁蔚听到这句话手机都要吓掉了。
“?”不是,这也太扯了,就算只是因为一顿饭误会他俩在谈恋爱,周奶奶也不至于认为她和周时潋在一起七年了吧。
周时潋该不会是瞎扯的吧?
应该是瞎扯的,他这人总是这样让人捉摸不透。
–
第二天醒来,宁蔚睁开眼睛还不大习惯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在床上默了两分钟才接受了现实。
起身在房间内的卫生间洗漱后,宁蔚穿戴好就出了房间。
客厅内,周时潋一身黑色的宽松家居服站在冰箱旁,正在仰起脖子灌水,阳光从窗户的玻璃照入,他喉结轻滚,下颚线流畅。
即便现在是六月,但大清早看到有人在灌冰水,宁蔚还是潜意识地像是被冰到了。
周时潋正在拧瓶盖,身后响起了声音。
“你大早上就喝冰的?”
他回头把水放进冰箱里,淡声:“ 怎么,你也想要?冰箱里有自己取。”
后面那句话没说,但宁蔚像是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指不定会欠揍地说:你别想喝我喝过的。
她摇了摇头:“没,我不喝。”
她就不该多管闲事,周时潋就算大清早喝开水也跟她没关系。
周时潋喝完水后,一边走路一边看手机回了自己的房间。
现在时间还早,宁蔚习惯性要吃早饭,她应该在自己的家里做点早餐,但目前的情况已变,她还没有动别人家东西的习惯。
宁蔚直接朝玄关走去,本该回房间的周时潋蓦地出声:“去哪?”
宁蔚弯腰穿鞋,抬头回:“上班啊。”
周时潋看了眼墙上挂的时钟,现在才刚刚七点整。
这时宁蔚接起了一通电话,是宋淑瑶打过来的,“喂,淑瑶。”
“嗯,正准备出门呢。”
“你要带什么?我家附近的招牌肉包子?”
宁蔚看了眼手表,盘算着现在要是回她的出租房给宋淑瑶带她爱吃的包子肯定来不及了。
她回道:“今天恐怕不行了,我昨晚没在家里睡。”
那边问她在哪里睡的。
宁蔚撒谎不打草稿:“在我闺蜜家里睡的,所以今天的早餐估计带不了了。”
“嗯嗯,拜拜。”
挂了电话后,宁蔚继续穿另外一只鞋,
直到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很久,宁蔚看过去才发现周时潋还一直站在刚才的位置。
所以她打电话的过程他也听到了?
周时潋似乎并不打算问她为什么撒谎,眼神稍瞥:“慢着,等我换个衣服。”
说完他直接进了卧室。
宁蔚等了不到五分钟,周时潋就收拾妥当了,他上班穿的不算很正式但也不随意。
一件黑色的衬衫一条西裤,头发稍微打理了下,依旧乌黑蓬松。
周时潋取过桌上的车钥匙。
宁蔚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周时潋扯了扯唇,稍抬下巴。
宁蔚不明所以,直接出了大门,也没等周时潋自己关门,凭着记忆往出口的方向走。
这处的高档住宅名叫锦上苑,第一次来的时候她就多少算清楚了,从周时潋家徒步走出去最少也要二十来分钟,她上班不想迟到就必须要提前半小时出门。
一阵喇叭声从身后传来,宁蔚驻足回头一看,是周时潋的车。
车子开的很缓慢,跟他这个人一样平日里干什么都看着懒洋洋的。
还以为是挡住了他的路,宁蔚往边上让路。
车子却仍旧开的很慢很慢,都快赶上她的脚程了。
站在原地迟疑了片刻,宁蔚等车子慢慢开到她面前后,她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周时潋坐在驾驶座朝她扬眉:“什么事?”
宁蔚抿唇,轻声问道:“既然你也要出门,能麻烦你顺便载我出去么?”
她大概是迷路了,不知道怎么走出这个住宅。
周时潋手肘搭在方向盘上,指尖轻轻敲打。
随后,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上来。”
宁蔚又坐上了周时潋的副驾驶,因又蹭了他的车很不好意思了,她非常有礼貌地说:“你把我送到公交车站就行了,我工作室离这里的车站不远,坐两站就到了。”
“谢谢你。”
因为这声谢谢,车子忽然停下。
宁蔚握着安全带问:“怎么停了?”
周时潋头也没有撇过来,神色冷峻:“让你看合同,你真的看了?”
宁蔚歪着头,很笃定道:“我看了呀,怎么了吗?”
周时潋哂笑,缓缓别过脸来盯着宁蔚:“那合同上第十五条还记得是什么?”
宁蔚蹙了蹙眉,问:“这还要背下来吗?你也没说,我哪里记得。”
周时潋桃花眼衔着浅薄的嘲弄:“第十五条,假装恋爱期间,我有那个义务送你上下班。”
宁蔚张了张唇,嗓子眼犹如堵住。
周时潋收敛刚才的嘲弄,散漫地笑了笑:“所以我不会送你到公交车站,一会直接送到工作室门口。”
话毕,周时潋继续发动车子。
宁蔚慢一拍地喔了声,低着脸再没说什么了。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认真把合同上其它要求当一回事,本以为重点只是偶尔陪周时潋见家长罢了,没想到他竟盘算的如此细节。
男朋友接送女朋友上下班都写了上去。
这一路的氛围除了跟昨晚吃饭时一样的尴尬,还令宁蔚很神思不宁。
自从她父母不在了后,寄人篱下的那三年,已经让她失去了最基本向人求助帮忙的本能。
刚才她不知道怎么走出锦上苑,就连打出租车都想到了,也没有想起让与她同样要出门的周时潋顺路送她一程。
她只是潜意识觉得,不要再麻烦别人了。
车子到弥雾工作室门口停下,她今天出门早,比平时来的还要早,其他同事都没有来。
周时潋把她放下来后,就开车走了。
好在没有一个同事看到,不然她浑身长嘴也说不清。
宁蔚转身正要进去,正好看到唐逸从另一边过来,他眼神的方向还看着周时潋刚才开走的车子。
唐逸见过周时潋。
上回从周郁瑶的别墅回来,他也坐了周时潋的车子。
他那种探究的眼神,很明显是认了出来。
宁蔚觉得有些窘迫,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但唐逸什么也没问,笑着问:“宁宁姐早啊。”
宁蔚笑:“你也好早。”
唐逸:“吃早饭了吗?”他晃了晃手中剩下的几个包子。
宁蔚点头:“嗯,吃过了。”-
今天工作室出外景,忙碌了一整天,取完材料后一伙人正好路过了宁蔚的家。
宋淑瑶累得不行了,跟苏芹美撒娇:“苏姐,你刚才不是说要请我们吃饭吗?我也懒得到处跑了,不如咱们直接在宁宁家吃火锅好了。”
梁欣很兴奋:“火锅好啊!我都好久没吃火锅了,去店里吃人太多不够尽兴呢!宁蔚家就在这附近,还不用再到处跑了。 ”
苏芹美笑着摇头:“我真是养了一群什么猪啊,又懒又贪吃的。”
宁蔚刚都快睡着了,听到要去自己家,瞌睡连忙赶跑。
“苏姐,要不就去我家附近的火锅店好了。”
宋淑瑶皱眉,“那家老张火锅?那家店咱俩不是去过吗?难吃就算了,还不干净。”
“宁宁,你忘了咱俩那次第二天拉成啥样了?”
宁蔚窘迫,她刚才就是为了把注意力从她家支开,随口说的店。
“那,那不如去吃我家那边的烤鱼?”
梁欣撇嘴:“可我就想吃火锅,你该不会是怕吃完后没人打扫吧?放心,聚会完了后我和宋淑瑶给你打扫的干干净净。”
苏芹美见其他几个同事也更想吃火锅,笑着说:“宁宁,听苏姐的,就去你家吧,就在这附近,而且咱们自己弄火锅也干净放心,是不是?”
苏芹美都发话了,宁蔚怎么好意思抗拒,她虚虚了笑了笑。
“好,行吧,那你们可得帮我打扫干净。”
这句话一出,一伙人就明白刚才宁蔚为什么抗拒了。
同事们大笑,都保证一定打扫的干干净净,一点味道和垃圾都不会留下。
苏芹美让唐逸和另外两个助理去买火锅食材,她们几个女生先去宁蔚的家。
打开房门,宁蔚笑着说:“不用换鞋了,直接进吧。”
宋淑瑶来过几次,像是来自己家似的,直接打开宁蔚家里的冰箱打算拿瓶喝的。
冰箱打开,才发现根本没有电。
“宁宁,你家停电了?”
宁蔚正在换拖鞋,闻言“啊”了一声,几秒后反应过来,说道:“那个,我早上出门好像拔了,你帮我插回去吧。”
宋淑瑶:“好吧,不过饮料都不冰了。”
宁蔚拿出手机,笑道:“我跟小唐说一声,让他再多买点冰饮料。”
梁欣:“还要冰啤酒!”
招呼一伙人坐下后,宁蔚把那些必备的电器都插上插头,等忙完了才松了一口气。
苏芹美在阳台抽烟,觉得哪里很奇怪,她脸庞抬起扫了一圈,发现阳台空空,一件衣服都没有。
微微皱眉,眼神又落在客厅的沙发和茶几等其他的位置。
宁蔚的重要物品,竟都不在外面。
这间房子,看起来像是不住人了,刚搬走似的。
晚上吃完火锅,大伙兴致还很好,看时间还算早,都打算在宁蔚家再多赖一会。
这时晚上七点,周时潋发来一条微信:【还没下班?】
宁蔚低着头回:【在家呢。】
刚回完这条消息,宋淑瑶就拉着她过去凑数打牌。
宁蔚、梁欣、苏芹美还有宋淑瑶四个人打牌,其他人在客厅看电影,屋子里热闹非凡,这种轻松愉悦的氛围一下把宁蔚都吸引了进去。
丝毫没反应过来自己回的那条微信有多么不妥。
晚上九点。
同事们帮宁蔚把房子收拾干净后,都一一撤退。
将近十点左右,宁蔚总算送走了最后一个同事,拖着疲累的脚步回了家。
她躺在沙发上歇了一会,想着晚点再去洗澡好了。
这时手机又是一震。
宁蔚从口袋里取出手机,点开消息。
周时潋发来一条语音,嗓音低沉:“嗯?在家,人呢?”
宁蔚一愣,连忙坐直了身体,才发现语音上面他还发了一张图片。
是周时潋家的玄关。
玄关干干净净,只有周时潋的鞋子,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几秒过后。
宁蔚反应迟钝地看着上面她发的【在家呢】三个字。
她想,完了。
她好像没有把话说清楚。
宁蔚懊恼地摇了摇头,正在敲字打算好好解释一下。
那边似乎觉得不耐烦,又打了个电话过来。
宁蔚按了接听。
安静的出租房内,带着几分慵懒的磁性嗓音透过电流传了出来。
“怎么,才同居第二天,你就打算让我独守空闺了?”
宁蔚闭了闭眼,老实地回:“我忘了……”
周时潋哂笑,换了一只手接电话。
宁蔚听着像是拿车钥匙的声音。
那头又慢声说:“我来接你。”
宁蔚看了下时间,现在太晚了,让他跑一趟多麻烦啊。
“算了吧,我今晚就在这里睡,明天再过去。”
周时潋沉默了一秒。
“宁蔚。”
“嗯?”
他笑了笑:“不行。”
第16章 “护住你男朋友的清白。”
周时潋回到宁蔚的出租屋把她接了回去。
等二人到家时都要23点了, 宁蔚回到客厅发现垃圾桶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猜想周时潋是不是还没吃。
“你吃了吗?”
周时潋正在解衬衫扣子,闻言, 慢条斯理的别过脸来。
瞧她红光满面的样子,他稍一摇头。
果然没吃。
宁蔚心中有点愧疚,要不是她话没说清楚, 周时潋也不会大晚上还要特地出门一趟。
她挽起袖子说:“那我给你做点吃的吧, 每天吃外卖很不健康的。”
宁蔚直接朝冰箱那边走去, 打开冰箱想找点食材。
却看到了令她目瞪口呆的一幕。
这双开门冰箱里, 竟然装满了冰水、冰饮料、冰啤酒。
这些东西装的满满当当,除此之外连一颗青菜叶子都没见到,别说青菜了, 宁蔚又打开下面的冷冻区才发现, 就连一块肉都没有。
周时潋每天在家是吃空气的么?
她诧异地问:“你忘了补货?”
周时潋懒懒地走过来,耷拉着眼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
猛灌了一口才说:“补货?水还多着呢,暂时不需要。”
“不是。”宁蔚急忙道:“我说的是蔬菜啊肉还有鸡蛋什么的,你没有补货么?”
周时潋这才听明白, 拖着腔调“啊”了声:“那些玩意啊?”
宁蔚:“嗯!”
他停顿了会儿,笑:“不需要。”
“……”
没办法了, 宁蔚只好道:“那你点外卖吧。”
外卖虽然不健康, 但总比饿肚子好。
周时潋走回客厅, 往沙发一躺, 拿出手机开始打游戏。
“不点, 一顿不吃也死不了。”
客厅里响起他手机里游戏的声音。
他有胃病自己该不会忘了吧?宁蔚想起他早上起床喝冰水, 晚饭不吃睡前又喝冰水, 叹了叹气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洗了手, 换了身舒服的家居服后, 宁蔚在她的箱子里翻找了半天。
昨天这个箱子她都没有打开,里面的东西都是暂时用不上的物品,翻了两分钟才总算在角落里找到了几袋泡面。
看了下日期还好没过期,在麻辣和藤椒以及海鲜味中,她没有迟疑地选了包海鲜味的。
宁蔚拿着包泡面出来时,周时潋还躺在原先的位置上玩手机。
她走到厨房,打开了火就开始煮水。
期间周时潋忙里抽闲看了她一眼,没明白她在弄什么,就继续投入到自己的游戏世界中。
锅盖轻轻放在料理台上,发出声响。
周时潋不知何时按熄了手机走过来。
宁蔚正在拆开泡面的包装袋,周时潋伸手接过,淡声:“我来。”
宁蔚把泡面递给他。
他垂着眼把泡面放入沸水中,看了眼泡面的口味,周时潋转身从上面的柜子里取了一瓶新的辣椒酱出来。
看着完全没有开封的辣椒酱,宁蔚好奇问:“你能吃辣?”
周时潋懒散地摇头,轻哼:“吃不了这玩意。”
宁蔚连忙按住那瓶辣椒酱,“那别放了。”
见周时潋目露困惑,她顿时觉得有点难言的羞耻,错开眼神轻声说:“是给你煮的。”
空气仿若静了几秒。
周时潋乖乖把辣椒酱放回了柜子里。
泡面几分钟就煮好了,宁蔚看着卖相还不错的成果,可惜地自言自语:“没有鸡蛋。”
煮好的泡面要是放一颗鸡蛋会更香。
周时潋基本很少吃这玩意,自然不明白她在可惜什么,他端着煮好的面坐回了餐桌。
宁蔚把料理台收拾了下,就回了房间。
洗完澡后,她又翻箱倒柜了一阵子,总算从她的箱子底下找到了一瓶蜂蜜。
想到周时潋家里兴许连蜂蜜都没有。
宁蔚拿着一罐蜂蜜从房间出来时,周时潋已经吃完了正在收捡饭桌洗碗。
他竟比她想象中还要勤快点,本以为碗会留到下次再洗。
宁蔚把蜂蜜放到桌上,轻声说:“你一会儿睡前喝一杯热的蜂蜜水,胃会好受点。”
放下蜂蜜,宁蔚就转身走了。
“等会。”
周时潋慢悠悠地走过来,刚吃过饭后他白皙的面容有了些许的气色,身上还穿着白天工作穿的黑衬衫,扣子解开了几粒,露出了一大片锁骨,比穿家居服的随性多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他越离越近,宁蔚的心也像是被提了起来。
她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怎么了?”
周时潋距离她一步远停下,歪着头笑:“你怎么知道我有胃病?”
宁蔚心跳停了一拍,强装镇定:“你没有胃病啊?”
周时潋似笑非笑:“有。”
他停顿了一会,又继续追问,势必要得到一个答案:“你怎么知道我有胃病?”
宁蔚弯唇笑了笑:“那我就是猜对了,我好几个同事也是不爱按时吃饭,时间久了胃不好,有两个同事也有胃病。”
周时潋想到刚才她翻开冰箱时那张吃惊的小脸,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扯了扯唇冷淡地喔了声,就回了自己房间。
宁蔚看了过去。
那瓶蜂蜜,他没有拿。
房门关紧后,宁蔚缓缓舒了一口气。
周时潋是有胃病的,高二那年他胃病发作在自己家痛到快要昏迷,那天她刚好去周时潋家里找周奶奶,周奶奶因有外事出门暂时不在家。
宁蔚是听到房间有动静才进去的。
那时候周时潋已经疼得蜷缩成一团,头上的冷汗将他的头发打湿,宁蔚吓得手脚发抖,想背他去医院。
他不肯去,宁愿这样痛的死去活来。
宁蔚心急,到处在房间里翻东西,想着找到点药缓缓也好。
胃药最后在抽屉里找到,宁蔚是强行把药塞到了周时潋的嘴里,动作极其生猛。
他那时候已经疼得没有意识了,被强行灌下去药物,骂了声:“罗霄,你有病啊!”
宁蔚没吭声,见他还发倔不吃药,干脆把手指塞他嘴里强行喂进去。
使用了蛮力。
喂完药休息了很久,等周时潋睡着后宁蔚就走了。
第二天上学,周时潋脸上气色不太好,等罗霄来上学后,更是给了他一通臭脸。
午休时间,宁蔚在天台角落背书,听到了周时潋和罗霄的谈话。
周时潋:“你他妈再这样多管闲事,就回你的淮安!”
罗霄莫名挨了一顿骂,以为他还在骂他跟来佑原的事,顿时气得不行:“老子又怎么了,周时潋你这狗脾气能不能收敛收敛,你当兄弟我愿意来佑原这种垃圾地方啊,要不是当时看你跟只没人要的死狗一样,你以为我愿意啊?”
周时潋点燃了支烟,嗓音凉薄:“那也不要你管。”
罗霄冷笑:“老子也不想管,但老子不想退学,高中读完老子就回淮安!”
宁蔚的书看不进了,耳朵不由自主竖起来听他们在说什么。
后面是罗霄骂骂咧咧:“要不是你小时候对我有救命之恩,老子也懒得搭理你,你这烂泥一样的人生,老子也眼不见为净!”
“嘭”地一声,罗霄摔门走了。
宁蔚低着脸,书上密密麻麻的字忽然变得模糊不清。
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昨晚的周时潋才是她从没有见过的真面目。
以往周时潋在她的面前,在其他同学面前,即便是在周奶奶面前,他表现的都是一副傲慢,自信,甚至自信过头,偶尔还挺欠揍的那股懒散劲。
宁蔚隐约察觉出来,周时潋很讨厌有人看到他那副跟团烂泥似的模样。
那件事也因此被她彻底烂到了肚子里。
宁蔚思绪乱得一锅粥。
她刚刚差点就在周时潋面前露馅了,他有胃病的事,她不该知情的-
第二天下班,晚上六点。
周时潋准点来接她,宁蔚特地让他在前面转角处等就行,不必到工作室门口。
上了车后,周时潋才提起一件事:“我晚上有约。”
宁蔚正在系安全带,闻言礼貌地问:“那我下车?”
周时潋不太在意地说:“是跟罗霄他们,你也一块去。”
又不是陪他见家长。
宁蔚抿了抿唇:“我去不合适吧?”
他好友聚餐,她一个陌生人去了干嘛。
周时潋发动车子,笑:“嗯?才同居三天,就忘了咱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那不是假的么?
宁蔚脸庞发热,不自在地说:“我以为只用跟你见家人就行了,没想到……”
哪里想到兄弟也要见?
周时潋再次提醒:“记住,除了我,在其他任何人面前你的身份就是我的女朋友。”
约定好的地方是一档高档的餐厅,人均消费很高的那种,看周时潋这轻车熟路的模样,想必是他们时常聚会的场所。
宁蔚乖乖地跟着他进去,包厢里面的人不多,三男三女。
其中两个男人,罗霄和董泽笙她都认识。
董泽笙率先看到周时潋和宁蔚进来,抬手打招呼:“阿潋,宁小姐,过来这边。”
空位只剩下两个,宁蔚挨着周时潋坐下,旁边坐的是个女生。
她朝女生颔首,郑思思回了个微笑,问:“你是周时潋的女朋友?”
宁蔚朝周时潋看了眼,他正在和董泽笙说话,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想到在车上的叮嘱,她点头嗯了声。
郑思思只笑了笑,没说话了。
刚落坐,罗霄就控制不住八卦的心,笑嘻嘻道:“周时潋,你小子藏得够深啊,要不是老子机智勘察出来了,你还打算满多久?”
周时潋把玩着打火机,闻言眉梢微挑,嗤笑:“你知道个屁。”
罗霄一噎,好在已经习惯了他不说人话的狗脾气,笑道:“怎么说你和宁蔚的感情,我也算是第一见证人吧,你小子能不能对我客气点?”
未免下不来台,罗霄又拉宁蔚出来:“宁大学霸,你说是不是?当初读书时你俩能好成那样,是不是我帮了很大的忙?”
宁蔚眨了眨眼,想起她给周时潋喂胃药那次让罗霄背锅,心里也过意不去,便附和他点头,“嗯,谢谢你。”
周时潋偏过头,轻抬眼帘盯着宁蔚。
董泽笙急得不行,插话道:“诶,你们别忙着叙旧了,老霄你也给我讲讲阿潋和宁小姐当初读书的事吧?”
“就是啊。”另外一个男人也打趣,张道鑫笑道:“阿潋有女朋友这么重大的事,怎么之前没提?”
宁蔚总算摸清场上的关系了。
这三个男人除了罗霄和董泽笙是周时潋的发小,另一个人则是周时潋的大学同学兼室友,这四个人读的同一所大学,毕业后也常有来往。
剩下三个女生,有两个分别是罗霄和董泽笙的女朋友,剩下那个则是罗霄女朋友的闺蜜。
也就是刚才问她是不是周时潋女朋友的人。
谈起周时潋的八卦,另外几个男人格外的兴奋。
而作为当事人半点眼神都不给,自顾自捧着手机开始打游戏了起来,张道鑫见状吐槽道:“大学四年都没见阿潋谈一次恋爱,我还以为他要孤寡一生了呢!搞半天,他在高中就早恋了!”
他做出一副悲惨的样子,哭喊:“果然单身狗的只有我这种纯情害羞的小处男啊。”
张道鑫趴在董泽笙身上哭,后者推开他:“去,老子有对象,还要结婚了,离我远点。”
董泽笙女朋友笑得骄纵:“算你老实,我警告你,无论女色男色你都不准碰!”
因为是熟人局,宁蔚作为外人本身很难融入进去,但听到张道鑫那句话,她眉心不可控制地跳了下。
周时潋大学四年都没有谈过恋爱?
她悄悄朝周时潋看过去一眼,他正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玩游戏,桌上在讨论的分明是他的私事,他却始终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浓黑的蓬松刘海搭在额前,眼睫垂着,全神贯注玩游戏的模样,少年感十足。
分明过去了七年,他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聊天间隙,饭菜正好上了。
吃饭途中,罗霄忽然问起:“对了,宁大学霸,我还忘了问你,你当初高中毕业后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一句很简单的问题,对其他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罗霄问出口氛围也没见奇怪,但宁蔚的心却蓦地停了一拍。
她低垂着眼睫,轻声说:“家里有点事,就匆忙搬走了。”
罗霄笑得不行:“原来是这样啊。”他又拍了拍周时潋的肩膀。
周时潋没理他,罗霄还愈发上头了起来,对宁蔚说:“你不知道,当初你消失后,阿潋他……”
周时潋情绪陡然直下,冷嗤:“你很闲?”
罗霄一愣,“忙得很啊,老子要是不说话,这饭桌不无聊死了?”
周时潋眼皮都没抬,无情道:“那看来你很想去国外出差了。”
罗霄被掐住了命门,脸顿时一垮:“行了,老子不烦你行了吧?”
他扭过头找女朋友闲聊去了。
经过这段打岔,宁蔚也没什么胃口,过了几分钟找借口去了一趟洗手间。
清透的水珠从手掌心穿过,宁蔚低着头,心脏感觉一下又一下被拉扯着,满脑子都是刚才罗霄问她高中毕业后为什么会忽然消失这件事。
高中毕业后,她就跟着薛叔叔一家搬离了佑原。
她不愿意的,她也不想离开。
“宁小姐,你心情不好?”
身旁传来一道不算陌生的声音,通过镜子,宁蔚看到站在她身侧的女生正是郑思思。
察觉出自己的失态,宁蔚收起思绪,弯唇浅笑:“没有,我来洗个手。”
郑思思对着镜子补妆,笑道:“听说你和周时潋是高中同学?”
“嗯。”
她又问:“那你们是高中就在一起了,是异地恋了几年吗?”
宁蔚回道:“为什么这么问?”
郑思思收起口红放进包里,她态度很温和地说:“你别多想,我只是好奇问问,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对周时潋有好感,不过知道他有女朋友后我就放弃啦。”
宁蔚静静听她说。
她感觉的出来,郑思思是特地出来找她谈话的。
郑思思:“我其实就是仗着自己好闺蜜是罗霄女朋友的份上,才每次能混到聚会来的,不过周时潋从不搭理我,我怀疑他压根就不记得我叫什么,可我不愿意死心,想到他是单身的,大不了我多追一段时间就好了。”
“但是这么多次聚会下来,我发现他这人是真的难追,我读书时也追到过我们学校的校草,还从没有哪个像他这么难搞的,眼睛长到头顶去了,傲慢得不行,但偏偏就有能力让人不自觉被他吸引。”
她说的话,宁蔚很赞同,像是脑补出周时潋那脸臭的样子,唇角不由翘起。
意识到在人家男朋友面前这样说不太合适,郑思思尴尬地抱歉,又说:“我听我闺蜜从罗霄那打听过,说周时潋在高中时有喜欢的女生。刚刚在饭桌听说你们还是高中同学,我才会这样想的。”
宁蔚怔然,脑子像是嗡了一下。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郑思思也不在意,笑道:“如果真是这样,还挺羡慕你的,像周时潋这种人想必高中时更难搞吧?现在事业有成都拽成那样,读书那会的中二时期估计比现在还难以接近,而且我总感觉他对人始终是隔了一层。”
“你一定是付出了很多,才能走到他心里去的。”
宁蔚跟郑思思一起回了包厢。
她坐下后就一直在想那段话,周时潋高中有喜欢的女生?
这件事她不知道,毕竟她和周时潋不是时常在一起,他高中虽然在佑原住,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一次淮安,或许是在淮安有喜欢的人了。
那个付出了很多走到他心里的人,也许另有其人。
吃完饭后,董泽笙提议再去酒吧嗨,看时间还早,一伙人兴致都挺好的,郑思思就提议去她朋友开的酒吧。
到达酒吧后,因有熟人介绍就被另外招待开了包间。
酒吧内的包间灯光仍旧晃眼得很,宁蔚眯了眯眼,忽然这时周时潋让她起身。
她扬起脸问:“怎么了?”
“换个位置。”
宁蔚:“?为什么要换?”
周时潋扯了扯唇:“话真多,我乐意坐你那不行?”
哦,感情是这大少爷看中了她的位置。
换就换,他的位置好,不会被灯光晃眼,正好合她心意呢。
服务员送了酒水进来,以董泽笙带头的酒鬼霎时间都岔开了喝,先是猛地互相灌了几瓶,眼见就连张道鑫都作陪了,周时潋还坐在沙发那玩手机,跟个大爷似的。
“喂,周时潋,喝酒!”
周时潋懒散地抬起眼帘,慢慢吐出一个字:“不。”
罗霄怂恿:“你个王八蛋,出来玩竟然不喝酒,完全不符合你的性格啊?”他又嘟囔一声:“你该不会是想在宁大学霸面前表现你滴酒不沾的好男人形象吧?”
“宁蔚,你千万别被这小子骗了,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我告诉你,周时潋是个酒鬼,比我们所有人还爱喝还能喝!”
宁蔚浅笑点头,脾气很好地迎合着。
三个男人喝酒也觉得没意思,把几个姑娘晾着不好,罗霄提议开始玩游戏。
有女生在不好玩特大的游戏,选来选去最后只选了个女生最爱玩的真心话大冒险。
宁蔚一直是游戏黑洞,每次工作室聚会玩游戏她永远都是搞不懂规则,最后输的那个。
这次同样,她还是没搞懂游戏规则,为了不被人看出来她不会玩,她都是尽量的融入进去。
融入这个词对宁蔚来说不陌生,家里出事后她无依无靠,被薛叔叔接回去后为了能留下来,她只能尽量融入薛家,后来出社会工作,她又学会了融入进职场。
渐渐地她发现,只要人多的场合,多弯着唇角笑一笑,少说话总不会出错的。
第一轮游戏,宁蔚很幸运,还没玩到她这,罗霄的女朋友孙小萱就输了。
孙小萱选择了真心话,郑思思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在和罗霄交往这么久的过程中,有没有想过分手?”
宁蔚注意到罗霄看起来完全不紧张,他笑得都要歪倒了:“这怎么可能啊?”
孙小萱回:“有过。”
场面顿时尴尬了几秒钟,郑思思作为提问题的人,连忙笑着打圆场,孙小萱又补了句:“那是因为那时候我以为他是基佬,喜欢周时潋!”
“啊?”
“啊?”“啊?”
场上顿时震惊地接连啊了三声,分别是董泽笙、罗霄、张道鑫。
孙小萱噘着嘴撒娇:“你不是跟我说,你高中为了周时潋都追到佑原去读书了吗?这哪里是一般兄弟情能做到的事?我能不多疑么?”
罗霄被恶心到了,做出呕吐状:“我特么那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我小时候掉进河里差点淹死了,是周时潋救了我的命,我真是服你了,你们女生满脑子在想什么啊?”
周时潋脸色也很难看,他脸臭起来比平时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还不好惹。
这时注意到身旁的女生,肩膀轻颤,似乎在忍笑。
周时潋慢悠悠贴过来,刚才的臭脸也缓和了下去,拖着腔调问:“嗯?你男朋友的清白险些被毁了,你没什么想要表示的?”
宁蔚愣住,唇边的笑意凝固,讷讷地问:“我需要表示什么?”
周时潋靠近,嗓音懒洋洋的却很有磁性。
他在她耳边低语,像情人似的呢喃:“护住你男朋友的清白,偷笑的事,姑且就不计较了。”
第17章 无法抵抗他这么,不要脸。
周时潋也不知何时跟她挨得很近了, 近到隔着单薄的布料,都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与力量。
想起那签好的合同,宁蔚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
看来周时潋的清白, 她得护着了。
在罗霄还在骂骂咧咧、董泽笙和张道鑫笑得要摔下沙发时,宁蔚轻轻地开口:“那个,周时潋他不喜欢男的……”
闻言, 周时潋扯了扯唇, 似不满意她的话。
罗霄反应也很大, 骂道:“老子也不喜欢啊!”
宁蔚又看向孙小萱, 很认真地柔声说:“你放心好啦,周时潋没有和除了我以外的人有任何暧昧关系,他是我的男朋友, 我会看好他的。”
孙小萱笑得不行, 频频点头:“那说好了,你可得把周时潋那个招人的家伙看紧点啊。”
两个姑娘达成一致,没人在意罗霄在旁气得要跳脚了。
“喂!我说有没有人在意我的感受啊?”
周时潋唇角微翘,手中把玩着银质打火机, 又朝罗霄勾了勾手指。
罗霄又气又想骂人,“干嘛?”
周时潋把他拉过来, 很欠揍地问:“我女朋友护住了我的清白, 嫉妒么?”
罗霄脸顿时一垮, 一字一句地骂:“我、嫉、妒、你、妈。”
周时潋这狗东西, 总他妈觉得有人嫉妒他。
有病吧!嫉妒他个狗屎, 呜呜呜可是他好像真的有点嫉妒了!怎么他女朋友就跟缺根筋似的, 脑子里想的什么垃圾玩意?
第二轮第三轮输的是董泽笙和她女朋友, 两个人都选择了大冒险, 大家也懒得再折腾别的了, 干脆让他俩当众表演个法式热吻。
宁蔚看了脸红,后来发现他们吻了太久,觉得尴尬,干脆低下头找水杯。
手在桌上摸了片刻,忽然旁边递过来一杯水。
宁蔚道了声谢,抬眼望去正对上了周时潋泛着光亮的桃花眼。
他好像从刚才起心情就挺不错的。
宁蔚慢慢喝了口水,心情也不由被他的情绪感染,就连游戏都玩进去了。
第四轮张道鑫输了。
他选择了真心话,董泽笙要他说出一个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张道鑫这人很会钻空子,听到没有指出非要说自己的秘密,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最终笑得贱兮兮道:“这个秘密肯定没人知道,我呢那天也是意外看到的,有关周时潋看到一张情侣的照片,恼羞成怒砸手机的画面!”
“啥玩意,我咋不知道?”董泽笙问:“什么情侣的照片?阿潋怎么回事?”
周时潋在听到这句话后,脸色蓦然沉了下来。
就连罗霄都察觉出来周时潋情绪不对了,虽然他也很好奇,但目前还是不要惹怒了这大少爷。
他笑着出来打圆场:“你这算狗屁的秘密,这事我知道,那照片是我发给他的,拍的是咱们学校校花和阿潋错位的同行照,你们也知道阿潋这狗脾气,看到这种东西能不生气么?”
张道鑫跟喝大了似的,脑子也迷迷糊糊地:“啊,是吗?我怎么看着那照片上的姑娘很像阿潋现在这个女朋友?”
“我?”宁蔚皱着眉,她想了想,笑道:“你应该是看错了,大学那几年我和周时潋……”
话没说话,周时潋冷声打断:“闭上你的嘴,喝酒。”
张道鑫嘟囔一声:“喝就喝!”
宁蔚诧异地看着周时潋。
她后面的话是,她大学根本没有和周时潋联系,周时潋又怎么会有她的照片?
应该是张道鑫看错了才对-
聚会结束,到家时已经将近零点了。
宁蔚正在玄关换鞋子,这时微信电话响了,是叶雪明打过来的。
“喂,明明。”
叶雪明一开口就放声大哭。
周时潋的家本就很大又冷情,加上现在夜深人静,即使没有打开外放,叶雪明的哭声还是传了出来。
宁蔚心里一慌,语气焦急道:“明明,你怎么了?”
叶雪明一直哭,哭得撕心裂肺,宁蔚吓得不行,连忙把刚换下的拖鞋又脱下。
周时潋拖着懒散的步子朝冰箱那走去,慢慢取了瓶冰水。
这时候宁蔚也没闲空关心他喝不喝冰水的事,急忙问:“明明,你快告诉我,你发生什么事了?”
叶雪明抽泣了声,嗓音嘶哑:“宁宁,我失恋了。”
“啊?”
宁蔚怔住,又问:“是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男生?”
周时潋拧开了瓶盖,慢条斯理地灌了口水。
宁蔚又穿上了拖鞋,“怎么失恋了,你不是说你和他在暧昧,没多久就要成了么?”
叶雪明哭道:“别提了,他就一养鱼的,欺骗老娘的感情,在跟我暧昧的同时,他还能另外跟八个女生暧昧。”
宁蔚:“?”她震惊的张了张嘴:“他,忙得过来?”
叶雪明冷笑:“姐妹,你太小看男人了,关于这种事,他们同时玩十几个都不成问题,我敢说现在每个男人都是这种垃圾,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还是时间管理大师。”
叶雪明忿忿不平地骂。
宁蔚基本没什么男性朋友,工作之外也没怎么跟男人沟通,她沉默了一秒说道:“那你别难过了,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周时潋喝完水,拧了拧瓶盖。
宁蔚看了他一眼,又问:“你现在在哪?”
叶雪明:“在大街散步。”
宁蔚担心她,“你一个女生多不安全,现在都零点了,赶紧回家吧?”
叶雪明又哭了起来:“我不想回去,回去就能看见他,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我跟他是室友……回去不就是看到那渣男的脸吗,我怕我控制不住给他下毒!”
宁蔚:“……那怎么办,你总不能为了不看到他在外面流浪一晚上吧?再说了是他对不起你,应该也是他觉得没脸见你才对。”
叶雪明:“算了我不想提他,宁宁,我今晚来找你吧,跟你一起睡。”
宁蔚差点就点头。
随后她抬起脸,正好看到周时潋面无表情关冰箱时的样子,挣扎了片刻,为难道:“问题是,我现在不在家,今晚也不回去。”
叶雪明吃惊:“?那你在哪?你从不会随便外宿的啊,什么情况。”
宁蔚背过身,压低声音:“一两句说不清,下次见面的话再说吧,不过现在你最好还是去找间酒店住一晚,千万别在外面睡。”
最终叶雪明答应了去找酒店住一晚,宁蔚才放心。
挂了电话后,她又在微信说:【明明别难过了,没什么比自己的安全最重要,你是女孩子,千万不要随便在外面露宿,找到酒店后记得把酒店位置发给我。】
发完这条消息,她按熄了手机,才发现周时潋一直在客厅。
对上他冷淡无波的眼神,宁蔚虚虚一笑:“吵到你了,不好意思啊,我闺蜜今天心情不太好。”
周时潋懒洋洋地嗯了声。
宁蔚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穿好拖鞋就打算进房间。
“慢着。”
周时潋慢步走过来,他的房间就在宁蔚隔壁,站在宁蔚房间外停下,垂眸盯着她:“我不是。”
宁蔚没听明白,懵懵地问:“什么啊?”
瞧她那一脸懵逼的样子,周时潋懒得搭理她,往前走几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嘭”地一声,宁蔚莫名其妙看着他关紧的房门,理不清他没头没尾的话在说什么。
什么叫他不是?
宁蔚摇了摇头,这时叶雪明回了条消息,是条位置分享。
确定她找了酒店住宿,宁蔚这才放心-
第二天上班,宁蔚就跟着工作室的人去了星月大酒店。
今天有一对新人要在这里举办婚礼,宁蔚和几个同事很早就来了婚礼现场准备,等都整理妥当后,再让新人来彩排。
确定没有什么问题,等时间一到婚礼就开始了。
新娘正在补妆,忽然问起:“对了,摄影师还没到么?”
宁蔚回:“你先化妆,我去找找。”
现在时间还很早,婚礼现场人虽然不多,但也仍旧乱糟糟的,宁蔚几乎找了大半圈都没找到摄影师,急得不行了,正打算打电话给唐逸。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清润的嗓音:“你在找我?”
宁蔚放下手机回头,看到面前的男人,略微急躁的神色渐渐转为震惊,她楞了好几秒,试探地问:“苏煜?”
苏煜正举着相机拍她,唇角扬起:“不错,这个神色的转变,我抓拍的真好,宁蔚,你刚才真正诠释了什么叫烦躁到呆滞又到震惊的全过程。”
拍完照,他略微可惜道:“只是这些表情里竟然没有惊喜,可真让我失望啊。”
宁蔚被他逗笑,“今天的摄影师是你啊?我怎么没听苏姐提起?”
苏煜是苏芹美的亲生弟弟,爱好便是摄影,在一年前就去国外进修了,在他出国之前,他们工作室的摄影师只要没时间的话,苏姐基本都会喊她弟弟来顶空缺。
宁蔚跟他打过不少次交道,关系也算不错。
苏煜站直了身体,笑容和煦:“这不是想给你和我姐一个惊喜?知道你今天有场婚礼,我刚下飞机就直接过来了。”
宁蔚莞尔,打趣他:“那你找错了,这场婚礼苏姐没过来。”
苏煜笑而不语,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二人叙旧了一番,宁蔚把苏煜带到新娘面前,小声叮嘱:“比起精致,你更要拍出新人的幸福与甜蜜。”
苏煜笑着点头:“放心,国外一年我还是认真进修了点,绝对没有混日子。”
拍完照后,又有摄像师来负责拍摄婚礼的全过程。
宁蔚趁着闲下来了,就和苏煜继续叙旧,她问:“你这次回来要待多久?”
苏煜擦了擦相机,“嗯,应该一直留下了,我想找个杂志社先上班,多拍拍自己想拍的画面,然后呢,再时不时来弥雾兼职。”
说完,他像是征求宁蔚的意见:“你觉得怎样?”
宁蔚笑道:“当然好啊,你的摄影技术对咱们工作室来说可是请了大神级别的呢,看来还是亲弟弟好啊,苏姐知道了肯定很开心。”
苏煜笑:“别提我姐了,我就一年没回,才知道我姐夫又换了。上一个姐夫的脸我都没有认全。”
宁蔚:“苏姐跟我提过,先前那个不合适就分开了,像苏姐这样洒脱的性格也挺好的嘛,感情就是这样,合不来就分开,总比一直这样耗下去的好。”
苏煜微微诧异,一年没见,他敏锐地察觉到宁蔚谈到感情的话题不再是像以前一样沉默了。
她好像变得活泼了点,或许她自己都没感觉出来。
苏煜笑了笑,“行了,婚礼开始了。”
台上的新人正在被司仪调侃,宁蔚跟着被逗笑地不行,这时忽然想起她好像忘了一件事。
宁蔚拿出手机,趁着没人注意给周时潋发了条消息。
【我今天有工作,办婚礼的酒店离你家太远了,忙完也要很晚了不好打扰你,我今天就回自己的家好了。】
发完这句话她就按熄了手机,继续投入到婚礼的热闹氛围中。
如宁蔚所想,忙完时已经将近十点了。
工作室的人都累的不行,大多都坐车回去了,宁蔚又是忙到了最后,看唐逸今天累了一天,说道:“小唐,你家离得最远,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唐逸揉了揉发酸的脖颈,问:“那宁宁姐呢?我等你一起吧?”
宁蔚摇头:“没事,我一会坐另外一辆车好了。”
送走了唐逸,宁蔚处理最后的事宜,本打算再坐最后一辆车走,这时车子后面缓缓走来一道挺拔的身影。
“苏煜?”宁蔚问:“你还没走啊?”
苏煜笑:“落单了,要不一起吧?”
宁蔚点头,苏煜又说:“不是这辆车,我们先去吃点宵夜吧,看你忙一天了也没怎么吃晚饭,晚点我再送你。”
宁蔚看了下手表,又见苏煜才从国外回来,想说怎么着也该看在苏姐的面子上招待一下她弟弟,便笑着点头:“我知道附近有条小吃街,你先等我去洗个手。”
两人一起出了星月大酒店,漫步朝附近的小吃街走去。
行至半路,一阵喇叭声从身后响起,苏煜把宁蔚往里面一拉,驻足回头。
车子停下,降下车窗。
董泽笙探出一张脸打招呼:“哟,这不是苏煜?你啥时候回来的?”
苏煜也笑了笑:“今天回国的,好巧,在这里看到你。”
董泽笙刚才就注意到苏煜旁边站了个大美人,但路上灯光太暗也没注意到长相,这下定睛一看,眼睛都睁大了。
“宁蔚?你怎么在这?”
宁蔚还没说话,董泽笙反应很大地推了下坐在副驾驶上的周时潋。
“喂,阿潋,你女朋友来了!”
董泽笙的嗓门很大,苏煜在车窗外也听到了,他诧异地扭过头盯着宁蔚,用眼神示意是怎么回事。
宁蔚讪讪笑,装作没听到。
间隙,董泽笙和周时潋下车。
周时潋穿了身白衬衫,黑色的西裤,187的身高从夜色下走来,压迫感十足。
随着走近,周时潋神色都未曾变,他先是看了眼宁蔚,又看向苏煜,眉梢微挑问:“你们很熟?”
没有问认识,是因为知道苏煜是苏芹美弟弟的身份,也猜到这两人是认识的。
苏煜笑道:“还算可以,我经常去我姐的工作室烦她们。”
周时潋懒洋洋地哦了声。
见氛围有微妙的尴尬,董泽笙笑着缓和气氛:“既然都认识就不必介绍了,不过苏煜你肯定不知道,宁蔚是周时潋的女朋友!”
苏煜面露诧异,扭过头看宁蔚。
“真的吗?”
宁蔚点头:“嗯,是……”
她没看周时潋,但一直把和周时潋的协议记在心里,在外人面前,她要扮演好他女朋友的身份。
苏煜怔了片刻没有动弹,还是董泽笙拍了拍他肩膀:“老同学难得见面,一起吃个宵夜吧。”
苏煜回神,笑道:“也好,刚才我就是打算和宁蔚去吃宵夜的。”
董泽笙指着前面的烧烤摊,“那就那家。”
四人一同朝那家烧烤摊行去,一路上董泽笙拉着苏煜叙旧,宁蔚低着头走在后面,周时潋也不知何时慢了几步与她并排。
夜风凉爽,宁蔚正在好奇周时潋怎么会出现在这。
星月大酒店离他工作的地方好像挺远的,他大晚上不回家怎么来这了。
“宁蔚。”
“诶?”
周时潋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不是说来不及回家?”
宁蔚楞了一会才想起来他说的什么意思。
“是来不及……你家太远了。”
周时潋顿了一秒,嗓音压低:“所以有时间跟男人吃宵夜,没时间回家,存心让我独守空闺?”
“……”宁蔚被这句话吓得路都忘了走。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苏煜和董泽笙已经到了烧烤摊,周时潋也悠哉悠哉跟了上去。
宁蔚深呼吸,尽量地稳定住情绪。
她想,周时潋应该是随口一问,他的室友晚上不回家,在大街上乱晃被他偶遇了,他问一句也不过分。
经过董泽笙和苏煜的谈话,宁蔚才弄明白,原来苏煜是董泽笙高中到大学的同学。
那这样说来,周时潋和苏煜也是大学同学了。
董泽笙问:“你这次回来要待多久?”
苏煜:“还没想好,但暂时想找个杂志社上班。”
“你可以啊,大摄影师!”董泽笙笑着说:“那你可以留到年底到时候还能喝我的喜酒了!”
苏煜讶异:“你要结婚了?”
董泽笙:“拜托,都谈五年,都下定决心要一起走下去的,为何不结婚,不结婚女孩子也没安全感嘛。”
苏煜打趣:“你很有责任心,现在很少有男人愿意很早结婚,不过……”他话音一转,“我怎么记得你女朋友小你三岁,所以也就是说在她十七岁的时候你们就恋爱了?”
董泽笙一脸光荣:“没想到吧!老子没早恋,但找了个小姑娘早恋!”
苏煜被他这得意的语气笑得不行。
宁蔚在慢慢地闷头吃,周时潋平时话也不多,从始至终都是董泽笙和苏煜这两人在说话。
提到早恋。
董泽笙啧了声:“你可别笑我,周时潋这个混蛋比我还过分,他高中就拉着宁蔚早恋了!”
苏煜皱眉,他低声问宁蔚:“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起。”
苏煜的声音很轻,离宁蔚最近的周时潋忽然放下手机,慢条斯理地也朝宁蔚投去了一眼。
宁蔚咽了一口肉串,轻声回:“别听他瞎说。”
她都不知道周时潋的兄弟怎么回事,老说她和周时潋高中就在早恋,分明没有的事,已经被这两人传的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她也不好去澄清,就只能任由他们胡说了,反正等半年时间一过,她和周时潋“分手”后,也就两清了。
苏煜笑:“是吗?不过你和周时潋的事,都没听姐姐提起,该不会我姐姐也不知道吧?”
宁蔚窘迫得不行,正在想着怎么搪塞苏煜才好。
其实苏煜她倒是不怎么在意,关键是如果她“恋爱”的事没有告诉苏姐,她比较担心苏姐会介意。
毕竟苏姐不管什么事都会告诉她,谈的每一个男朋友都会带给她看,是真的拿她当亲妹妹一样关照。
这件事要是被苏姐知道她刻意瞒着,她担心苏姐心里会不舒服。
就在这时,周时潋懒到没骨头的身躯慢慢坐起来,右手朝宁蔚腰间一伸,不紧不慢扣住她的腰肢。
看起来是虚虚环着,只有宁蔚知道这只手掌心下的力量有多么的结实。
周时潋尾音上扬,散漫道:“真抱歉啊,是我喜欢玩地下恋情,就央求她不要告诉身旁的人。”
苏煜盯着周时潋,沉默了须臾才笑道:“原来是这样,我和宁蔚也认识两年了,才知道她竟然吃这一套,喜欢藏着掖着。”
周时潋轻笑一声,语气也由散漫变得有几分似有似无的冷意:“那看来还是认识的时间太短了,不太了解她。”
苏煜眉梢微动:“是吗?那我忽然好奇,你是怎么央求她答应你这莫名其妙的要求,毕竟……”
他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宁蔚还是很难攻略的。”
宁蔚:“……”
这两人在说什么啊?
她慌得不行,索性开始装死,反正有周时潋收尾就够了。
周时潋搂住宁蔚的腰,将脸偏过来看她,勾人的桃花眼衔着淡淡的笑意:“亲爱的,还不告诉你朋友,你最吃我的哪一套?”
他低沉微哑的嗓音让宁蔚不禁红了耳廓,心都跟着乱了几拍,像是被他拽入了幽深的漩涡,他那双漆黑的眼,让她根本无法挣脱。
近距离对视了片刻。
宁蔚鬼使神差地,轻轻低语:“我……我就是无法抵抗他这么,不要脸。”
第18章 “你真的不好色?”
氛围安静了几秒。
董泽笙则是一脸跟吃了苍蝇似的表情, 他不好意思说宁蔚什么,只能骂周时潋:“你还真是让我开眼界了,平时不要脸就算了, 谈恋爱还这么不要脸!你该不会每天在女朋友面前发骚吧?”
周时潋笑得胸腔起伏。
宁蔚已经被自己的语出惊人吓得低下脸不敢抬起来了。
周时潋扫了眼她红通通的耳尖,眉眼微提:“你懂个屁,长得好看的人不要脸起来没人能抵抗得了。”
董泽笙做呕吐状, “我吐了, 刚吃的宵夜。”
苏煜也扯扯唇, 淡笑了声。
宵夜吃完后, 苏煜驱车离开了。
周时潋没开车子来,懒洋洋地指使董泽笙:“你送我俩回去。”
董泽笙一脸憋屈:“老子又不是你司机。”
周时潋爱答不理的,直接进了他的车后座, 又拉上楞在路边的宁蔚也上了后座。
瞧他这理所当然的举动, 董泽笙被气得够呛,自言自语的安抚自己:“冷静,冷静,杀人犯法。”
宁蔚坐在后排, 周时潋一上车就睡觉,车里没一个人说话弄得有点尴尬。
她也不好意思让董泽笙大晚上还要给他们当司机, 只好负责自己主动挑起了话匣子。
“你们今晚怎么到这边来了?”
董泽笙:“你问周时潋, 鬼知道他抽的什么风, 突然想来这附近吃宵夜。”
宁蔚疑惑:“是周时潋要来的?”
董泽笙:“嗯, 别提了, 本来都回家的人了, 我去他家找他出来吃宵夜, 说好了去哪里, 结果他半路决定换路线。”
宁蔚恍惚地喔了声。
周时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睡着了, 上车后就没有动过了,车子开了十几分钟后,因为路上一个颠簸,导致他大半边的身体都滑到了宁蔚身上。
宁蔚身躯一僵,犹豫要不要把他挪回原位。
可看他睡得很不舒服,眉宇还微微皱着,宁蔚特地在车上找了个软垫取来放腿上,又把周时潋的脑袋轻轻挪到软垫上面垫着。
董泽笙看到她的举动,不由笑了笑:“没想到你看起来话很少,不怎么爱表达,还是挺关心他的。”
宁蔚弯唇笑了笑。
董泽笙也许是开车无聊,就开始跟宁蔚聊天:“阿潋这人,平时还挺讨厌的,但关键时刻,他却无比牢靠,罗霄会记得阿潋的救命之恩,不只是一件有关他性命的事,而是当初他发生意外时,阿潋是在受伤的情况下也要跳下去救他。”
宁蔚心尖一颤,无比在意周时潋的童年。
她问:“他怎么会受伤了?”
董泽笙迟疑了下,确定周时潋是真的睡着了,才轻声说:“他爸打的。”
“什么?”宁蔚脸色微变,情绪也提了起来。
董泽笙轻叹一声:“总之事情太复杂了,你跟他认识这么多年,知道他的家庭情况么?”
想起周时潋发给她的那些文档,宁蔚现在多少有点了解。
她点头:“我只知道他父母再婚了。”
董泽笙:“有些事我一个外人不好多说,你以后见了他家人就知道的了。”
“当初他爸把他打了个半死,是因为阿潋当时知道了小三和弟弟妹妹的存在后,他气不过揍了那个弟弟。他才知道他在他爸爸公司经常见到的秘书的儿子,其实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在知道真相前,阿潋把那个孩子当做自己的弟弟和朋友一样对待,有什么玩具都会分享给他,没想到在他不知情的时候,那个小孩会背着他,喊自己的父亲为爸爸。”
“那时候他年纪还小,根本控制不住愤怒,两人打架的时候,周郁博自己不小心磕破了头,阿潋父亲不问清楚,就把过错都归咎在他身上,把他关起来打了一顿。”
“阿潋这脾气,被打了一顿满身的伤也不休息,还跳下河救人。”
宁蔚垂着眼睫,沉默了许久,一直静静听董泽笙说话。
她只是忽然想起,高二的时候她因为兼职每天很晚回来,自从那天遇到酒鬼被周时潋救过了之后,每天晚上回去的路上她都很害怕。
也不知何时开始,每次她兼职完回家,刚到那条她最害怕的巷子路口,她总能看到穿着一身校服的周时潋站在破旧的路灯下,微微弯曲的背脊倚着墙面,右脚有一下没一下踢着篮球,像在无聊地打发时间。
等听到轻巧的脚步声,他缓缓抬头。
看见来人,他那双沉浸无波的桃花眼才逐渐有了光亮。
时间过去了太久,宁蔚不能保证高中的每一件事她都清楚记得。
但只有这件事,无论过去了多久,她始终都忘不了在她最无助害怕的时候,有个少年站在路灯下踢篮球,正巧也要回家的情景。
意识到说了太多周时潋的私事,董泽笙连忙止住了话匣子,他笑了笑,把话题拉回到自己身上。
“至于我和阿潋,能给他当司机,纯粹也是我欠这混蛋的!”
“我那酒店你知道吧,当初资金周转不来的时候,还是阿潋把自己开工作室后赚的第一笔资金借给我的。”
他看了眼周时潋的睡脸,咬牙道:“不过我现在怀疑他是预谋很久了,就巴不得所有人都欠他人情!我那酒店他现在就跟半个老板似的。”
“狗东西!真贼!”
宁蔚轻声笑了笑。
她垂眸看着周时潋阖上的眼睫。
他的睫毛很黑很浓密,跟他的发质一样。
微微翘着,睫毛不长也不短,睁着眼时能让人清晰地看到他那双桃花眼是如何无声中勾人的。
董泽笙把宁蔚和周时潋送回家时已经零点了。
刚到家,周时潋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眼皮耷拉着,走路也懒懒散散,慢的不行。
宁蔚站在门口等他。
等了片刻,周时潋才跟上来,他问:“密码不是告诉你了,是忘了?”
宁蔚摇头,“我等你一起进去。”
周时潋啧了声,随手输入密码开了门。
很快室内一片亮堂堂,宁蔚每回进来,目光都会第一时间看向客厅的那台钢琴。
周时潋瞥她一眼,“你放心,半年时间一到,这台钢琴就会送给你。”
宁蔚从不担心他会不守信用,不然她也不会答应这么离谱的要求,只是这台钢琴对她意义非凡,总是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她轻嗯了声,算作回应了。
周时潋打开冰箱灌了口冰水,像是不经意地问:“苏煜今天刚从国外回来就来找你了?”
宁蔚正想回房,听了这话才停下,她摇头:“不是来找我的,他想来找苏姐,苏姐不在,就干脆也留下来帮忙了。”
周时潋插着兜慢悠悠走过来,停在宁蔚身旁看她:“那有关我们之间的秘密,我猜,你不会告诉外人吧?”
宁蔚懂了他为何忽然问苏煜,原来是担心她说漏嘴。
她再次保证:“你放心,我是个很有契约精神的人,这个秘密我一定会死守住的。”
周时潋还算满意。
宁蔚迟疑了下,又试探问:“其他人就算了,我闺蜜和苏姐可以告诉真相么?”
周时潋没吭声。
宁蔚鼓着脸表示:“你放心,我闺蜜和苏姐是我最信任最亲近的的两个人了,而且她们嘴很严,不会乱说的。”
周时潋还是沉默。
宁蔚看了眼客厅的钢琴,垂着眼帘妥协道:“好吧,那我一个人都不告诉……”
宁蔚低着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这时右手手腕被一只掌心握住。
周时潋拉住她。
宁蔚抬眼,目露疑惑。
周时潋压低嗓音问:“除了这两人,你身边再没有很信任很亲近的人了?”
宁蔚想也没想,“没有了,怎么了么?”
他喉结滚动了下,半晌,忽地轻轻笑了起来。
随后松开了她的手腕回了自己房间。
宁蔚:“……”
没明白周时潋忽然在笑什么,宁蔚回房关紧房门后,整个人还是懵的。
所以他到底同没同意啊?
她还没想好到时候明明和苏姐问起来该怎么回答呢。
洗完澡,已经快要一点了。
宁蔚躺在床上正要入睡,叶雪明发来一条消息:【宁宁,我打算搬家了,你有没有房子介绍?】
宁蔚找到之前加过的靠谱中介,把名片推给了她,又问:【想好了么?我记得你租房的时间还没到,提前搬走押金也不退了的。】
叶雪明:【那也总比天天看到讨厌的人来的舒服,你可能不懂那种感觉,现在让我住在那,我恨不得立刻逃离。】
宁蔚抿了抿唇:【好,你自己开心就行,到时候有空了我陪你去看房子。】
结束了和叶雪明的聊天后,宁蔚一点困意都没有。
叶雪明说她不懂那种跟讨厌的人活在一个屋檐下,恨不得立刻逃离的感觉。
宁蔚在想,她应该懂的。
当初她就有多么的想逃离薛家,逃离薛元拓的身边。
跟讨厌的人生活在一个空间,的确很痛苦啊……
宁蔚裹着被子翻了个身。
看着干净的墙面,想到隔着一堵墙后住着的人是她在少女时期无数次为之心动的少年……
刚才心里涌起的那些对曾经的厌恶,好像也神奇的消失了-
第二天早上出门。
宁蔚实在忍不住了,在周时潋把车子开到街上后喊停。
“怎么?”
宁蔚很正经地说:“抱歉,我要下车。”
周时潋:“?”
“搬到你家十天了,我整整十天都没有吃过早饭,虽然一顿不吃饿不死,但再这样下去胃迟早会出问题。”宁蔚一向很养生,十天不吃早饭,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了。
“我要下车买早饭。”
买个早饭被她说的义正言辞,周时潋险些以为自己虐待她了好多天。
手搭在方向盘上,他偏过头笑,嗓音还带着清晨的微微低哑:“想吃什么?”
宁蔚想了下,指着斜对面的早餐店:“那家油条豆浆不错,我还想吃小笼包。”她说着自己都馋了,就连情绪都比平时看起来生动了多。
因为要指早餐店铺,身躯都不知觉凑过来了些,离周时潋很近。
周时潋懒洋洋地嗯了声,黑眸在她脸颊上流转,像听进去了她的话,又像没听进去。
宁蔚说完后,笑眼弯弯:“我下去买,你等等我,马上回来。”
“咔哒”一声,安全带解开的声音。
宁蔚手握在安全带上,看着驾驶座空了的位置,紧接目光又跟着周时潋的背影看去。
她看到周时潋穿过人群,去了那家她指定好的早餐店。
几分钟后,周时潋上车,把买回来的油条豆浆和小笼包递给她,手中有点油,他嫌弃地拿纸巾擦了擦。
宁蔚讷讷地道谢,“谢谢啊,不过我刚是打算自己去买的,没想麻烦你去。”
周时潋神情放松靠坐着,不打算发动车子。
他哂笑了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我只是还没有虐待人的习惯,好好的人,可别半年时间被我折腾出胃病,到时候,还让我以身相许来赔偿。”
宁蔚慢慢地吸了口豆浆,听了这句话吓得一噎,她慌乱的啃了口油条才稳住刚才的震惊。
随后又故作镇定地说:“你放心,我没那么缺德,也没那么好色。”
“哦?”周时潋侧过身躯,目光上下扫视她,最终落在她啃着油条阖动的双唇上。
宁蔚五官精致,相貌本就艳丽,即使没有涂口红嘴巴也是带着气色的。
周时潋喉结滚动,盯着她的唇,尾音压低问:“你真的不好色?”
“……”宁蔚眨了眨眼,车内的空气也犹如稀薄。
不知何时与他离得太近,连周时潋眼睫她都看的一清二楚。
又黑又浓密的睫毛,像昨晚在车上看过的一样,但不同的是现在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是睁着的。
她心忽然跳地很快很快。
就连油条都快啃不下去了,只盼着赶紧到工作室,然后下车!她马上跑!
面对周时潋这双勾人的桃花眼,宁蔚险些控制不住,但仍旧有几分理智在,故作冷静地嗯了声。
周时潋笑,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可是怎么办?”
宁蔚缓缓放下啃了一半的油条,歪着脸问:“什么?”
她懵懵的神态,使周时潋的心情愈发愉悦了起来,他缓慢直起腰身坐了回去,在发动车子之前,拖着腔调说:“我不信呢。”
“……”
耍人么不是?
下车之前,宁蔚把那袋没动过的小笼包递给周时潋。
“我吃不下了,别浪费,留着当个早餐吧。”
周时潋扯了扯唇:“不吃。”
宁蔚犹豫了下,还是把小笼包塞给他了。
随后她跑得飞快,消失在周时潋的面前。
望着面前这袋小笼包,周时潋眉心都拧成了疙瘩,在现在扔了和到公司再扔了之间迟疑了一秒。
周时潋选择把小笼包带走。
宁蔚跑进了工作室,宋淑瑶已经到了工位,见她慌慌张张的,笑着打趣:“怎么了,后面有鬼追你啊?”
宁蔚慢一拍地摇头:“没有。”
她笑了笑坐下后开了电脑,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
早上九点开完会议后,又回到了工位。
宁蔚正在设计方案,忽然想起早上在车上和周时潋的对话。
她实在太好奇了,为什么周时潋老是觉得她很色啊。
是她哪些方面有表现出什么,让他误以为她是个大变态么?
“淑瑶。”
“怎么了?”
宁蔚悄悄探过头来跟她聊天,小声问:“如果一个男生老是说一个女生很色,是什么原因啊?”
宋淑瑶敲着键盘回:“可能那个女生真的对他做过什么下流的事吧,你别说,现在这年头好色的不仅仅是男人,女人好色也比比皆是,一点都不奇怪。”
“啊?”
宋淑瑶嘿嘿笑了几下,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给宁蔚看:“这是我的新爱豆,我就想对他做色色的事!”
宁蔚愣住,笑了下把话题拉回来:“不是啦,那个女生根本没有对那个男生做什么事啊,她本本分分很老实的,怎么那个男生就老觉得她好色呢。”
宋淑瑶皱眉,“那如果女生没做什么,可能是那个男生,期盼女生对他做什么。”
“?啊?”宁蔚傻眼了。她张了张唇:“不可能吧。”
宋淑瑶:“没什么不可能,男人嘛闷骚得很,有时候自己想做什么,又拉不下脸,就盼着女生对他下手,啧啧,你说的那个男的估计就是这种想法。”
不行,感觉越说越偏,完全就不是她和周时潋。
宁蔚没接话了。
下午快下班之后,宁蔚到约定的地方上了周时潋的车。
这回他并没有直接往家里开,而是去了这附近商圈最大的超市。
宁蔚好奇问:“不回去了?”
周时潋打着方向盘,淡声:“去补货。”
还以为是他的冰水冰啤酒喝完了,宁蔚也没异议,她悄悄打量了下周时潋的车子。
发现那袋小笼包不在了,她抿唇笑了起来,猜想应该是周时潋吃了。
俩人一同进了超市,周时潋先带着宁蔚去了烘焙区,买了一大堆的牛奶酸奶蛋糕一系列现在女生很喜欢的食品。
看着他连价格都没看一眼,一个又一个地把食品往购物车放,宁蔚想了想好心提醒道:“你买太多了,你一个人吃不完的。”
周时潋插着兜,眼神在货架上随意地扫视,“谁说是我吃?”
他停下,偏过脸看她:“这不是还有你么?”
宁蔚迟钝地哦了声,好吧,原来她还有这个作用,帮他处理吃不完的东西。
买过了烘焙区的东西后,又去了生鲜区买了一大堆食材。
宁蔚跟在后头,捡了几包自己喜欢吃的薯片。
找好薯片的口味后,宁蔚抱着薯片去找周时潋,忽然发现他站在冰柜旁正在跟一个气质很出色的女人说话。
宁蔚走过来,把薯片放上购物车,一时没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谁。
施容芸看了宁蔚几秒,才极为优雅地收回视线问周时潋:“这就是你的女朋友?”
语气很轻,听不出情绪。
宁蔚现在才认出面前的人是谁,顿时也紧张了起来。
“嗯,有事?”周时潋散漫地问:“没事我和她先走了。”
宁蔚趁机喊了声阿姨。
施容芸淡淡颔首,似乎不在意宁蔚是谁,只对周时潋说:“有时间回家吃饭,你外公外婆很想你,可以的话顺便带上这位小姐。”
周时潋没理,一手拉住宁蔚,一手推着购物车走了。
买好了食材后,超市负责送上门,宁蔚就和周时潋先回家了。
自从从超市出来后,周时潋的情绪就一直不对劲,明明刚进超市的时候,她还感觉的出来他心情挺不错的。
刚才的人是他的母亲。
据文档记载,施容芸是一名珠宝设计师,刚才虽然只是匆匆见面,宁蔚也不由敬佩施容芸的气质,她真的很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事业有成的女强人的形象,优雅端庄,看任何人都像是没有感情。
施容芸看向周时潋的眼神,与跟他说话的神态,半点都不像母子。
“周时潋。”
宁蔚主动打破这像是被冻住的氛围。
很快,周时潋懒懒地嗯了声:“怎么?”
宁蔚侧过脸看他:“刚才的阿姨就是我要陪你见的家长?”
周时潋神色微滞,片刻后唇角翘起:“害怕了?”
宁蔚还没接话,他语气不咸不淡地说:“没事,即使她不喜欢你也不怕。”
因为他母亲也同样不喜欢他。
宁蔚抿了抿唇,摇头:“我不是害怕。”
“我在想啊,阿姨会不会以为我很能吃啊?”刚才购物车都塞得满满当当,基本都是吃的东西。
虽然宁蔚没有谈过恋爱,没见过家长,但是哪个女生正式见婆婆之前被按了个胡吃海喝的形象会不紧张的,她也担心她的形象会影响到周时潋。
周时潋似完全不在意,漫不经心道:“不必理会她的感受,反正是假的。”
反正是假的。
这五个字一下让宁蔚清醒了过来。
这段时间的相处,如果说宁蔚时时刻刻都清醒着,那定是假话。
实则在好几个瞬间,很多次周时潋接送她上下班的时候,都让她有种自己好像真的在和他交往的错觉。
她险些,又犯了当年一样的错误。
宁蔚慢慢将脸偏回去,低声说:“喔,好,我明白了。”
第19章 吃干抹净
今天回家比往常要早很多, 眼看要到晚饭的时间了,在超市买的货物也送了过来,平常空荡荡的冰箱也在今天塞得满满当当。
宁蔚独居的时候不太爱点外卖, 要是能正常时间下班,她基本会先去旁边的街市买点小菜自己随便弄个小菜混日子。
不过现在和周时潋同居了,她也不好只做自己的份, 毕竟食材都是他买的,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宁蔚很聪明地先问周时潋喜欢吃什么。
他躺在沙发上正在打游戏, 看样子是他公司新推出来的游戏, 宁蔚看不太懂,等看到他玩完了一盘才问。
周时潋抬眼,见她连围裙都穿上了, 是今天在超市里新买的。
很可爱的蜡笔小新图案的围裙。
他喉结滑动, “你做饭?”
宁蔚点头:“我厨艺还可以,只要不是大菜应该没问题。”
周时潋很快收回眼神,淡声:“不必了,你做自己的份就行。”
宁蔚诧异问:“你不吃饭么?”
“中午吃了。”
不是……
这人, 早饭不吃,晚饭也不吃啊。他就光喝水么?
周时潋很快又开了一局游戏, 宁蔚踌躇了片刻就回到了厨房, 她记得周时潋的胃口不是太好, 饮食也是偏清淡的, 正好她今天也想吃清淡一点。
宁蔚很快做好了三道菜, 一道菜心清炒香菇, 一道香煎嫩豆腐, 还有一道清蒸虾。
周时潋闻到饭菜的香味时, 已经要晚上八点了。
他抬头朝厨房的方向看去, 宁蔚背对着他,围裙的带子系得不太严实,欲松不松地垂落。
宁蔚想把那道清蒸虾从蒸锅里取出来,找了半圈也没在料理台上看见夹子和手套,她尝试徒手去取,一下又被蒸腾的热气烫得退开。
“嘶。”
宁蔚咬了咬唇,抬眼的时候才注意到夹子在柜子最上头。
她伸长手臂取过夹子,这时一只大手先她一步取下她想要的东西。宁蔚楞了一会,知道是谁过来了,连忙错开。
周时潋用夹子取出了清蒸虾,看着料理台上做好的另外两道菜,又顺便也挪至了餐桌。
从头至尾,他都一句话都没有。
宁蔚目光随着他走了片刻,摇了摇头洗手脱下围裙。
周时潋帮她把菜都端回了餐桌就又回到了自己的沙发上,宁蔚登时傻眼。
不是?
他难道不知道她做这么多菜是想跟他一起吃么?
“周时潋。”
周时潋头也没抬,懒洋洋地嗯了声:“什么事?”
宁蔚站在餐桌边看他:“吃饭了。”
周时潋:“你吃吧,我不饿。”
宁蔚不吭声,就这样看着他。
一分钟过后,周时潋觉得不对劲,放下手机看过来。
宁蔚还站在原先的位置,一动不动的,就这样静静盯着他看。
此时无声胜有声。
周时潋像是看懂了她眼神中的情绪,那种坚定与柔和,有一瞬间像是回到了高中时期。
那时候他抽烟抽的很厉害,宁蔚为了劝他减少抽烟的频率,也是像这样倔得不行,他不听她的话,她就这样一直看着他,好似打定主意要与他耗下去。
最终,周时潋还是率先败给了她。
餐桌前的两个人面对面而坐,默默的进食,没有言语。
晚饭吃完后,宁蔚要收捡餐桌,周时潋先她一步取过碗筷,拖着步伐朝厨房走去。
全程没有进行任何沟通。
她现在和周时潋的情况,像极了高一刚认识的时候。
高一那会,他们虽然是同桌,但最开始一天都说不了几句话。
现在她和周时潋同居了,每天住在一个屋檐下,一起出门一起回家,还是像那会刚认识一样,一天说不了几句话,却又有种无言的默契-
周三下午,周时潋给宁蔚发了条消息。
【什么时候放假?】
宁蔚:【明天,怎么了?】
回完消息,宁蔚就投入了自己的工作中,等想起来看手机时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周时潋在她发出去消息没几分钟就回了。
【奶奶到淮安了,想过来看你,问你什么时候放假,选择你方便的时间过来。】
哦,是周奶奶来了。
宁蔚不由翘起唇角,正准备说什么时,慢一拍地啊了声。
她懵懵地眨了眨眼,飞快发了条消息:【那我明天就要见奶奶了?】
还是以周时潋“女朋友”的身份!
周时潋回了条语音:“嗯。”
听起来是在忙工作,抽空回的,一个音节也很好听。
临到下班时,宁蔚关电脑的动作都慢腾腾的,宋淑瑶见她心神不宁,问她:“你怎么了?”
宁蔚基本没这方面经验,她不知找谁说,想了下还是问宋淑瑶,记得她以前跟一任男朋友险些谈婚论嫁,是有这方面经验的。
“淑瑶,要是男朋友的奶奶忽然想见你,你要准备点什么?”
宋淑瑶饶有兴致地坐到宁蔚身旁,笑着问:“怎么了,你要见家长了?”
宁蔚:“不是我啦,是我一个朋友。”
宋淑瑶看破不说破,“这个嘛,要看是你去那位奶奶的家,还是奶奶来你们的家。”
宁蔚:“好像是奶奶过来吧。”
“老人家亲自过来啊?那说明很看好你呀,那你也不必慌张了,奶奶没有公婆那么吓人,一般都是隔代亲,那位奶奶很疼你男朋友的话,对你肯定会爱屋及乌,你也不用刻意去表现,跟你平时一样就行。”
“跟平时一样?”
宋淑瑶点头:“你性格好嘛,声音又轻轻软软的,漂亮可爱,有哪个家长会不喜欢?”
被一通夸奖,宁蔚有点脸红。
宋淑瑶不愧是过来人经验,她更在意其他问题:“你男朋友是什么态度?”
“他态度,问这个干嘛。”
“不是,我听你这状况,连爸妈都没见,怎么直接见了奶奶,还是奶奶来你们家见你,该不会是他压根就不想把你带回家见父母吧?”宋淑瑶脑补了一大堆,好意地提醒:“宁宁啊,谈恋爱虽然是两个人的事,但你想跟他长久走下去再结婚的话,你男朋友对要不要带你见家人的态度也很重要。”
宁蔚声音温软:“他的确还没提过要带我见家长……”
宋淑瑶登时睁大眼睛,一副“看吧,被我猜对了”的表情。
“你不能这样被动,仍由他掌握主权!你要主动提,主动跟他说你要见他家长!”
宁蔚:“……他说会见的,只是时间还没到。”
毕竟她和周时潋签订的协议最主要的就是陪他见家长的目的。
宋淑瑶默了默,“一般这种说法,就是在耗你的时间。”
似乎觉得提醒的不明显,宋淑瑶纠结了许久,还是隐晦地说了句:“你男朋友,有点不看重你。”
“你还是好好想想吧,想清楚要不要跟这种不给你安全感的人走下去。”
宁蔚:“……谢谢你的提醒。”
可是她和周时潋根本就不是那种情况啊啊啊啊啊!!!
–
周四大清早,周时潋就出门去接周奶奶了。
宁蔚从周时潋出去后,心里就莫名慌张,按理说她和周奶奶从前有打过交道,周奶奶也挺喜欢她的,那她究竟在紧张什么?
大概是现在身份不同了?
坐立不安了将近两小时,房门咔哒一声响。
宁蔚连忙起身到门口迎接。
周奶奶满头银发,面容慈祥,她没让人扶着进来,行动虽不矫健但也不缓慢,很健康开朗的老太太形象。
犹如记忆中的一样。
宁蔚在看到周奶奶的那瞬间就红了眼眶。
她和周时潋有七年没见,便也有这么长时间没有见过周奶奶了。
在佑原那三年,除了周时潋在她心里留下难以磨灭的回忆,何尝没有周奶奶对她的关心与照顾。
周奶奶笑眯眯进门,在看到宁蔚发红的眼眶后神色一变:“小宁,你怎么哭了?”
周时潋正在关门,闻言蹙眉扭过头。
宁蔚抿了抿唇,笑着摇头:“周奶奶,我没哭。可能太久没看到您了……”
有点感触。
嗓音都还是低哑的。
宁蔚上前扶住周奶奶,小心翼翼将她搀扶到沙发那坐着。
周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好孩子,奶奶可想你了,说来也怪阿潋那孩子,他跟你的事一直瞒着奶奶,要是早告诉奶奶,奶奶还能留在佑原吗?”
周奶奶还是像从前一样,喜欢拍着宁蔚的手说话。
那双温暖的掌心格外的令宁蔚动容,“奶奶,您这次从佑原回来,要在淮安呆多久啊?”
周奶奶笑眯眯道:“你想让我待多久?奶奶只听你的意见。”
宁蔚不知道怎么回答,连忙将求救的眼神投向周时潋。
周时潋慢悠悠在宁蔚身旁落坐,轻笑一声:“您可别逗她了,她紧张。”
周奶奶剜他一眼:“我跟小宁关系好,听她意见怎么了?你别忘了,当初要不是老婆子总是拉着小宁来咱家吃饭,你小子有机会接近她吗?”
宁蔚抿唇淡笑。
周奶奶见状,也不逗她了,“我这次回来应该要住个半年左右。”
半年?宁蔚微微诧异。
怎么跟周时潋跟她约定的时间一样。
周奶奶说:“年底就是奶奶七十大寿了,阿潋他爸说什么都要操办一场,年纪大了拗不过他们。”
所以周时潋就是想要她陪着一起参加周奶奶的七十大寿啊。
宁蔚这才明白为什么要半年时间。
周奶奶轻轻拍着宁蔚的手,笑呵呵道:“奶奶的情况小宁也了解了,那么接下来,你是不是该老实告诉奶奶,你和阿潋的事?”
这个问题来的突然,好在宁蔚做好心理准备了。
她抿了抿唇,把自己已经事先想好的一套说辞准备拿来应付周奶奶。
这时周奶奶朝她暧昧地笑了笑:“都谈七年了,老实告诉奶奶,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啊?”宁蔚面露惊讶。
她扭过头看周时潋,周时潋耷拉着眼与她对视,又浅浅的弯起了唇角,半点都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不是。
宁蔚咽了咽口水,缓慢扭过头来。
“周奶奶,您……”
瞧她一脸震惊的模样,周奶奶笑得不行:“你想问奶奶怎么知道的?”
没……宁蔚想问周奶奶怎么会这么想。
但显然周奶奶并不打算听她回答,自顾自地说:“当然是奶奶自己推测出来的啊!从罗霄那得知阿潋和你在搞对象,奶奶想了一晚上,总算想明白了!”
“那臭小子是不是高中毕业就拉着你谈恋爱了?”
宁蔚哑口无言,面对热情的周奶奶,她实在不忍心打破她的美好幻想,但这样让周奶奶误会下去也不是个解决办法。
宁蔚只能看着周奶奶,垂下的另一只手,再毫无章法地在周时潋身上拉,拉扯他的衣服,提醒他想个办法。
周时潋垂眸盯着搭在自己小腹上的那只白皙的手心,此时纤细的手指都彰显出主人的内心慌乱。
宁蔚扯啊扯。
扯了老半天也没等到周时潋给她解围,直到一只掌心覆上了她的手背,周时潋握住她的手,不紧不慢地道:“奶奶,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宁蔚紧抿唇角,点头。
周奶奶脸顿时一垮,“你说什么?不是我想的哪样?”
周时潋唇角微弯:“你推测有误,没谈七年。”
周奶奶果然不高兴了,语气冰冷:“你在说这都是奶奶自己瞎想的?”
宁蔚瞧着氛围都不对劲了,她握住周奶奶的手:“奶奶,那个,周时潋说的是真的,我俩其实……”
周奶奶把嘴一瘪,一副要闹脾气的样子。
宁蔚看了周时潋一眼。
他靠在沙发上,懒洋洋躺着,接收到宁蔚的求救信号,他挑眉耸肩,不打算再表示什么,态度极其嚣张。
意思是——
他解释了奶奶不听,也接受不了真相,后续的情况他可不管。
宁蔚总算明白为什么搬到周时潋家第一天的时候,他会提醒她这件事。
周奶奶很固执的认为她和周时潋高中毕业后就在异地恋。
现在让她信以为真的一切发现都是虚假的,周奶奶一时也接受不了。
宁蔚想了片刻,盯着周时潋这幅敷衍的样子,心里头一次有种想整一整他这种欠揍的性子的念头。
她坐直了身躯,握住周奶奶的手安抚她的情绪。
无比正经地道:“奶奶,虽然我们没有真的谈七年,但这整整七年里,周时潋从没有一天忘记我,我们是上个月重逢后,周时潋对我展开了穷追猛打地疯狂式求爱,最终才确定关系的。”
周奶奶刚才还阴沉着的脸听了这段话后,立即喜笑颜开。
她开心得不行,一直来来回回拍打宁蔚的手背:“好孩子,就该这样,就该让那混小子惦记着!”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小宁啊,听了你的回答,奶奶那些推测中有误的地方,这下总算完美契合了,没错!!”
宁蔚被周奶奶逗笑了,搞不懂她究竟推测了什么,不过她的回答让老人家很满意就是了。
只是。
宁蔚没敢扭过头看周时潋的脸色。
“……”
她只是隐约感觉到,在她瞎诌了这段话后,身旁人的情绪好像变了。
算了,等晚点奶奶走了,她还是跟周时潋认个错好了。
毕竟她是为了哄他奶奶高兴而已嘛。
撒个小谎也是逼不得已。
周奶奶性格很开朗,拉着宁蔚聊了许久的天。
到晚上时,外卖送上门了。
周时潋特地点了高档酒店的晚餐招待周奶奶。
周奶奶见状,皱眉道:“阿潋,你不会做饭就不晓得找个保姆?难不成你每天让人家小宁给你做饭吃?”
周时潋缓慢抬眼。
“错了,我们都不吃。”
周奶奶紧接着又数落了一阵。
“你们这样下去可不好,年轻人要好好养胃,不然年纪大了有的苦吃。”
宁蔚安抚道:“奶奶,没事的,我厨艺可以,家常菜不是问题。”
周奶奶轻哼一声:“那可不行,你每天忙工作还要你做饭不是很累?这样吧,奶奶给你们找个保姆来照顾你们。”
周时潋:“可别了,我不喜欢跟陌生人在一个屋檐下住。”
陌生人?宁蔚眼睫眨了眨。
周奶奶:“你这孩子还这么任性,就到饭点来给你们做饭,做完饭就走还不行?”
周时潋:“不行。”
宁蔚看这祖孙俩谁也不肯让步,轻声说:“那还是我做吧。”
“不行。”
“不行。”
周时潋和周奶奶同时开口。
宁蔚一下愣住。
祖孙二人对视了半晌,周时潋不耐烦道:“行了,我来做。”
周奶奶在家里吃过了晚饭,留到十点左右才有人过来接。
临走之前,周奶奶特地吩咐周时潋:“阿潋,有时间回家一趟。”
周时潋情绪淡淡的:“再说吧。”
周奶奶无奈摇头,又拉住宁蔚的手笑眯眯地说:“奶奶今天见到了小宁很开心,希望小宁也能时常来找奶奶玩。”
宁蔚点头:“奶奶,我会的。”
周奶奶欣慰:“好孩子。”-
周奶奶回去后,这偌大的房子又变得极其冷清。
周时潋正在收捡桌上的东西,这段日子同居下来,宁蔚发现他好像对家里的环境有点洁癖在,看到脏乱的东西总是忍不住去收拾。
宁蔚不好意思在旁当空气,就帮忙一起去收捡。
等收捡完桌上最后一个盘子,宁蔚就去洗手,打算溜回去了。
“慢着。”
她脚步一顿,背影都僵了。
如果不出意外,周时潋是要秋后算账了。
宁蔚转过身,故作镇定地问:“怎么啦?”
周时潋慢条斯理地擦拭干净手中的水渍,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
离得只有一步远时停下,唇角衔着嘲弄,挑眉问:“嗯?七年念念不忘,穷追猛打式的疯狂求爱?”
宁蔚眨了眨眼,讪讪笑:“那个,无奈下编出来的谎话,就不用较真了吧?”
虽然她说的是扯了点……
周时潋垂着眸,刘海似乎长长了些,搭在他的睫毛上,衬得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更深邃,看人时犹如含着绵绵情意。
对视了好几秒,宁蔚实在受不住了。
她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小声询问:“怎……怎么啦。”
嗓音都不知觉带着细微的颤意。
周时潋哂笑,偏着脸看她:“宁蔚,你夺走了我的清白还不够,连我的其他都要夺走么?”
“我……”宁蔚呼吸都乱了,她在脑子里搜刮了片刻,还是不解地问:“除了清白,我又夺走你什么啦?”
周时潋哼了声:“七年念念不忘,穷追猛打式的疯狂求爱,这件事一旦传出去,我周时潋恋爱脑的帽子就再也摘不下来了。”
他轻叹:“这下不止名誉的清白,恐怕我的灵魂都要跟你牵扯不清。”
宁蔚:“……”
她没接话了,是不知道该接什么才好。
她以为周时潋会生气,会警告她下次不准再编这么扯的理由,谁晓得他满脑子装的都是什么。
他怎么跟个古代闺阁女子一样啊!
那么在意自己的名声!
“那个,”宁蔚诚恳地道:“那到时候“分手”,你可以在外面说是你甩了我,这样你的名声就保住了。”
周时潋直勾勾盯着她:“怎么,恋爱脑不够,你还想让我戴个虚情假意的渣男帽子?”
宁蔚快要抓狂了。
所以大少爷到底要怎样才能满意啊!!
他那双桃花眼,这样毫不掩饰盯着她看了许久。
从他靠近那刻起,宁蔚就已经放轻了呼吸,再这样对视下去,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了。
宁蔚憋了半天,支支吾吾道:“好吧,我会对你负责的。”
说完,宁蔚就连忙回了自己的房间,也不敢去看周时潋的神情是怎样的。
她躺在床上平息了片刻乱跳的心脏。
半分钟后才反应过来,她丢下的那句话,好像挺暧昧不清的吧?
周时潋在跟她讨论他的清白一事,她就跟古时候的那种员外公子轻薄了小姑娘一样,无奈之下只能给小姑娘负责。
不行,这句话的分量不是她能承受得起。
万一周时潋乱想,嘲笑她异想天开呢?毕竟他们的“恋爱”本来就是一个游戏而已,她说这种话有种真的占人家便宜的既视感。
宁蔚猛地坐起身,刚刚紧张到通红的脸也顿时煞白一片。
不行,她不能让周时潋看出来她对他的那些小心思。
宁蔚连忙打开手机,找到周时潋的微信。
她和他的聊天内容还停留在昨天周时潋问她放假的事。
宁蔚飞快地敲了一句话:【你别误会,我就是瞎说的。】
字打完,她却迟疑了。
这句话发出去好像也解决不了什么,倒是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宁蔚纠结了一分钟,最后想了一个妙计。
【暂时的。】
打下这三个字,她就发送了过去。
周时潋秒回:【?】
宁蔚一愣,他甩个问号是让她解释清楚吗?
她深吸一口气:【刚刚说负责的话,暂时的,毕竟还有几个月的合约在。】
松了一口气。
宁蔚忍不住想夸赞自己真是个小天才。
十几秒后,周时潋发了条语音过来,嗓音懒散,拖着欠揍的腔调:“哦?那剩下几个月,你打算把我吃干抹净再翻脸不认人了?”
“……”
为什么不管她怎么说,周时潋总有办法让她一次次认知到,在与人的社交方面,不要脸有多么的重要啊。
宁蔚索性当做没看到这条消息,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的事。
几分钟后,手机一震。
周时潋:【不敢想象我接下来的日子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20章 别不理我
经过昨晚她抛下会对周时潋负责的话后, 宁蔚第二天面对他都有些不自在,本来以为周时潋会趁机又嘴欠几句,说一些让她接不下来的话, 但没想到第二天他什么也没提。
仿若昨晚那些事都没发生一样。
既然周时潋都当做没发生,宁蔚也觉得自己没必要在意了。
大早上门铃响了。
宁蔚去开门,是外卖员来送早餐。
油条, 豆浆, 小笼包和鸡蛋。
都是她喜欢吃的。
周时潋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捂唇打了个哈欠, 朝自己房间走,丢下一句话:“你吃完早餐再叫我。”
他又去补眠了。
宁蔚吃完早饭后,看了下时间还早, 就特地再等了等才敲响周时潋的房门。
半分钟后, 房门咔哒一声打开。
周时潋睡眼惺忪站在门口,似乎睡得迷糊,忘了一会要出门上班。
难得见到他刚睡醒,竟是有几分人畜无害的模样, 宁蔚不由定住多看了几秒。
他眼睛雾蒙蒙的,懒洋洋地摸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
宁蔚飞快错开眼神, 提醒道:“那个, 时间不早了, 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
“喔。”周时潋还是有几分迷糊劲, 等转身后似乎才想起来一会要出门上班。
望着他懒散的背影, 就连后脑勺的头发都歪七扭八翘着, 恍惚间像是跟高中时期的周时潋重叠。
宁蔚莫名有点想笑-
到了工作室后, 宁蔚很快便将心思都投入到工作当中。
大约下午五点左右, 天空忽然落了倾盆大雨, 梁欣刚从外面回来,因为没有打伞衣服也淋湿了。
她拿毛巾边擦拭头发边吐槽:“这天气预报怎么回事,不是说今天不下雨吗?突然下这么大的雨,晚上下班我怎么回去啊?”
宋淑瑶问道:“你没在工作室备一把伞啊?”
梁欣摇头:“我可相信天气预报了,没说下雨我就没带伞。”
眼看这雨越下越大,其他两个没带伞的同事也跟着梁欣一起吐槽了起来,已经有人跟家里打了电话,方便的话过来接人。
雨声淅淅沥沥。
宁蔚心神不宁望着窗外,耳朵都嗡嗡嗡的作响,周围人说的话她一句都听不进去了。
外面大雨瓢泼,天空乌云密布,宁蔚怔怔出神,呢喃:“还好没打雷。”
只是下雨的话应该没事。
“宁宁。”
宋淑瑶探过头来问她:“你怎么了,是不是也没带伞啊?”
宁蔚慢一拍地回:“没……”
宋淑瑶知道她在淮安没有家人,别的同事都有爸爸妈妈或者其他亲人来接回家,只有宁蔚每回都是最孤独的,以往忽然下暴雨,她都是一个人待在工作室很晚很晚,等雨停了才能回家。
“对了,你可以让你男朋友来接你回去啊。”
宁蔚笑了笑:“算了,他很忙的,没关系还有一个小时下班呢,也许一会就停了。”
周时潋早上送她出门时特地说了,他今天公司有重要的事下班要很晚了,让她自己打车回家。
到六点左右,雨势不仅不见停,反而有加大的趋势。
恐怕带了伞也会被淋成落汤鸡,有人急着回家,顶着一把小伞就冲进了雨幕之中。
宋淑瑶是她爸爸开车来接的,她本来想顺便把宁蔚送回家,宁蔚看雨势太大了,开车本就不安全,没必要给别人增加负担,连忙就拒绝了。
最后工作室里就剩下宁蔚和唐逸还没走。
唐逸在休息室躺着玩手机,宁蔚特地找到他问:“小唐,你不回去了?”
唐逸哼了声:“晚点吧,这雨也太大了。”
宁蔚松了一口气:“那还好有你陪我,我也打算晚点再回去。”
唐逸笑了笑,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听对话应该是他妈妈打过来的,唐逸挂了电话,无奈道:“宁宁姐,真抱歉,我得走了,我妈工作的地方出了点问题,我得去接她。”
“好,没事,你赶紧去吧。”
目送唐逸撑着一把跟他身形比起来,算得上迷你的伞飞奔进雨幕中,宁蔚回到工作室打算等雨停。
闲着没事做,干脆又开了电脑开始设计婚礼的场景。
到了晚上,工作室格外的安静,除了噼啪的雨声再也什么都听不见。
宁蔚一旦投入工作中就无比的认真,好像什么都可以抛之脑后,就连手机的存在都忘了。
手机接连震了好几下,宁蔚还没察觉,一直沉浸在一个设计的矛盾中头疼。
直到一通电话铃声响起。
宁蔚接起了电话,是苏芹美打来的。
“喂,苏姐。”
苏芹美:“听小唐说你还没回去啊,是不是没伞?还是没打到车?”
今天雨太大了,车子肯定很难打的。
宁蔚嗯了声:“等晚点雨停了,我再打车吧。”
苏芹美:“也不知道这雨啥时候停,刚才苏煜跟我说他在这附近办事,我记得他是开车子出来的,你要是不方便,我打电话跟他说一声,让他送你一程好了。”
宁蔚不好意思道:“还是算了吧,他还有事忙,就不麻烦他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
苏芹美语气有些不好:“宁宁,你总是这样,每次都害怕麻烦别人,但你要知道人活在这世上,不可能总是孤独一人的,自己做不到的事偶尔也要向身旁的人伸手求助,主动求助这并不可耻。”
苏芹美很少这样严肃地跟她说话,宁蔚楞了下,抿了抿唇:“那个,苏姐……”
“你要是再说出拒绝我的话,以后别喊我姐了。”
“……”宁蔚叹了叹气,妥协道:“好吧,不过我自己找苏煜行吗,要看他有没有空,要是苏姐去找他,他就是没空也会赶过来的。”
苏芹美得意地笑:“那是当然,他还敢不听姐姐的话?”
宁蔚笑得不行,跟苏芹美说好后就挂了电话。
正好微信有几条未读消息,宁蔚并没有注意看,直接在联系人找了苏煜的名字。
那边很快接了电话。
“喂。”
宁蔚顿了会儿,问:“听苏姐说你在弥雾附近工作?”
苏煜嗯了声,又问:“你还没回去?”
宁蔚:“嗯,苏煜,那个,你要是方便的话,一会回去的时候能顺便来弥雾接……”
这句话还没说完,忽然一只手夺走她的电话。
宁蔚吓了一跳,慌张回过身。
周时潋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后,刘海的发梢都湿透了,神情冰冷。
他面无表情挂断了电话,把手机塞进自己的口袋。
宁蔚张了张唇,“你怎么来了。”
周时潋淡声问:“工作做完了?”
宁蔚讷讷地点头。
周时潋倾身过来,帮她把电脑都关了,随后伸手要拉她出去。
宁蔚一下没反应过来,被他拉了几步远了才诶了声:“等会,我的包。”
她挣脱周时潋的手去取包。
周时潋站在工作室外等她。
外面的雨仍旧很大,宁蔚提着包包过来,见他站在屋檐下,西装裤腿已经湿透,就连身上的黑色衬衫的背部都湿哒哒贴在身后,贴身后的衬衫勾勒出流畅的背部线条。
他左手握着一把伞,伞的顶端还在哗啦啦的流水。
宁蔚脚步放轻走到他身旁,低声问:“你怎么过来了?”
“没看微信?”他的声音似乎也融入进雨幕中,很轻很缥缈,听不出什么情绪。
宁蔚讶异,随后摸了下口袋才反应过来手机被周时潋捅走了。
但周时潋现在浑身冰冷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可怕,她忽然不敢找他要东西,想了想,慢慢挪到他另一边。
宁蔚瞟了眼他的西裤,要是没记错的话,刚才就是把她手机装到了那。
她紧抿着唇,“冒犯了。”
宁蔚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他的西裤口袋。
刚探入进去,隔着单薄的布料一下就触摸到周时潋的大腿肌肤,温温热热又紧绷,很有力量感。
宁蔚的脸一下烫得不行。
速战速决,她又往里探,很快就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打开手机一看,苏煜给她发了好几条微信问她怎么了。
宁蔚没空回复,又飞快地点开周时潋的消息。
大约五十分钟前,周时潋给她发了几条微信。
【在工作室等我四十分钟。】
【我没来之前别走了。】
【听到了吗?】
【?】
原来是周时潋打算过来接她。
宁蔚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我忙着工作就没看手机。”
不过她也老老实实在工作室了呀,也没有让周时潋白跑一趟吧?
但显然周时潋对她的回应并不满意。
他好像在生气。
刘海的雨水从发梢滴落,沿着脸部线条一路滑到了下颌。
宁蔚良心不安,从包里抽了张纸巾伸手想给他擦脸。
她凑过去擦着周时潋下巴的雨水,“别生气了,我是真的没看见,不过我有乖乖的在工作室呆着,没有让你白跑一趟,看在我这么乖的份上,你能不能别不理我啊。”
轻软的声音不同以往那般对谁都像是隔了几层的疏离,柔柔绵绵的,听起来有几分求和之意。
手腕忽然被周时潋一把握住。
宁蔚心头一颤,紧张地眨了眨眼。
他喉结滑动,嗓音低哑:“谁说我生气了?”
“啊?”宁蔚歪着头看他,问:“你没生气啊?”
周时潋哂笑:“不过我想即使我不来,你也有办法让人送你回去,不是吗。”
宁蔚皱了皱眉,反应过来他在说苏煜。
“你说苏煜啊,是苏姐说苏煜在这附近办事,让我问他有没有时间带我回去的。”
周时潋眼尾轻佻,并没有因为这句话情绪好转。
但也总算不像刚才冷着一张脸不打算理她了。
宁蔚抽了抽手腕,提醒他:“你能先松开我么?”
周时潋微怔,一把甩开她的手,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不悦。
宁蔚默了会儿,心想他应该不生气了吧?她把手中的湿纸扔进垃圾桶就跑了回来。
站在屋檐下等了几分钟,雨势比先前稍微小了点。
周时潋撑开伞,宁蔚正要钻进去,他忽然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往自己怀里拉,宁蔚心里怦怦跳,抬头看他。
他下颌紧绷,脸也臭的厉害。
“别把我车子弄湿了。”
原来是怕她被雨水打湿,等进车后还要弄湿他的车。
好吧。
不过……
宁蔚本想提醒他衣服裤子都湿透了进去后还不是一样要打湿,想了想还是算了。
今天的天气都没他的脾气善变。
而且他刚才冲进来抢走她手机那会,真的很怪。
这段时间的相处,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他们之间的社交礼仪多少还是有点分寸在,夺走她的手机又强制挂断,那根本不像是周时潋会做出来的事-
坐上车子后,宁蔚抽空给苏煜回了条消息。
【抱歉,刚刚有事不得不挂电话,有人顺路送我回家,就不麻烦你啦。】
苏煜很快回了:【我刚准备过来,不过有人接你回去我就放心了。】
宁蔚回了个可爱的猫猫表情包表示感谢。
回到家时,雨还没有停下。
周时潋先去洗了个澡,宁蔚抽空去给他煮了一晚热姜汤。
周时潋从浴室出来,就看到宁蔚正在厨房忙活,他走到冰箱旁取冰水,宁蔚看见他的动作,连忙端着一碗姜汤出来递给他:“别喝冰的了,你喝了这个再睡吧,不然会感冒的。”
周时潋皱了皱眉,拧开了矿泉水瓶盖。
“不必了,喝冰水就行。”
宁蔚鼓着脸:“不行,你淋了雨,平时喝冰水本来就不好了,淋雨再喝冰水你是想生病么?”
周时潋啧了声:“那又如何。”
宁蔚一噎,见他对自己身体这般不爱护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不打一处来。
她一把抢过周时潋手中的冰水,把姜汤递在他面前,一脸严肃道:“你快喝。”
周时潋静静盯着她,似笑非笑道:“怎么,你又打算开始管我了?”
宁蔚唇线紧抿,“没有,只是你是顺路来接我淋到了雨,我不想你生病。”说完又补了句:“免得还传染给我了。”
周时潋盯着她:“嗯?弄半天还是怕自己被传染。”
宁蔚窘迫,脸一热地点头:“你快喝了吧。”
沉默了好一阵,周时潋拧着眉接过那晚姜汤,犹如赴死似的一饮而尽。
宁蔚恍惚间以为,她煮的不是姜汤,而是一碗毒药。
一口气喝完,周时潋脸色也很难看,像是被难喝到说不出话。
宁蔚看他的脸都皱成了一团,不由觉得好笑,一下没忍住,还真笑出了声。
听到她笑声,周时潋的脸更臭了。
脸上写满了脏话。
……
隔日雨过天晴,宁蔚到了工作室就跟着苏芹美去了郊外的一所别墅。
今天又是一场户外婚礼。
这场婚礼极其的盛大,就连苏芹美都一大早到了现场负安排婚礼现场的事宜。
宁蔚记得这对婚礼的新人,新娘是苏姐的好闺蜜。
好闺蜜出嫁,苏芹美就格外的费心,各方面都想给自己的闺蜜举办一场再也没有遗憾的圆满婚礼。
宁蔚到别墅后就跟着苏芹美到处忙,等新娘化好妆后新人就先彩排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就等着宾客到了,婚礼再正式开始。
随着吉时的接近,别墅内的宾客也越来越多。
今天这场婚礼的伴郎伴娘各有六个人,宁蔚从来了为止就忙的不能歇脚。
苏芹美刚跟闺蜜合照完,见宁蔚忙的跟个陀螺似的,笑着拉住她:“好了,你也歇一会儿,新人这边也来了不少亲人帮忙,很多事你不必亲力亲为的。”
宁蔚笑了笑:“我可能是闲不住。”
苏芹美今天也是伴娘的身份,穿了一身很漂亮的伴娘服,她挽住宁蔚的手,特地找了个安静的地方问:“宁宁,我忙到现在才有空找你聊一聊。”
宁蔚:“怎么了?”
苏芹美:“昨天听苏煜说了,有人送你回去了是吗。”
“嗯。”
苏芹美认真盯着她,打趣道:“周时潋?”
宁蔚面露惊讶:“苏姐,你是听苏煜说的?”
苏芹美点头。
“前几天就听他说了,他问我你和周时潋的事我知不知道,我当时也惊呆了,本来想那天就在微信问了,想了想还是打算等你亲自跟我提起。”
苏芹美耸了耸肩,一脸受了伤的样子:“可惜啊,等了好多天也没等到你老实跟苏姐摊牌。”
宁蔚一脸歉意地道:“苏姐,不是我不想跟你提,只是……”
只是她跟周时潋的情况太特殊了,既然是一段一定会“分手”的感情,她也觉得没必要跟周边的人提起。
苏芹美勾唇笑了起来:“行了,我说这话不是指责你,苏姐呢心里的确有点难受,我心里一直以为你把我当做最好的姐姐呢,没想到谈恋爱了还瞒着我,真是大受打击。不过呢,看到你愿意迈出那一步开始谈恋爱,苏姐还是为你高兴的。”
宁蔚内疚地不行。
苏芹美终于问了一个她最好奇的问题。
“不过怎么会是周时潋?虽然我跟他不熟,但在我印象里,他这人非常的难相处,还难追得很,我认识的几个女孩子都试图追过他,没有一个能成功碰到他一根头发的。”
“这么难搞的人,你是怎么弄到手的啊?”
宁蔚叹了叹气:“说来话长,苏姐,总之目前我的确和他在一起了。”
见她像是藏了点秘密,苏芹美也不是那种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行吧,你自己开心就行。”
“不过就是可怜我们宁宁的那些追求者了,你脱单的事要是传了出去,还不知道多少人要伤心呢。”
“啊?”
瞧她一脸懵逼,苏芹美大笑不止。
正好新人的伴郎伴娘基本都到了,新娘过来喊苏芹美一起过去跟伴娘伴郎合个影。
宁蔚就跟着过去了。
“三、二、一、”
摄影师为新人和伴郎伴娘拍了很多美景照。
宁蔚站在一边,笑盈盈盯着眼前幸福热闹的场景,等眼神从那些伴娘的脸挪到伴郎的脸上时,笑意缓缓凝固。
站在新郎旁边的伴郎,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伴郎服,双腿又长又直,出众到在一众相同伴郎服装里仍旧让人一眼就看到。
……薛元拓。
怎么会是他?
宁蔚在认出他的那一刻连忙就背过了身。
身上的血液也犹如凝固了一般。
她再也不想看到的人,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因为意外见到薛元拓的事,宁蔚就连工作都心不在焉,婚礼开始后她都不像以前那样很有兴致地欣赏新人的幸福时刻。
宋淑瑶见她脸色不好,以为是累到了。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对新人身上时,她凑过来说:“宁宁,你去歇一会儿吧,这有我和苏姐看着就行了。”
宁蔚本想摇头,但一想到薛元拓就在距离她不远的位置,还是同意了。
宁蔚一直等到婚礼将近要散场的时候,才稍微露了下脸。
宾客众多,也没人会在乎一个工作人员,确定薛元拓已经离场之后,宁蔚才松了一口气。
她正在一旁整理道具,听到梁欣和宋淑瑶她们聊天。
“淑瑶你刚刚注意到了吗,今天有个伴郎好帅啊!又高又帅的,看起来是个冰山帅哥啊!简直是我见过最帅的素人了!”
宋淑瑶不喜欢冰山这款,闻言笑了声:“我承认,按照审美上来说,那个伴郎是帅的,不过瞧你这话说的,肯定没有见过更帅的,不然说不出这种话。”
梁欣一谈起帅哥的话题就来劲了。
“还有哪个比今天这个伴郎还帅的?”
宋淑瑶拉宁蔚过来,“你问宁宁啊,那个房地产大老板女儿的婚礼就是我和宁蔚去办的,那天我和宁宁就见到了个超级大帅逼!比今天这个冰山帅哥帅多了,最重要的是更有气质。”
宁蔚神思微乱,宋淑瑶晃她肩膀:“宁宁,你该不会忘了吧?就那天顺路送我们回去的那个先生!他叫啥来着?”
“作为两大帅哥都见过的女人,你来评评理,到底谁帅。”
宁蔚稍稍一怔,轻声低语:“他比较帅。”
“谁?”梁欣和宋淑瑶追问。
宁蔚抿唇笑了笑:“上回顺路送我们回家的那个先生,他比较帅。”
梁欣一脸错失一个亿的样子,“这么帅的么?太可惜了没有亲眼看到,怎么那天我没有去那场婚礼啊!”-
宁蔚跟着工作室的车回了市区,回了一趟工作室时已经晚上十点了,她另外打了车子回到锦上苑。
这个时间,周时潋应该早已经下班回家了才对。
等她回来时,屋内却空无一人。
宁蔚站在玄关处,拿出手机本想发条微信问周时潋什么时候回,正在敲字的时候,脑子忽然嗡地一声响。
实际上她和周时潋的“恋爱”不过只是签订的合约罢了,即使周时潋一晚上不回来也不关她的事,她不该多此一举。
这样打探他的行程,好像无形中把自己放到了他女朋友的位置一样。
这不是她应该做的事。
宁蔚换好拖鞋,就回房间浴室里洗了个澡,浑身的疲惫也在洗澡这一刻得到了点释放。
躺在香香软软的被窝里,她刚才还昏昏涨涨的脑袋,这会儿所有的记忆无比的清晰。
可能是今天见到了薛元拓的原因。
一些她不愿意回想起来的记忆,霎时间全部都涌了出来。
她忘不了,她写给周时潋的情书被薛元拓发现后,他是如何羞辱她痴心妄想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12号要发的内容,我放存稿箱里的啊,结果手滑点错提前发了……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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