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腰”和“依赖”两个字是截然不同的。一个是强烈的给予, 一个是理所当然的索求。
在他强迫她的时候,江程雪不止一刻讨厌自己的名字和他命运般的关联。
这一瞬间,他似乎变成了遥远而广阔的冬季,大地冰封, 冷风挥舞, 只为确保她安全的降落。
降落一场漫长的雪。
她心弦震动。
这场震动持续到她站在赛场大厅的桌子前。她脑子翻滚着昨天听到的他和他母亲的那个故事。
这实在是一个太好的素材。
她没想到有一天, 她会以他为灵感。
而在此之前,他曾也想给予给她。
“巧合”如同迷魂药,下在爱情这场游戏里, 容易让人错误地认为一瞬间就是永恒。
她撇去之前想好的计划。重新拿起图纸,认真仔细地绘出来。
比赛持续十二个小时。中间有两个小时休息时间。
平时再挑剔的人,也分秒必争的坐在位置上随意啃了个面包, 边画边吃, 就当吃过。
晚上比赛人员封闭式统一住在附近的酒店。
第二天主办方会根据图纸以及选手的需求, 提供不同种类的材料, 进行实体设计。
为防止提前准备时作弊, 主办方特地在材料上加大难度,会给他们与要求不同的材料,甚至故意缺几种,考验他们临场发挥能力。
当然这一关卡并不要求精细程度。有个模型轮廓就可以。
江程雪前一天吃晚饭的时候也听有人讨论, 为了作品呈现效果更好,特地做不那么复杂的设计, 观感更好。
杜仪姿拍拍她的手,“我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
江程雪有点累, 但精神头挺足的,“每个人目的不一样。”
杜仪姿若有所思,“这倒是。”
江程雪临时改了方案后, 难度加大不少,但她做得很认真,从她去学校开始,从没这么认真过。
好像在这个时候,她才真切的明白——
设计即对话。
它不是空洞的表达,而是一种不可理喻的交互。
即使刀割了眼睛,还能在绿孔雀上镶一只孔雀眼,说,这是爱你的眸子。
她思绪越跑越快。手上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坚硬的宝石一遍一遍划过她细嫩的手指,轻盈却痛灼。
第三第四天休息日。但需要做PPT,等待第五天的概念阐述。
还是封闭在酒店里。
但酒店提供了高尔夫,游泳池,SPA,品酒会,西点班等娱乐场所,不至于太无聊。
当然许多人在自己房间做概念准备,两天时间可以做好多事情。
江程雪惊讶于纪维冬这次的守规矩。按照他以前的作风,开特权进来看她一眼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次只是打了几个视频,问她累不累,又玩笑担心打扰她比赛,不敢多说话。
最后一日休息日晚上,江程雪开着视频,头低着,耳边头发散下,描描画画。
暗灯美眸,轻睫扑扇,比以前多几分温婉。
纪维冬视线凝在她身上,轻笑,“见你这个样子,好像真做你长辈看你长大。”
江程雪抬起头,眨眨眼:“为什么?”
纪维冬弯着唇,“去年你生病,记不记得在医院同我说什么?”
江程雪愣了一下,他说去年,却好像上个世纪的事了。
纪维冬温和往下说:“你说,这里好像看守所,夜里准时熄灯,不能玩手机。”
“现在关在赛场五天,却没有一句怨言。”
那个时候她还叫他姐夫。现在他以她丈夫的身份,正和她视频通讯。
江程雪红了耳朵。
他们有一段时间没有说话,各自在做各自的事,只有纸页沙沙作响的声音。
江程雪曾偷偷抬眼,咬笔杆。
纪维冬低头翻看文件的时候,坐得很直,顶灯顺着黑发滑下来,到笔挺的鼻梁,蜡照半笼金翡翠,却不是梦为远别的刘郎。
他在她面前,有影有踪。
她追忆回他们相遇的种种,她想:“纪维冬,我要是一直在沪市呢?”
纪维冬抬了点头,稳而静地看向她眼底:“我会来内地见你。”
江程雪偶尔也奇怪。纪维冬连走九十九步的人都不是,他会朝她走满一百步。
是怎样笃定和强势的心才能做到。换个角度想,他对自己都很残忍-
为保证公平性,赛事的第三关在网络平台同步直播。
上场顺序抽签决定。
江程雪和杜仪姿的顺序都在中间位置。不好不坏。
她们坐在偏后的观众席。
江程雪微信收到好几条加油的信息,连陈元青都给她发了。
纪维冬发来的是语音条。
他絮絮地温言:“希望我的太太不要过于在意紧张,紧张是很正常的人类情绪。”
“这代表你看重这场赛事,并不是你不行。”
“我信你。”
江程雪听到最后一句,扑哧笑出声,倒真放松了一些。
她巧笑嫣然地回道。
「纪维冬,什么信不信,我自己几斤几两还不知道,你说真话还是安慰,我听得出来的,好伐。」
「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紧张?」
纪维冬直接给她打来电话,江程雪吓一跳,手机差点抓不牢。
她讲不清,有种被抓包的羞赧。
还好手机震了几声停了。
纪维冬回过来。
「怎么不敢接?」
江程雪抓抓面颊,咬唇盯着聊天面板。
她的眼眸晃着水,楚楚的,很娇人。
纪维冬含笑说:“接电话,听听我说的真话还是假话。”
说着,她手机又震起来。
江程雪烫手地把手机扔桌子上,还按了静音键,如临大敌。
纪维冬似乎看在她比赛的份上,没逼她,只是发来几行字,认真起来。
「任何人不信你,我也会信你。江程雪。我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
「我只懂得我怎么看你。」
江程雪耳朵发烫。她几乎能想象出,他要是在她面前,双臂紧缠在她身前,低头同她交颈,沉而绵地在她耳边吐出这些字。
是嚣张,也是誓言。
她原本心尖塌了一小角。
纪维冬没正经两秒,又紧追过来。似得寸进尺。
「但你不敢接我电话,为什么?」
随后他像又不确定。
「觉得我烦?」
江程雪盯着他最后那句停了好几秒,慢慢的,竟体会到他卑微的心境,冒出涩意。
像纪维冬这样高高在上,名利双收的人。
她何至于他做到这个地步。
而除去他们之间的关系、恩怨,更让她心中发堵的是,爱于他来说,更像买凶杀人。
杜仪姿探身过来:“你怎么了,脸这么红,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程雪立马熄灭屏幕,左手试了试自己的脸,盖住,掩饰说:“紧张的。”
杜仪姿捏捏她的手,“我也是。但是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说完就完事了。”
手机又震起来。江程雪看到是爸爸的电话。
他直接问:“小雪在哪个地方直播?爸爸看看。”
江程雪给他转了个链接,“你怎么知道我比赛。”
江景明哼了一声。
他停了很长一段时间:“从筠告诉我的。”
江程雪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们、你们联系上啦?”
江景明很轻的嗯了一下,像有点别扭:“你赶紧准备,我闲着没事看看。挂了啊。”
江程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已经断了。她忙追到微信。
「什么时候的事?」
江景明言简意赅:「前几天。本来想迟点告诉你。」
江程雪继续问。
「你找的姐姐吗?」
江景明停顿了很久,大概有五六分钟。
「我问她什么时候预产期。」
「施立果的父母会不会过去。」
「如果不过去的话,我给她过去带小孩。」
江程雪心尖一酸。
即使有月嫂和阿姨,他们从来不敢完全把小孩交出去,都得有亲近的人在。
爸爸这句话是切切实实为小夫妻着想,也彻底低姿态认下姐夫这个女婿。
江程雪急急地追问。
「姐姐怎么说?」
江景明:「他们还没安排好。」
爸爸省略了些细节,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愿意试着往前走了。
杜仪姿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小雪,这一早上你怎么一会儿难过一会儿开心的,真的没事吗?”
她要不比赛,还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
江程雪先是一笑,再扑过去,抱着杜仪姿,兴冲冲,“我开心呢。”
杜仪姿被她弄得摇头晃脑:“停、停!我的头发……”-
江程雪的号码比杜仪姿早一些,杜仪姿陪她一起去等候区。
要上场的时候,杜仪姿深深地拥抱了一下她,说:“祝你好运。”
江程雪点点头,深呼吸。
从右侧举步上台。
这是一个稍宽的演讲台,在下面看的时候没什么,当站上去往台下看的时候,便觉得无比空旷了。
她的名字似被评委认出,他们忍不住交头了一番。
台下也窃窃私语起来。
没关系!
江程雪努力告诉自己没关系。
她是她自己!
她看向镜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镜头。
那是一条漫长的甬道,追踪着她的眼睛,同样的,它也追踪着他的眼睛。
她确信!
坐在中央的评委捏着细长的话筒,问:“江小姐,请问你为什么用白色和翠青色作为你主元素,分别代表什么,请阐述。”
江程雪忽而心跳加速,不为其他,只为那个答案,她闭了下眼睛,重新张开时,坚定的说。
“翠青色代表冬天,而白色,代表的是孔雀。”
听完她的话,好几个评委都重新拿起了她的设计品。
晚宴包白色那面,是镶钻的华丽的孔雀羽。
完全和常理相反。
评委更加不解:“为什么?”
这次,江程雪没有面向评委。
而是面向镜头,她微微张唇,一字一句:“对不起,那天剪碎了你的平安符。”
“我后来想,为什么你再没提这件事。”
她像是认真的不理解,微微蹙起眉。时间怠慢她,分秒走得那样快。伶仃光线杵在她睫毛底下,忽而打颤,她粉润润的唇继续张合。
“就像孔雀拔掉羽毛,自我惩罚,流出翠青色的血。”
“可是你这样是要不到爱的。”
她轻轻抬眼,“如果我爱你,你会感觉到疼痛,患得患失,不论你支配我,还是我刺痛你,我该怎么爱你?”
她望着镜头,细细的眉毛尖耸起来,像在说话,她轻声又问了一遍:“我该怎么爱你?”
江程雪顿了顿,很想喊出他的名字。但克制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
“你问我,这些年是不是过得很辛苦。你知道问我,你可问过你自己?”
“你总认为,有你的一切都能解决。但你可知,这一切不总需要你背负?”
她低下头,突然想哭。
“她那天奔向你的那刻一定是幸福的。她一定很开心,你长成了远超她期待的,优秀的模样。”
“别怪自己。你没有错。”
正如江程雪所想。
摄像头后的画面有人坐着。
纪维冬纹丝不动地盯着。死死的。视线一刻也没离开过。他手握着钢笔,笔帽嵌入掌心,硌得生疼,他仍觉得不够,用力得要将笔折断。
纪维冬乌眸紧紧咬住她柔而娇的脸,她胆子真的很大,私下不说,在这么多人面前说。
但他手在发抖,有股难言的情绪在他身体澎湃,涌动,一遍遍撞击他的心脏。
她说什么?
她该怎么爱他?
他的理智、客观、镇静全被她撞得粉身碎骨。
他再忍不住,连外套都没拿,从办公室冲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雾海 脸皮越来越
如果不是隔着屏幕, 隔着遥远的画面,她没法对纪维冬说出这些话。
她的心墙竖着高高的围塔。
对于都已过世的妈妈,参商难见,共你也共我。
但这话她没说。
评委都是人精, 听懂她讲给谁, 但江程雪怎么提那个人都没事, 他们讲得不好反而要出问题,所以面带微笑问。
“如果你要给这个作品取名字,打算取什么?”
江程雪不做他想:“心迹。”
评委又问:“江小姐先前争议很大, 有想得什么名次吗?”
江程雪笑起来,有些天真滋味:“你们在给我挖坑,我说我想得, 你们真给我高分, 就是潜规则。”
“我说不想得。这个问题就算替我洗白了。”
评委哈哈笑:“江小姐直爽人。”
江程雪耸肩, 全然不在意, 弯唇说:“让人猜不如老老实实讲出来。”-
江程雪从前门走出去, 刚松一口气,握手机正打电话矜贵冷冽,身姿挺拔的男人。
到下午了,香港的太阳正浓。风一来, 底下的影子金的金,灰的灰。
他像晒去往日的潮气, 终得以晴朗。
他朝门口看,朝门口看很久了, 第一眼眼眸温却有重量,荒芜的舞台打不出一束舞台光。
但他很习惯了。
且等着抓她。
纪维冬手机没挂,长腿迈向她, 太阳从他昂贵的皮鞋抖落,全然走进阴影中。
他明亮的面容应该因此黯然灭去,却由于他充满危险、捕手一样、目的性极强的眼睛,显得目光如炬。
与此同时,他带一股难以言喻,无法表达的,甚至可以说感恩的神情,快步朝她走。
或许连纪维冬都没想到。
有朝一日。
他居然需要感恩谁释放出来的,一点点有苗头的爱。
甚至这个“爱”是打引号的假设。
江程雪心一紧。
她没想到这么快就看到纪维冬,视线躲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羞耻得,抓耳朵,摸脖子。
小动作一个接一个,但还是难以消解心里的不好意思。
纪维冬越走越近。
江程雪后退了几步,装作有事,没看见他,想走。
然而纪维冬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抓了她的手,不让走逃。
江程雪低头甩了甩,甩不开,脚步跌跌撞撞,像跳一支节奏错乱的弗朗明哥。
参赛人员进进出出,路过他们时都频频往他们行注目礼。
他们不一定认出他们是夫妻,也不一定确定纪维冬是纪维冬,但俊男靓女,这样拉扯,很容易勾起人们的好奇心。
有两三个人结伴而行。
江程雪听到——
“那是纪维冬?”
“像诶。”
“旁边是他老婆吗?”
“那不然?不是说他老婆来参赛。要在这个时候偷吃,也玩得太花了吧。”
旁边那个人嘻嘻笑。
“那可不好说,你看他们拉拉扯扯的样子。”
他们声音压得很低。
但离他们实在不远。
纪维冬应该也听到了。手微微松了一刻。江程雪趁机甩开,快步走到更加安静的地方。
纪维冬紧随其后。
到了一处安静的楼梯角下,江程雪要往下走,纪维冬像终于忍不住,长臂展开,捞她的腰,把她强行按在墙壁上。
他松弛而缓慢,追逐不舍地,盯着她:“在镜头前说那些。”
“为什么?”
江程雪低低头,看着两个人的鞋子,她白色Nappa皮的高跟鞋在他双腿脚踝中间,昂贵赋有权利味道的黑色定制款皮鞋紧紧并住她,微微勾挑,就能让她失重。
“阿嬷和我说了你的事。”
她避重就轻。
纪维冬观察她的表情,没再逼她。许多事急了倒要坏事。
他迁就地俯身,嗓音温而低,循循善诱,“我听到那些话,很高兴。但我这个人,已经成长成这个样子。”
“做我的太太,你可以自私,怯懦,懒惰。你甚至可以闯任何祸事,我都会为你担责。”
纪维冬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先往下啄了她的唇,微微抬起下巴,眼睛梭巡她的表情,江程雪没有躲避。
他像得了准予,斜了下颌骨,手掌撑在墙壁上,鼻梁用力压在她绵软的面颊,由浅到深的吻她。
纪维冬的本性本来就不是浅尝辄止的人。
他们吻的时间越长,他进攻的程度越深,吞咽得也更厉害。
再加上加上两个人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
纪维冬逐渐露出把她吃掉的凶狠。
两人腰贴腰,他握她的尾椎直往自己那头压,江程雪刺激得浑身打颤。
纪维冬像感受到,从她的口腔滑出,沉沉地笑了一声。
江程雪发现这个人脸皮越来越厚了。
上次是在车上。这次……
她推开他,耳根到脖子烫的要冒汗。
但他好像只是要她感觉到他对她的渴望,眼睛危险地、紧紧地盯着她,让他们密不可分。
没其他动作。
纪维冬低下身,和她交颈,咬她耳垂,“同你结婚后,才知道古代为什么有昏君。”
“石榴裙的诱惑不比权力少。”
“要不我放人鸽子,同你回家,嗯?”
江程雪余光看见楼梯有阴影,正要上来,他们这个位置虽算隐蔽,纪维冬也是她正儿八经的老公,却有种偷。情的羞耻心。
她急急地托住他的脸,抵开,“不要说胡话了。你快去上班。”
纪维冬叹了一口气,从她肩上起来,身体的变化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缓了缓,像想起什么事,“你接下去是不是没活动?”
江程雪“嗯”了一声。
纪维冬温声说:“好想你陪我上班,要不陪我去上班。”
这人越来越黏人了。说出去别人可能都不信。
江程雪抵着墙:“我不要。好无聊。”
她以前去找姐姐或者爸爸,常常被晾在办公室一两个小时。
纪维冬:“这次见一位内地来的合作伙伴。他事先问过我能不能带家属。”
他顿了一下:“他女友同你年纪相仿。我没看人秀恩爱的癖好,但他那样的地位,对我见面的要求只提这一样。”
“我没理由拒绝,也十分好奇,就答应了。”
他深深看她一眼:“还有一个原因,这方面他好像同我有些像。”
“他们都是内地人,你们应该有话题。”
江程雪从来不排斥交际,甚至到香港后,因为纪维冬的关系,出门的机会都变少了。
他这么一说。她眼睛咕噜咕噜转。蠢蠢欲动。
纪维冬看到她大眼睛滴溜溜的,藏不住事,唇稍稍弯起,直接决定,“走吧。”-
谈事适合打高尔夫。
江程雪到了高尔夫球场,工作人员对纪维冬的习惯非常熟悉,连多余的询问都没有,已经妥当的安排完毕。
这和她以前去度假村做普通游客大不一样。
每个人对她都是笑脸相迎,连她上球车,都担心她小腿刮蹭到什么地方。
她偷偷问纪维冬:“这里你的?”
纪维冬侧过一点脸,两个人都穿白色,江程雪穿白色短裙,带帽子,很像情侣装。
他们挨得近,锋利的草木香和微甜的小苍兰交融在一起,有股别味的情调,像发烧的雨后黄昏。
他握着她的手,缓缓朝她看:“也是你的。”
江程雪别了脸,看向一大片绿地。一直以来她没有富豪太太的实感。寸土寸金的香港,就算没有建成高尔夫球场。
这么一大片地,也抵一些中产公司一辈子的产值了。
他们做东,理应早到。
江程雪以前也见过纪维冬的助理,她很少在他事业空间晃荡。
他一带出来。那几个精英模样的人,频频朝她点头,不再靠纪维冬太近,空出位置,让他们有相处的空间。
这一切,纪维冬表现得极其自然,好似他们做过千百次,也做得极对。
过二十来分钟,对方人终于到。
江程雪难得吃惊。
对面的人实在让人倒吸一口气。
女生秋目盈盈,半分月担在肩上的清冷和安静,有股细细的婉和。
男人眉清目朗,松弛从容。更让人畏惧的是他的气场。
与纪维冬绅士强进攻不同,他上有股长期浸淫内地权力运作的压强,光看表情难以让人猜透。
光看外表,他和纪维冬竟然难以分高低,各有各的惊艳。
纪维冬像感知到她看呆,单手捂了她眼睛,江程雪视线倏然一黑,摘下他手腕,抬头,纪维冬眼里有种吃醋的警告。
像在说——
「只能看我。」
她重新看到对面,让人好笑的是,原本男人牵着女生的手没松开过,不知怎么晃了下女生的手,女生抬起头,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男人像不甘心,又拽了一下她。
那氛围好像也是吃醋。
女生脸皮似乎很薄,泛起粉,在他说了几句后,挽上了男人的手臂。
两队人缓缓走近。
纪维冬伸出手,礼貌弯唇,十分绅士:“纪维冬。”
对面的人也冲他很有涵养的点头,握上他,“赵曦亭。”
纪维冬手轻轻搭在江程雪背上,介绍:“我太太,江程雪。”
“你好。”
“你好。”
接着,赵曦亭摸了下旁边人的脑袋,轻笑了一声,开玩笑道:“和纪先生说带家属,纪先生带的真是正儿八经的太太,我跟这儿还是男女朋友。”
旁边的女生手肘微不可查地碰了他一下,好似提醒他不要胡说八道。
赵曦亭笑说:“这是我女朋友,孟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雾海 爱没法完美
第一印象很重要。
江程雪第一眼就喜欢孟秋, 好安静好乖的女孩子。
孟秋也好奇地看了一眼江程雪,非常漂亮,活力十足,还没说上话, 眼睛里对她的好感和聊天的跃跃欲试已经冒出来。
似乎是很有趣的女生。
孟秋冲她笑笑。
江程雪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半空抓抓手, 笑得友善又灿烂,说:“嗨。”
纪维冬和赵曦亭一人握着自己老婆的手,往球场走, 工作人员适时递来四双手套。
江程雪不喜欢打高尔夫,她从来都是躺着晒太阳的,退两步, 说:“不要。”
纪维冬偏头, 表情绅士温和, “先戴上, 等下试一试再看?”
江程雪打过, 甚至学过,总之对高尔夫没兴趣。
它之所以风靡上流社会交际圈,有一个重要原因——男女老少皆宜,摒去酒色财气, 是一项相当好相当优雅的交际运动。
江程雪还是不肯,坚决摇头。
孟秋看江程雪不戴, 她也不想戴。她不会玩,体育类的活动是她的学习盲区。
这次来香港, 也是她和赵曦亭常常异地,才陪他过来的。
赵曦亭一看孟秋手别在身前,往后退的动作, 就知道她也不愿意。
她性子软,催几句也同意了,这次看到江程雪,她好像学到什么。
赵曦亭把手套一扔,笑着对纪维冬说:“纪先生,待香港几天,你老婆要是把我老婆拐跑了,我亏大发了。”
纪维冬轻笑几声,真心觉得好笑,自己太太就这么找到了自己的同盟军,弯唇同赵曦亭玩笑,“这么容易拐走,赵先生要反思一下自己。”
最后纪维冬和赵曦亭带着随行人员往草坪走,江程雪亲亲切切地拉着孟秋在遮阳棚下面坐。
“孟秋,你喝什么?”
孟秋端坐好,“都可以。”
江程雪身体倾过去:“冻柠茶喝不喝?内地也有,不过也算经典港式了。”
孟秋点点头:“好。”
江程雪好喜欢她,体贴道:“你现在能不能喝冰?”
孟秋发现她面上娇娇俏俏,心却细,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即使慢热,也多了许多好感,温笑:“能的。凉的就好。”
江程雪又让侍者拿来许多甜品,有香港特色,也有她觉得好吃的。
江程雪拿着银勺,“你现在在实习?”
孟秋点点头,细细地吃着糕点,“对。实习结束打算读研。”
江程雪顺势问:“去哪读?”
孟秋:“英国。”
“牛津?”
孟秋笑了下,“剑桥。”
“好像你们第一反应都是牛津。”
江程雪咯咯笑,“别人不晓得,我小时候用的就是牛津词典。”
孟秋好奇:“你是沪市人?”
江程雪点点头,认真道:“对。你也是南方的吧。在燕城待得惯吗?燕城的气候应该比香港还难适应。”
孟秋低头转了转勺子,“刚开始觉得干。后来还好。”
江程雪眨巴眨巴眼,“你要是去英国,你和你男朋友不是异地了?”
孟秋抓抓脸,重新拿勺子,像有些不好意思,“他陪我去。”
江程雪扬高眉毛,好久没说话,像什么话堵在嘴里,想说没说出来。
那人气场和修养怎么都不是普通人。举手投足无所畏惧又嚣张。陪女朋友念书,说陪就陪了,不像恋爱脑,倒像是怕人撬墙角,看得极为严实。
江程雪不知怎么代入自己和纪维冬,蛐蛐道:“你这么乖,他追你的时候是不是挺不要脸的?”
孟秋耳朵有点红。
她和赵曦亭那一段,摊开讲都不太好讲,只是点点头,扯开话题:“你和纪先生怎么在一起的?”
孟秋问得无意。
她一看就是那种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很少关注八卦的人。
想来她并不知道她和纪维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这么一问,江程雪反倒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她瓮声说:“联姻。”
孟秋张了张唇,她在感情里相对迟钝,但她也看得出,那位清风霁月的纪先生很爱眼前这位程小姐。
那种满心满眼的感情,是演不出来的。
江程雪打开手机,“孟秋,加不加微信?”
孟秋点点头,把二维码递过去。
两个人写好备注。
江程雪顺手点开她朋友圈,有个明晃晃的点赞,一愣,“你也认识诺诺?”
孟秋身子往前探,看她看的哪条朋友圈,“周诺诺吗?”
周诺诺燕城人。孟秋又在燕大。认识也不奇怪。
孟秋点点头,“对。她和我室友比较熟。之前见过几次面。”
江程雪脑海闪过周诺诺和她说——有个妹妹,清清白白,乖乖巧巧,被人追得东躲西藏,逃哪儿堵哪儿。
她鬼使神差地问了句:“孟秋,你是不是两年前还去过英国?”
孟秋像往事突然被翻出来,怔了片刻,长睫扑扇:“对……”
江程雪笑着抱她的肩,“你好可爱。就这么告诉我啦。”
孟秋弯弯唇,“都过去了。”
江程雪沉默片刻,“那你怎么原谅他的呢?他肯定也做了一些让你无法接受的事。”
孟秋转头望向草坪,赵曦亭撑着杆子,身姿挺括,风吹向她的头发,双眼柔柔地松和起来。
“原谅和喜欢不冲突。”
她转过脸,对江程雪说:“我喜欢他。”
江程雪心脏像被什么用力撞了一下,原来爱有生命力,它有暴雨和春风。
她顺着阳光,看向纪维冬,眉眼舒展,像在春里,“爱没法完美。”
但很快江程雪又蹙眉:“但他们拿软肋欺负人就不对。”
“算什么追人。追得别人自尊心都没了。”
孟秋早把这些事翻篇了,江程雪一说,又忍不住应和,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江程雪拍拍孟秋的手,“我和你讲,男人不能太惯。特别是他们这么过分。”
孟秋大概知道江程雪也遇到类似的事儿,认真地看她好一会儿,多出比别人没有的同盟感,忙不迭点点头。
她们才见第一面。但她对江程雪更亲了。
觉得她们以后也会是常常联系的朋友。
纪维冬和赵曦亭合作似乎聊好,折身回来找人,明明生长环境和教育背景都大不一样。
他们环顾四周找人的行为居然十分同步。
他们过来的时候,江程雪和孟秋小姐妹一样窝在同一张沙发软座上,看电影。
手边还有两包打开的进口薯片。
纪维冬和赵曦亭两个人一起踏入大厅,看到这个场景都怔了一下。
两人比他们想象中熟得快。
江程雪和孟秋说开后,讲了纪维冬和赵曦亭不少坏话,都对对方的往事义愤填膺,互相抱不平。
那些从没对别人说过的事,两人也都坦然地讲出来。
别人理解不了,对方绝对理解得了。
她们找到许多共鸣。也颇为同仇敌忾。越说越上头。
以致于——
纪维冬和赵曦亭进来后,两位女生都是淡淡瞥一眼,继续看起电影。
纪维冬笑了一声,“赵先生,你老婆好像真要被我太太拐走。”
赵曦亭盯着孟秋,盯了一会儿,才转头,也觉得好笑,吊儿郎当地扯唇,“你太太好像也懒得搭理你。”
他递了根烟过去,懒着腔调,“就这个样子,还跟这儿待着,她平时不跑啊?”
纪维冬松弛慵懒地睨过去,卸下合作关系的气场,露出港式公子的风流,已然把赵曦亭当好友。
他打起火机,伸过去,笑着打趣,“赵先生一看就明,太有经验。”
赵曦亭不客气,点上,和他并肩靠在栏杆上,轻笑,“都是些烂招,想着收拾人,最后把自己收拾了。”
两人同步地往女人那边看,专注又霸道。
她们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画面过于好笑。
这边便说——
“是不是不应该让她们凑一块儿。”
“看起来是准备揭竿起义。”
两人安静地抽了会儿烟。
纪维冬盯着快燃烬的烟头,突然温笑说:“有点羡慕你。”
赵曦亭侧头看他,笑了一声,“你是见到她甘愿了,不甘愿的时候,我也吃了不少苦头。”
纪维冬问:“怎么追的?”
赵曦亭又望向孟秋,表情淡了点,“那会儿我做好了她一辈子不爱我的准备,好好一姑娘,被我折腾得好长时间不顺心。”
“我总觉得欠她。到现在也是。”
纪维冬抖落烟灰,他亦有同感。不管这辈子他和江程雪什么样的结局。
他对她永远亏欠。
晚饭不能不吃,纪维冬和赵曦亭在远处等了一会儿,一番交谈下去,有了同病相怜的默契,连对视都没有,拧了烟长腿就往沙发走,一人逮一个。
江程雪和孟秋没想到他们突然发作,各有各的惊惶。
毕竟在香港,纪维冬和江程雪要尽地主之谊,晚上订了高级餐厅,四个人要一起吃顿饭,第二天还安排了深水湾浮潜等活动。
两对分开车开往用餐地点。
江程雪在车上比和孟秋在一起时安静不少。
孟秋和赵曦亭离开高尔夫球馆前,她看了好一会儿。
虽然孟秋说了赵曦亭许多坏话,她此时看向赵曦亭也是平和,温柔,充满爱意的。
就如她所说,原谅和喜欢,可以平行。
江程雪重新望向纪维冬,当他感应到她的目光时,她第一次没有躲避,安静地和他对视。
纪维冬握着她的手蜷了一下,盯着她,像某种试探,和她十指相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雾海 买。
江程雪第一反应依旧是细小地从他掌心抽出来, 但同往日不一样的是,她有种羞赧,因停留在他掌心的羞赧。
纪维冬这个人,连指头都很有骨性, 表面金尊玉贵, 总让人甘愿捧着, 往深里,他要夹住了,又硬又疼, 总是强势的。
譬如现在。
江程雪只是露出一点点妥协。
他哪管以前他们之间是不是断壁残垣,只顾截住不让躲,眼神也越发霸道起来, 霸道之余紧紧盯着她的脸。
观察、藏着某种隐秘的期待、寻求答案。
江程雪被盯得睫毛微垂, 扭头往窗外望去。
很快她下巴被纪维冬捉回来, 他另一只手死死地和她十指相扣, 一点逃跑的机会都不给她。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 看她乖巧没有过于反抗的模样,弯唇,似心痒痒的,更加蹬鼻子上脸, 从座椅另一头,挪来, 双臂紧紧抱着她,闭眼, 和她挤在角落。
嗓音瓮在她肩窝,喊:“老婆。”
他一个香港人,喊这两个字, 有种撩拨的陌生感。
江程雪被他喊得一激灵,像有什么东西从心脏蹿到天灵盖。
她很受不了他这黏糊劲,两只被他圈得死死的手挣了挣,“我要闷死了。”
纪维冬不理,下巴窝在她身上,同她日常地聊天,“我谈生意的时候,你和孟小姐聊了什么?”
江程雪放弃挣扎,“聊了她在燕城的生活,还有我在这边的趣事。”
纪维冬侧头:“什么趣事?”
江程雪顿了下,“香港人不爱打伞,有次一个香港人凭这点认出我和君婷是内地人。”
纪维冬轻笑,“还有呢,讲来听。”
江程雪还真想了一下,歪头:“讲多了会不会造成对立情绪。”
纪维冬眼尾散着笑意,是真觉得她逗笑他,很有趣,“不会。”
江程雪还真吐槽起来:“哇,你们餐厅好难订,比沪市还夸张。”
“动不动就等位,就餐时间还有规定。”
纪维冬捏她鼻子:“你们。”
像对这个词非常不满。
江程雪挥开他的手,一开始吐槽就忍不住,“还有渦,有次我和君婷跑出去玩,想着吃一吃香港的便利店,买了泡面,结果你们的泡面没有叉子。”
“我们用奶茶吸管挑着吃,你知道多狼狈吗!”
纪维冬像是想到了那个画面,沉沉地笑起来,胸腔震动,一直到脖子,震得江程雪浑身酥酥麻麻,她忍不住在他怀里扭了一下。
纪维冬低头看她脸:“泡面里面调料包是分开的,还是一整碗直接泡开就可以吃?”
“一般都是配叉子吗?为什么不是筷子?”
江程雪瞪了瞪眼,仰头,“你一次没吃过?”
纪维冬眨了下睫。
江程雪梗了一下,“偶尔吃蛮好吃。”
她忍不住说:“下次带你吃。”
纪维冬像十分愉悦,连声音都比平时松快:“我很期待。”
江程雪还是难以想象,他到底脱离普通人生活到什么程度,才会连泡面都没见过,忍不住问:“你朋友里也没吃泡面的吗?”
纪维冬习惯性手掌穿进她头发里,想过,侧头启唇,徐徐道:“我不是对谁都关注。”-
纪维冬和江程雪同赵曦亭和孟秋吃过晚餐。
经过下午不管女方还是男方,短暂而又莫名的“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一顿饭吃得十分和谐。
离别前,赵曦亭手掌自然地搂着孟秋的腰,礼貌伸手,“下次纪先生和江小姐来燕城,我们做东,不聊生意,纯来玩也没事儿。”
纪维冬握了他的手:“当然。”
他弯唇,“赵先生和孟小姐什么时候办喜事?”
赵曦亭像是被问乐了,低头看孟秋,有点吊儿郎当,“问你呢,什么时候给我名分。”
孟秋耳朵红了,杵了下他。
赵曦亭到底护短,逗一下便给台阶,“她还小,先念完书。”
赵曦亭说这句话的时候。
江程雪幽怨地抬眼睛,瞥了一眼纪维冬,人家男朋友顾着人要读研,再喜欢,连婚都往后推。
纪维冬霸道得要命了,在她这里占这占那的,差点连学都不给她上,只让上网课。
纪维冬听到赵曦亭这么说,下意识就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像是感应到江程雪的怨气,手在她背后轻轻地抚了抚,有伏小做低的意思。
到夜里。
纪维冬没脸没皮地贴上江程雪,她背对他,他手照样不客气地不规矩,江程雪睫毛乱抖,差点装不住睡。
她并紧膝盖。
纪维冬上半身撑起来,到她面前,嗓音低沉,又带着不满和些许委屈,“自从要比赛,好久没碰你。”
“今天也不让,为什么?”
他手往下滑,长腿一曲,半边身子几乎架在她身上,江程雪快被压扁了,一个劲拍他。
纪维冬蛮横起来,就是不挪,声音却低低的,勾勾诱诱,像求。欢,“为什么不让碰,嗯?”
“做吧。”
“我不弄很久,就做一个钟。”
骗人。他开始做哪里停得下来。但不等她反应,他下面的手已经勾住她的衣物,江程雪终于装不住,惊得睁开眼,握住他的手。
主要明天得上课。
现在都十二点了,和他一胡闹,八点绝对起不来。
纪维冬在这事上向来有些强硬,黏糊地吻她的肩,和她打商量,“或者我不动,就放进去。”
“放进去睡。”
江程雪拍了下他的手臂,心脏突突突的,低声骂,“你变。态啊。”
主要明天得上课。
现在十二点了。和他一胡闹,八点绝对起不来。
纪维冬见她真不肯,目光盯了她很久,手不甘心地乱动乱握,确信她真切地躺在他身边,是他名正言顺的太太,才肯霸道地把她拽怀里,连她背对他都不让,得面对面才行,强势道:“睡。”-
到了校。
比赛排名公布了,江程雪拿到第二十五名。创意分和色彩搭配分非常高,只是基础比别人差,在第一天的设计图上吃了些亏。
但她已经非常满意了。
原本她以为连五十名都挤不进去。
她一个半路出家的,怎么和那些专业的比。
杜仪姿听到她这个说法却不大同意:“你虽然专业课上得少,从小耳濡目染的,不比别人差。”
江程雪看名单,杜仪姿在第十九名,有些可惜,细节上处理得更好一些,或许就能进前十了。
不过杜仪姿还挺乐呵的,对结果十分满意,减肥吃了太多沙拉餐,中午定了个披萨犒劳自己。
江程雪也心情很好,夏天快到,定制装快穿厌,漂亮是漂亮,合身也合身,少很多挑选的滋味。
她问李君婷有没有空,打算逛个商场。
李君婷像等她邀约等很久,在电话里说:“这段时间看你朋友圈转的都是学习链接,都不敢打扰你,谢天谢地你终于忙完了。”
两人迅速在ThePeninsulaArcade集合,倒不忙开始逛,去甜点店吃了RaspberryChocolate和造型颇为独特的橘子蛋糕,边聊。
自然说到这次比赛。
李君婷又换了美甲,捂着唇,满是笑眼,搭在江程雪手上:“你老公没问啊,得了第几名,好歹他这次是你灵感缪斯。”
江程雪不在意,挑了一口奶油,含嘴里,眨眨眼,看向李君婷,“好像也不重要。”
李君婷也看她,顿了很久,把勺子放下,“小雪,我觉得你变了。”
江程雪扬高眉毛,“哪里变了?我不是一直这样?”
她细想想,又赞同:“好像前段时间是不太爱讲话。”
心情不好。
李君婷连连摇头,摆食指,“不不不,不是这个。”
“低谷期情绪波动正常。”
“你变松弛了。”
她又笑,有点调侃的意思,“特别对你老公。”
江程雪陡然局促几秒。
李君婷像看穿,往她手指一瞥,笑道:“婚戒都日日戴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两个人吃完甜品,起身开始逛。江程雪买了两身,同专柜有男装。
她看向领带,看了一会儿。
柜姐微笑地问她,“江小姐想为先生还是长辈挑一条呢?”
江程雪耳根红了,“没有,我就看看。”
李君婷也买了东西,听到这边对话,肩膀撞了下她,“买呗。他得多高兴。”
江程雪摆摆手:“算了算了。”
李君婷拉住她,“买。我给你下决定了。”
柜姐巴不得多冲业绩,已经把江程雪视线方向的那几条都取来。
李君婷怂恿:“你老公长那样,穿什么都给衣服长脸。就是看场合该搭什么风格。”
江程雪瞥的那条是黑色顶级提花真丝的,商务又年轻,非常非常适合他。
她咬了下唇,又退怯了,“不买不买。”
李君婷扯住她手臂,“你给我回来。”
江程雪被她拉得不行,耳朵也红了,挠了挠脸,杵在几条领带前,眼睛慢慢扫视。
李君婷笑着说:“要不全买了?反正也不差这点。”
江程雪心脏扑通扑通的,鼓了很大很大的勇气,深呼吸,才指着黑色那条:“这、这个,给我包起来吧。”
李君婷满意了,甚至比江程雪还高兴,撞了下她的肩,“你等着吧,他看到这个,整个人能起飞了。”
以前江程雪从没在这些事上上过心,被李君婷一说,居然也有些期待。
作者有话说:
抱歉。作息太乱了。安定和安眠药一起吃都没有用。药量已经加到最高了。但清醒了一定会写完的。
第65章 暖春 爱是可视化
黄昏往车里泼来, 薄扶林道视野又宽又阔,夕阳在高楼尖顶镶滚,笔直的金线越往下,越接近维港, 水域像一块蓝绸缎子, 以柔克刚, 接住了这些钢铁巨物。
江程雪睫上也串着金色的珍珠泡,一眨,跟着一合。
她正看窗外。
车子过了薄扶林道, 便钻往山顶路了。
购物袋有好几只,这次跟来的人要帮她提,她没让, 全都放在自己手边, 特别是那条装领带的盒子。
她干脆塞进自己衣物袋子里, 没露出来。
到了别墅, 她特地看了看纪维冬到家没有, 见他在窗户那边打电话,自然地换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拎着购物袋去了衣帽间。
他们的衣帽间不小, 但两个人都在同一空间,左边是纪维冬的, 右边是她的。
中间放纪维冬的手表,领带, 领针之类的东西,还有她参加正式宴会的首饰。
日常服装和正装也分开,挂在不同的区域。因为整理得过于整齐, 她连藏东西的地方都没有。
江程雪只好拎着袋子去了工作室,起码那里没什么人去。就算她摆得乱糟糟的,佣仆也不敢乱动,生怕弄坏她什么东西,只做日常的清洁。
她洗了澡换了居家服下楼,晚餐已经准备好。
纪维冬走来,给她拿了一个尺寸不小的盒子。饱满的植鞣山羊皮,质感极佳,一摸就昂贵。
她抬抬眉,疑惑地看着他。
纪维冬温笑:“比赛顺利收关要庆祝。”
“看看。”
江程雪低头打开。一条很闪的粉钻项链。下面还压着一张什么。
纪维冬看着她,眼尾带笑,语调懒懒:“本想送卡,但我经济大权会交你管,没有谁的卡一说,当然也做不了礼物。”
“又想你现在缺什么。可送你缺的东西,就变成了你的长辈。”
“想来想去,送首饰更适宜。”
他徐徐看向她,盯着,唇边微弯,“因为这样,能显出我在追人。”
江程雪心脏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抓了下耳朵,去抽下面的纸张。
纪维冬压了一下,看向她,嗓音低磁,专注地看着她:“江程雪,我不完美,我知道,但我真切地想给你一个幸福无忧的家庭。”
“以前你在家里怎么样,在香港就怎么样,不会变,会更好。”
“你爸爸给你的物质和关心,你对你姐姐的依赖,都可以交给我。”
“这些全是我真心。”
纪维冬把手慢慢地移开。江程雪低着睫,把纸翻过来,一愣,他给她买了栋别墅,专属于她,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按照他的作风,过几天请律师,让她享有纪氏所有财产占有权,给不给她买房没有关系。
江程雪抬头看向他的眼睛,他没有移开,像承认。
承认这是他最大的退让。
在她对他有意见的时候,她可以跑到这个房子里,短暂地和他“分居”。
在他为她“圈起来”的地方,可以被他轻易找到的地方,和他生一场气。
他没法变。
他没法失去她。
纪维冬低下头,深情道:“bb,我很爱你。”
但他的爱偏执又有底线,别人碰不得一分,她也离不开一分。
江程雪两只手挂在他肩上,视线缓缓跟着自己的指尖,玩他的耳朵,歪了一下头,又去摸他的眉毛,到鼻梁,到唇角。
纪维冬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淡,乌眸越来越深。
江程雪没有理会他的表情,手指尖在他面颊描着。
这是她的男人。
她一辈子的男人。
他强迫给她,逃离不了的男人。
他懂她,他爱她。或许如爸爸所说,和他离婚,再也找不到和他一样对她这么好的了。
他的爱好像一根针,细细地蛰着她,将她的心蛰得千疮百孔,又将她填满了。
恨是他,爱也是他。
江程雪手指滑下来,到他的胸膛,到他的腰,这样的动作他们在床。上做过无数次。
她抱住他,听他的心跳,它跳得好快,要冲出来了。
纪维冬是愣了,好久没反应,后来才僵硬地回抱她。
江程雪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声,轻轻地说:“纪维冬你好暖和。”
纪维冬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竟然想落泪。
他从来没有得到过,也从来没想过,得到的时候,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这一刹那,似乎很多事情都不重要了-
周日,江程雪收到姐姐的消息,说下周回国。
她雀跃地冲到走廊,赤着脚没穿鞋,裙子往赤红的雕花栏杆外一飘,像开了轻盈的绿玻璃窗子,亮生生的。
她头往下低:“我想姐姐了。”
纪维冬正在客厅敲电脑,她头就垂在他正上方,能看到屏幕一排排的英文字,让人头疼。
他手边是熟悉的咖啡。
也不知咖啡是用来醒神,还是他爱喝。
纪维冬好像忙死了,敲键盘的手停都停不下来,说:“下来讲。”
他其实可以不用在家办公。
像他这种级别,别人直接来他面前汇报更方便,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但周六日,他偏要在家陪她。
江程雪噔噔噔跑下楼,往沙发一坐,盘腿,面对他:“我要回内地。”
纪维冬太清楚她家里人的动向,可能比她还早知道姐姐打算回国的事。
事情都有两面性。
前段时间有别的人想搞姐姐的公司,纪维冬这边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几乎不用姐姐和姐夫出手,他已经解决完。
纪维冬还在看屏幕,“嗯”了声,“什么时候?”
江程雪看到消息的时候就想好了:“下周。”
纪维冬一边敲字,弯唇:“刚认识你就觉得你恋姐严重,分别这么多天,还是没变。”
江程雪一直有个疑问,她歪头,脖子往前伸:“纪维冬,那个时候你不觉得我烦吗?”
他明明知道有“真”姐夫。她还老把他和姐姐凑在一起。
为什么还会对她动心思。
应该烦透她才对。
纪维冬终于转头,很突然地凑去啄她的唇,笑说:“你认为我在那个时候才喜欢你。为什么?”
江程雪愣了一下。
他一亲就不想停,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上,把她压下,舌尖舔她的唇,吮嘬,暗示她张开。
江程雪两只手撑在他肩上,脚心抵在他皮带扣,不像样地胡挂。
她盯着他眼睛:“那是什么时候?”
纪维冬单手捏着她面颊,让她张开嘴,眼尾散着欲,沉沉地笑说:“我也不知。”-
江程雪太知道,姐姐这次回来,不是单纯的回来。
因为妈妈的忌日快到了。按照他们往年的习惯,会回老家,给妈妈的牌位上香,再一起吃顿饭。
这几天,江程雪买了些礼物,又收拾了行李,还给妈妈买了一整套漂亮衣服。
一切动静都在纪维冬眼皮底下。
她的护照已经在手里了。他没有说任何东西,也没有说要什么司机保镖跟她一起走。
更别说他自己,一点没有表现出要和她一起回内地的趋势。
好像做出了改变,彻底给她宽松的空间。
江景明要安排去老家的车,今年多了两个女婿,不像以前请个司机怎么都坐得下。
但江程雪左听右听,他就是打听纪维冬去不去。
车子哪里用得着他操心。
纪维冬车子多得要命。
她在电话撇撇嘴:“爸爸,他很忙的呀,我们自己去就好了。”
江景明不高兴:“抽一天还抽不出来啊。”
到出发的前的一天,江程雪最后对一遍收拾的东西,明明什么都收好了,可她知道,有一样她没带。
六点半钟,天刚黑。
她往窗外望,车队的灯寻上来很久了,花园的夜色半干了。
他们寻常生活中,也有这种时候。她会先吃饭,他再进来。
和不同时差的人做生意,哪里能管是不是东八区的晚餐时间。
今天江程雪没有先吃饭,她披了披肩出去寻。
花园是有路灯的。
但不大明。反而月亮更亮。银色的一层糊在地上,她的轮廓灰扑扑的,不知怎么周围好安静。
好安静地去找他。
春风早就暖了,拂到脸上,头发也吹起来,让她看得更明,她温温地看向一处,睫毛像旗旌,上下挥舞。
先看到的是他的手指。指尖亮着火截子,隐隐的,进了车,总能亮一点,很快又暗下。
走近了,月光亮在他无名指的婚戒上,修长的指牢牢被禁锢着,禁欲又引人犯罪。
在纪维冬身上,爱像是可视化的殉情。
他似察觉有人靠近,侧了点头,往后视镜看。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江程雪心脏瞬时漏了一拍,不知是被抓住的惊跳,还是因为别的。
纪维冬光盯着她,却没起身迎,任由散漫的港味公子哥调性挂在身上,烟却拧在车内的烟灰缸里。
他绅士又带笑问:“为什么来?”
江程雪认真地看着他,反问:“为什么在这里抽烟?”
纪维冬没答。
江程雪开门见山:“我明天要走了。”
纪维冬“嗯”了一声。
江程雪裹了裹披肩,流苏交错在一起,春风也绞进去,她把头发别到耳后,侧脸迷濛在月色下。
“我在沪市待不久,可能会去别的地方。”
纪维冬低下头,像又去看烟,没抽尽的烟。
江程雪又问:“纪维冬,如果我这次想走,你是不是想试着让我走?”
纪维冬俊眉难得高耸,很深的壑,从未见他如此的难以解答。
他看向她,平静的,温声。
“我不知道,江程雪。”
“不要问。”
“你多问一句,我便会多思考一分钟。”
江程雪伸手抚上他的面颊,俏俏柔柔地笑起来,她不是懦弱摇摆的人。
或许是之前折腾了太多力气。
也或许是,纪维冬确实是值得她爱的人。
总之,她如他一样,不可能再遇见一个让她难以忘怀的人。
恨与爱,原谅与宽宥,可以并行。
江程雪抚上他英俊的眉眼,停在他鼻梁上方,弯了弯嘴角,“纪维冬,陪我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暖春 正文完
纪维冬眼眸像有了定点。
他见过云巅太阳晒透的残次时差, 也在香港港上听过行于水的汽笛。
她的邀请是他规则至上的暴力解构。
肉身菩萨,遥遥垂首,渡他也渡她。
他咽了下喉结,眼闭了一下, 又睁开, 眼眸终点像疯狂长出千万只迁徙的蝴蝶, 往春去。
他颔首,温声说:“好。”-
纪维冬平日就有出差的习惯,因此收东西比江程雪快。
江程雪坐在摇摇椅上, 晃来晃去,抱着一碗水果奶昔,管家在问纪维冬出行的事。
江程雪探身插嘴道:“纪维冬, 这次我们要去宁单, 不要带太多人吧。”
纪维冬转身朝向她, 不至于让她落单, “带还是要带, 到时不会打扰我们。”
他不喜出差错,江程雪便也没坚持,不要一群人浩浩荡荡太夸张就好。
香港这边打点完。纪维冬果然把手伸到沪市,连同行程, 交通工具,全都安排好。
一点不让江景明操心。
江景明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看得一怔一怔,卸下担子乐得自在, 只管拿出衣服,换了几身,发到群里, 问——
“穿哪套精神?”
江程雪和江从筠给意见,他却也没听。姐妹俩心里都清楚。他要的是:妈妈喜欢哪一套。
回内地当天。
纪维冬早晨在穿衣,在整理衬衫,也难得询问,“去你妈妈那边,有没有需要注意的地方?”
江程雪摇摇头,“我妈妈脾气很好。非常好相处。”
纪维冬轻笑了一声,看向她,“你这样讲。我感觉真像去见岳母。”
江程雪还在床上,他们下午回,时间很够,她一直在看纪维冬打理自己,眼睛几乎没有挪开过。
纪维冬像感应到,到她面前,俯身自然环住她的细腰,鼻尖对鼻尖,啄她的唇,眼尾散着笑,温柔低声问:“哪里有不妥?”
江程雪食指勾住他的领带,慢慢往下带,像项圈一样,将他的脖子往自己这边牵,瓮声:“想看你戴另一条。”
纪维冬仿佛听话,仍由她牵,专注地看着她,询问:“哪一条?”
江程雪轻轻推了下他肩膀,示意他起来。
她从床头柜拿出盒子。这是她昨天晚上拿过来的。
她走到纪维冬面前,看了他一眼,纪维冬表情稍有变化,显然是惊讶的,随后一直看向那个盒子。
江程雪在他眼底下打开,一条黑色的,质地昂贵,很衬他的领带。
纪维冬乌眸变了又变,像是再不想伪装和克制,有力的手臂把她拖进怀里,低头凶狠的吻她,吮她的舌头,吞她的汁液。
江程雪手指钻进他的头发里,闭着眼睛,轻轻含卷他的舌尖,唇柔柔的,带着润滑,由轻到重描他的唇边。
他的唇其实很好亲。软。温。进攻的时候又很有力度。有种抵达到深处的震颤感。
纪维冬把领带盒子扔床上,正要压下去,江程雪趁乱咯咯笑着推开他,膝盖往后跑。
在他面前逃跑这件事,她早驾轻就熟。爬到床沿,立马站起来,他就很难一下抓到她。
江程雪眼眸亮莹莹,无辜地看着他,“下午还走不走啦。”
纪维冬用力拽了下领带,要笑不笑地盯着她,第一次露出阴恻恻的表情,“bb,总有机会收拾你。”
江程雪后脖颈像被他凉手指掐了一下。
纪维冬拿起她买的领带,把原来那条抽掉,在镜前戴上。
江程雪走上前看,不管是镜中,还是现实,都很好看。
他已经大部分整好,却偏要转身,眼眸含笑:“它差最后一步,谁来都不行。”
江程雪看着自己买的领带,亲密地挂在他脖子上,男人的领带,女人的戒指,都像某种仪式。
她抬起手,纪维冬弯下腰。
江程雪轻轻在他喉结下方将领带抽紧,她手指微不可察地划过凸出来的那一小片,触电一样,她忽而咽了咽喉咙。
她解开过他的皮带,又束好了他的领带。
她见他第一面时,哪里想过,他们之间会发生男女之事。
她细细地将他的衬衫领翻下,整理好。
他的肩膀很宽,禁欲又束缚着爆发力。
江程雪不知怎么,下巴挂在他肩上,双手抱着他脖子。
“纪维冬,你说,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一步之差?”
纪维冬安静地由她抱着,甚至是不敢惊扰,他抚着她的背。
他温声说:“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当下很好。”
江程雪松开他,俏俏地跑走,“我去换衣服卷头发。”-
为了出行方便,纪维冬用了私人飞机。他生意做到内地,航线常常申请,这次可以直接使用。
到了沪市的家,江程雪直奔二楼,人还没到大厅,声音已经十分响亮:“姐姐——”
门大开。就等他们来。
大厅里笑语不断,好像不止姐姐和姐夫。
江从筠也早早在门口等,江程雪本要将她抱个满怀,发现她肚子微微凸出,瞪大了眼睛,再不敢往前冲。
江从筠看她这副样子直乐,捏她的脸,“还是小孩子,一点没变。”
江程雪一直看她肚子,在丹麦那会儿,她还没有什么姐姐要做妈妈的实感,现在终于缓过神。
她问:“难受伐?有没有孕吐什么的?”
江从筠挽她手,“总会遭点罪。果果挺体贴的。毕竟是医生。比别人懂怎么照顾人。”
江程雪偷偷说:“找对姐夫了。”
江从筠看着她,看了好几秒,噗嗤笑出来。
江程雪本来没什么,看她笑,明白过来,反而不好意思了。
江从筠低声问:“他呢?”
江程雪往后看,“估计又被什么电话绊住,跟我一起下车的。”
江从筠点了下头表示理解:“爸爸之前够忙了,他应该比爸爸还要忙许多。”
她顿了顿,看向江程雪,调侃:“顾家哦。不然也不会来。”
江程雪手肘撞了下江从筠,撅了下嘴,“姐姐……”
说着,江从筠又抖了一下,“算了算了,我在他面前还是怵的慌,还是像甲方。”
“不光是甲方,还是很难敲定又摸不着头绪,让人心虚的甲方。”
江程雪下意识说:“倒也没有。平时他的教养不允许他做缺德事,不涉及乱七八糟,不难接触的。”
“在小事上也很少和人计较。反而比别人好说话。”
江从筠笑意加深了,“小妹,真得把你这些话录下来,还没见过你给谁护短。”
江程雪一愣:“我讲公正。”
江从筠耸了下肩。
她们在门口聊忘了,一直杵着,客厅里的人叫了,她们才去厅里坐。
江程雪看到施立果和两位亲切儒雅的中年夫妻,大概猜是施立果的父母,礼貌地叫了声:“姐夫,叔叔阿姨。”
“小雪好久不见。”
施立果冲她笑,随手拿了靠枕,给江从筠靠上。
施立果爸爸酸溜溜:“在家都没给我端过茶。”
江景明立马跟上,“小孩子都这样,我们家这两个,也没给我倒过水。”
施立果妈妈倒是开明许多,推了一下身边的人,“吃你的水果吧,从筠怀孕辛苦,果果要是不体贴,别说江家,我先打他一巴掌。”
江程雪低着头,唇弯弯,施老师涵养好果然出自好的家庭氛围。
但有个问题。
她给姐姐发消息。
「姐夫的爸爸妈妈怎么原谅爸爸的?」
当时爸爸说了很难听的话。
江从筠表情淡了点。
「爸爸在他们家门口守了快半个月,风雨不歇,只要见到人就上去道歉。」
「最后一次他打着伞,伞吹坏了,自己淋透了,还遮着提过去的礼品盒。果果爸妈再看不下去,让他进去喝杯热水。」
江从筠轻笑。
「他装没装可怜我不知道。总之是这么做了。」
江程雪把手机翻过去。
想起一句话——
可怜天下父母心。
只要还有一点点爱。一点点。就足够飞蛾扑火。
门口人影一晃。
江程雪抬头,纪维冬上来了。
他进门,这头聊天的人都安静了,特别是施立果的父母,低声问施立果。
“从筠妹妹的老公?”
施立果点点头。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江程雪还是听到了。
“这么气派。”
“香港人?移民过去还是原来就是了?”
“出生在那里。”
施立果爸爸好像想起来,“你昏头了,之前果果不是说过了。香港那个纪家。”
“财产分都分不过来的纪家。”
施立果妈妈回呛他,“我又不关注这些八卦的咯,怎么知道纪家赵家。”
“那是大资本家了。内地很少有富豪拼得过吧。”
她又看了一眼:“这么年轻,长得又有腔调。”
施立果爸爸似乎不大满:“你什么时候这么俗气了。”
施立果在一边听,没插嘴,听到这句,笑得肩膀抖了抖,剥了橘子递给江从筠,比嘴型。
“吃醋了。”
江程雪站起来去接了一下他,毕竟这次人齐,他算第一次正式上门。
她挽着纪维冬的手臂,先介绍:“爸爸,姐姐,姐夫,你都见过了,这两位叔叔阿姨是施老师的爸爸妈妈。”
纪维冬礼貌地点头,首次完全地改口:“爸爸。”
“姐姐,姐夫。”
“叔叔,阿姨。”
江景明心花怒放,纪维冬每次叫,他都有种加官进爵的得意感,忙说:“坐,坐。”
其余人没什么。
江从筠和施立果两个人被他叫得毛骨悚然,匆匆忙忙说了句“你好”,就过了。
晚餐人多,做得非常丰盛,吃得久了,刚见面的陌生感也不见了。
施立果爸爸忍不住给医院拉投资,和纪维冬单独搭话。
施立果立马觉察,给他舀了鱼汤。虽然他知道父亲做这件事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有更好的仪器,帮更多的病人。
但他总怕给从筠惹麻烦。
纪维冬却绅士地点头,听他诉求,说:“可以了解。”
餐后,江程雪和江从筠去房间聊天。
纪维冬靠阳台吹风,指尖点落手机。施立果走来,递了支烟过来,笑说:“不知道你抽不抽得惯。”
“平时你应该不抽这种。”
太接地气。
纪维冬却接去,拢了火,点上。
施立果也两指捏起,看向远处,“从筠怀孕后,我很少抽烟了。”
纪维冬“嗯”了声,沉静从容:“是该戒。”
施立果转过头,看到男人优越的侧脸,“我欠你一句对不起,一直没有说。”
于情于理,他过不去那道坎。
那时他和从筠爱到深处,顾不上其他,要是没有其中种种,纪维冬会是受害人。
纪维冬可能不在意。
他过不去。
纪维冬捏着烟,手肘低着白玉壁栏,有股懒散随性,他看向他,香港公子哥的滋味,风流得要命。
他没有再迁就他,直接话带港腔,说:“我该谢谢你。”
“说白了,没有你,江从筠也会自由。”
施立果一惊,有股惊悚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他和从筠好像真把事情想简单了,纪维冬此人确实不像表面那样绅士。
仔细回想他们丹麦之行,他和江程雪之间相处确实有奇怪的地方。
好在他们雨过天晴了。
纪维冬抬眼看向内厅,“她们晚上真要住一处?”
施立果没什么,点了下头:“大概是。”
纪维冬蹙了下眉,似不大有耐心。
施立果敏锐捕捉到这细微的表情,他也是男人,太明白这是什么,只是没想到纪维冬独占欲这样强。
就算是亲姐姐,同性别,他都会吃醋-
在沪市修整了一天,第三天,他们启程去宁单,到了刚好是下午亮点。
江程雪睡了一路,醒过来在纪维冬怀里,他帮她理顺头发,又问:“加不加衣服?”
江程雪摇摇头。
江景明把他们的举动放在眼里,没多说,径直下了车。
宁单的老家,江程雪其实不大熟,她和姐姐都不熟,妈妈想家的时候,爸爸会带着她们过来住几天。
因而也有几缕童年的记忆。
再后来,这里便如同清明。
他们多刻上一笔划痕,就像给跟着岁月老去的母亲多添一道皱纹。
屋子里有许多照片,灰色那张洗得很大,在旧柜子上。
纪维冬坐在沙发上,拿起相册,里面有他们一家四口的照片,还有江程雪的童年照。
她的额头中心画着红点点。
纪维冬注视着,轻笑两三声。
江程雪坐过去,纪维冬拉她的手,和她一同看,一页一页翻,津津有味。
江程雪压住一面,问他:“我像爸爸还是像妈妈?”
纪维冬想也没想:“像妈妈。”
江程雪膝盖撞了他一下,“你都没仔细看。”
纪维冬侧头,“你的样子我都记心上。刚进这间屋子,我就觉得你像妈妈。”
江程雪顿了顿,他要是对女孩子耍花招,估计很少人能招架得住,偏偏又一本正经,好像说的都是心里话。
她歪头,“你像爸爸还是妈妈?”
纪维冬确实不避讳,思考了一下,“小时候许多人说我长得像爸爸。”
“现在阿嬷说我五官有母亲的影子。”
他的五官确实优越。拆开好看,合在一起更好看。
江景明叫他们过去,纪维冬牵着江程雪的手,没松过。
施立果和江从筠站在江景明的左边。
江景明郑重道:“欣馨,我带着两个女婿来看你了,小筠和小雪都已经成家,他们都很美满,你不要担心,不要牵挂。”
“还有个好消息,小筠怀孕了,预产期在今年年底,她要做妈妈了。”
“当年你生下她的时候,总害怕做不了好妈妈。”
“欣馨,你看,一转眼,我们的小孩都长大了。”
江从筠一听到最后一句,转头埋在施立果肩上,呜咽起来。
江程雪眨着眼睛,眼泪滚下来了,纪维冬像是想安抚她,缓缓和她十指相扣,要给她他的温柔。
江程雪在妈妈照片前坐了一会儿,最后说:“妈妈,他在香港给你建了一个博物馆,希望我在那里也能见到你。”
“我和他的婚姻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但有时候又很笃定,除非我们病了,死了,中途好像不会走散。”
江程雪在那边坐得太久,今天时不时又哭。
纪维冬泡了杯陈皮水,要给她拿去,补充水分,走到门口,听到她最后几句话,顿住,没再往里进,滚了下喉结。
竟觉得有些痛苦。
他此生,欠她良多,蝇营狗苟。
往后,他将自甘走进她的牢笼,让她成为他的弱点。
如果哪日她于他先行。
纪维冬调整了下呼吸——
他无法苟活,会为她殉身。
江程雪转身,看到他站在门口,冲他一笑,纪维冬也弯唇,朝她走去,他给她递去水。
“有没有口干?”
江程雪摇摇头,看了眼他有些悲戚的神情,“你怎么了?”
纪维冬自然地亲了亲她发顶,“没什么。”
宁单不是旅游城市,只有一两座好爬的山,但他们都不是喜欢爬山的人,就只坐车在城市里逛了一圈,算游过。
很快就回到沪市。
回程时,江程雪靠在纪维冬肩上,望着车窗外,伸手,手缝夹着阳光,轻声说:“好像做一场梦。”
纪维冬低头,温声:“为什么?”
江程雪摇摇头:“不知道。”
江程雪后来还时不时记起这一幕的感怀。
也终于明白,幸福来临的瞬间,恰逢雨天,恰逢灯亮,是小小的悸动,夹杂转瞬即逝的留恋。
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
不知道旁边还是不是那个人。
江程雪问纪维冬:“你是不是经常来沪市?”
纪维冬点头:“经常。”
江程雪想起来:“你好像还有好多跑车,以前在这边炸过街?”
纪维冬轻笑,看着她:“没有带妹。”
江程雪弯唇,直直看着他,眼也弯,就是不说话。
纪维冬挑了下眉,英俊的面容呷上些许笑意,补充:“我副驾从不坐人。”
江程雪倒很信。这是他作风。
她迎风看向外面,俏生生回头:“纪维冬,要不要走一走?”
“这里的江景不比维港差。”
她的瞳孔清亮。
恍惚回到那日新加坡。
纪维冬心纹波动,目光温柔,应说:“好。”
他们走进入海,十指紧扣,对岸华灯璀璨,那是一个时代,浪涛滚滚,一如辉煌的维多利亚港。
纪维冬忽而转头,微风刚好,“江程雪,我是不是欠你一场恋爱。”
江程雪鼻尖被风吹得微红,眼眶也润,转头,看向他眼底。
一笑。
春花盛放,芳华灼灼。
这也是他们的时代。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强取豪夺部分到这里结束了,接下去番外就是小情侣的甜蜜日常。
第67章 贪杯 恋爱两三事
《初恋这件小事》(1)
江程雪对纪维冬的好奇心, 比想象中重。
那天纪维冬说完他开超跑不带妹,她脑子就时不时想起这句话。换个说法——是不是偶尔几次,有妹想让他带。
自从护照到手,江从筠又在沪市久住, 她去内地的频率逐渐增高。
一两天还能商量, 次数多了, 纪维冬受不了分居,好几次冷着脸半夜飞抵沪市,江程雪嘴上说:“你不高兴说一声就好了呀, 干嘛摆脸色。”
纪维冬扯了领带,往沙发一扔,膝盖分跪在她身体两侧, 一言不发, 两手撑在她耳边, 凑过去吻她的唇。
吻得深了, 江程雪双腿挣扎, 要脱开,他这个姿势根本不容她反抗,单手捏着她面颊,又深又狠地堵进去。
这个方式是爽的。好像他把自己全部填进来, 有技巧地堵塞,每一个节奏都恰到好处。
纪维冬眼睫掀一条缝, 观察她的表情,手还捏着她柔软的面颊, 没有松,齿尖叼衔她的唇,惩戒地磨了磨。
他嗓音低磁, 半诱半引导:“如果我们现在在拍拖。你作为我的女友。”
“是不是该同我报备行程?”
江程雪仰了仰头,眼睛湿漉漉的,觉得这人怎么能无赖成这样。
“我不告诉你,你也知道我去哪里吧。”
纪维冬西装裤腿撑直,直接跪坐在她腿上,分得很开,也毫不顾忌。
有些分量。
江程雪挑了下他视线,太明白他这些小动作,两只手拍了下他衬衫,又瞪了一眼。
纪维冬不在意,他们是夫妻,什么事都可以做,却不认同她刚才说的。
“不一样。”
“从现在开始改。你和我报备,我也会亲自告知你,我不同的时间,在哪里。”
他知道这个行为和要求有些恋爱脑,但他不在意。甚至可以说是对他的称赞。
专情于一个人,想要时时刻刻关注她,以及获得她的关注,并不是一件羞耻的事。
江程雪眼睫低下去,大眼睛从左边挪到右边。这个方式比以前被监视,直接让他知道在哪里,更让她能够接受。
当然,就算她不答应,他一定还是会继续以前的行为的。
江程雪抬起睫毛,难得在他面前冒出一丝鬼精灵,“你那些超跑,放在沪市哪里?”
纪维冬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这不是被询问的生气,而是不解。
她这句话超出了他的预判。
难得被她带着节奏走,顺着话问:“有时间直接带你去,但为什么问?”
那就说明不是一个很常见的地方。符合他低调又事事有要求的作风。
纪维冬微垂头,观察她的表情,像是试图解读,但他第一次没法看穿她在想什么。
因为她那句问话实在过于没头没尾。并且发生在他们聊情侣话题中间。
显然这两者存在某种联系。
但他没法看懂。
江程雪也是想一出是一出:“没什么,就问问。”
她蹙蹙眉:“你好重,下去坐。”
纪维冬一只手还撑在她头发旁边,唇角勾了下,凝着她的眼,神色暧。昧,慢声说:“下去做?”
江程雪一下领会他话里的意思,耳朵先红了,炸毛道:“今天我要休息。”
纪维冬沉沉地笑,边凑过去吻她的耳朵,头发埋进她头发里,背弓起来,膝盖前耸,彻底将她罩在灯下,和她纠缠:“休息什么?”
江程雪两只腿乱扑腾,两只手揪着他衬衫,脸又热又烫,头埋在他呼吸间,抱着他的脖子,和他低语,“纪维冬,我最近腰酸死了。”
“生理期没到,你也戴着内什么,总不可能又闹乌龙……”
“想来想去。”
她有点幽怨,就这么看着对面的人。
纪维冬表情变了下,好笑又无奈,像冤枉,维持现在亲近的姿势,和她亲密地,和普通拍拖的情侣一样低声,接下她的话:“想来想去……是我问题,怪我要太多。”
这样说是有些怪。
别的夫妻理应男方肾。虚。
他们好像反过来。
江程雪又抬了下睫,幽怨气更重。说是服务好。她付出的也更多啊。
纪维冬手掌慢慢落到她尾椎,轻轻地揉,温声:“明天请人给你看。”
江程雪两只手挂在他肩膀,仍由他抱她上楼,他们其实形成了某种默契,虽然这过程并不十分愉悦,但常常对方的一个举动,一个眼神,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江程雪吃了几天中药。嫌苦,总想偷偷倒掉。这种事情,养几天就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的小动作哪里瞒得过人。这种小小的叛逆以前就对他做过无数次。
纪维东也不戳穿。只是从中药换成了食补。还让人准备了些补品,给她当下午茶吃。
过了几天,江程雪快忘了他们那段“情侣”问答。
她在沪市陪家人吃饭的时候。
突然有人联系她下去看车。
她一边说,我没订车,是不是打错了,一边往阳台走。那边说,“江小姐,是纪先生交代我们送来的。”
她一愣。
别墅门口是晃荡一队穿西装的服务人员,在等她。
她下去看,看到一辆粉白色的超跑停在门口,嘴巴难以控制地张开,纪维冬他在干嘛?
为首的精英人士迎上来,微微弯了点身,微笑:“这辆帕加尼是纪先生为您量身定制,从外观到硬件,材质,灯光,驾驶舱的空间布局,都经过他首肯才着手改装。”
“当然它依然具备帕加尼V12引擎的灵魂,并没有因为给您使用而降低它最优越的轰鸣。”
“帕加尼一直是跑车届的艺术品,年产四五十台也保证了它的稀缺性,想来纪先生也想将这份稀缺送给您。”
江程雪对他们的马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还有一部分原因她听不懂。
她想了想,大概那天她问他超跑停在哪里,引起了他误会。
纪维冬可能以为她想开。
干脆给她买一辆。
江程雪回过神,对这辆凭空多出来的超跑一时不知道怎么处理,让出通道,讷讷道:“你、你们先开进来吧。”
“好的,江小姐。”
她看着团队里的人驾轻就熟地把车开进来。她视线追着跑车的颜色看。
虽说女孩子喜欢粉色是刻板印象,而纪维冬绅士到这种程度的人,在众多颜色中也依然选择了粉色。
但不得不说,他眼光有点东西,这粉白调和得恰到好处,既有春天的柔韧,又有一种张扬。
特别是配上他做好的三地车牌,虽停在沪市,让人一眼就知,车上的人,不仅仅属于沪市。
江程雪看了眼车牌号。
数字是827。
她没看懂。
她拍了车尾过去,问:“什么意思?”
纪维冬很快打来视频,他好似在车上,笔电的光从下面印往他英俊的脸,他微微一顿,望向她,“我只能给你一个提示,这是个日期。”
江程雪绕着车子转,边转边想。
日期?
什么日期?
她的生日在三月。纪维冬的在十月。他们结婚纪念日更和八月没关系。
她实在想不通,干脆坐在驾驶座,两条腿向外伸,“什么日期?”
纪维冬又一顿,眼皮抬了一下,低下去敲字,慢声:“再想想。”
江程雪摊手:“唔知。”(不知道。)
纪维冬拢了眉,看着她,像是觉得道阻且长,身子往后靠了靠,直直看着视频里的人。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几号?”
他这样细密地盯着她,就好像两个人面对面,江程雪从心虚到咽口水,到重新迎接他目光,乱猜,“八月二十七。”
纪维冬正要说什么。
江程雪马上堵住他的嘴,扬高声音,又好像恍然大悟,“我记起来了,是八月二十七,因为那天你让我帮你修东西,那个表上,有日期。”
他一顿,看着她的表情,“我刚才让你紧张?”
江程雪嗫喏:“纪维冬,或许我比你晚一步,但我会努力跟上你的。”
纪维冬哪还有其他什么想法,心塌成一片,水汪汪的,只想把她包住,裹住,让她全然浸在里面,感受他,让他爱她。
他看着她,看得极深:“bb,你这一步我很想要。但同时,我会上瘾,你要做好准备。”
江程雪心尖像被什么勾了一下,上瘾是什么感觉?
除了喜欢、生理性的吸引,她也会产生上瘾的冲动吗?
纪维冬看到她在驾驶座,环顾她和他为她打造的车子的适配度,神情霸道又满意,拎烟在唇里,“先不要开。”
“我来教你。”
江程雪成年就考出驾照,但基本没开过车,也不爱开车。平时一直有司机,更是不用动。
但她一坐上去,超跑和别的车不一样。
这像一辆大型玩具。特别是被纪维冬打造得很漂亮。
她居然有些跃跃欲试。
江程雪摸了摸方向盘,咕哝,“没关系,姐姐和爸爸也懂车,我一会儿让他们下来。”
纪维冬简洁地截住她:“不行。”
他点上烟,有些慵懒地看向她,“bb你是不是一次都没摸过超跑?”
江程雪老实地点头。
纪维冬眼神隔着屏幕都像盯咬她,徐徐吐出一口,几乎侵略到她脸上,唇边弯起,像起了什么兴致。
“我教你。”
“先不要和别人学。”
“等我来教。”
作者有话说:
这次不会和上一本那样消失。这两天适应药物不良反应可能更新会慢一点。更新频率大概隔一到两天一更。十一点半前如果没更可能就是昏迷状态,没清醒,清醒了会写~
第68章 贪杯 恋爱两三事
江程雪记得陈元青和她说过, 纪维冬在美国念书时有个车队。
他们在洛杉矶乱跑,罚单罚到天价,阿sir在后面狂追。
纪维冬说教就教。
江程雪原以为去远郊空旷的地方练,没想到他带她到专门的赛车场。
她放好包, 坐进车子, 刚把手搭上去就怂了:“不行, 纪维冬,我还是不开了。”
纪维冬往她那边侧,一只手握住她方向盘, “你会喜欢上这种感觉。”
“我带你。”
一看到他的手,江程雪就很放心,他的指关节微微凸起, 白皙, 有力, 压在她的手背上, 控制她的方向。
她嗫喏:“油门、油门现在给吗?”
纪维冬耐心:“一点。慢慢给。”
他说一点, 她真给一点,好好一辆跑车,她开得龟速,纪维冬看得发笑, 只不过他只是笑,也没阻拦, 往副驾驶坐,手肘搭着车窗, 放纵又宠溺。
好似她怎么样都可以。
但江程雪反而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往他那边看好几眼,“就这么开吗?”
纪维冬正正经经地微笑点头:“嗯。开得很好。”
江程雪腾出手拍了下他手臂:“瞎说。”
但有他在, 他也不急,江程雪反而有了自我摸索的时间,她越开越快,眼见要过弯,赛道又宽,她突然有种自己在拍速度与激情的刺激感,突然加了油门。
纪维冬迅速地起身,控制她的方向盘,跑车猛地漂移,漂亮地完成一个甩尾,稳稳滑进轨道,直到直行阶段,纪维冬都没松开。
他顿了一下,蹙眉,“bb,我的命能交代给你,但用这种方式太亏,你不好这样考我。”
“下次不要这样做。”
“明不明白?”
江程雪心脏扑通扑通跳,也知道自己犯了点错,但不得不说纪维冬刚才的样子帅极了。
她恢复到龟速,大眼睛时不时偷瞥一眼他,但瞥不到,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表情。
她点点头,“嗯”了一声。
纪维冬一只手搭她后颈,带点侵略性地钻进她后脑勺,像寸步不移地盯着她:“bb,你现在看起来好乖,学不会也没关系,下次坐我副驾?”
江程雪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脊背顺到尾椎。
纪维冬修长的手指来到她侧面的脖子掌住,轻柔地握着,捏了捏:“回答。”
江程雪推了下他的手,“你干嘛。”
纪维冬温笑了声,凑过去用力地亲她的脸,“对不住bb,我忍不住,因为你看起来好乖。”
又像要把她吃掉一样,吻她耳朵下面的皮肤。
他几乎半个身子都探过来,江程雪困在安全带下,没有他这么自由,像被他绑住了,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车子停在车道上,空气里只有啧而稠密的接吻声。
纪维冬还要继续,江程雪嗯了一声,把他推开,两人红润润的唇上沾着薄蜜一样的水色,舌一舔,都是甜的。
到处都是摄像头。
她还有点意识。
纪维冬捏着她下巴,眼眸有情又无情,他霸道起来便这样,情浓得不顾人,囫囵都吃下去才行。
江程雪下巴往后仰,推他的肩膀,纪维冬显然没够,不大满,但也清楚不是亲热的好地方,只能放过她,用力砸回副驾驶。
他侧过脸:“要不要换个地方?”
江程雪一本正经:“不去。”
到底主要任务是练车,纪维冬还是认真教了她怎么过弯,跟趾补油,还有一些简单的控制声浪的方法。
出了赛道,车子由服务人员开到停车区。
有人来迎。平头,浓眉,厚唇,浅蓝衬衫,花臂,看上去有些放荡又嚣张的人朝他们走来。
走来时,还指挥几个工作人员搬桩子,好像是老板。
越走近,那人笑容越大,美国腔:“Stel,好久不见。”
叫的纪维冬。Stel好像是他英文名。
那人视线往江程雪身上一搭,“那时你不交女朋友,还以为你要独身到老。”
“没想到我们这批人,你英年早婚。
我们私下说你生意越做越大,再见怕是难。没想到你这次给我打电话。”
“太惊喜。”
那人开玩笑。
纪维冬搭江程雪的肩,温声打趣,“不好怪我,是你们没有约。”
纪维冬话锋一转,“忙归忙,但要陪她。”
纪维冬摸摸她的脑袋:“叫人,徐英卫。”
徐英卫平时在生意场上也算显山不露水,难得被震撼到。
纪维冬的意思是。
他太太的事情大于他的事业。
但很快,他收住情绪,看向江程雪,意味深长:“好久没人叫过我中文名了。”
纪维冬倒是自然,笑说:“毕竟我太太是内陆人。”
才半分钟,徐英卫又被震惊一次。
原来纪维冬对异性也可以这么护短体贴,而不是遥不可及。
只是这份特殊只有他太太才能享受。
江程雪乖巧又大方,伸手:“徐先生你好,江程雪。”
徐英卫礼貌地握了握她的指尖,也笑:“你好,久闻大名。”
徐英卫做东去私人料理吃饭,他喝了酒,纪维冬却滴酒不沾。
徐英卫这个时候才放开了,面色潮红,和江程雪投诉:“他大学就这个样。谁都劝不动。也不敢劝。”
“嚣张得要命。第一面吧,觉得是个脾气好的,又特别有礼貌,再接触,不敢有一点冒犯。”
江程雪深有体会,拿起酒要给徐英卫倒,纪维冬抓了她手腕,她头一仰,看到他直直地看着她,像警告。
他这个人。
管的就是多。
她嘴一撅,只好把酒放下,往徐英卫那头推推,没再动。
徐英卫喝得半酣,没有看到他们之间的互动,自己抓了酒往杯子里倒。
江程雪小声问:“你的英文名叫Stel?”
纪维冬拿来她的手,一笔一划:“全名Stellan。”
“我妈妈给我取的,来源于古诺尔斯语,意为平静,稳重。”
“昵称叫Stel.”
江程雪感受他的指尖温温划过掌心,又缓又痒,“哦哦哦,Stel是比Stellan好记。”
纪维冬:“你有英文名么?”
江程雪点头:“有啊,叫Arabella.”
纪维冬笑了声:“为什么?”
江程雪知道他笑什么。
这个名字确实不常见。
以她的英文水平不可能取这么高级的名字。
她伸手捏住他的嘴唇,不客气地把他捏成唐老鸭,不让他继续嘲笑她,“我本来想取Isabella,但是这个名字好多人用。就问英语老师,有没有更特别的。”
“英语老师刚好在学拉丁语,就给我取了Arabella.”
纪维冬低声同她呢喃,“那以后,是不是也能叫你Ara?”
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唇里说出英文昵称,莫名带有撩拨的性感。
是一种用酒酿过又风干了,兴风作浪的过火。
纪维冬似见她不回应,便垂睫看她的手,就近要去亲咬她,江程雪觉得他好变。态,这样都可以,立马松开了。
纪维冬原本也是逗她,像预料到她会怎么做,沉沉笑开。
两个人闹作一团。
徐英卫看到这一幕,酒醒了一半,瞠目结舌,想拍照片却不敢,缓了缓,低头发消息。
——他真没在演戏-
和徐英卫吃完饭,江程雪有点后悔没有加上他微信。
一是纪维冬全程在,不可能让徐英卫上她的通讯簿,二是她确实忘了。
本来她那天提起超跑就不是为了真想开,而是好奇,到底谁这么大胆,曾经想坐纪维冬的副驾。
虽说两个人现在好好的,她不该“挖坟”,但她觉得这也算了解纪维冬过去的一种方式。
车子练过几次后,她终于敢上街。
起初是空旷一点的道,慢慢也敢上主路。
她的车子太靓太显眼,风一吹,香车美人,阳光正好,连人带车都瞩目,她看到靠边停下买水,都有人对着车子拍。
离谱到——
就算他们不知道她是谁,也在小红书刷到路人视角,车子被偶遇在不同红绿灯和停车点面前。
社死的是,好几次她过于不熟练,停车停歪,起初有人说她嚣张乱停车,后面被发出停了十分钟没停进去的视频。
大多数人哈哈打趣。
但有好几个不和谐的评论。
像是认出她是谁。
——她老公玩车那么厉害,安安分分做花瓶好了么,非得出来丢人现眼。
——发发嗲,卖卖乖,车子就到手了,老公喜欢什么,就贴着做什么,也是,没点本事栓不住人。
下面一堆人要吃瓜,硬生生把几条评论顶到了前排。
江程雪看到了,但毫无波澜。过了会儿,她托着腮,一点委屈都没有,就是想看看纪维冬的反应,把这几条评论截了屏,发了过去。
她故意说。
「纪维冬,我发嗲了吗?」
她开始茶言茶语,也故意用沪市的腔调。
「要不你把车子退退掉好了。」
江程雪消息发来时,纪维冬在开会,正在对台上的人提出疑问,看到手机里的图片,说到一半停住,拿起来,顿了很久。
很难得,很意外,视线直直地盯着。
一整个会议厅慢慢陷入安静,底下人似乎以为集团出了什么大事,屏息不敢出任何声音。
随后,他站起来,身姿挺拔,从容礼貌地对下面的人说:“大家先自由讨论,我出去打个电话。”
他虽镇定,脸色却有些阴郁。
江程雪看到屏幕上的名字,一时心虚,但也接了。
纪维冬第一句便是:“我安排车子,你过来。”
江程雪:“过来做什么?”
纪维冬沉声:“你看到那些话,我不希望你自己一个人待着。”
江程雪挠了一下耳朵:“其实我……我没关系,刚才逗你。”
纪维冬并没有改变主意:“过来吧。”
江程雪感觉自己给自己没事找事,发誓,“我真没往心里去。”
纪维冬顿了两三秒:“你好不容易答应同我婚内拍拖,我不希望有任何外界因素动摇你。”
江程雪张了张唇,居然没话讲。她从来没想到,纪维冬居然是这个角度。
他问心无愧,不觉得那些花花草草会影响他们,至于那些言论,他要它们消失大概不是什么难事。
在这段感情里,最患得患失的是他。
江程雪心软了,居然觉得这样的他有些可怜,瓮声说:“你安排吧。”
她从沙发上起来,跑去问菲佣,“有没有刚做好的下午茶甜点?有的话帮我装起来一些。”
菲佣微笑回她:“有的太太。”
过二十来分钟,江程雪换好衣服,拎着点心盒去他公司。
算起来,这是她第二次去他公司。
车子驶进地下车库,江程雪看到纪维冬在车位旁的柱子边抽烟。
也就是他本人,敢在这里为所欲为。
司机停好车便走了。
纪维冬脸一侧,看到暗灯下的点心盒,把她压在车门外,一边吻她的唇,一边问:“给我的?”
江程雪轻轻地“嗯”了声。
这里是纪维冬的地盘,她不不太怕,虽有些羞涩,也主动回应他。
但是让她感到奇怪的是,这次纪维冬吻得极为克制,甚至没有深吻。
往常这个时候,他的手不知放到哪里去了,今天优雅又绅士地顺着她的脊背徐徐揉抚。
而他的额头一直朝着左侧,鼻梁压着她的脸,压得不行了,也没有换方向。
江程雪环抱他的胸膛,有点闷,闷在他的耳边,温温热热,吸着好闻又锋利的草木香,“去车里。”
纪维冬嗓音有些哑,低低地埋在她耳边:“有人在拍。”
江程雪头皮瞬间炸了,要把他推开,但纪维冬紧紧把她抱住。
他低声安抚她,温笑:“不要怕,bb不要怕。”
“是我安排。”
纪维冬垂眼,凝视一圈,明明想要得不行,滚了滚喉结,不肯被人看见她私底下情动的样子,只是浅尝辄止地磨蹭她的脖颈,解释:“刚才你发我截图,我才意识到,是得时不时让公众知晓,我们很恩爱。”
“我很爱你,我会一直占据你,没有人能把我们拆开。”
江程雪轻声埋怨:“你应该提前告诉我。”
纪维冬沉沉笑出来,全身力气耍赖压在她身上,缠缠绵绵,跌跌撞撞,下巴杵着她肩膀。
“你现在就很紧张。”
“你脸皮这么薄,我如果提前告诉你,你可能亲吻都不肯和我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贪杯 恋爱两三事
《初恋这件小事》(3)
纪维冬效率就是高, 他们在地下停车库的照片很快见报。
标题大喇喇——
惊!纪氏大少疑似欲壑难填,在地下车库激吻娇妻,足足二十分钟,难舍难分。
下面是一张像素不高, 却能清晰看到纪维冬侧脸和身段的照片。
他的手臂侵略她的脊背, 将她紧紧压入他的胸腔。弓起的禁欲的衬衫, 他亲吻时压折她脖颈的弧度,这些赋有性张力的举动,无不昭示着, 他对她有极强的占有欲。
强到从纸上进攻至所有阅读者的眼睛。
昭告天下——
她是他的,没人能挑拨,也只能他占有。
至于江程雪, 她只露出他西装裤旁的半截裙子和细瘦的腰身, 她手指揪得他的衬衫发白, 能看出被吻得腿软, 需要扯住对方才能支撑。
江程雪刚拿到报纸脸唰的就红了。
她早知道港媒敢写。
没想到这么敢写。
这还是纪维冬手底下的记者。
她立马编辑信息。
「你让他们这样写?」
纪维冬像也刚得知信息, 启唇沉沉低笑,嗓音绅士,并未生气,“bb我好冤枉, 我都唔系好清楚。”
他话里话外都无辜。
他转成普通话,带着未颓的港腔, “我只是让他们拍,没有干涉后续工作。”
他还是在笑, 他说是那么说,应当满意。
不,是十分满意。
特别照片。
他一遍一遍看。
他知道自己还在讲电话, 温言:“我平时对他们社长说,不出业绩即问题在人,没有理由可说,这期他们业绩应该不错。”
哪里是不错。
是卖、爆、了!
这报纸销量直接起飞。社长脸都笑歪了。掌门人亲自下场做绯闻,上天真会掉馅饼!
报纸第一天就卖光光!公众号和各方社媒阅读量都冲破了100w+。
连平日老死不相往来的友商都致电过来能不能发放版权,想分一杯羹。
其实一般富豪公子也不会引起这么大的舆论体量,但纪维冬平时过于低调,加之他的长相、风度、择偶观太过完美,本就自带话题度,突然扔下这么一个炸弹。
好比高雅剔透尊贵无比的玻璃杯,乍然装上了香槟,谁都想看看聚光灯下,那爱情的杯里将是什么华丽的琉璃色泽。
而对有些人来说。
再往近瞧瞧,是醉意,是欲色,是剥下僧衣卡在喉咙不属于自己的鱼刺。
江程雪也收到了许多微信消息。有的是调侃,有的是恭喜,还有的是玩笑:“都爱成这样了,生宝宝是不是提上日程了?”
连纪维冬爷爷纪英辉都发语音来:“什么时候和维冬来爷爷家吃饭,好久没有见你们俩了。”
老人家肯定为了催生。
江程雪熟练地把锅一甩:「他最近好像有些忙。」
纪英辉不满:“再忙还不能见我这个老头子啊。”
江程雪采取拖延战术:「爷爷不生气,我一会儿找他。」
纪英辉被放了太多鸽子,发小孩子性子,“哼,我还不知道你,我和他去说。”
过了一两分钟,他又过来,笑呵呵:“小雪我和你说,这是维冬第一次上娱乐头条。”
“以前我嫌娱乐新闻小家子气,沾多了影响脸面,让那些合作对象怎么看,还以为我们搞娱乐的。”
“人也没事业心,一点不正经,心思都花在情情爱爱身上了。”
“这次我看了,蛮好,蛮好。你们多上,多上。”
江程雪估摸也就这么一次,耳朵又烫起来,“爷爷,这次情况特殊。”
纪英辉又哼了一声:“我能不知道他,不是经过他首肯,这文章能放出来?”
江程雪结束和纪英辉的通讯,聊天界面又多了几条新信息,还有李君婷的。
她撅噘嘴,「你也调侃我。」
李君婷是知道小红书的事的,江程雪看到那些评论,就发给李君婷吐槽了。
李君婷笑嘻嘻地回:「我要是调侃你,真是吞针了。」
「我是羡慕!羡慕!」
江程雪知道最近李君婷和她男朋友还是经常吵架,甚至越吵越凶。
这次他们没有第三者。
自从李君婷上次生日,她男朋友不肯来,还说生活中不止她,甚至没把她放在首位。
她和男朋友说话便有些夹枪带棒。
再加上她看到纪维冬和江程雪之间的相处,多少心里有些波动。
她慢慢发现,原来爱情里男方的付出,也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人不怕受苦,就怕比较。
江程雪同李君婷正常聊天,也有点无奈:「我那天真是和他玩笑。」
李君婷旁观者清:「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找记者拍吗?」
江程雪想了想:「秀恩爱?」
李君婷继续问:「秀给谁?」
这,她倒是没想过。
李君婷像在屏幕后面唉声叹气:「有时候我都觉得你福气怎么这么好,找这么一个完美的老公。」
她顿了顿,继续说:「他是秀给那些对他贼心不死的人看。」
江程雪唇张了张。
她没想过这个角度。
李君婷发起语音:“其实呢,小红书那些话,你不在意,他也不在意,因为都是假的,全是那些酸溜溜的柠檬精在瞎编乱造。”
“他也很清楚这点。”
“但让他突然意识到的是——这些对他有想法的人,不止在结婚前,在结婚后,还潜在很多很多,根本没消停。
即使他,有分寸,不会给任何机会。
但这些人,或许还是会在未来,对你们的婚姻,对你,造成不确定、以及不必要的麻烦。”
江程雪抠着指甲,不得不承认,她确实从来没想过这些,李君婷真是一个很敏锐又很敏感的人。
李君婷打来电话。
两个人干脆煲起电话粥。
李君婷笑说:“做老公,纪老板相当称职,也相当冷静和周到。”
她笑意扩大:“你应该没要他忠贞,他自己把贞操带戴上了。”
“什么花花草草,小三小四,不用你出手,他自己赶。”
“你真是好省心。”
江程雪嫌她说得直白,啧了一声,“你不要瞎讲。”
李君婷似乎坐在有风的地方,风吹得她的话呲呲拉拉地要散,“小雪,你说我分手怎么样,这么多年的青春,说舍就舍了,我真能过去吗?”
“真的真的,不会怀念,不会回头吗?”
江程雪趴在窗台,一起和她感受风,她探出去,眉毛眼睫扇起来,看见远处的花,红的红,白的白,一格一格,越往阳光处,越琳琅。
像生命被点燃了。
她顿了一下:“君婷,没有绝路的。”
江程雪想起一些往事。
那时也觉得糟糕得要命了,想发疯,想和纪维冬一起犯罪,想毁掉他,想两个人一起七零八落。
偶尔她还觉得自己好聪明,知道他哪里痛,就故意刺激他。
可是燃起来的生命,不是纸屑,不是烧掉了,不是灰烬,是涅槃。
但那个时候,她自己也不知道。
很凑巧,她看到纪维冬的车子往里开,他回来了。
司机打开车门,他从黄昏的薄翳里下来,像坍塌的罗马场毁落的遗迹,他一步步朝门走来,废墟下落着众生的余晖,而他是最后的光明。
江程雪睫上凝着光,“君婷,当你觉得痛得要死掉的时候,往往是生命最轻盈的时候,这个时候,你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比痛更痛的是选择,而那个时候的选择,最为准确,最为恰当。”
李君婷在她的话里停了很久,“不瞒你说,我好像麻木了,每天行尸走肉。”
“好像这样可以,那样也可以。”
门口有响动,江程雪从窗台仰身,看到纪维冬。
纪维冬先看她的脸,再看她手机,明白她在电话,但他还是过来,回家雷打不动第一件事吻吻她的脸,离她很近,默声问,今天好不好?
江程雪点头。
他再解衬衫纽扣,走到大厅。
江程雪不说话,又有稀碎的动静,李君婷立马领悟,“你老公是不是回来了,我不打扰你了。”
江程雪把手机放回耳朵,“没事。”
她看到纪维冬站在客厅中央不紧不慢的喝水,想来工作说了不少话,忙得没功夫停下来解渴。
她还握着手机,眼睛咕噜一转,蹦蹦跳跳跑过去,撞他的背,从后面抱他。
纪维冬果然被她撞得趔趄,有些惊,转头回神眯眼,要拿人,江程雪还握着手机,暗示他不能乱动。
她下巴杵着他的背,俏生生仰头,柔软的长发绸缎一样散,问:“我有个问题。”
李君婷像知道她要干嘛,失色大叫:“别别别,不要问!怎么好麻烦你老公。”
“上次你酒醉和他见面,我差点给他跪下了,那个气场,真不是一般人能面对。”
“别别别!”
江程雪对恋爱问题不通,对人际关系也不通,更遑论男人真正的想法。
纪维冬没恋爱经验,但他懂人性,江程雪莫名觉得,他能给出些建议。
纪维冬握着她的手,和她面对面站,宠溺笑说:“可以,但是bb,什么问题要让你这么用力撞我。”
李君婷头一次听到他们私底下相处细节,特别从纪维冬嘴里说出这样宠的话,虽不是什么太亲密的举动,居然听得面红耳热。
纪维冬这样禁欲又矜高的男人,本就自带苏点的。
江程雪叙叙说:“君婷和她男友从高中就在一起,没分开过,他们也准备结婚。”
“中间她男友偷吃,但因为都是逢场作戏就糊弄过去了,他开公司,难免应酬。”
“最近他们吵架越来越多,可能谈久了,激情啊,荷尔蒙啊,没有以前多了。生活里,除了爱情,还有工作,还有双方的家庭。”
“分给对方的时间越来越少。”
江程雪说得生气,她本来就对这个男朋友不满,撇撇嘴,“那个人说,这是爱情最后的常态,可是君婷觉得不对,她想分手。”
纪维冬几乎没听完后面的话,反问:“你什么想法?”
江程雪愣了一下:“我在问你。”
纪维冬却非常执着:“我要你的答案。”
江程雪看着纪维冬的眼睛,一片棕色的榉木林,淋湿了,雾沉沉地降下来,故意降下的,要让她迷路,彻底的迷路,好让她永远走不出去。
江程雪就在那雾里,印出自己的影子。
直到她听到李君婷在电话里笑了下,才回神。
李君婷说:“我知道了。”
江程雪“嗯?”了声,“什么?”
李君婷像十分释然,只是声音空了,彻底裁断了瓶底子,什么付出,岁月,都漏了出去。
“小雪,你老公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的态度已经告诉我了。”
“以前人们把丈夫妻子称为爱人,爱人爱人,要爱对方,才是爱人。他很符合这个称谓,满心满眼都是你。”
李君婷继续说:“爱情里有许多角色,有守望者,有回避者,有进攻者,也有悔恨者。”
“当两个人都扮演起这些角色的时候,才能组成爱情。”
“如果其中一个人,不要了,舍弃了,对爱情没有渴望或者退缩了,对爱情没有情绪了。”
“他就是不爱了。”
李君婷怂了耸肩,彻底说出来:“他就是不爱了。”
两个他指代不一样。
这个他指的就是她男朋友。
江程雪弯弯唇,“你失恋一场,倒是哲学起来啦。”
“要不要我陪你?”
江程雪说这句话的时候,纪维冬看了她一眼,江程雪感受到了,他暗示的是那场醉酒,她心虚不敢对视。
李君婷说:“大概需要,我绝对会痛哭,但不是今天。”
江程雪想半天,最后问了一句,“你要这么说,恨是什么?恨也是爱吗?”
李君婷笑得仰头:“根据我刚才的推论,当然是,围绕爱情这个核心,恨对爱带有厌恶的极致情绪,可不也是爱么。”
她一提到这个恨这个字眼。
纪维冬更敏感焦躁了,甚至蹙了一下眉,从桌上重新拿起茶杯,倒了点水,又咽了两口。
说认真。
他真不是很想他的太太继续这个电话。
李君婷笑完了,“诶,你有没有接到消息,下周五,高中同学会,已经开始填名单了。”
“不过,虽说是同学会。
“大家醉翁之意不在酒,之前有个安安静静的学霸我不知道你记不记得,考入中央的商务部了。他经手的涉外贸易交流多,那可真是人脉香饽饽。搭上根线都是大买卖。”
“你也明白,我们这圈子人,都做什么的?谁没个小生意小作坊的。”
“这同学会啊,就为这人办。都想巴结。”
江程雪还真不知道:“我用香港号码多,内地的号码有时候打不通。”
李君婷说:“难怪你还不知道,那你去吗?”
江程雪想了一会儿,她高中时期是有三两好友,不是塑料姐妹,只是大学各奔东西便疏于联系。
过年时还是会互发祝福。
就这么巧。
李君婷刚说完,那边微信好友通知就到了。
江程雪一边通过,一边点点头:“去。”
她挂完电话,手指飞快和对方聊,发基本信息,常用手机号和居住地之类。
纪维冬躺沙发,换上居家服,松弛地抬头,拍拍腿,让她坐过去,询问,“要去哪?”
江程雪看着他眼睛,踱步过去,熟门熟路坐他腰上,又低起头回消息,“同学会。我们毕业这么久,第一次办高中同学会。”
纪维冬唇弯起,摸摸她的头,又捏捏她下巴,有点强势地抬起,要让她看自己。
江程雪才抬起头,居然在他眼里看出一缕不满的独占欲,笑也没认真笑,挂着公子哥的散漫:“bb你知不知,同学会最容易发生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贪杯 恋爱两三事
《初恋这件小事》)(4)
江程雪全身的重量都在他腿上, 头发微卷,垂肩膀,灯下像深密的云纱,柔软, 乖拙, 在他养得极好的金屋里。
纪维冬从她的额角巡视到她的嘴唇。
她睫毛卷翘得发亮, 手指钻进他粗粝的头发里,翻弄,唇一弯, 往他眼底钻,笑嘻嘻:“我知道呀。什么同学会不同学会的,和我有什么干系, 我又没情人喏。你怕什么?”
纪维冬审视她, 虚着眼, “真没有?”
他已经信了, 但就要她亲口再说一次。
霸道得要命。
江程雪噗嗤笑出来, 要将他整得好好的、矜贵有礼的头发弄得乱乱的,满脸无辜,“我也唔知啊。见了才知道。”
纪维冬捉她到处闯祸的手,眯了一下眼。
自从知道她对自己有意后, 他最见不得她这样娇俏的样子,在他身上放肆的州官放火。
心尖尖挠得不行。
他的行为也更加霸道起来, 握着她的腰往沙发倒,手不客气地抽她束住的绸缎带。
江程雪后脑勺撞进他掌心, 瞬间天地颠倒,不停抖睫毛,眼睛唇角, 整个面孔都打笑,同时毛毛虫一样往沙发上头耸,肩斜了,头发歪了,双手护着裙子,衣服绷得直直的,锁骨往里扣,细而翩长,勾勾展展好盛水。
她一只脚掌抵在他胸膛,脚趾感受他温热的薄肌和心跳,脚心更痒了,红着脸,连连叫他名,“纪维冬。纪维冬。我错了。”
纪维冬根本不听她求饶,眯眼,兴致反而起来了,一手拎着她脚后跟,往自己跟前拖,不让跑,眼环顾起四周,已然在找地方,江程雪暗叫不好,他已经很久没这样了。
她差点忘了,这人本性又疯又野,她红着耳朵,“我真错了,我不来,我不来这种。”
纪维冬却俯下身,在她耳畔压低声音,摸她头,手指抵进她的头发,一圈一圈打转,很宠溺的揉法,安抚她,“不用怕,不用怕bb,你想起来了吗。”江程雪眼睛瞪大,更是惊恐起来,她是经历过,自然知道什么滋味。今天她的裙子有长长绸带,纪维冬很快瞄向那里。
江程雪也感知到了,预感到他要做什么,先他一步攥进手里。但是没用。她抓的那段纪维冬根本不在乎,稳准狠,根本不顾她,抽出剩余的部分,一只手扼住两只她的手腕,强势地钉捆在她头顶,不容她挣扎,用带子一圈圈抽紧,让她动弹不得。这个姿势……江程雪的脸,脖子,眼皮,彻底红了。
她的皮肤又白又腻,这脸红是少女的晚春液,系上白绸缎子,有种精致天真的美艳,是献祭,又是赏赐。矛盾而和谐。纪维冬盯着看了很久,眼眸深了又深,他贴上她的耳廓,啄吻她,低声说:“陪我玩,好不好。”
江程雪本来过于羞耻,腿脚乱踢,他一求,低下接,力度小下去。纪维冬极其喜欢她这副乖巧的样子,不是因为她听话,而是让他觉得她允许他,彻底拥有她,他可以毫无顾忌,放肆占据。
她脚掌垂下去,纪维冬也顺势俯下,眼眸的里温柔一点点剥落,变得野性而横行无忌,凶狠地含住她的唇,深而霸道地吸吮吞咽。
他另一只手,放在她颈侧,先是让她适应的揉抚,再恰到好处地扼住,越吻越深,指痕也越摁越深,要她仰身,直到强烈的喘。息,贴近他,渴求他,沉迷在他给予的舌腔里。
****
江程雪感受到他的疯狂,喉咙握在他手里,微微紧绷,微微低呛,唇张着圈,舌抵着齿,“纪维冬,纪维冬。”
她只想喊他。
她脑子里自由他。
***
用他的唇,像是要她记得,记得他的气味,如何在她项链上让她发抖发颤。
做完这一切,他来到她耳朵,唇张开,扔下项链,“bb,很多话在床上和在平时说不一样,做不得数,能不能说一句‘我爱你’?”
江程雪手还在头顶,心脏还在余震,皮肤还在颤抖,胸膛上下起伏,咬着唇,鼻息小小,思绪模糊。
***
“我好想听。”
他又问低低的问,敞开的西装越来越凶:“是不是今天没让bb满意。才不肯答应我。嗯?”
他果真践行。要她满意。
麻意溅上她,江程雪顾不上了,大叫:“我爱你,我爱你,纪维冬我爱你,还不行吗。”
纪维冬得逞了,低头,沉沉地笑着,眼都笑弯了,宠溺地吻她的唇。即使没到那个程度,她还没到那个程度,有些事,他要主动捅破,她往前走一步,那就再退不了。
没关系,剩下的九十九步,他会完成。
如同刚才“我爱你”,他会让她形成习惯,甚至可以是个练习,她慢慢练着,被他暗示着,在某年某月,她就会了-
结束了。沙发遭殃。江程雪也习惯了,反正不管在哪个地方,都是佣仆收拾。
而她是纪维冬收拾。
从洗浴间出来,江程雪一看钟,已经快十一点。
她裹着头巾出来,纪维冬把她拉回来,说了两个字:“要吹。”
她埋怨:“我肚子饿。”
纪维冬笑了一声:“对不住,应该先让你吃饭。”
江程雪撅撅嘴。
刚才那个情况,她就算喊不行,他肯定不会听她的。
他戴。套很久了,经过上次怀孕风波,她就一直有戴,虽然在吃药,也怕万分之一。
其实他也吓坏了。
这次他没拿……
比不过纪维冬是一个aftercare做得很细致的人。他骨子里的教养不允许他有任何冷待,江程雪莫名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如果他有情人,大概也能得到这样的待遇。
她歪了头,看他低睫认真吹她头发的侧脸。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爱和占有给得太热烈,其实很难分清,他对女人的所作所为,到底是喜欢还是风度。
她突然问:“纪维冬,你上学的时候就没喜欢的女孩子吗?”
“比如初高中,最懵懂的时候,青春期,少男少女的荷尔蒙?”
他帅成这样,又是豪门继承人,不可能缺人追。
大量的追求者中,总有一个是理想型。
纪维冬抬睫,按了吹风机,放下,似要摒除噪音,将她的话听清,弯唇,“你为什么不谈?”
江程雪笑嘻嘻:“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纪维冬就这样温温带笑地看着她,一句话没说。
江程雪突然发毛,但又十分坦荡:“我那时没开窍,加上爸爸说,男生没几个真心,都是图点什么,就很警惕。”
“后来确实发现。”
纪维冬往下问:“发现什么?”
江程雪耸了耸肩:“发现他们只觉得我长得好看。”
纪维冬笑了下,“我不否认。”
接着他又打开吹风机吹她的头发。
江程雪坐在洗手台,和他等高,晃着腿,看他,“你没回答我。”
纪维冬将她发尾最后一点潮湿吹干,放好,俯身对上她眼睛,摸摸她的脸,“我对这件事没太多兴趣。”
如果没兴趣。
他为什么……先前对她……那样。
算了,搞不灵清。
纪维冬先往外走,示意管家准备开饭,他在楼梯口停下好似为等她,但江程雪没看路,猝不及防撞上他肩膀。
她下意识捂额头,龇牙咧嘴。
纪维冬看她这样很好笑,眼睛都笑弯,一边抬她下巴,看她额头有没有撞疼,一边用粤语说:“bb猪。”-
别墅里的餐桌起初的设计很符合豪华的规格,气派又华丽。
他们习惯分食,因此不用担心夹菜问题。
但这么坐,必然影响家人之间的亲密感。豪门么,大房二房,亲生,私生,嫡系,旁系,很多时候都凑在一起吃饭。
亲密感要来也没用,不吵架已经万幸,这种桌子的妙处就显现出来了。
但如果只是两个人吃,坐对面就显生疏。
纪维冬显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大多时候他们都是并排坐。
西餐便利快捷,纪维冬独自用餐时,常吃西餐应付,自从和江程雪一起吃饭,渐渐也吃起家常菜。
因为点菜都是江程雪点的。
这种小事他都随她。
吃着吃着,真正像一个小家。
他们俩还没正式好的时候。
江程雪那时发现一个事,纪维冬不认识皮蛋,他不认识的、接地气的东西很多,但这一样是他看过后,轻微蹙了下眉的,像是从外观上就难以接受。
江程雪坏心思地故意让管家帮忙买,管家欲言又止,还是给她买来。
她兴冲冲剥好,切了四分之一,放在餐桌,纪维冬清洗完手,从拉开椅子,就盯着皮蛋看。
他面不改色地夹起一块,盯着她,放在嘴里抿,根本不像在吃皮蛋,而是在吃鹅肝,又软又糯,他没有嚼,而是把它碾碎了,品,再咽下。
管家看得瞠目结舌。
他太了解。
这不是少爷的口味。
但是是太太买的,他才吃,他太笃定,也很震惊。
怕是下次太太递给他有毒的酒,他也甘愿喝下。
纪维冬拿湿巾摁唇角:“你们什么时候同学会?”
江程雪答:“下周五。”
纪维冬突然说:“我好像没见过你高中的毕业照,让我看看?”
江程雪也有些兴起,她的高中生活过得还算不错,偶尔学习有压力,但同学处的都很融洽。
这归功于他们有个很好的班主任。
一旦发现同学有矛盾有冲突,他就会从中调解,用他的话说,只有大家关系处好了,生活中没别的干扰,才能真正专注在学习上。
因此他们平均分在全年级也不差。
江程雪拿来笔电,在纪维冬面前大喇喇打开云端,不顾忌地往上翻,在高三,有一组图。
她过生日,好多人往她脸上抹蛋糕,她蹭地把笔电拿过去,继续翻起来,嘀咕:“怎么找不到了。”
纪维冬指尖点了点桌面,手表银扣泛着寒光,扫她的侧脸,和屏幕。
他很平和:“里面有你暧昧对象?”
暧昧对象这四个字是天底下最难界定的关系。
每天说早安晚安的可以是。
约出去吃几顿饭,看几场电影的也可以是。
但也可能是两人寂寞无聊的小游戏,双方都没那个意思,只是想有人陪着做些事情。
总之很难讲。
但没有。
她没有暧昧对象。
江程雪从不搞暧昧,只是她高中收到的表白短信太多了,高调的,直接的,递纸条的,买零食的,送花的,什么样的都有。
也有非常内敛的,等要毕业了,才告白。
比如照片里的某一个人。
那时他们算一个圈子,经常一起出去玩。他们会去谁谁谁家里看电影吃零食,或者节假日出来喝奶茶,一起去游乐园,去鬼屋,玩剧本杀,甚至一起旅游。
她是很后来才知道他喜欢她。
所以后面也没联络了。
她瞥瞥纪维冬。
以纪维冬的吃醋功力,她心虚。
这样不行。他不能一辈子管她这么严。她得教教他。
她先两只手捧他英俊的脸,唇凑上去,亲了一下,再往前坐,坐上他的腰,亲他的脖子。
纪维冬低头,似乎很受用,视线缠在她身上。
江程雪又亲了亲他柔软的唇,用力地嘬了一下,“纪维冬,我是你的。”
“我是你的,你亲亲我。”
纪维冬怔得眼神一晃,像被她牵制住,真的低下头,椅子发出刺耳地挪动声。
江程雪问:“如果我说,他只是我的追求者,我并不喜欢他,你还在意照片里的人吗?”
纪维冬还没缓神,垂睫,他略微清醒了一些,才说:“bb,你这样说,我到现在心脏都要跳出来。但我没办法改,我忍受不了一点点别人对你觊觎,你明白吗?”
他低而缓的说:“我想把你刻在我的骨头里,拴在手上,很恐怖,很窒息,是不是,我不想瞒你。”
江程雪咬住他的唇,她早就想清楚了,也不觉得害怕,用力抱紧他,“纪维冬,如果你还要亲我,就不能把我刻在你骨头上。”
纪维冬低头去看她眼睛。
江程雪踮起脚,把他脖子拉下来,鼻尖对他鼻尖,来回蹭蹭,眉开眼笑,“纪维冬,你好高啊。”
纪维冬低下头迁就她,搂她腰,眉眼柔和,问:“什么时候我们才有约会?”
江程雪想了想,纪维冬也是周六日闲一些。
外国佬周六日雷打不动休息,正好抽出空来。
刚好她下周五同学会,可以在外地玩几天。
她便顺嘴说:“要不我开完同学会吧,下周六或者下周日?”
她一提同学会,纪维冬脸色又淡去。
他始终是介意,介意他没参与的过去。
他的太太美丽,生动又善良,有人不守德也很正常,只是没眼色的追求者真的太多了。
他怎么扫,都扫不干净。
江程雪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想什么,哼了一声,趿鞋子转身走了。
对她这位偏执霸道的纪先生。
她真努力了,没辙。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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