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刚说出口，他就被余墅拍了下脑袋：“说什么呢你，这芸姐的店。”
“在营业，”她刚要放下杯子起身招待，忽然想起上次吓到钟祺佑的事，看着廖辰抬了下下巴，“你去。”
“我还有话……”廖辰话还没说完，又被余墅瞪了一下，服气地点了点，“去就去，回来再跟你说。”
余墅抬手给了他一下。
廖辰撇了撇嘴，先去招待钟祺佑，但他心思不在这上面，心情也不好，满嘴敷衍还语气火爆，活像个收保护费的痞子：“看哪样？”
余墅顺手扔了个玩偶过去。
廖辰摸了摸被砸的后脑勺，端正了一下态度：“请问需要点什么？”
钟祺佑往右边的橱窗看了看：“手链。”
“手链。”廖辰这两年总被余墅往外推，不让见面也不让进门的，对店内陈设还不太熟悉，左右看了看，“这边。”
他带着钟祺佑走过去，学着老妈卖衣服的架势问着：“是买给自己还是送人？”
钟祺佑：“送人。”
“哦，女朋友吧？”廖辰笑着。
余墅隔着距离玩味地看着，漫不经心地喝着。
但钟祺佑说：“不是。”
“送给，一个妹妹。”
“哦~”廖辰又笑起来，“妹妹啊，那行。”
他带着他往里面走了些：“这边，这边都是送妹妹的，比较新颖又特别的款式，价格也合适，而且我们店里可都是纯手工打造的哦。”
……
廖辰推销还挺有一套，余墅听了一小段，担心自己在钟祺佑放不开，往后仓走了。
大概十来分钟，廖辰在外面叫她：“余墅，这个怎么收钱啊？我不会啊你没教过我。”
余墅掀开门帘出去，钟祺佑站在收银台前拿着手机等待扫码，又是一个对视。
“余墅，”廖辰拿着东西叫她，“是扫这个吗？”
余墅错开视线走过去，接过他手上的东西，是条星星手链，前年的陈货了，好看是好看，就是价格有点贵，一直卖不出去。
保险起见，余墅确认一遍：“这条八百九十九，确定吗？”
她看向他的眼睛，钟祺佑大概是没想到会突然对视，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然后迅速错开：“嗯。”
本是无意的举动，余墅没想吓唬他，但似乎还是吓到了，她咽了咽，扫了码包装好，没再看他：“扫前面这个就行。”
“嗯。”钟祺佑扫码。
“慢走，欢迎下次光临。”余墅把东西递给他，留了提手的位置，避免碰到他。
廖辰一直研究余墅刚才扫码收银的步骤，这会儿才醒过神来，笑着招呼：“欢迎下次光临啊！”
钟祺佑点头接过，转身离开。
廖辰又凑过来问余墅：“余墅，你刚才扫码按的哪个键我没看清。”
余墅给他指了一下：“这个。”
“哦哦。”
没再和他多说，余墅离开收银台，去前面整理了一下橱窗：“你什么时候走，我要休息了。”
廖辰抬起头来：“这才九点你就要休息？”
他想到什么，一脸警惕地走过去在余墅身上闻着，被余墅一巴掌拍开：“干嘛？”
“你也没喝酒啊，那傻逼给你下药了是不是？”
余墅无语地扯了扯嘴角：“你去医院开点药吧。”
“真给你下药了？”廖辰没听出来，拉着余墅就要摸她额头，“哪里不舒服？走，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廖辰，”余墅服了，挣开他的手，“我真没事，就是想休息，而且你这么晚还待在我这儿不回去，一会儿你妈找上来我又得摊上事儿。”
廖辰听着，脸上表情变了变：“余墅，对不起。”
“没事儿，”余墅也叹了口气，“但是廖辰，我说真的，你如果真的还想和我做朋友，高考前，还是离我远点吧。”
“扰乱你人生轨迹的罪名太沉重，我承担不起。”
.
平静的后半周，痛苦的求学史，周六晚上，余墅正喝着啤酒对着试卷发愁，收到方序的邀约。
方序：【有时间吗？来玩会儿？】
方序：【定位——曾经台球厅】
余墅没听说过这个地方，点进去看了眼，竟然就在音河巷附近。
音河巷。
不过短短一周的时间，有些画面竟遥远得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
余墅：【就我们俩？】
方序：【你还想要谁？我给你叫出来。】
余墅：【我要谁你都叫得出来？】
方序：【试试呗。】
余墅冷笑一下：【出来玩什么？只是打球？】
方序：【墅姐还想干什么都行。】
余墅看了眼卷子：【听说你成绩不错？】
方序：【怎么？想去酒店辅导作业？】
余墅：【数学怎么样？】
方序发了句语音，笑着说的：“行，想问什么都带过来吧，包教会。”
余墅：【什么价？】
方序依旧语音，玩笑说着：“不收钱。”
余墅：【想要别的？】
方序：“嗯哼。”
余墅：【那算了。】
方序又笑：“别这么小气嘛，我又不要多过分的东西。”
方序：“就……欠我一次。”
余墅：【互删。】
方序：“别别别，我白给行了吧？”
余墅：【不去酒店，就在台球厅，找个安静的包间，太吵的我立马走。】
方序：“行~”
.
十分钟后，余墅打车到音河巷，方序说在转角的连锁超市等她，余墅这才发现原来超市三楼有个台球厅。
“来了？”方序看她过来，伸手接她的包，“还挺沉，带多少书啊？”
余墅一来就闻到了烟味：“你抽烟了？”
方序低头闻了闻自己，笑笑：“我不抽，台球厅里熏的。”
“放屁。”余墅言简意赅。
“有这么明显吗？”方序又笑起来，“等会儿，我进去买个口香糖。”
余墅皱着眉站着没说话，方序转身进超市，口香糖就在收银台边上，他拿了两盒，付款的时候想起什么，又往里面去了。
余墅不知道他搞什么鬼，抱着胳膊不耐烦等着。
正无聊着，瞥见有人出来了，以为是方序，转头一看，竟又是钟祺佑，和另一个年纪差不多的男生，应该是他朋友。
钟祺佑显然也看见了她，拿着瓶水在门口愣了一下，他朋友都走出来了，看他愣住，伸手拍他：“干嘛呢你？走不走？”
那人刚要顺着钟祺佑的视线看过来，余墅都还没躲，钟祺佑忽然把他拉走了：“走吧。”
“刚才叫你走你不走，现在着什么急？”朋友吐槽着。
之后再说什么余墅没听，总归也和她没关系，连面都不想让他朋友见，怕他朋友也吓着？
余墅扯了扯嘴角。
“看什么呢？”
一个响指在她眼前响起，余墅不爽地皱眉看过去，果然是方序。
“买完了吗？”她问。
方序晃了晃手里的瓶子。
“漱口水？”余墅看他，“还算懂礼貌。”
“必须的，万一你一会儿想亲我呢？”
余墅一巴掌用力拍在他后背，啪的一声，吸引还没走远的两人视线。
余墅懒得管，迈步从旁边上楼，方序摸着背笑着跟上去：“等我一下呗，你知道在哪个房吗？”
.
余墅还没来过这个台球厅，看装修像是近一两年开的，不过看着还算正规，不像前几年时常去的那几个那样烟雾缭绕脏话满天，除了各种精神皮衣彩毛就是四五十岁的油腻老光棍。
方序应该是这里的常客，进门和老板打招呼时很是娴熟自然，过去看了看菜单：“加个果盘和烤串，再来扎啤酒。”
“我说了，不喝酒。”余墅提醒他。
“才怪，刚跟我说话都一股啤酒味儿。”
余墅被拆穿，往旁边看了眼：“反正不喝。”
方序笑笑：“行，那可乐总要吧？”
余墅简单嗯了一声。
方序回过头接着说：“那换成可乐，一会儿送过来，我得去给妹妹辅导功课了。”
妹妹两个字他说得格外大声，还故意拉长语调，余墅回头瞪他一眼：“你有事儿吗？”
方序走过来：“我都白给你辅导了，叫声妹妹都不行啊？”
“你要不愿意没人逼你。”
方序笑着：“好好好，墅姐，给姐姐辅导功课。”
“欢迎光临！”右边传来老板打招呼的声音，余墅下意识回头看了眼，然后这一回头差点没能再回来。
钟祺佑？
余墅对他这种好学生出现在这里感到很是惊讶，眼睛都瞪大了，方序难得看见余墅这样，笑着低头凑过来，在她耳边轻轻吹了一下，余墅耳朵很敏感，又没有防备，被他吹一激灵。
“哎哟哎哟，吓着了。”
方序伸手要抱，被余墅一巴掌推开：“你给我小心点。”
方序仍是笑着，但到底老实了一些：“哦。”
“帅哥？帅哥要包间是吗？”
又是老板的声音，听着像是钟祺佑走神没听见，余墅刚才有点丢人，没再管他，按照刚才老板报的房间号走了过去。
方序拿着包跟在后面，进门前拿着漱口水去了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换了件衣服，身上味道也干净很多，闻着还有点儿淡淡的柑橘香。
“你在这儿安家了？应有尽有啊。”余墅坐沙发上讽刺他。
方序笑着关门：“你跟谁都这么说话吗？”
“我只跟坏人这么说话。”
方序笑着在她旁边坐下，把包还给她：“我又坏了。”
“你不坏吗？”余墅接过包，往旁边坐了点儿。
“再远一会儿该听不见我讲课了。”
余墅没管他，打开书包拿试卷和练习册。
“全是数学啊？”方序看了眼，“物理化学什么你不学学？我可是听说你成绩每次都垫底。”
余墅：“你到底打听了我多少事？”
方序挑了下眉：“未来女朋友的事，当然越多越好啊。”
“你不会好好说话是吗？”余墅皱眉。
“你都说我坏了。”方序耸了耸肩。
余墅瞪他几秒，门口传来敲门声：“你好，果盘烤串。”
方序勾着唇看着余墅挑眉：“进来吧。”
余墅转头不再看他。
开门声，然后是一个男生的声音：“请问放哪儿？”
这声音余墅越听越耳熟，回头一看，正好和那人对上视线。
怎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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