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芝，”余墅被她逗笑了，拉着她坐下来，“你听完嘛，她说完那句我就直接打她了，打得她直接倒地上，还旋转了一圈才摔下去的那种。”
“我还吓唬她她嫁了我爸那种自私鬼，我杀了她都不会有事呢。”
“说什么胡话呢。”谢芝拦她，“不要为了那种人搭上自己的前程。”
“你刚不也要去打死她？”余墅笑着，“而且，我哪还有什么前程。”
“你前程远大得很！”谢芝说，“你要真想考大学，我去找我妈要钱，给你报最好的培训班，等你学出来了再还钱给我就是。”
“不用，”余墅说，“就我这底子，交多少钱，最多也就是大专，没必要。”
“那也不一定非要上好大学才有前程啊，只要不违法乱纪，就是前程远大。”
谢芝难得说这些话，余墅也难得正经，看着她笑笑：“知道了。”
“真的？”
“真的。”余墅点头。
一秒，两秒。
谢芝唰的一下向后往余墅床上躺下：“那行，去给我拿瓶饮料，着急赶过来累死我了。”
余墅：“……”
下午谢芝一直在店里和余墅一起待着，中途回了趟家把平板拿过来看电视，晚上两个人一起去便利店吃了饭团，秦飞接谢芝散步，余墅则继续看店。
廖辰和赵前回去之后都给她发了消息，内容也就是问昨天晚上的细节，然后问她以后住哪儿。
余墅笼统地回复了一下赵前，然后拒绝了他明天还来的请求，让他好好帮着准备他姐的婚礼，说是准备回去的前一天会抽时间再和他吃顿饭，廖辰这边余墅怕他冲动，说得更少，还美化了一些细节，廖辰说他不信，但也没再追问。
饶芸一直没来店里，快八点的时候余墅收到她发来的消息：【我开车去西藏了，有什么需要帮你带的吗？】
果然，又临时出发去自驾游了。
余墅：【不用，谢谢芸姐。】
饶芸没再回。
余墅纠结好几分钟，还是和她说：【芸姐，我之后能一直住这儿吗？到高考前就行。】
饶芸那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余墅正疑惑饶芸在编辑什么需要这么长时间，但两分钟后，屏幕下方只弹出七个字：【想住多久住多久。】
余墅看着屏幕愣了会儿，好几分钟，才放下手机，若无其事地开了罐汽水，默不作声地喝着。
周一上午余墅起得比以往早些，这周十五班值周，班上所有人都得早到二十分钟，站岗的站岗，捡垃圾的捡垃圾，不过从银饰店过去要比从音河巷过去近很多，提前十分钟起床都差不多了。
这边巷子没有卖煎饼的，余墅在这边睡的时候一般就是吃便利店的各种饭团和面包，偶尔有小贩推车过来卖炸油条和糖糕，那她就吃炸油条糖糕，今天没有小贩过来，连着吃了三天饭团也有点腻了，干脆去巷子外的包子铺买小笼包和豆浆吃，排队的时候忽然听见旁边传来几声低低的呼声。
余墅闻声看去，刚开始还没认出来，只知道是个男的，高高瘦瘦，八中校服，看轮廓和体态应该是个帅哥。
然后听见从周围不同人堆里传出的窸窸窣窣群聊声。
“快看快看，钟祺佑来了！”
“我去真是他。”
“他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
“钟祺佑钟祺佑！”
“怎么样？比照片好看吧？你不知道，当时刚转到我们隔壁班的时候，我每节课下课都跑厕所，就为了看他一眼。”
……
“我男神，帅吧？”
“他又是你男神了，方序呢？昨天晚上还偷偷跑到滨江路看人打球来着，这就不爱了？”
“哎呀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这两个都不是一个风格，各有各的好嘛……”
……
虽然那天晚上钟祺佑被她吓到发懵的样子太过好笑，余墅心里并不认可他这男神的身份，顶多算个长相清秀的弟弟，而且是学生弟弟，就这点胆子，这点儿社会经验，白送给她做小弟她都不要，但即便如此，她也还是跟着看了会儿。
不经世事归不经世事，帅归帅，而且……这种不经世事的帅，她还挺少看到的。
“妹妹，你要什么馅儿的？”前面的人买完走了，包子铺老板问余墅，这边一向吵闹，老板嗓门大些，一句话就拉回了她全部注意力。
余墅回过头来：“一份水煎包加豆浆。”
“好嘞！”老板笑着帮她装好，余墅看着菜单扫码付钱，接过老板递来的早餐，“慢走！”
出来的时候余墅特地先看了看前面，但已经看不到刚才那人的背影了。
走得还挺快。
.
上周答应陈敏敏帮着站半天岗，余墅到教室拿上绶带就跟着其他几个同学下楼，这一站得站到早自习上课，检查校服校牌，记录没带校牌的人的名字，有老师路过还得问好，余墅已经好久没有这种当好学生的感觉了，上次参加这样的活动，似乎还是一年级入少先队员的时候。
那会儿曲然还在旁边给她拍照呢。
心里莫名其妙泛起苦涩，余墅低头抿了抿唇。
马上就要有老师走过来了，站她右手边的杨晓瞥见她低头，伸手碰了碰她，余墅刚反应过来，听见副班长钱鹏起头：“123。”
众人异口同声：“老师好！”
余墅也在其中。
“好，你们好。”一个中年女老师笑着回应，余墅和她对视了一眼，很温柔很宽容的眼神。
喉头忽然有些酸涩，眼眶也有点热，余墅错开眼神想了想别的东西，不再沉溺于回忆。
离打铃还差两分钟的时候基本就没什么人了，老师和学生基本该到的都到了，等上课铃打响，她们就回去上早自习，会有值周老师过来专门抓迟到的。
钱鹏往外看了看，没有人了，示意大家可以准备准备上去了，忽然从旁边窜出来一个人影。
“哎哎哎，”钱鹏伸手将那人拦住，“同学，你校牌呢？”
余墅闻声看去，然后在看清那人长相的第一秒拧紧了眉。
钟祺佑？他不是走她前面吗？怎么这会儿才来？
大概是她疑惑的目光太过炽热，钟祺佑和她对视了一眼，然后就直接那么看着她说：“我忘带了。”
“忘带了？”钱鹏叹了口气摇摇头，拿出刚收回去的小本本，“什么名字？哪个班的？”
“钟祺佑，高二7班。”钟祺佑说着，中途偷偷瞄了余墅好几眼。
余墅觉得他大概是没想到她这个杀人狂魔也能出来当班级门面站岗，意外？或者是又被吓着了。
假装不经意地后退一些站得离他远了点，视线也从他身上移开，看看还有没有人来。
“哪两个字啊你？”钱鹏还在问。
“顺颂时祺的祺，保佑的佑。”
“顺什么？”
“衣字旁加个其实的其。”杨晓看不下钱鹏这文盲样子，用大白话解释。
“哦哦。”钱鹏点点头，记下名字对钟祺佑说，“行了你赶紧进去吧，马上打铃了，别一会儿又被抓迟到了。”
“谢谢。”
余墅全程没再看他，感觉到他应该走了一阵了，才回过头去，却没想到正好又和已经走到楼梯口的他对视上了。
他大概也没想到这一回头还能对视上，上楼的步伐停了一下，右手扶着书包带子，站在楼梯口逆着光转头看着她，光线勾勒出他干净且颇具美感的侧面剪影，余墅难得没有不屑一顾。
一秒，两秒，三秒，上课铃打响。
“走吧，回去了。”钱鹏招呼大家说。
余墅错开视线看他一眼，再回过头来时，楼梯口又已经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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