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墅对这些活动不是很感兴趣,但如果班上有项目缺人,还是可以去一下的。
艺术类节目轮不到她,体育比赛倒是有很多项目缺人,比如800长跑,比如1500长跑……
去年余墅就听了体育委员的话,生理期硬着头皮参加1500长跑,顶着大太阳跑下来直接中暑住院,这回1500还是缺人,但体委也不好意思再找余墅,到处磨蹭一圈,始终没人去。
余墅不是心软的人,住院确实也不好受,这次没遇上生理期也不会再去了,但看800也空着,还是主动报了。
谢芝就是怕她又中暑,专门提醒她这回说什么也不要去了,余墅嘴上答应得好好的,结果放学的时候一问,1500是没报,报了800,直接发脾气:“余墅!你这回要是再中暑我可不会去看你!”
余墅无奈挠了挠头:“我慢慢跑就是,也不是生理期,不会中暑的,本来就是去凑个人头。”
“你是去送人头吧!”谢芝还是不理她。
余墅不会哄人,沉默着帮她拎包。
快走到银饰店的时候,谢芝抢过她手里的包:“开门!”
余墅手上一空,叹了口气再次挠头,拿了钥匙出来开门。
饶芸已经出去半个月了,高考假的时候余墅问过她,说是又到新疆去了,估计下个月才会回来,让她照顾好自己,缺钱缺东西跟她说就是。
余墅没有收入,只能应下,银饰店只要她放学就一直开着,几天下来还是卖了几条,但有一半的收入都来自于钟祺佑买的那条星星手链。
按理说钟祺佑这种品相和成绩的人,在八中也算是风云人物,一举一动都该有人关注才对,但都过去这么久了,他那条手链具体送给了哪个妹妹,余墅始终无从得知。
“你晚上吃什么?”谢芝一进门就坐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抱着胳膊,一副傲娇大小姐的模样,火气还没消,说话也冲得很。
余墅早已习惯,把门锁在边上放好:“还不知道,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哼!我最喜欢什么你难道不知道?”谢芝依旧傲娇。
余墅无奈笑笑:“还是冒烤鸭?南街那家?”
“还要蛋糕!”谢芝补充。
余墅在手机上点着外卖:“行,还是红丝绒的对吧?”
谢芝:“哼!”
“要奶茶不?”
“不要,喝了晚上睡不着。”谢芝全程偏着头不看她。
余墅点好单,去旁边倒了两杯水,坐沙发上递给谢芝一杯:“别生气了,我都看好天气预报了,虽然有太阳,但两天都不是太热,这次一定不会中暑的。”
“而且,总要有人去不是?”
“那你们班那么多人怎么两次都是你?去年不知道也就算了,但今年为什么还要你去?去年你可是住了院的,班主任也不管吗?”
“好了好了,不会有事的,”余墅说,“一会儿你干什么吗?”
谢芝回过头来:“干嘛?”
余墅拿出自己的英语卷子:“给我讲讲呗。”
谢芝接过来看了眼,又是不及格:“说真的余墅,你要不报个班吧?老让我给你补,我也才一百一,讲不了多好。”
“你能给我讲到一百我就谢天谢地了。”余墅笑着。
谢芝表情却有些担心:“我认真的余墅,高考结束了,我们已经算是高三了。”
余墅和她对视几秒,明白她的意思,却不正经地混不吝起来:“讲不讲啊到底?”
谢芝叹了口气:“讲呗,能救多少是多少。”
外卖到的时候天已经黑全了,街道上星星点点的彩色灯珠亮起,微风顺着行道树下的空隙轻悠悠席卷整条小巷,行人的说笑声三三两两,吊带衫和人字拖随之出现,夏天的夜开始了。
谢芝帮着腾了桌子,两个人就在收银台后面儿坐着边吃边聊,时不时干一杯。
谢芝不喝酒,余墅最近喝得有点多,适当控制一下,两个人都喝的可乐。
“你跟方序到底怎么样了?”谢芝喝了口,“上次问你你说不行,隔几天问你你又说行了,现在又过了一星期,说说吧,还行不行?”
“就那样啊。”余墅吃着,“朋友吧算是。”
“挺不错一朋友。”
“他找你是为了交朋友吗?”谢芝看她,“我可听说这次他报了好几个项目,还准备了一个弹唱节目。”
余墅闻声看过去:“干嘛,别吓我。”
“这能吓到你?”谢芝笑。
“八中不让谈,他不会干什么的。”
“八中不让谈,表个白又不会有什么,他实名发表白墙找你,对你的那点儿心思早就公之于众了。”
谢芝凑过来看她:“你这到底什么反应?当时不是说要玩个大的吗?人家这都搭上台了,你到底玩不玩?”
余墅听到这里叹了口气:“玩个屁,人家是认真的。”
“你又来了,认真的不好吗?”谢芝奇怪,“怎么的人家一旦认真你就不要是吗?”
“你好。”
这句话刚说完,店里来了个人,余墅抬头看去,看清人脸的一瞬间,依旧感到意外。
上次一条手链899,竟然还能做回头客?
谢芝不会招呼人,上次见面看样子钟祺佑也不怕她了,余墅放下碗筷绕出收银台:“你好,要看点什么?”
钟祺佑和她对视一样,还是错开视线,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余墅认识,就是店里的包装。
“这个手链坏了,能修吗?”他把盒子递给余墅。
“坏了?”余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饶芸的东西是卖得贵,但贵也有贵的道理,按理说不会那么容易坏,她接过来看了眼,还真是,而且直接断开了。
“抱歉,我不会修,要不我给你换一条?应该还有存货。”
余墅说着就要去拿,钟祺佑开口阻止:“不用了,我就想要这条,修不了就算了吧。”
余墅的动作顿住,这是……被妹妹戴过了所以意义特殊吗?
“哦,那……要不我退你点钱?”看他这样珍视,她赶紧把东西还给他,“你这刚买没几天,至少能退一半。”
钟祺佑接过手链盒子,低头看了看:“能用别的东西抵吗?”
余墅在这儿干了两年,确实也遇到过提这种要求的客人,饶芸也说可以,只要价格不要和退款数目差太多就行。
“可以啊,还是需要手链吗?”余墅问他。
钟祺佑抬眼看她,好几秒,才开口:“别的也行。”
余墅以为他又要干嘛,心都提起来了,听见这么句,放松了些:“那你看看吧,手链项链耳环手镯什么的都有。”
“你一般喜欢什么?”
他忽然这么冒了句,余墅几乎以为自己听错,几乎瞬间就转头看向他。
谢芝找余墅吃饭时不止一次遇到过有客人来,虽然这次来的是钟祺佑,但余墅说了不喜欢这款,她也就没放在心上,原本都不关心的,忽然听到这一句,电视都不看了,按了暂停,捧着碗躲收银台后面一边吃一边竖着耳朵听。
钟祺佑对上余墅的视线,脸不红心不跳,眼神也不回避:“我不知道选什么合适,想请你帮忙挑挑。”
这个理由虽然老土,但还算说得过去,而且余墅觉得钟祺佑也不像是会喜欢她这种混子的人,没多想,只当是他学疯了不知道外面已经不流行这种借口了,给他指了指左手边的耳钉:“这边的几款耳钉都还不错,上个月新进的,款式新颖独特,价格也合适,请问对方平时风格怎么样?是酷一点的,还是温婉一点的。”
“酷一点。”
余墅有些意外地转头看他一眼。
看不出来啊,竟然喜欢这种的。
那岂不是他自己也并非表面看着这么乖?
她很轻地勾了下唇,给他推荐了几款适合酷女孩儿的耳钉,钟祺佑挨个看下来,指着其中一个鱼尾耳钉问:“这个,有情侣款吗?”
“情侣款?”余墅扫了眼他的耳垂,没有耳洞,“这副是异形耳钉,两边不一样的,如果要弄成情侣款也不是不行,但……”
“我们店只有耳钉,没有耳夹。”
“就耳钉就好。”钟祺佑说。
余墅没懂他意思。
“不是可以无痛穿耳?”他看向余墅,“麻烦你帮我穿一个吧。”
“我去……”谢芝在旁边看着,没忍住小声嘀咕了句。
余墅回头看了眼,谢芝都有反应,那就说明自己没听错,她咽了咽,问钟祺佑:“可以是可以,但说的是无痛,其实还是会痛的。”
“而且,我们这儿是手穿。”
钟祺佑点了下头:“都可以。”
他的眼神不像是开玩笑的,余墅也不再多说,店里就她和谢芝两个人,谢芝不会,只能她穿,好在之前穿过几次,也不算手生。
“那你选一下要哪个吧,我直接用耳钉穿,穿好了一周之内都不能摘哦。”她最后确认一下。
“嗯。”钟祺佑答应一声,接着问,“如果是你,更喜欢这两个里的哪一只?”
“我……”余墅有些为难,“要不你给她打个视频?虽然我也是女生,但人与人的审美还是有差别的。”
钟祺佑看着她,好看的眸子澄澈平静,两秒,他拿起其中一个小一点的鱼尾,递给余墅:“那就用这个穿吧。”
余墅刚才拒绝了他,他也没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打电话问,而是自己决定了一个,余墅这才想到他大概是想偷偷准备礼物想给惊喜来着,心里有些自作多情的小尴尬,但总的来说,人家给小情人选东西,她掺和进去算什么,就算她现在是店员,那首先也是余墅,余墅绝不干这事。
现在钟祺佑自己选好就是最好的结果,余墅把耳钉接过来:“你在这儿坐一下,我去拿东西。”
说是拿东西,其实也就是拿剪子把耳钉末端剪成一个尖,酒精喷一下消毒,然后把耳钉酒精和纸巾一起拿过来,钟祺佑坐在橱窗前的独凳上等她。
“两边都要穿吗?”余墅剪另一个耳钉,“穿常规的单孔是吗?”
钟祺佑抬头看她一眼,余墅察觉他似乎在看自己的耳洞,以为他不懂什么是单孔,刚要解释,听见他说:“嗯。”
“好。”余墅准备完毕,拿着酒精和棉签走到钟祺佑右边,像以前给别人穿耳洞那样,消毒,擦拭,然后,指尖摸到耳垂。
接触到他的一瞬间,余墅感觉他下颌线好像绷直了些。
“不用紧张,”她和他说话,“放松一些,可以想一想别的,比如,晚上吃的什么。”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迅速穿好了一个,戴好耳堵后去另一边:“痛吗?”
钟祺佑抬头看她一眼,抿着唇摇了摇头。
余墅看他这样勾了勾唇,还以为多拽,还不是她一开始见到的那样。
好学生。
穿好了第一个,第二个也就更快,余墅依旧像刚才那样和他说话转移注意,但他大概还是有些紧张,耳垂都有点发烫。
“好了,回去注意不要侧睡,一周之内不要取下来,尽量不要碰水,如果有发炎红肿情况就喷点酒精涂点红霉素什么的,当然也可以来店里找我。”大家都是八中的,余墅也就不瞒着,“除了上学时间,我一般都会在,偶尔出去了不在,晚上也一定会回来的。”
“你是,住在这里吗?”钟祺佑问了句。
余墅这才察觉到自己刚才似乎暴露了,但也没关系:“对。”
“一个人?”他又问。
余墅听笑了:“对啊,不然呢?”
钟祺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点冒犯:“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余墅不关心他什么意思,反正也就是个见过几次面说过几次话的陌生人,把穿耳洞用的工具收起来,走过来帮他包剩下的那副耳钉:“你还要再买一副吗?这样以后可以换着戴,店里的都是纯银的,不会过敏。”
“我要换的时候再来,”他说,“你会一直在这里对吗?”
余墅去收银台:“对,不出意外的话,高考前我都在。”
谢芝从她靠近到走进去一直看她,脸上还带着怪异的笑,余墅奇怪地看回去,钟祺佑在,她没问,先扫码出单:“两副耳钉一共198,手链断了算半价,我再退你200。”
“不用了,”钟祺佑说,“存着吧,我还会再来的。”
余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但人都这么说了,她也没有拒绝的道理:“行,那给你存着,下次有需要再来。”
她把耳钉装好袋递给他:“慢走。”
钟祺佑接过:“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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