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饶芸发了个消息，说自己今晚睡后仓，开了门进去。
认识饶芸后余墅常常睡后仓，饶芸提过让她过去和她一起住，但余墅说自己偶尔也要回家，饶芸也就作罢，这会儿只当和平常一样，没当回事，让她睡觉时关好门就没再问什么。
到卫生间简单洗漱一下，余墅换了身衣服躺床上睡觉。
早上七点闹钟准时响起，余墅洗漱一下起来开门，去旁边便利店买了个饭团吃，回去看店，有人招呼，没人就打打游戏做做作业。
谢芝今天没发消息说要来找她，估计是和秦飞和好了，余墅吃完饭团，拿了张历史卷子出来做，这会儿高二下，做的卷子都是综合的了，一本书根本不够，余墅有的题在网上搜，有的则直接拍照搜。
一整张卷子，也就会做一半，但这一半里又有一半都是错的。
九点半的时候赵前过来，余墅正开了瓶可乐看着卷子思考人生。
“余墅，”赵前拎了水果和牛肉干过来，看余墅坐柜台前发呆，凑过去看，“你干嘛呢？”
余墅成绩一向如此，没什么好遮掩的，赵前文化成绩也差不多，但他是体育生，余墅是纯文化，不由得皱起眉。
“干嘛呢？”余墅问他，“大早上找我叹气来了？”
“不是，”余墅不想他提这些，赵前也就不说，他换了表情笑起来，把买来的草莓西瓜和冷吃牛肉拎起来，“你看！我刚买的。”
“买这么多好吃的？”余墅也笑起来，起身接过来帮着放着，“一会儿中午叫个外卖，咱俩一块儿吃。”
“好啊。”赵前笑着。
饶芸这个店开关门时间不定，没攒下什么顾客，生意差到不行，一整个上午余墅都没招呼过什么客人，和赵前打着游戏聊着天，玩累了就一起做做卷子，然后两个人都错一大堆。
中午等外卖的时候余墅刚点了匹配，余光瞥见有人进来，手上还拿着什么东西，以为是送外卖的到了，头也没抬：“外卖放柜台就好了，谢谢。”
一旁的赵前却碰了碰她的手臂：“墅姐，不是外卖，是廖辰哥。”
余墅一惊，抬头一看，果然是廖辰没错，手上还拎了两份饭，赶紧点了取消匹配：“你怎么来了？”
廖辰拎着两份饭站在门口，看了看余墅，又看了看一旁的赵前。
赵前起身和他打招呼：“廖辰哥。”
明明赵前在和他打招呼，廖辰还是没忍住看向余墅，咬紧了牙，攥紧了手，却半点不敢表现出来：“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下午，”赵前解释说，“我姐下周二结婚，我请假回来的。”
廖辰应声点头，眼神却始终紧紧盯着余墅，余墅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本来也没什么，搞得跟抓奸一样，她清了清嗓，从柜台后出来：“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廖辰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她。
廖辰这人平时挺会来事的，这样说话纯纯就是故意找茬，只是余墅毕竟做过他的老大，虽然现在金盆洗手了，但一起搞非主流杀马特的情谊还在，前自家小弟任性点儿，她这个当老大的总不好真跟他计较，没跟他呛声，走过去接他手上的东西：“能来，怎么不能来。”
“都亲自送饭来了，还有不接的道理。”
余墅向他服软，还伸手去接他手上拎的饭，临到头了，廖辰却又舍不得让她拎了：“我拿进去就好。”
自己拿了进去放桌上，一边拆一边说：“我带了冒菜，但我不知道赵前在，只买了两份米饭，要不再去外面打包一份？”
“不用，”余墅说，“刚点了有，加起来一共四份饭，都多了。”
气氛缓和一些，赵前也笑着跟着应和：“是啊是啊，不用买了，我来的时候还带了水果和冷吃牛肉，一会儿一起吃，正好咱们仨好久没聚了。”
廖辰没接话，简单嗯了一声。
他背对着两人拆冒菜，也看不见表情，余墅随便转了转头叹气，正好对上赵前同样无助的眼神，在他肩上拍了拍以示安慰，结果刚搭上，廖辰又忽然转了过来：“这儿有喝的吗？”
场面再度凝固。
但廖辰这次谁也没看，咬紧了后槽牙再次转了回去。
余墅清了清嗓，把手收了回来：“有啊，有可乐也有啤酒，喝什么？”
“都可以。”
“啤酒吧。”
二人异口异声，余墅咽了咽：“那喝可乐吧，我一会儿还得看店，就不喝酒了。”
赵前笑着应了声好。
廖辰低着头拆冒菜没说话。
余墅转身去拿可乐，抬手摸了把额头。
柜台比较小，只够两个人坐着吃饭，余墅去后仓把自己平时放东西的那张桌子搬了出来，廖辰和赵前要过来帮忙，余墅随手给了先过来的廖辰，然后和赵前一起把菜和水果放上去。
廖辰放好桌子，回头看见余墅又在和赵前说话，拳头越攥越紧，指节都被压得泛白。
余墅有察觉，但她也没办法，话她早就已经和廖辰说清楚了，而且她和赵前确实也没什么，他俩都是她的朋友，她总不能因为廖辰连话都不能和赵前说了吧？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哄他，三两下把东西放过去了就开吃。
廖辰全程看着她，见她竟真的不再哄自己，轻蹙着眉咽了咽，长睫也跟着颤动。
是，是他越界了，是他无理取闹。
三个人坐一张小方桌，余墅坐中间，左边廖辰右边赵前，吃饭前闹那出给余墅弄得不大高兴，两个人都是十七八岁的人了，也不是小孩儿，她是他们老大，但不是他们爹妈，没义务无限度包容，懒得再帮他们打圆场，没人说话就没人说话，关系不好就关系不好，她懒得管。
大概是察觉余墅的情绪，廖辰收敛了很多，吃了几口，主动和赵前搭话：“你刚说你姐下周结婚？”
廖辰这话题开得突然，赵前喝汽水时呛了一下：“对。”
“就在中心广场那个酒店，”赵前说，“还让我伴郎呢。”
廖辰笑笑：“行啊，还没成年先当上伴郎了。”
这还是廖辰今天第一次给好脸色，赵前也跟着笑笑：“辰哥最近怎么样？好久没联系了。”
“还是老样子，二中课业忙得很，出了上课考试也没什么别的项目，”廖辰举起可乐和他碰了碰杯，余墅没动，易拉罐都没拿起来，甚至看都没看他，恍若未闻地吃着，廖辰抿了抿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可乐，接着说，“就前段时间出去参加物理竞赛，拿了个三等奖。”
“是吗？”赵前挺高兴，“恭喜辰哥！”
廖辰朝他勾勾唇，喝可乐的时候余光朝余墅这边扫了一下，余墅依旧没理他，唇角又平了下去。
“轩哥怎么样？我还说晚上约你们一起吃饭来着，但我换了手机号之后再加他微信就没加上了。”赵前又搭话。
“姜轩没在棉与，上的职高，读了一年又退学了，说是去海城那边找他妈去了，手机号也没再用了，临走前找我和余墅吃了顿饭，”廖辰再次看了眼余墅，“之后和我们也没了联系。”
“也是，他家里人一向不喜欢我们。”赵前随口嘀咕一句，廖辰却听得浑身一僵，又一次看向余墅，余墅被他看得受不了了，直接看了回去。
廖辰又移开视线。
赵前看着两人的反应，后知后觉说错话，但这时候道歉似乎更奇怪。
刚才两人聊天余墅一直在吃，这会儿也差不多了，拿了几个草莓回了柜台玩手机。
二人双双看过去，廖辰问她：“你就吃好了？才吃那么点儿。”
赵前也问：“是啊余墅，还剩这么多呢。”
余墅？
廖辰这才发现赵前这次回来对余墅的称呼变了，回过头来和他对视一眼，赵前刚开始还没懂，下意识就问了句：“怎么了？”
“怎么不叫墅姐了？”他问。
“我……”
“余墅！”话还没说完，一道急促的声音从铺子外面传了进来，然后是火急火燎赶过来，头发都跑乱了的谢芝。
余墅以为她出什么事了，当即就站起来赶了过去：“怎么了？”
与此同时谢芝抓着她的双臂问她：“你怎么样？”
她拉着余墅上下左右看了看：“没受伤吧？”
“受伤？我？”余墅不明所以，“你搞错了吧？我什么事儿都没有啊。”
“放屁！”谢芝气都没喘匀就开始骂余墅，“你都被家里赶出来了还说自己没事，如果不是我妈买菜回来听说这事儿，你打算瞒我多久？”
“什么？余墅被家里赶出来了？”
廖辰和赵前同时站了起来，赵前还好，只是意外，廖辰直接左右看了看，拿上角落的扫把就甩着胳膊要出去，被余墅一把拉住：“你干什么去？”
“我他妈揍人去我干什么去！”廖辰早就看余墅家里人不顺眼了，要不是余墅拦着，他早揍那对狗男女和他们的狗儿子八百回了，这回一听她们竟然还敢鸠占鹊巢吧余墅赶出来，彻底被气昏了头，余墅说话也不好使，“放开老子！”
“再给我骂一句脏话试试？”余墅抓着他手臂，拧着眉警告。
廖辰不敢再骂，但依旧不懂：“你到底为什么不让我打他们，他们都这么对你了，根本没把你当家里人！”
“我已经打过了，用不着你去。”余墅知道他也是关心自己，放下指着他的手，又拉了他的手腕一下，缓和了些语气，“回去。”
“余墅！”廖辰还是不服气。
“我说让你回去！”余墅忽然来了脾气，拉着廖辰的手狠狠往后一甩，直接给他拉了一个趔趄，她已经好些年没发这么大火了，还是这么突然的情况，三个人都是一惊，刚才还火冒三丈的廖辰瞬间熄了火，拿着把扫把低头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余墅低头闭眼缓了缓，好几秒，她朝廖辰走过去，廖辰以为余墅要打他，两只手攥紧了扫把紧闭着眼睛等死，结果下一秒却感觉到有一道力气在抽自己手上的扫把，然后就是余墅从上而下直冲脑门的巴掌：“放手。”
不重也不轻，留情不调情，懵逼不伤脑。
“哦哦。”廖辰睁开眼，赶紧把扫把递给余墅。
余墅瞪他一眼，收了过来：“滚。”
廖辰没滚：“那你接下来住哪儿？”
他跟着余墅放扫把：“要不你跟我回家住吧？”
赵前听这话刚要开口，听见余墅拒绝：“不用。”
“那你住哪儿？”廖辰往后仓看了看，“你不会打算一直住这儿吧？”
“是又怎样？”余墅放好扫把，转过身来推他一把，“滚回去，少看老子房间。”
廖辰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冒犯：“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
“没意思也滚！”余墅不耐烦地看他一眼。
廖辰和她对上视线，明明挨了骂，却莫名其妙勾了勾唇。
胸口……还有余墅掌心的温度。
谢芝刚才的话还没问完，看余墅过来，又拉着她问，住的地方都好说，她就怕她受欺负：“所以昨晚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是啊余墅，昨天我送你回家的时候不还好好的？”赵前也担心地问。
“你送她回家？”谢芝和廖辰异口同声。
谢芝大概猜到原因了，没再追问，只是拉着余墅的手叹气，廖辰却依旧抓着不放：“你昨天一直和余墅在一起？”
赵前：“我……我昨天下午放学的时候找余墅吃饭，吃完饭当然要送她回家啊。”
“你知不知道——”
“廖辰。”余墅打断他的话。
廖辰看了眼余墅，不服气地转过头去。
“你什么脸色？不服气就给我滚。”
廖辰不说话也不滚，但偏头生气的幅度小了些。
赵前不懂晚上送女生回家这个行为有什么问题，如果廖辰不高兴是因为察觉到他也是情敌，那谢芝这个反应又怎么回事？
“余墅，到底怎么了？我昨晚送你……是哪里不对吗？”他很是自责地问。
谢芝刚要帮余墅说，被她拦住：“没怎么，本来也是迟早要爆发的，不关你的事，没有你，也会是别人。”
“她只是想把我赶出来而已。”
“对不起……”赵前道歉。
“说了不关你的事，不用道歉。”余墅说，她和谢芝对视一眼，“要不你俩先回去吧，我和谢芝还有话要说。”
“可是你……”
赵前还有些舍不得，廖辰突然从后面走了过来，拉着他就往外走：“余墅让我们走。”
廖辰都这么说了，谢芝也在，赵前还是听话：“那好吧，我明天再来找——”
话没说完，人已经被廖辰带了出去。
谢芝拉着余墅又上下左右到处看了看，然后一下子抱住她：“你吓死我了……”
余墅抱着她拍了拍：“好了好了，真的没事。”
“那你把昨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告诉我。”
余墅叹了口气：“好，全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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