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祺佑把东西放在余墅练习册旁边:“送东西的员工刚才衣服被酒弄脏了,我和朋友的房间就在隔壁,顺道送了。”
隔壁?
竟然真是来玩儿的。
看不出来啊。
余墅在心里默默想着,钟祺佑已经关门走了,方序看她又发呆,伸手在她面前又打了个响指。
余墅伸手给他拍开,皱着眉很是嫌弃:“就你这样的真有人喜欢吗?”
方序笑着:“我说了我是干净的你自己不信。”
余墅依旧嫌弃:“你嘴里有真话吗?”
“讲题的时候绝对真话。”他说。
余墅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方序把果盘和烤串移了过来:“吃点儿再讲?”
余墅:“吃了再讲,你打算讲到几点?”
方序:“我无所谓啊,楼上就是宾馆,一应俱全。”
余墅:“你想得美。”
方序低头勾勾唇,递了串牛肉给余墅:“吃点儿,凉了不好吃的,反正就几串,很快。”
余墅晚上烦数学题没来得及吃,就喝了半瓶啤酒,这会儿还真有点饿了,接过来吃着。
刚咽下去,方序凑过来低语:“不怕我给你下药?”
余墅拿着签子瞪他:“你是不是非得挨两下才舒服?”
方序笑起来:“开个玩笑嘛。”
“一点都不好笑。”余墅咬掉最后一口,开了罐可乐。
方序靠沙发上吃着,双腿敞开,右腿悄悄往余墅那边蹭。
余墅察觉到他的动作,把吃完的签子换了个方向,对准他的大腿举起来。
“哎哎哎!”方序连忙收了回去,“使不得使不得,这铁签子,真下去我腿就废了。”
“不想截肢就老实点。”余墅把签子扔回盘子里,拿了串继续吃。
方序果真老实一些,换了个姿势坐着,凑过来和她边吃边聊:“哎,说起烤串儿,刚那人谁你知道吗?”
余墅当然知道,但她想听听钟祺佑那样干净的人,从方序这张嘴里滚一遍,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顺便,听听他那个买手链要送的——妹妹。
余墅没说话,转头看他。
这就是想知道的意思了,余墅难得这么认真,方序一时有点得意,坐起来动了动肩膀,又歪了歪脖子,这才拿着串儿开始说:“他也是八中的,跟我们一级,上个月刚转到7班,看着人模狗样,结果你猜怎么着?”
余墅拿着串儿看他,无意识屏住了呼吸。
“结果……”方序认真看着她,越凑越近,就在余墅跟着紧张的时候,他忽然笑了出来,“结果他还真是人模狗样!”
余墅一巴掌呼他后脑勺:“你有病吧!”
方序摸着后脑勺,一边疼一边笑:“逗你玩会儿嘛,难得对我的话题这么感兴趣。”
“所以呢?难得感兴趣你还连个屁都说不出来。”余墅往旁边挪了挪。
方序又笑了笑,笑到一半回过味来:“不对啊,所以你不是对话题感兴趣,是对他感兴趣?”
他放下手认真起来:“你喜欢他啊?”
“你才喜欢他。”余墅没闲心再跟他扯,“把卷子拿了过来,你到底讲不讲,不讲我走了。”
方序又看了她一会儿,奇怪地皱着眉:“那你为什么……”
余墅收东西起身。
“哎哎哎,”方序连忙拉她,“行,我讲,马上讲。”
他把烤串又移开,翻出一张余墅还没来得及收的卷子,上面留了很多空:“这是你作业吧?带笔了吗?”
余墅拧着眉看他几秒,还是坐下,把笔和草稿纸放桌上,啪的一声。
方序闻声看她一眼,还生着气,说:“好了好了,我误会你了,跟你道歉,对不起,别生气了好吗?”
说到底两人也没多熟,余墅还想让他帮忙讲题,没继续甩脸子:“你讲吧,都不会。”
“都……”方序很是震惊地看她,只一眼,又闭嘴了,拿起草稿纸和笔开始认真讲。
.
来的时候是八点,余墅基础不好,好些知识还得延伸补充,一张卷子讲完,时间已经过了九点半,方序一直在讲,喝了不少水,中途上厕所时,余墅出去给他点了杯柠檬水。
路过钟祺佑房间的时候,里面灯还亮着。
打这么晚。
余墅没多想,预备开门进去时,钟祺佑刚好开门出来。
又是一段猝不及防的对视。
余墅正要像往常那样错开视线,钟祺佑忽然开了口:“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家吗?”
两人虽然见过很多次,他还来店里买过东西,但到底没有正式认识过,更没有私下说过什么话,其实也就是陌生人,他上来自我介绍也没有,突然就问这么句私人的问题,余墅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你不也没回?”
“我是男生。”
余墅更莫名其妙:“男的怎么了?”
“我是说——”
“余墅?”余墅顺着声音看过去,是方序上厕所回来了,她没再理钟祺佑,开门进去。
“哎你——”方序正奇怪余墅怎么又不理人了,过来看见钟祺佑这边门也开了,看他一眼,关上了门。
“你俩说什么了?”他坐回沙发问余墅。
余墅正在改卷子:“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我叫你你不理我。”
余墅写完最后一点,把卷子拿起来看了看:“讲完了,我该回去了。”
“喂,”方序一听这话耷拉了脸,“余墅你这就没意思了啊,利用完我就扔啊?你这跟穿上裤子就不认人有什么区别?”
“嘴巴放干净点儿,区别可大了。”余墅这么说着,但到底顾念着他刚才卖力讲题,没生气,自己收着书和卷子。
“余墅,”方序拿了本书不让她收,“我给你讲一晚上,你不打算给我点儿什么?”
敲门声响起:“你好,手打柠檬茶。”
余墅走过去开门,递到方序面前,微笑说着:“呐,你的报酬。”
方序急了:“谁要这个了?”
“你说了白给的,”余墅把他手上那本也拿了过来,“说话算话,方,队,长。”
方序不爽地别过脸。
余墅都要走了,回头看他,还生着气,还是走回去说了句:“这样吧,我欠你一顿饭,什么时候你有空了,随叫随到。”
请吃饭,还随叫随到,而且说这话的人是余墅。
方序知道这句话的含金量,当即回过头来:“真的?”
余墅微笑点头:“嗯。”
方序转过脸顶着腮压唇角。
余墅看得笑笑:“走了。”
“我送你。”方序跟上去。
“不用。”余墅关了门,“我打车。”
方序又把门打开:“干嘛?怕我赖你家不走?”
门刚开,钟祺佑那边的门也开了,但这回余墅先看到的是他朋友,然后才是他。
两个人的东西都拿好了,看样子也是要走了。
还挺巧。
“走吧,打车我也送你。”方序关上门说。
刚才的话题不是很愉快,余墅没多看他,但心思也没在方序上,没来得及拒绝,回过神来时,方序已经跟着她出了门了。
钟祺佑和他朋友就跟在她们身后。
“你家在哪儿?我手机上叫车。”方序边下楼梯边说。
很奇怪的心理,余墅竟然开口:“驰骋巷。”
“直接小区门口。”方序说。
“就驰骋巷。”余墅说。
方序抬头看她,余墅是认真的,他咽了咽:“好吧。”
楼下,超市门口,四个人分两组,隔着几米的距离站着。
余墅偷偷看过,他俩的样子也像是在等车。
但钟祺佑不是就住音河巷吗?那天晚上她都看见他拎水果上楼来着。
“车到了。”方序招手拦车,开了车门示意余墅进去。
余墅坐了进去,方序也要上的时候,余墅拦他:“你不用上了,我自己回去。”
“你也早点回去吧。”
“没事儿。”方序还是上了车,“都答应了的。”
他关上门:“师傅开车吧。”
余墅没说什么,想回头看,但克制住了。
两个地方离得不远,七八分钟就到了,车停在巷子口,下车的时候,余墅没看见有别的车停下。
“走吧,我送你,我保证不会赖着。”方序说。
今天相处下来,方序也不像是坏人,余墅没拒绝:“走吧。”
方序笑着跟上来:“余墅,我能问你个事儿吗?”
“有屁就放。”余墅依旧言简意赅。
方序又笑:“那我问了?”
余墅没说话,慢慢走着。
方序也跟在她旁边慢慢走着:“你觉得,我怎么样?”
余墅的步伐再慢了一些,转头看他,竟有些腼腆:“你认真的吗?”
方序:“当然。”
“我说你害羞,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
“那你那些传言?”
方序低头叹了口气:“半真半假。”
余墅挑了下眉,停步。
方序也停下:“余墅,我说过,我们是同类。”
余墅看着他,他也看着余墅。
同类。
方序看着她轻轻笑着,眼睛亮亮的,闪着点点温润的星光:“我以前确实干过一些不好的事,但我是干净的。”
“我很庆幸。”
庆幸。
余墅看着他,他再次笑起来:“所以,我想追你,给我个机会,可以吗?”
余墅的内心难得暖烘烘的,但她清楚,这不是爱,于是用他的话回他:“八中不让谈恋爱。”
“啧,”方序听出她又在开玩笑,皱眉咂了下嘴,“我认真呢。”
余墅笑着吸了口气,低头咽了咽:“我……不知道。”
“不知道?”她低着头,方序也低头去看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你当时都来赴约了,不会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吧?”
“我还真没有,”余墅抬起头,实话跟他说,“我跟你说过的,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个玩咖。”
“所以只是想跟我玩玩?”方序问。
余墅点头:“抱歉,我看错人了。”
方序看上去有些失望,但他还是说:“没关系,我说过,我们是同类,既然我有想要认真的一天,那么你也一定会有。”
“我会等你。”
余墅没忍住吸了口气,将要开口时,看到有两个人走了过来。
走近,并肩,又走远。
这已经是余墅今晚第四次这样盯着看一个人了,还是同一个,男人。
方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走远的钟祺佑,最后视线重新落回余墅身上。
喉结滚了滚,眼里的光淡了不少。
“我就住前面那个银饰店,马上到了,你回去吧。”
余墅忽然开口,方序回过神来,很正经的语气:“我说了要送到的。”
他难得正经,刚才还交过心,也算是朋友了,余墅没再拒绝,带着他回了银饰店:“好了,后面就是我洗漱睡觉的地方了,不太方便展示。”
方序点了点头,环视了一下银饰店,摸了下收银台前的皮质沙发:“这你家开的?还不错嘛,很有个性。”
“我还没见过那家银饰店装修成这样呢,像古着店。”
“我一个姐姐开的,”余墅说,“我和我家,断关系了。”
方序回头,抱歉的眼神:“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余墅笑笑,“时间不早了,我真要休息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有事发消息就行,我都会回的。”
时间确实不早了,而且,他一会儿还有事要做。
他朝余墅勾勾唇,又变回那副不着调的模样:“那我回去了,晚安,未来女朋友。”
余墅的笑还挂着,忽然一下垮了:“方序。”
方序朝她笑笑:“晚安!”
余墅叹了口气,没跟他计较。
看他往另一个方向走远了,才关上了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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