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那件小事》(5)
高中的时候, 很多同学知道江程雪家境不错。
但仅仅停留在不错。住的地方不错,穿衣打扮也不错,普普通通小香风,off-white, 巴黎世家这些, 有点自己的品味, 但又没上顶奢,像她这样的在沪市不计其数。
资产A7上游到A8都能做到。
江景明为了保护她,虽然配了司机, 但车用的只是入门级的奔驰,进口E300,扎进繁华的沪市里, 影都找不着。
光是这样的身家, 和纪氏搭上关系是不够的。
高中大家一起念书, 插科打诨, 拼的都是成绩好不好, 或者谁找到更好看的小说啦,哪里又有漫展想一起去啦,真探究谁谁家境太好太坏的人也不多。
这次同学会自然。
江程雪居住地填的是香港的时候,联络人还惊讶:“我记得你在沪市本地念大学, 怎么跑到香港去了,去那边工作了吗?”
生活里真正关心别人八卦的其实不多。
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
她和纪维冬也算在头条闹过几次版, 还是有很多人不知道,或者他们没把“江程雪”, 纪维冬太太,这两个词真正和她对应起来,还以为同名同姓。
江程雪停顿一会儿, 回说:“我老公在香港。”
联络人就是他们当时的班长,“诶,没听说啊。”
他又开玩笑:“什么时候举行的婚礼?怎么一个同学都没请,不认我们这些老同学啦?”
江程雪摸摸鼻子,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老神在在敲键盘的人,盘腿,低低眼,挪动手指,“下次。下次让他给你们补红包。”
聊完后,班长给她拉进群里。
群里很活跃,看见新人进来,要她爆照。前面就有几张照片,看起来刚爆完。
总归要见面,也没什么。
不过江程雪还真没什么照片,她不爱自己给自己拍,出去玩都是别人给她拍,然后她挑喜欢的传到手机。
当时就有人说她是校花,她没理,但她有听过这个说法。
江程雪打开原相机,找了找光线,光拍脸显得木,她活动五官,又拿手比了个v在眼睛旁边,做wink,刚要拍。
纪维冬顺手拿走她手机,瞥了眼相册,又看向她:“你做什么?”
江程雪去抢,“自拍呀。”
纪维冬把她手机一扔,“拍不了。”
江程雪要从他身上跨过去拿手机,纪维冬往后一躺,截住她的去路,她看了眼纪维冬没什么笑意的脸,捶了下他的背,有点怨气地坐回位置上,又踹了他一脚。
这人真的控制欲强到爆炸了,连她的照片都不让别人看。
只是张自拍!
江程雪虽坐在他旁边,但纪维冬问她:“爸爸有没有打来电话,要我们几时回去吃饭?”
她闷不吭声曲起膝玩平板。
过了半小时,纪维冬把电脑放下,“姐姐预产期快到了,是不是也要去看看她?”
江程雪还是不张嘴。
他凑过去哄,放以前,他永远想不到哄人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解释,“他们没资格。”
“bb你不能拍。”
到晚上,江程雪早就对他没什么气了,只是故意晾着他。纪维冬倒没什么,没皮没脸地先亲了下她的唇,将她身子一拖,彻底把她翻过来,江程雪一惊:“你干什么?”
他长腿分岔跪坐,双手掐住她细腰,拇指匀称有力地按压:“你不是腰酸,我同按摩师学习了几招。帮你按。”
“放松。”
他连帮她舒缓都透着霸道。
他做什么都聪明,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江程雪趴在枕头上,慢慢睡过去,迷糊中,感觉耳朵湿漉,身子绵软,却又反抗不得,过好长一会儿,浑身又痒又酥,想喊什么,最后泄了气,窝在温暖的怀抱中,又是好梦-
同学会安排在一个度假村。
原来是个党校,许多党支部的活动都安排在这里,既不超出规格,又不至于太低档。
天气渐热。
江程雪穿了米黄色运动装,戴帽子,脸蛋两边都盖住。极其怕晒,也怕蚊虫。
从车上下来她就拿着防晒喷雾喷喷喷,喷个不停。
李君婷坐她的车,两个人结伴,江程雪喷完递给她,李君婷也不客气,对着脸和手一通操作。
李君婷还在说她的衣服:“穿这么简单。现在大家年纪长了,可不比以前单纯,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人精,还以为你过得不好。”
江程雪不在意,拿手挥挥脸:“热死了。”
李君婷和她不一样,从头到尾,宝诗龙的项链,迪奥的裙子,华伦天奴的高跟鞋,江诗丹顿手表,爱马仕包包。江程雪知道她有更贵的,但是小众高奢在这种场合反倒不起作用。
因为许多人不识货。
只有大众认识的才能眼前一亮。
果然,她们俩一起进去,已经在大包厢里等的同学,都先看向李君婷,捂着嘴笑,说:“李君婷?女大十八变,以前看不出来,现在这么有气质了。”
然后再看向江程雪,寥寥数语:“外面很热吧,程雪还是漂亮,快进来坐进来坐。”
接着,把江程雪晾在一边,帮李君婷倒茶,“君婷现在在哪里工作?”
李君婷却先给江程雪拿湿纸巾,让她擦汗,一边回:“我到处转,随便看看投资。不稳定。”
有人又问:“看你在新加坡,定居了吗?”
江程雪知道她在新加坡是因为男朋友,如果这次分了,估计会回沪市,担心戳到她痛处,关切地看了眼她表情。
不过李君婷似乎还好,平静地回答:“也不一定。”
那人又说:“新加坡好啊,诶,那个谁不是也在新加坡吗?大网红,在Ins很火,那天她不是在群里聊吗,准备回国了。”
有人笑笑:“她也厉害,好像和很多男明星谈过,还攀上过港圈富少,不知道怎么没嫁进豪门。”
“人家有野心,可能哪天麻雀变凤凰,你们别小看人家。”
李君婷碰碰江程雪的手,轻声,“你知道名媛班吗?”
江程雪一脸八卦,往前凑凑:“你认识她?”
李君婷:“我刷到过她ins,整得要认不出来了。”
她摇摇头,啧了一声,“不过她整商很好。整得挺好看,水汪汪的,我见犹怜。”
江程雪以前在高中人气不错,但正如李君婷所言,她低调的什么都没填,只填了一个号码和居住地,没什么亮点和可交换的资源。因此和她来交谈的人就不是很多。
她乐得自在,免得尬聊,摘下帽子,等那群熟悉的朋友过来。
过了二十来分钟,他们果然到。
一群人蹦蹦跳跳地抱了抱。
看到她手上的婚戒,又闪又大颗,都怨她怎么没通知,江程雪支支吾吾,“下次我和我老公做东,请你们吃饭。”
只有一个人,站在一米外,等大家和她打完招呼,才走过来,和她握了下手,浅浅的笑,“恭喜。”
江程雪想起那张生日照片,他也在里面,他叫傅宁。
她冲他笑笑:“谢谢。”
李君婷看看傅宁,伏在江程雪耳边,“他好像没忘掉你。”
江程雪唇角还弯着,眼眸浅淡,也翻过千山万水,轻轻地看向李君婷,“那可能就是他的命数了。”
江程雪晃了晃她的婚戒。
李君婷看着她,像读懂:“你有丈夫了。”
这同学会果然为那位就职商务部的同学开,他推门而进时,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李君婷翻了个大白眼:“也就是你不肯说,如果知道你是纪太,估摸这群人要把你供起来,还不如求纪维冬实际,他手里那些小项目施舍点出来,养他们一辈子够够的了。”
她继续哼声,“他们最好保佑这位老同学前途无量,仕途无忧,不然翻个大跟头看他们怎么办,当然我对老同学本人没意见哈。”
江程雪也不喜欢这种拜高踩低,不过她没出声。
开席入座,门风风火火地打开,闯来一位精致的巴掌脸,大眼睛,腰臀比极好的女生,简单的衬衫牛仔裤,却一眼吸睛,她头发护理的非常好,顺得发亮,开嗓的第一声就让人记住。
很柔。
“抱歉,来晚了,我是丁夏夏,可能有点变化,很多人不认识我了。”
她环顾一周,“哪里可以坐,我自罚三杯。”
丁夏夏的柔和江程雪不一样,有种吸引男性的女人味。而江程雪的漂亮是松弛的,广泛定义的美,甚至对男生来说,会产生距离感。
丁夏夏这么说,很多人给她解围,她选了个位置,江程雪圆桌的正对面。丁夏夏落座时,江程雪对上她的眼睛,她对丁夏夏礼貌地笑了下。
江程雪发现丁夏夏是挺会来事儿,她除了自罚三杯,还拿了酒敬一圈人,场面话说的那叫一个溜,想来平时就少不了应酬。
敬到江程雪那里。
江程雪一点酒都喝不了。
不像桌上其他人,多少因为丁夏夏嘴甜,喝了些。
江程雪捂着酒杯,摇摇头,“不行不行,我真不能喝,我一杯倒。”
旁边人却给丁夏夏帮腔,“程雪,你这就没意思了,这里也没别人,楼上也有房间,喝多了就上去睡觉。今天就为高兴。”
“就是。”
李君婷站起来拦:“她真不行,我给她喝。”
丁夏夏弯着唇,“你是你,她是她,关系再好也不能混为一谈呀。是不是我面子不够大,以前我成绩吊车尾,现在也抛头露面的,不算什么好工作。”
“是不是真看不起我?”
江程雪听了这话直皱眉,拿了果汁来,把李君婷拉开:“不好这样讲,今天同学会,情谊到就行,我用果汁代酒。但酒我真喝不了。”
她都这样讲了。
丁夏夏还非往她杯里倒,酒桌文化就这样,酒桌酒桌,有酒才成席,旁边人乐乐呵呵的,一个人都不拦,反而觉得丁夏夏做得好。
按江程雪以前的脾气,她一定一杯水泼过去。
但她现在慢慢意识到——
她除了自己,还有纪维冬太太的身份。
他们身上有话题度,有记者跟,有狗仔挖。
媒体们无孔不入。
财经新闻日日盯着纪维冬的公务决策,她的形象,她的所作所为,以及她和纪维冬的婚姻,都能影响到纪氏的股价。
江程雪不想掰扯了,打算抿一口完事,果汁把酒冲淡了,问题不太大。
李君婷却上了头,拉住她,“她备孕呢,喝什么酒!”
“丁夏夏你一个大网红,又和香港那些富家子弟谈过,你不知道她老公是谁?真想把她老公招来是吧,这同学会还办不办了?”
“真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
李君婷把江程雪杯子往桌上一砸:“她不喝,天王老子来都劝不了。”
不仅旁边人惊了,连江程雪都惊了,她什么时候备孕了?
李君婷说这么笃定,连她自己都差点以为在备孕了。
丁夏夏把酒放下,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并没有因此被下了面子或者怎么样,反而活络起气氛,“别生气别生气,备孕啊,那真不能喝。”
“对不起啊程雪,你应该早说啊,早说我就不劝了。你看我这事儿办的。”
她这话锋一转,反而好像又是她们的错,怪她们没早点说,自己一点错没有。
但是李君婷这么一闹,大家都窃窃私语起来,时不时往江程雪身上看,大概在好奇她丈夫是谁。
江程雪手肘戳了一下李君婷,“你看,好了吧。”
李君婷还是不高兴,把筷子摔得噼里啪啦响:“你看她那绿茶样。”
“我给你说,我的第六感,这事没完,她不是冲你来的,是冲你老公。”
中午吃完饭,午休一小时,班长帮忙发礼品盒,傅宁是副班长,辅助他,跟以前高中一模一样。发到江程雪和李君婷的时候,他关心了一句:“中午没事吧?”
江程雪把礼盒收好,拍拍李君婷的肩:“她这样凶,帮我出头,怎么会有事。”
傅宁笑说:“现在他们都在讨论你。”
江程雪耸耸肩:“无所谓咯。”
傅宁好像真以为她在备孕,细心叮嘱了一下:“这个礼盒里面有补品,我不太懂,但这是入口的东西,要是不合适,就别吃了。”
李君婷在捂嘴笑,笑得颠三倒四,“你那边帮忙发,这边落井下石,不好吧。”
傅宁摇摇头:“这同学会,也挺没劲。”
李君婷啧了一声:“确实。”
他们三个人在说话的时候,傅宁靠着桌子边角,左边是李君婷,李君婷再左边是江程雪,但某个角度看就像傅宁在和江程雪说话,还聊得特别好,特别愉快。
丁夏夏自从散席,和旁边人温温柔柔笑着聊了几句天后,假面具就摘了下去,阴沉沉地盯着李君婷和江程雪,她抬手机挑了挑角度对他们三个人拍了张照片,发消息。
「你们纪家人是不是都玩这样开,你大哥玩你大哥的,你大嫂玩你大嫂的。」
那边很快回回来。
「什么意思?」
丁夏夏微微笑。
「终于回我啦?把我冷一个月什么意思,我是你炮友吗?」
那边说。
「怎么会。」
丁夏夏又问。
「那什么时候见面,还是说你有新欢了?」
「宝贝,我最近好忙,在美国。真的没办法见面。」
丁夏夏冷着脸,咬唇,仿佛很不甘心。
「那我飞过来。你在哪里。」
「乖乖我不喜欢别人问我在哪里,知道吗?」
「我忙到只有上床的时间,这样你也要过来吗?」
丁夏夏牙齿咬得唇发白。
手指头在抖。
进豪门有代价,有些时候就一步之遥,上嫁吞针,拼的就是谁更能豁得出去,谁更能忍。
她回。
「那我等你。」
对面像是终于愿意给点好脸色。
「照片什么意思。」
丁夏夏又看了一眼江程雪,在这一时刻,特别是经历刚才那几句话,她几乎嫉妒得要发疯。
她嫁不进纪家,江程雪也别好过!
「那个男生是你大嫂的初恋男友,他们吃饭一直坐一起,大概有点旧情复燃的意思。」
「你大哥应该知道她出来同学聚会吧,那应该不在意,他们又在备孕。我刚才挺惊讶的,觉得你大哥和你大嫂玩得好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贪杯 恋爱两三事
《初恋这件小事》(6)
纪维冬姑姑叔伯中有三个姊妹, 四个兄弟,年龄有大有小。
通讯的这位叫纪卓言,是姑姑的儿子。纪家出了名的浪荡子,混迹各大娱乐场所, 女友换得过于频繁, 什么嫩模女星, 娱记都懒得拍。
除非女方非常有名,才会偶尔调侃是否想嫁入豪门,还是一夜风流, 能不能让这位花花公子收心。
纪卓言看到照片可是放大看了好一会儿。
他知道纪维冬的脾性。
什么乱玩。
婚前感情和女人一点不沾,他也听老头子和他妈闲话,婚后他眼里只有他那位小娇妻, 更揉不得一点沙子。
怎么可能同意开放式婚姻!
但是——出轨?
难道是嫂子出轨?
乾!
这让他怎么办!
纪卓言抓了下锡纸烫的头发。
他根本不想知道他大哥任何私隐!
纪维冬这个人, 相处时不会让人有不舒服的地方, 教养拿到极致, 但他整个人密不透风, 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生意上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没什么人情可言,前几天可能还是合作关系, 下一分钟就把你老巢端了。
报复心还重。
同他对抗过的,小事上给他下过绊子的, 平时他也不会特地去找人,但再撞他手里, 他轻描淡写就一句:“给他弄了。”
因而很多人都怕他。无论在哪,见没见着他人,都有极强的压迫感在。
偏偏这照片落他手里!
不说吧, 他过不去那道坎。说吧,他真得去美国躲一段时间。
纪卓言想了一会儿,灵机一动,开了个匿名邮箱,把照片发到纪维冬那里。
装作是狗仔。
这样既能告诉纪维冬,又能让纪维冬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纪维冬一直在内地,他恰好有公事要谈,只不过将时间提前,他是甲方,对方当然应从。
他收到邮件的时候,看了眼照片,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而是关注起邮箱账号。
他复制地址交给秘书处,命令道:“追踪一下。”
过了十来分钟,那边回回来:“是香港的ip。”
“好像、好像、嗯……
那边难得支吾。
纪维冬似乎还是被照片影响了心情,没耐心地沉声,“纠结什么。”
那边立马肃正:“认证人应该是纪卓言先生。”
纪维冬难得蹙了下眉。
对面很专业地给他发来具体资料。
真是纪卓言,认证时间就在半小时前。
纪维冬在室外抽了一会儿烟,望远处绿雾里的车道,一辆辆车行过。
他右手夹烟,眉眼凉薄,无名指在手指屏幕点着,偶尔衔进唇里吸一口。
他问。
「你喺边度。」(你在哪里。)
纪卓言心拔凉,指尖忙得团团转,继续扯谎。
「喺美国。」(在美国。)
纪维冬又打字。
「别让我查。」
纪卓言看着屏幕,就想了四三大字——
完蛋了。
纪维冬继续说。
「滚内地来。」
纪维冬连地点都没和他说清,仿佛知道他心知肚明是什么事。
纪卓言一通收拾,但也没什么要拿的,他下楼,已经有人来接。
是纪维冬的人。
他有时候真觉得他这位大哥像黑。帮,只是做的都是干净的事。
来接他的人把他送到私人停机坪,纪维冬香港内陆来往频繁,常有航线,用他的飞机飞过去快,想让是要他快点到。
但这不也是限制他自由,逼人么!
只是他不知道纪维冬要他过去做什么,是和大嫂对峙还是什么,反正不是好事。
纪卓言浑身一激灵。
午休过两个小时。
同学会那边喝茶聊天的喝茶聊天,上楼睡觉的上楼睡觉,下午准备去爬山。
每人发一根棍子,到半山腰还要坐缆车。
江程雪扶扶帽子,“大家还挺年轻呀,怎么爱上爬山了。”
李君婷拉她手:“爬山保险啊,不然还去会所啊。”
她好笑地看着她:“你行不行?”
江程雪这个时候怨上纪维冬了,天天折腾她折腾得够呛,每天瑜伽也不练了,溜达也不溜达了,有点时间就想坐着躺着补气。
她爬着吭哧吭哧,脸蛋通红,落在很后面,但很有骨气,瞥了眼丁夏夏,“你看那个谁都能爬,我也能。”
李君婷笑了,“你和她较什么劲。”
江程雪当然知道她搞针对,说往心里去呢,真看不上。
但在爬山这种小事情,又想争争高低,好像显得自己特娇弱似的。
到了半山腰,江程雪累得不行,脸,脖子,白里透粉,她虚着声音,手往前伸,眼巴巴的:“矿泉水,给我喝一口。”
她现在这副样子,没了刚进包厢的松弛明媚感,变得亲和娇俏,给她献殷勤的人也多了。
她一说,两三个人给她递新的水。
李君婷和她低语:“我发现了,你真的被纪维冬养得很好。气质可能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们刚才其实有点怕你。才不敢和你说话。”
“层级不一样了,你懂我意思吧。”
江程雪只顾喝水,喝完了,才舔舔唇,说:“长了几岁肯定和高中不一样了,人哪会不变化。”
李君婷摇摇头,“不不不,不一样。”
修整了一会儿,队伍坐缆上山。这片山很美,特别阳光照下来,渐渐驶进雾中,真正的国色芳华,水墨山色。
山顶上,拍照的拍照,吟诗的吟诗,人一旦出了象牙塔,该不该沾的酒色财气,都会沾点。
李君婷带了拍立得,江程雪正和她还有几个好友三三两两的合影拍照。
丁夏夏走过来,坐到江程雪旁边,手指轻轻搭在她手背,“亲爱的,午饭真对不起,我习惯了,才那么闹你。”
江程雪觉着这人真厚脸皮,李君婷都差和公开她扯头花了,她还敢过来。
她眨眼:“你和谁谈呢?”
丁夏夏一下被她戳到痛处,笑呵呵,“这年头哪有当真的呀。”
她亲热地两只手都握住了江程雪的手臂,晃了晃,好像很真心,又实打实地祝福,“哪像你,这么年轻,就做了纪太,有好良缘,一定要介绍给我。”
江程雪唇弯着,没说话,侧头看向李君婷照相那边,接机拂开她的手,俏生生,“脸歪了呀,怎么这么照,你再退后些,往右,对,就是这个角度。”
丁夏夏还在她那边坐着,没肯走,顿了会儿,又说:“诶?你老公是不是挺能吃醋?他如果知道傅宁是你初恋的话,会怎么样啊?”
江程雪立马转过头,脸刷地冷下,“你什么意思?”
丁夏夏耸肩:“没什么意思,只是好奇。”
江程雪盯着她:“我初什么恋,高中三年谁不知道我一个都没谈。”
丁夏夏像是无辜,“学校抓早恋抓那么紧,地下恋多的是,真谈了又不知道。”
“不要紧张嘛,我只是好奇,又没说你真谈了。”
丁夏夏说完这句话起身要走,江程雪把她拦住,“你到底做什么幺蛾子。”
丁夏夏摊摊手,“其实我应该叫你一声大嫂,你不是问我和谁谈吗?”
“我男朋友纪卓言,只是他这个人,你应该也有耳闻,现在还很难收心。”
“要是大嫂帮帮我,我也能帮帮大嫂,以后做妯娌么,少不了互帮互助。”
“对纪家来说,我们都是外人不是?”
江程雪第六感觉得丁夏夏背地里做了什么事,她还不知道。
纪维冬别的都好,绝不能容忍她旁边有异性,特别还有情感纠葛,那更是要发疯。
再加上她高中这三年。
丁夏夏要是添油加醋,她跳进黄河洗不清。
江程雪一下心慌起来,打开微信,她的置顶是纪维冬,称呼也被他强硬的改了,改成老公。
到现在为止,他什么消息都没给她发。甚至连中午她吃了什么,做什么活动。
这些寻常他平时会问的问题,都没有问。
非常的古怪。
非常让人不安。
平静到让她心惊胆战。
好像一场海啸,即将爆发-
晚宴设在度假村的叠园,有开场致辞,和姗姗来迟的老师们的发言。掌声雷动,满座喧嚷。
不过也只开了五桌,数来数去还是那些人,有点什么动静都知道。
纪卓言到了沪市之后就上了纪维冬的车,他知自己惹祸,先拉家常,讨好:“没想到你同嫂子在备孕,看来过段时间家里就有喜。”
“爷爷要高兴坏。”
纪维冬手一缩,缓缓看向他:“谁同你讲?”
纪卓言天真又无知,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全漏出去,“午饭他们不是要喝酒。”
“有人敬嫂子。”
“嫂子就说在备孕啊。”
江程雪当时没反驳,这些人全当是真的,一张嘴两张嘴,全传歪了。
纪维冬狂咽喉结,甚至想扯领带,他很热,又很干,像血液沸腾,全挤到心脏,扑腾扑腾狂跳。
他欣喜不是为了小孩。
而是她同意。
她同意他们有融合的结晶。以此一代又一代。
他面上还强忍,平静道:“她还说什么?”
纪卓言说:“我不清楚,毕竟我没在现场。”
纪维冬敲敲隔板,命令,“提点速。”
司机立马平稳地踩上油门。
但纪维冬很快又回过味,“有人要她喝酒?”
纪卓言想起丁夏夏做的污糟事,心里也骂了几句什么东西,但怕牵扯到自己,浅浅“嗯”了一下,支吾:“内地吃席,爱喝酒。”
纪维冬蹙眉,“她喝了?”
纪卓言:“应该没有,嫂子都说了要备孕,总不能为难她。”
纪维冬看了眼时间,正是晚餐,要是又有没眼色的要她喝酒……
她虽然对他有时候拳打脚踢,看似很有主张,很多时候拗不过人催,耳根子软,又有同理心,反而怕人家下不来台,肯委屈自己。
他来护住她。
到了度假村,平时没预约,这地方是不让进的。
但保安出来看了这车,居然犹豫起来,又看到车牌是黑牌三地。
纪维冬难得降下车窗,亲自和人说:“我有事。”
这种地方的保安最会看脸色,纪维冬把往里闯这件事说得淡定又从容。
好似他就应该进。
保安看他派头大,用南方话讲就是非常气派。
真就不敢拦了。
只是拿了本子来,“您登记一下。”
纪维冬龙飞凤舞地签了个名字。
纪卓言坐在车里看他行云流水的一套。
纪家人在香港是畅通无阻,报了名字没什么人敢惹,但纪维冬在内地这番作为,也让他啧啧惊叹。
不是随便一个有名有姓就能做到的。
要有胆量,也要有相当的气势。
车子直接停在叠园门口,纪维冬长腿往里迈,纪卓言跟在他后面。
他打开门的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他,全场寂静。
是光碟按下静止键,风声剪断了两截,时间逗留在残卷的瓷灯云罩里。
纪维冬穿着惯常穿的西装,因而挺拔修长,但下来时像见她心切,没有系上前排扣,敞着,随性。
他眼睛视线的目的捕捉得太敏锐太直接。
可是是让人发醉的。
在旁观者眼里,一点点醉意倒下来,沿着喉咙灌下,热得发酣。
无人如她。
能让他停留。
直到纪维冬走到江程雪身边,晚宴的画面才活络起来,像冻起来的油画,画框里的人被施了魔法,重新絮语起来。
但,谁都没心思吃饭了。
有人认出他——
“我靠,纪氏继承人。”
“拍一张拍一张。”
“难怪中午那么有底气摔筷子,要我我也摔。有这么牛逼的老公,我爱怎么滴就怎么滴,酒店砸了,都有人兜着,管他爹的,爽了再说。”
丁夏夏自从看到纪维冬,脸色苍白又难看,神情害怕中又有些紧张,咬唇直直盯着他们,做后面的准备,蠢蠢欲动。
江程雪从纪维冬出现在门口就惊讶得没合上唇,心跳更是要从胸腔跳出来,不知为什么,在这里见到他。
有种委屈感。
但又不知道事态进行到那一步,抬头望着他,一言不发。
纪维冬看了一眼她的餐,众目睽睽之下,亲她的额角,嗓音温和,“bb晚上还有人让你喝酒吗?”
他这句话一出。
丁夏夏脸色直接白了。
江程雪乖乖摇头,“刚开始吃,我喝果汁。”
纪维冬拉她的手起来,和桌上的人微微颔首,绅士说:“抱歉。今天费用算我的。过一会有酒和新菜送来。餐后的娱乐活动,我会让人安排。”
“祝大家玩得尽兴。”
大家急忙都站起来恭送,非常客气。
“没事没事。”
“要不一起坐下来吃点。”
“对啊,都很难得。”
“是的是的,别的不重要,平时忙,见一面不容易,一起喝点。”
“……”
其实大家心知肚明。
中午那么为难他老婆,纪维冬肯定不高兴,怎么可能让他老婆继续待在这里。
不讲难听话是他的风度和教养。
江程雪乖巧地任由他牵,他的手很暖和,纪维冬感受到她的乖巧,钻进她指缝里,同她十指相扣。
他们很少这样牵。
江程雪耳根一点点发红,手指头回扣,指腹暗地里摸他的手骨和青筋,他的凸起来,很有劲,又大,怎么和女孩子的这么不一样。
纪维冬自然感觉得到她这些小动作,低头看了她一眼,弯了一下唇。
他的太太。
还是小女孩。
纪维冬路过纪卓言,表情收起,淡声:“叫人出去。”
江程雪好奇地看着纪卓言,她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跟来。
纪卓言走到丁夏夏面前,食指中指并在一起,曲起,敲了敲她的桌子,示意她跟来。
旁边人又是一愣,奇怪地看着他们。
八卦的心情已经到了顶点。
他们就近开了间包厢。
纪维冬和江程雪坐在沙发上。
纪维冬双腿交叠,不再伪装,冷淡,甚至带着戾气地对着对面两个人。
“道歉。”
江程雪张开唇,往旁看了一眼纪维冬,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
丁夏夏本来以为是对峙,被这两个字吓得魂飞魄散,差点要跪下去。
纪维冬盯着丁夏夏,左手朝纪卓言,“手机。”
纪卓言也吓坏了,不光江程雪没见过纪维冬发火,他也没见过,一分钟犹豫都没有,直接把密码解开,递给他。
纪维冬熟练地翻页打开微信,滑到那张照片,江程雪眼皮一跳,才看到他们背着自己做了什么事。
他抿着薄唇,把手机飞砸到丁夏夏面前:“我允许你拍了吗。”
纪卓言根本没心疼手机,手机对他来说就一板砖,但是他害怕,他害怕这样的纪维冬。
他上下牙齿都在打架。
纪维冬往后一躺,说了两个字,命令:“管人。”
丁夏夏是他招来的。
确实有一半他的责任。
纪卓言想想也后怕,但凡纪维冬想偏一点,真信了这张照片,和丁夏夏那些瞎话,他们家,整个纪氏,不知道会惹出多大的麻烦。
他越想越觉得丁夏夏这人狠毒。
为了自己的目的什么都敢做。
他走过去,没犹豫,直接扇了她两个耳光,江程雪惊得站起来,下意识觉得过了,但纪维冬把她拉下了。
纪卓言冷声:“第一下,打你明知道她是我嫂子,还要逼她喝酒。”
“第二下,为了上位挑拨离间,我大哥和我嫂子是你能挑拨的么?”
其实他已经在帮她了。
为这一段露水姻缘,半路夫妻。
给她两个耳光算罚过,如果今天不罚,她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纪维冬不可能放过她,她会被永远封杀,能不能再有工作都不好说。
丁夏夏咬唇,眼睛里掉下眼泪,她浑身都在抖,是害怕,也是疼。
她连头都不敢抬,整个人木怔,只顾说:“对不起。”
“我错了,江太太,纪先生,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纪维冬像看到都烦,蹙眉,说了一个字。
“滚。”
纪卓言拉着她手臂,连拖带扯,从包厢里出去。
人走了,纪维冬脸色才舒展一些,深吸一口气,双臂绕到旁边人的背,整个拾到怀里。
江程雪看着他眼睛,左看右看,看不明白,“你这次怎么不吃醋?”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纪维冬顺势啄了一口她的唇,扫视她,怎么也看不够,“你不是同我说,他只是你的追求者。”
他信。她说了,他就信。
江程雪安静地望着他,一动不动地、看进他的瞳孔,纪维冬笑意慢慢淡下,浓厚的情绪蔓延出来,翻身把她按在沙发上,捏住她的面颊,深而热烈地吻她。
过了很久,两个人的唇都要红肿了。
纪维冬迷乱时,克制地退出来,“有一个问题。我要知道。”
“bb,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备孕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贪杯 恋爱两三事
《初恋这件小事》(7)
江程雪躺在沙发上, 背下是他的手,面朝他英挺的衬衫,草木味的香水熟悉又锋利。
他气势本来进攻性就强,非从她这里要个答案, 就更不让她躲——
她脖子往左边扭, 他长指就抵住下颌轻轻把她折回来。
她往右边扭, 他又强制性覆着她脸往左边和他面对面。
乌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他修长的手指虎口张开,虚虚地捉着她下巴,控制欲极强的姿势, 似笑非笑,晃了晃她,“还不说。”
江程雪不知怎么特别怕他这样, 特别是他西装裤裹着的长腿, 其中一只不知怎么侵入了她的膝盖, 撑开了。
做这些动作的时候, 他一直看着她眼睛, 深深吸一口气,整个身子的重量都给到她,一点不怕把她压扁。
他深深吸一口气,像要就这个话题, 和她长长久久谈。
他看她眼睛。
“当时你怎么同人讲,要和我备孕?”
江程雪不好供出李君婷, 这件事,看纪维冬的样子, 肯定十分在意。
她要是说李君婷乱传,搞得李君婷很碎嘴。
江程雪推推他,“你好重, 起来一点。”
纪维冬啄她扑扇的眼尾,嗓音低低的,却有些不要脸,“不。喜欢压着你。”
他说到“压”时语气特别低,还有气音,有这个意思,又有那个意思。
江程雪脸和耳朵都被他熏红了。
纪维冬继续闹她:“嗯?同人怎么说?”
江程雪复述李君婷动作:“我就砸酒杯,为了躲、躲酒。”
纪维冬奖赏似的,绵绵地吻舔她的脸颊,“嗯,砸得好。”
江程雪声音很轻,握拳头,有点紧张,怕他空欢喜一场,但也是事实,“我、我其实没有……”
他霸道地堵住她的唇,身子往上耸,把她整个拖进自己怀里,紧紧箍近,不让她说出剩下的话,等她喉咙软了,乖了,化在他掌心,再边吻边舔,舔到她耳朵,发出啧的水声,“bb我能不能不吃避孕药了?”
江程雪脑袋有些眩晕,被亲懵了,手指挂在他西装纽扣上,再仰头满眼水色地怔怔地看着他。
纪维冬摸她的鬓角,“家里还放着避孕套,药吃太久,也需要时间恢复。”
吃药和戴套是双重保险。
保证她完全不可能怀孕。
纪维冬看着她眼睛,江程雪不是不答应,她只是有点羞,但在纪维冬心里,她似乎还有些摇摆,便将她搂着,手臂在她后背有力的摩挲。
像要给他安全感。
他的太太,未来无论在何方,遇到什么事,都是他的责任。
也如他一直所承诺的,他能给她最好。她会得到最好。
以前相似的问题,他骗过她答案。她点头了。复述了。答应了。
但纪维冬现在品,越品越觉想要她更多的真心,好像尝过珍馐,便不想再吃预制产品。
她一点点给予到他的喜欢,都是鲜活的,每一个真心的词,每一句真心的话,都能让他心脏跳动起来,让他繁复平稳易于支配的人生,被一种脱控的兴奋刺穿。
不仅兴奋,还让人上瘾。
让他想要得到一点,再得到一点。
纪维冬埋在她颈边,问:“可不可以?”
江程雪顿了很久,才闭着眼睛,在他脸颊旁轻轻点了头。
同时,纪维冬呼吸慢了一秒,克制又疯狂地吞咽喉结。
江程雪快闷出汗,想要先缓缓。纪维冬却没有放手,长长地抱住她,两个人好长时间没说话。
可能只有纪维冬才知道,到这一路,他的情走了多久。
末尾,他问:“饿不饿?”
江程雪点头:“饿。”
纪维冬直起身,又把她抱起来,自然地拿上她的包。
江程雪看到他西装好皱,顺手扯了一下,又看到他衬衫,更浪荡。
简直大昭天下,刚才他们在做什么。
她一边没眼看,一边忍不住给他扯。
纪维冬低头看她乖乖巧巧的睫,细嫩的手指趴在他的衬衫上,她也做指甲,但不会像许多名媛贵妇那样长得什么事都干不了,有时候是糖果色,一把春天抓在手里,有时候是稍长一些浅裸色,衬得她手指更细长。
他安静地让她整理。
他不是大男子主义,这些不用她做,但他很喜欢,很喜欢夫妻自然的亲昵。
很奇怪,不用教,不用学。
两个人待久了,就自然会做。
纪维冬牵起她的手,往外走,江程雪见他好像完全不在意,“你以前不是说,要体面什么的吗?”
纪维冬转头冲她笑,“你在这里,我又这副样子,就算又有记者拍,你猜他们会说什么?”
江程雪手肘推了他一下。
他们俩在包厢待的时间很久,久到同学会那边已经喝了一轮酒,准备喝第二轮。
就这么巧。
傅宁从洗手间出来,刚好撞上江程雪和纪维冬。
江程雪脸色微微变了下,纪维冬倒是没什么。
傅宁先看的江程雪,忍不住在纪维冬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和他们微笑点了点头。
“准备走了吗?”
江程雪也点点头:“对。”
她转了头,磨磨牙齿,第一次,第一次开口介绍,“我……老公,纪维冬。”
纪维冬伸手,绅士道:“你好。”
傅宁握上去,“你好,傅宁。”
江程雪看到两个人手握在一起那刻,头皮就发麻,她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钟,便打破气氛:“我们先走了,你们再玩一会儿。”
傅宁“嗯”了一声,“有空再聚。”
江程雪点点头。
纪维冬礼貌地再冲他点了下头,牵着她的手走了。
他们两个人走远后,傅宁才转身,又看了眼他们背影。
男人挺拔修长,女人娇俏可人。
要说登对。
没有人比他们更登对。
这么多年,他也想过她的丈夫是什么样子,她活泼,俏皮,大概需要成熟,稳重的先生照顾她。
现在这位,比起稳重成熟两个字,更让人注意的是他的气场,好像什么都能解决,但那不是他的性格,而是他的手段。
比起性格,更适合托付,更适于依赖。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
望着窗外,风落了,花开了-
到坐上车。
纪维冬的唇都是弯的。
甚至看向窗外,他手握成拳,虚虚掩在嘴边,眼尾也带着笑。
他现在笑起来一点不像他名字,维冬,维冬。
反而很春天。他本就长得明亮瞩目,扎进入堆像有光打在他身上。
含春的笑眼,溅到外面去,很撩拨人,要人揩胭脂,扬起裙子,阳光扑在玻璃窗口,他睫毛全是白色,他在笑,这些都在他眼里,但又不进他眼。
就是这样的笑眼。
他一歪头,还在笑,而那里才是进他眼的人。
江程雪白天出汗太多,换了身衣服,上车就开始整裙子,一会儿这里勾住了,一会儿那里压得太紧,坐得不舒服。
到最后,她耳朵红得好下锅了,才拿手机一只手抵脸,当什么事没发生,一个劲滑。
其实什么字都没看进去。
最后她把手机也翻过来,侧头看到纪维冬的眼睛,眼睛水汪汪的,还在羞涩,启唇就骂,浓浓的沪腔,“你好了呀!”
纪维冬却扬眉,很无辜,两手摊开,像和她在生意场谈生意,港腔也浓起来,和她拌嘴,“你平时不喊老公,在床。上喊几句还要我逼你。”
“我第一次在外面听。多回味几遍。”
“你这么霸道。”
“回味都不让。”
江程雪瞥一眼驾驶座。前面还有司机。他是顾也不顾了。
她狡辩:“那我们也不常出来。”
纪维冬长长地看她,说了一个字:“行。”
江程雪觉得他肯定没憋什么好事。
纪维冬思忖片刻,敲了敲座椅扶手,侧头,正经起来,“我不知道你今天爬这么高的山。”
江程雪敲了敲腿,“也不高,就是好久没爬了。”
纪维冬嗯了声,“明天先不出门了,休息。”
约会她随口一提的时间,今天一爬山,确实只想睡大觉。
这次他们没回江家,而是去了纪维冬之前买的别墅。
他投资的房产多。
太久没住人便冷清。
这次他让人打理过,房子里面摆了除湿机,角角落落摆了活花的花瓶,进去倒挺温馨。
起码江程雪是这样认为的。
这是他房产之一。
但她上楼,发现走廊挂着一幅画,是一幅人像画,一位年轻的女人。
眉眼间和纪维冬有些像。
她有个直觉,强烈的直觉——
这是纪维冬的妈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一妆落成, 白头偕老。
纪维冬看到江程雪在看画, 走到她身后,手环上她小腹,和她一起看。
江程雪指了指画上的眼:“你们的眼睛,像雪山。”
纪维冬侧头看她, “雪山?”
江程雪点头, “不容易爬, 远远的又日照金山。”
纪维冬笑了声:“这是什么比喻。她是我妈妈。”
“我爸爸画的。”
江程雪头抬了点,去望他的表情,他同平时一样, 没什么变化,有时候江程雪会感觉到他对情感的冷漠。
甚至是凉薄。
这种凉薄是不正常的,冷血的, 非常与众不同的。
江程雪跟他继续看:“他们怎么认识的?”
纪维冬好像听过一遍又一遍, “我妈妈很调皮, 澳门有好友, 替好友班, 做荷官。”
“我爸爸那天手气旺,赢了很多钱,觉得没意思,转了台, 看到了她,就跑去她那边。”纪维冬笑了声, “带去的钱和赢来的全部输光,押上全身上下最后一个戒指, 问她,能不能同他一起去喝一杯酒。”
纪维冬说故事很会钓。故意停在最关键的地方。
江程雪问:“然后呢?你妈妈去了吗?”
纪维冬弯唇:“当然没去。”
江程雪点点头:“我也觉得不能去。”
“为什么?”
“不像居家型。”
“所以这是你择偶标准。”
他们说完这段话。
纪维冬视线搭在她脸上,似笑非笑。
江程雪差点接不住他的目光, 又沉又黏,又暧昧,她连连眨好几下眼睛,像进了什么东西,续上话题:“那后来呢?”
纪维冬手臂在她身前收紧,“我爸爸并不花心,他确实对我妈妈一见钟情,回来后就迅速画了一册她的画。”
他抬头,“但不是这一幅。”
“我爸爸到处打听我妈妈的信息。”
“但那个时候我妈妈用的是假名字。她朋友为了保护她也没有泄密。”
“他们再次见面也很巧,”纪维冬又笑,“就和牌桌有缘,是香港很有名一位珠宝商黄太的生日,组了几局麻将局。”
“我爸爸长相很受当时女孩喜欢,他性子温润,偶尔玩性也高,便去了。”
“我妈妈和那位黄太交往不错,据说两个人连门都没进就撞上了。一个上,一个下。”
“往下走的加快了步子,往上走的也不走了,诶了一声,就追了过去。”
江程雪俏生生仰头,笑道:“往下逃的肯定是你妈妈,过去追的肯定是你爸爸。”
纪维冬点点头。
江程雪很快收住笑。
因为她知道他们最后是什么结局。
甚至在那一瞬间,她打了个冷颤。
如果他妈妈没有死,他会是怎么样幸福的一家?
她甚至不敢想。
不敢想那样纪维冬他们幸福的道路。
因为想象中的糖霜,都是挥向他的镰刀,刀刀见血。
家世匹配,真心相爱,此生唯一。儿子优秀完美。
她凝视着他。
甚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在长久地凝视他。
他爸爸因为情殇抛下他。在自己的失意和对亡妻的悼念中,选择前者,抛弃他。
那时他也不过五岁。
他也刚失去妈妈。
与此同时,他还失去了爸爸。
江程雪突然转过身,抱住他的腰,头抵在他的胸膛,眼眶湿润起来。
纪维冬不知道她怎么了,反而低着头去看她,手抚摸她的背,“勾起你什么伤心事?”
到这个时候,他想的还是她。以为她想她的妈妈。
江程雪再忍不住,在他胸前啜泣起来,眼泪不断流,“纪维冬,为什么你从来不心疼自己。”
纪维冬轻轻地失笑,像明白,手抚摸她的肩,“等你来心疼。”
江程雪知道他还在开玩笑,他这半辈子其实过得很苦,他不讲,也不能讲,他背后没有人,他很早就领悟。
所以他习惯了,习惯了单打独斗,习惯了什么都会。但这一路颠沛流离,他受的伤疤,他受的冷箭,没有人过问。
他只有自己。
任何苦,任何泪,甚至是少年时的思念,他只能自己咽。
他没有家。
纪维冬没有家。
她哭得很伤心,“事情不是这样论的。”
纪维冬这才深吸一口气,俯身去看她的泪眼,喉咙咽了咽,长指去擦她的睫毛,认真地看了一会儿,把她抱起来,还想逗笑她,捏捏她的脸,“怎么哄你才不会哭?”
江程雪却踮起脚尖,把他抱得满怀,一直哭,把眼泪擦在他肩上,颈上,唇齿粘着丝,“纪维冬我不要你这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要对你说什么,可是我不希望你对我这样。”
“以后你有我了,好不好?”
“从今往后,你都有我了,好不好?”
她趴在他的耳边,一边哭,一边踉跄地,低低地说:“我没有什么嫁妆,我就一个我,几本日记本,一些相册。你会不会嫌我穷,东西少,占了你很大的便宜。”
“不会。”
她吸了下鼻子,继续说:“我很任性,也很冲动,我有很多不好不好的缺点,纪维冬你真的要我吗。”
纪维冬搂紧她,“要。”
她呜咽:“但是纪维冬,你也要相信,一定要相信,我会陪着你,一直一直陪着你。”
她泪眼朦胧地抬头,“陪你变老,陪你头发变白,变成小土堆。”
纪维冬把她脑袋按回来,弯唇,“bb从未说情话,一说情话让我转不过弯。”
他还在逗乐,还在哄她,但江程雪吸吸鼻子终于情绪好点些,脸颊落下一滴水珠。
她摸了,抬头。
纪维冬却把她按住,深深地按在怀里,不断滚动喉结,他在微颤地,克制地,流泪。
只有在她面前,他才能这样。
也只有她,才能让他这样-
本来长途爬山就很累,江程雪又哭了很久,有点脱水,两只眼睛肿肿地坐在凳子上,这里又没有冰块。
纪维冬难得忙成团团乱,这里又没有菲佣,什么都要自己找,总觉得是自己惹哭她,很在意,半蹲在她面前。
他腿太长,为凑近她一点,西装裤扯得很紧,像半跪,小心地看她的脸,“要不要我出去买点冰茶。”
江程雪笑出来,“你自己去过便利店吗?”
纪维冬蹙了下眉:“我只是生活经验少,bb你好像把我当智障。”
江程雪笑得前俯后仰,两只手揉了下眼睛,“多喝点水补补好了,也没什么。”
她四处打量:“不过为什么会有这栋房子?”
她避开了他父母的称呼。
纪维冬还是蹲着,跟着她四处看,“当时我爸爸受不了香港都是我妈妈的踪影,跑来沪市买了这栋房子,那幅画就是他为妈妈画的最后一幅画。”
“后来钥匙到我手上。我偶尔让人打理。”
纪维冬还是在意她哭得太多,特地让管家之类跑一趟太费功夫,他站起来,准备自己去买,买冰敷一敷。
江程雪起来,踟蹰了一下,咬唇,又挠耳朵,跟在他后面,“维、维冬,我和你一起去。”
纪维冬微顿,侧头看她,唇角勾起,长长的看她,像握着灯走了很久的人,倏而照亮一个人的脸。
他眼眸、眼尾都是笑,唇还弯,却故意问:“换称呼,为什么?”
江程雪有时候觉得,他真是很蹬鼻子上脸的人,不知是前面她给他晾够呛还是怎么样。
有点机会就要把她摁住。
他心里都明白。
就是要问。
往她心里攻。
挑破。
好把她的那块地方霸住。
今天觉得他太可怜了,算了,不同他计较,江程雪只是撅了下嘴,“不钟意我就不这么叫了。”
纪维冬立马手指抵过来,轻轻捏住她下巴,往里的霸道一览无余,“钟意。”
“这样叫。”
纪维冬拿上钥匙出门,他们这栋洋房别墅还是旧式的门。
平时他们日用品从不用操心,都是管家备好。
像日常夫妻出去购物还是第一次。
纪维冬着装休闲却挺拔,出门后,拉起江程雪的首挽住他的手臂,江程雪低下头笑了下,不是害羞,纯觉得这个动作很幼稚。
他在学。
在学平时看到的东西。
别的夫妻是怎么逛街的。
纪维冬知道她在笑什么,唇也弯起来,并不觉得羞耻,反而问:“接下去做什么?应该怎么样。”
他这个样子要是被港媒拍到,不知道要写成什么样——
「惊!纪先生闪现沪市街头,画风大变,港风贵公子突然接地气,是否纪氏股票不妙,要开始习惯平民生活!」
江程雪对沪市很熟,半拖半拽着他的手臂走进一家便利店,把他晾在门口,逛了一圈,选了几样东西,放在柜台。
纪维冬是对这些地方不熟,这个气质和身段出现在这里,甚至有些突兀。
只是他长相过于优越,旁边有几个穿着校服的高中还是初中女生偷偷看他,还用零食包挡嘴,窃窃私语。
江程雪没有吃醋,要不是他姓纪,她甚至能把他让出去给她们合影。
把东西放好后,她自然的退一旁,纪维冬跟上去付账。
江程雪挽着他手臂出去,纪维冬才低头看塑料袋里的东西。
江程雪把他拉回来:“之前不是和你讲,带你吃一次泡面,我买了两包。”
回到小洋房。
江程雪拿冰袋敷了下眼睛,刚才出去走了走,似乎也好些了。
纪维冬不让她沾厨房水,说,有说明书,他就能解决,自己去泡泡面。
泡出来的味道,他尝了尝,是有些新奇,没有吃到过。
预制的东西他当然没尝过。
但江程雪问他,下次还吃不吃,他却沉默,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看她想不想吃。
后来这件事,江程雪当笑话讲给爷爷听,说他第一次吃泡面什么个样子,问他好不好吃又不说话。
爷爷却笑得七倒八歪,抓重点说:“这小子妻管严呐。”
作者有话说:
这章给我写泪崩了。
一妆落成,白头偕老。
第75章 唇蜜 可恨的浪漫
自结婚后。
纪维冬每天都醒得比江程雪早。
起初, 她常躲在床沿,一张天真的脸,骨子里该防备也防备,往被子里一缩, 只露个脑袋。
要掉下去。
他不抱她, 她真要掉下去。
那时候的江程雪特别乖巧安静, 鼻息浅浅的,闭着眼被他抱在怀里,手也任意摆弄。
他不在意她心里有谁, 人在这里,经年之后,情如墙皮会脱落。
一向说他占据她占有她。
紧贴时, 又不一样。
有一股剧烈的破坏欲, 说施虐欲不准, 比施虐欲更深。
这股冲动能让他的血液能澎湃到极点, 将她摁死在胸膛, 她回应得越多,他身体空虚越多,像一个贪婪的漏洞,吃食她的爱意。
很惊悚。
连他自己都觉得变态。
但好像这就是他的爱, 无边无际的渴求,永远不会填满, 不会停止,也不可能有所谓的疲惫期。
他就像吸血的怪物。不断地从他太太身上吸食每日的营养。
她的抗拒, 漠视,烦恼,都会让他变得饥饿, 从而更想占据她。
在他们没心意相通前。
早上她没醒,他就曾毫不客气地占她便宜。亲吻她,抚弄她。将她弄得湿濡糟乱,附着着他的气味、液体,这会让他越发兴奋。
以此证明,她是他太太。
他们理应是这样的关系。
现在他的太太承认了他的身份。
纪维冬更加肆无忌惮。喜欢把她做醒。
保证她早晨第一朵呛音,和清澈无措的眼泪水来自于他,且只属于他。
在她脑子将醒未醒的时候,另一口唇水柔柔地张着,说张不大准,一向都是撑的,颜色从白到红,一头困难地吸阖,一头用力地吞咽,等边缘挤压一浆浆沫。越来越软,越来越滑。
她醒过来就开始哼哼唧唧。声音吃进纪维冬唇里,他额头抵她额头,力度又凶又狠,“bb有没有没有梦到我?是梦到我才醒过来的吗?”
江程雪嗯嗯了几声。她越晃越往上。
纪维冬把她拖回来,眯着眼睑,刺激她,“梦里我怎么做的?”
江程雪只顾享受,不想回答他的问题,黏着眼睛就着睡意抱他:“舒、舒服。”
纪维冬狠着眼,突然提速,像打桩,“这样呢。”江程雪立马抓他的手臂,没醒全的眼睛,缩成一团,“等一下,你先等一下。”
她鲜红的腮饱胀起来,青湿的睫,呜呜咽咽的鼻腔,他的唇磕下,她频频仰头,快失声了。
纪维冬没在吃避孕药了。
套却比以前戴得多。
江程雪当然不觉得纪维冬转了性,因为他戴得很不甘愿。
常常是做了一会儿再戴,快结束了又摘掉,总给她一种——
打标记一样。
非要和她黏在一起,一次一次用自己的东西标记在她身体各个地方。
他不想她真怀孕,但又受不了两个人有一点非亲密行为。
计生用品和日常用品一样,也有人帮他们买,纪维冬用量大,一个晚上用掉几盒,他们就补几盒,在家里毫无隐私可言。
江程雪适应归适应,偶尔撞见他们面色如常地放置那些东西,耳朵难免红。
还不如让他继续吃药……
快年底,江从筠预产期到了,江程雪和纪维冬一起去了趟沪市。
江程雪看到宝宝立马红了眼眶,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我可以抱抱她吗?”
江从筠还在坐月子,笑道:“当然可以。”
江程雪看小朋友的眉眼,怎么看都看不出来像谁,电话里爸爸还说像姐姐多一些。
她眼瞅着都一个样。
纪维冬坐在一边敲手机,处理事情,她抱过去,想让他也看看。
纪维冬一看到她把小朋友抱过来,下意识往后挪了几公分,连腿都往回收了收。
江程雪笑嘻嘻:“你要不要抱抱?”
纪维冬两只手抬起来摆,粤语都冒出来:“唔要。”
江程雪歪了下头,用粤语和他沟通:“你害怕这个吗?”
纪维冬难得蹙眉,“这是人家的小宝贝,你这样抱她,我都怕你摔坏。”
江程雪这一年粤语有所进步但不多,他们两个人在房间里“加密对话”,没人听得懂。
江程雪注视着纪维冬,她确信,她这位什么都游刃有余的老公,可能很抗拒搞定小朋友。
倒不一定没辙。
是抗拒。
这也对,小孩子,初生牛犊,新手村都没出,没有软肋给他支配拿捏。
江程雪不管他,坐回床边的椅子上。
江从筠笑着和江程雪闲聊:“果果说过几天要去结扎。”
江程雪惊讶地抬起头,“你们不准备再要一个啦?”
他们身边很多家庭都会要两个。女孩子还是男孩子无所谓,但会要两个。
江从筠:“我也想过。你看我们,要是当时没有你,或者没有我,任何一个都会比那会儿要难过。”
江程雪点点头。
她自己是双孩家庭出生,对这件事体会更深。
江从筠压低了点声音:“这个事情果果和我理念不一样,他觉得父母永远不可能一碗水端平,还不如把所有的爱都放在一个小孩子身上。”
江程雪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姐姐,为什么你从来没有怨过我呢?”
江从筠抿嘴笑,看着她:“因为你太黏我了,想生你的气都生不出来。”
江程雪想起以前的事,也笑。
她趴在婴儿车上,小宝宝很小,软绵绵的小手,嘴巴pulupulu吐泡泡,她咯咯笑,小宝宝也咯咯笑。
两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纪维冬从沙发上抬头,什么话也没说,只专注地看她,面容轻柔。
趁人都在。
江景明把江程雪拉到一边坐:“你和维冬要不要再办一次酒?”
“上次爸爸对不住你。”
“从筠和果果说是在教堂举行了,不办了,我也不大清楚他们年轻人这些东西。”
“你呢?什么想法?”
江程雪还真没想过这个事,她低头看着沙发上的婴孩玩具,拨弄了一下,“我不想办了,爸爸。”
江景明不大解,“为什么?”
他停滞了一下,“我以为……你很想穿一次属于自己的婚纱。”
江程雪也说不清。
纪维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跟过来的,在她旁边坐下:“办吧。”
他握她的手。
江程雪低头看他修长的指骨,指尖在他掌心划了划,“我真不想办了。”
纪维冬温声探究:“为什么?”
只要她点头,他一定会给她一个让所有人艳羡的世纪婚礼。
江程雪手指握上他,始终低着头,“或许以后哪一天,我会想——这辈子,纪维冬还欠我一个婚礼。”
“但现在我不想要。”
她抬头笑笑,和他十指相扣,“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不用和媒体解释,为什么要重新举行一遍婚礼,也不用再操心请什么关系真真假假的亲朋好友。”
江程雪真不想要。
可能是他们这份婚礼过于特别。
她开玩笑,眼睛亮晶晶:“维冬,你不觉得,那一次会让我们记一辈子吗?”
“那确确实实是我们之间的开端啊。”
一份独属于他们的,可恨的浪漫。
小时候她想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公主,穿镶满钻石的婚纱,嫁给自己最爱的王子。在万众瞩目下,接受盛大的祝福。
其实纪维冬的所作所为已经瞩目得让人祝福他们好多遍了。而且替嫁那天,她真的累坏了,原来做公主要付出代价。
纪维冬点头,应允:“好。”
“我欠你。”
“哪天你要重新办,随时。”
江景明听到这,把桌几上当的茶尽,拍拍纪维冬的肩就走了。
纪维冬揽着她的肩,顿很久,才说:“你是不是担心媒体乱写我?”
联姻是江从筠这件事,虽已经被他删得差不多,但再办一次,显然会旧事重提。
江程雪是有这部分犹豫,但更多还是前面说的。
纪维冬却像教她:“这辈子我只要你高兴,好比做公司,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我没时间陪你,我可以不做。”
江程雪转头看他笑。
纪维冬像知道她笑什么,扬眉,“不做我也养得起你。”
江程雪和他开玩笑:“垂帘听政吗?”
纪维冬认真起来,拨了拨她额头上的发梢,“你嫁来香港,很孤单很不容易,我始终欠你。”
江程雪捏一粒小番茄塞他唇边,“我才不做褒姒。”
纪维冬不紧不慢吃完,往沙发躺,抚她的脊背,“你当时为什么会答应元青?”
江程雪突然头皮炸了,他基本没翻过这件事的旧账,或者说,他本来干的也不是人事儿。
正常人谁会撬兄弟的女朋友做老婆。
江程雪往前挪,假装拿水果,离开他的手,“就、试试啊。”
纪维冬黏过去,“那我说让你同我试,你怎么那么惊慌。”
江程雪瞪大眼睛,转过头:“那个时候你还是我姐夫,你好变态。”
纪维冬不置可否,低睫扫视她的唇,看很久,拇指暧昧地上抵,“现在让你叫我姐夫还叫得出来么?”
江程雪唰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们之间,最开始刺激到她的就是这股背德感。
她手肘杵他,红着耳根:“你是不是有什么癖好。正常点。”
纪维冬轻笑,笑着笑着变沉了,抱着不让她躲,同她亲热,带着港腔,十分霸道:“那时我就不想做你真姐夫。”
“只是我看上你,你就不能对我毫无印象。”
“我不允许。”
“感官上的刺激,比说任何话都管用。”
他贴过去,低睫含笑看她的反应,“bb你不能否认,即使你躲我躲得厉害,许多时候会想起我。”
他们嬉闹的时候,施立果过来拿奶瓶,江程雪立马坐正了,都赖纪维冬,她现在喊施立果有时候喊姐夫有时候喊施老师,总体来说,喊施老师更多。
施立果一向知道这两位感情好,特别是他那位妹夫,在外人面前,他也不怎么避讳,该亲亲,该抱抱。
怎样恩爱就怎样来。后来大家也习惯了。
施立果晃荡奶瓶,很好奇,都这么恩爱了,“你们还没要孩子吗?”
纪维冬松了点手,温笑,坐正,“还没说恭喜。”
“看得出你同她姐姐很幸福。”
“小雪还小。不急要。”
施立果到底做医生,从女性生育年龄上来说,小雪是适合的,“其实还好。你们生下来有人带,不会太手忙脚乱。”
施立果说完意识到不妥,纪家的事哪里轮得到他管,笑笑,忙摆手解释,“我不是催生,只是纯好奇。”
“你们当我闲聊。”
江程雪没想象过自己当妈妈的样子,她想象不出来妈妈这两个字会和自己挂钩。
但是她喜欢软乎乎的小朋友。至于要小孩这件事,结了婚,她也没有丁克的念头,和纪维冬也不别扭了,早晚会有。
纪维冬一只手自始至终搭在江程雪身上。
江程雪习以为常。
纪维冬礼貌地和施立果探讨,“你们有人看顾小孩,也很忙吗?”
施立果点头,苦笑:“毕竟亲生的,哭闹起来,不可能完全当甩手掌柜。”
“从筠责任心又强,她拧巴劲上来,孩子的事反而大于她自己。”
江程雪眼睛咕噜一下,想起以前,姐姐一直这样,她抬头:“姐夫你一定要多帮帮她,那也是你的小孩。”
施立果柔和说:“当然。”
施立果走了以后。
江程雪撅撅嘴。
纪维冬这人真腹黑。
表面说这么好听,私底下他老早和她讨“能不能不吃避孕药”。
说来说去,他就是要“占用”,她“给予”的,作为丈夫的“生育权”。
至于什么时候用,不好说。
纪维冬现在是对生孩子不感兴趣。
以前想生,一部分恶劣原因,是想留下江程雪。
现在不一样了。
小孩子生下来就是个第三者。
没备孕这件事,纪维冬没少被纪英辉骂。
纪英辉看得出来小两口感情不错,江程雪也没太躲纪维冬,他当太爷爷的心都要上太空了,但纪维冬硬是没给准信什么时候要小孩。
纪英辉实在忍不了,连纪维冬姑姑都被他派去当间。谍。
私底下问江程雪,纪维冬是不是不行。
要是不行的话,得提早治,现代医学这么发达,他们又钱多得要命,不可能没办法。
江程雪笑得在沙发上打滚,她打开手机录音,“姑姑姑姑,你再说一遍,你说维冬怎么来着?”
姑姑被她闹得大红脸,抢她的手机,“我和你说认真的。”
江程雪不肯,笑得擦眼泪,“姑姑,你把刚才和我说的话,再说一遍,快点。”
姑姑拿了她手机,嗔道:“要死。小丫头。你真录下来给维冬听,他再见到我,脸黑死了。”
不过他们还真别说。
有几次纪维冬在车上亲着亲着,没忍住,加上在外头刺激,连哄带骗,硬胡来,没有戴套。
江程雪也没什么事,估计是他吃了太久时间的药,而且她那段时间安全期。
江程雪也不知道,他那个避孕药吃久了,会不会真有问题-
沪市有江景明的牵线,纪维冬生意版图拓展得非常顺利,很快进入当地纳税百强,与国企龙头拼杀,但性质不同,他也善于藏锋。
明面他稍逊,但私底下他出行,会惊动国企上层,不为别的,他喂的资源太多了,常常是乙方的合同,甲方的待遇。
江程雪偶尔听他同秘书交谈,因是沪市的关系网,有些名字她也耳熟,便问:“为什么以前你拿钱砸不行?”
纪维冬看着她轻笑:“哪个圈都排外。有好的为什么要给一个外人。”
“再加上磨合期,许多项目的工期等不起。”
而认识赵曦亭后,纪维冬也慢慢往内陆最顶级的那层权贵圈进攻。
通关了,他在内陆也没什么阻碍了。
当然,赵曦亭也不是什么良善的货色,他有的路子不会一下全给。
他该吃的要吃,港圈好的投资,他要占的一样也不落。
两两交锋,开疆拓土,利益上都默契地不讲情分,然而这种关系最稳固。
只不过燕城作为权力中心,和沪市不一样。
应酬是实打实的应酬。交杯换盏,喝的不是酒,是场面。对方要摆谱,就得把谱热热闹闹地摆上。
纪维冬当然知道。他要在那边应酬,晚上一定回不去。
他受不了和江程雪分居,同她商量,“bb同我一起去燕城。”
江程雪刚吹完头发,松松散散的,“但是我过去的话,人生地不熟,好无聊。”
在香港她还能上上课,做做设计。
纪维冬想了一会儿:“我记得你在燕城有朋友,之前和赵先生女友也玩得不错。”
“他们从英国回来了,听说她也不是燕城本地人,朋友不多,你们可以一起玩?”
作者有话说:
药吃太多,前两天冒出不想治不想吃的念头,给它断了以后又出现戒断反应。我现在真的蛮抗拒吃药的,郁期和躁期还是频繁转换,没有安眠药就睡不着,我就安定和安眠加到满,吃了会昏18个小时,最长记录。幻听也始终存在,治得很丧气。最重要的是,我觉得它影响我写文。那天我在想《受戒》的作者,我很喜欢很喜欢的一篇,我死活想不起来,脑袋那一片是白的,没办法产生任何关联,坏掉一样。查了以后才想起来,啊,是汪曾祺。但第二次,甚至没隔几个小时,我还是只能想起《受戒》,无法想起汪曾祺。我不想这样活着。
下一章和《吞没》联动~
第76章 唇蜜 !《吞没》联动,没看不要订! 会跳舞吗?
纪维冬说是同她商量, 实则早就做好决定。其他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他说好他们不分居,就不可能分居。
江程雪懒懒地看着佣仆给她整理行李,又让人订了一套她过过眼的首饰,包好做礼物。
燕城的冬天比香港冷得多。
江程雪一从飞机出来就打了个寒颤, 顺理成章躲进纪维冬的大衣里。
他体热, 低头笑, “有这样冷?”
江程雪嘟囔:“这个风咬骨头。”
他们后面跟着几位秘书处的随行人员,这几个常年跟着纪维冬,早就习惯他们的老板家庭美满恩爱。
纪维冬揽着她走, 把她毛绒绒的帽子摆正,江程雪即使穿高跟鞋也才到他下巴,他低头:“以后要不要带你跑步。”
江程雪头皮一紧:“别。你跑你的。”
纪维冬无论到哪里, 出行都有人提前安排好, 但这次赵曦亭做东, 除了生意伙伴的关系, 两人彼此欣赏, 又有些许私隐的默契,心底也把对方做好友。
赵曦亭的车等在机场特殊通道的外面。
他们出来,车门就开了,一起下来的还有孟秋。
江程雪一看到孟秋就眼睛弯弯, 两位男士还没社交说些场面话,她蹦蹦跳跳跑过去把人抱满怀。
孟秋也开心, 立马张开手回抱。
纪维冬挑了下眉,看向她们, 赵曦亭也侧过脸看动静,像是都没料到女孩子友情过这么久还能这么热烈。
随后两位男士相互对视,点点头, 便算打过招呼。
江程雪趴在孟秋旁边咬耳朵:“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一会儿给你看。”
孟秋笑起来:“我也有。”
赵曦亭安排了地道的老火锅,用餐地点规格很高。江程雪知道这种地方不是随便谁都订得到,以赵曦亭的身份,也不是谁都能让他这么安排。
看来两位男士真是惺惺相惜。
江程雪看到孟秋手上的戒指,小声问:“你们结婚啦?”
孟秋点点头,不大好意思:“领证挺长时间了。前段时间才办酒。”
“没请你们……”
江程雪拍拍她的手,“没关系,别有负担。”
她涮了热腾腾的羊肉,“维冬身份敏感,你老公身份也敏感,不大好公开出现的。”
不然后续很多工作不好做。
两位在各自领域的话语权太大,要是太高调,容易被人拿来做文章。
孟秋给她倒了山楂汁,柔声笑:“这个很好喝,解腻。”
她又给她干了个杯,“给你赔礼道歉。”
江程雪嘟嘴:“再说我生气了啊。”
两位太太关系好,各自先生聊生意便通畅得多,普通话里偶尔夹杂几句英文,生意中又有些日常,氛围相当松弛愉快。
纪维冬先说的赌马,江程雪听到了,就往那边看。
纪维冬品行优良,但除了女人,她知道公子哥该沾的东西,他其实都玩过,并且砸过不少钱。
显然孟秋也听到了,她反应比江程雪大一些,先蹙了下眉,再往那边看。
两人坐得离她们稍远,已经开始抽烟。开着散烟器,倒熏不着她们。不知是不是故意,纪维冬用粤语和赵曦亭说,赵曦亭也听懂,微微点头,靠着座椅,面容懒散,两人喝过酒,眼尾都带着薄红。
英俊慵懒,画面赏心悦目。
说白了,还是有些不想太太知道的不良嗜好,公子哥的通病,凑在一起倒有话聊了。
江程雪看手机,她这次来,和周诺诺说了,世界太小,聊起来和孟秋也认识。
她附在孟秋耳边:“诺诺说请我们看秀。”
孟秋擦擦湿纸巾,倚过去,“时装秀吗?”
她很少看这些。
江程雪点点头。
她细心地说:“没什么着装要求,你就穿自己舒服的去,管他们的。”
真正的自由就是有说不的权利。
其他的江程雪不敢说,孟秋作为赵曦亭太太,她有这个自由-
江程雪和纪维冬这次住的地方是纪维冬为了这次短居刚买的。
买时问过江程雪想要什么样,想不想试试住四合院。
但过一会儿又说,感觉阴气重。
江程雪住腻了别墅,就挑了大平层。视野很好,能看到晨起的太阳从偌大的京城升起,旧式的传奇和权力的更迭在清晨明晰,这里跳动全中国最硬核的政治心脏,是和香港不一样的肃穆。
但或许她爱着纪维冬。
她更爱香港。
这是她看见自己睫毛上的金色时,冒出来的想法。
连自己都吓一跳。
纪维冬依旧给江程雪安排了司机,她有车,周诺诺就直接蹭了,像他们这种背景,能低调就低调。
江程雪先接的孟秋,最后才接周诺诺。
周诺诺儿化音最浓,她还是那个爱把自己打扮得很靓的高挑妹,一见到江程雪,见缝插针地打趣:“哟,哪阵风把您吹来啦。”
江程雪招手:“赶紧上来。”
周诺诺对孟秋温柔得多:“小日子过得还不错吧?”
孟秋乖巧地点点头:“还可以。”
这次的秀是个不对外开放的秀。常有这些秀,邀请函只给特定的人发。
都是让人去消费的。
偶尔有艺人去站台。
她们的位置是第一排正中央,江程雪是客,坐正中央。
她们要了三杯果汁,旁边就是一个女网红,打扮精致,带了个团队又是拍照,又是拍vlog,看样子要发社媒。
三个齐刷刷地看着她摆姿势,都没见过。
能来这种秀场的都不是小人物,就算江程雪她们没穿什么带logo的衣服,女网红也特别谦逊,朝她们点头弯了个腰,说:“打扰了。”
江程雪对她们没什么刻板印象,都是吃饭干活,一份工作而已,摆摆手说没事。
孟秋第一次看这种秀,大概对时尚不大理解,中途好几次低声问:“他为什么这么穿?”
指裤子中间剪掉一截,剩个裤腿。
周诺诺讲冷笑话:“因为他不怕风湿。”
江程雪听了咯咯咯直笑。
后面不知哪个设计师做概念,用面粉还是什么往模特身上撒,孟秋耿直地蹙蹙眉:“他肯定没鼻炎。”
江程雪笑倒在她身上,“秋秋你太有意思了,我要把你骗去香港,天天陪我看秀。”
周诺诺看着看着看偏了,盯着那些模特:“身材不错,脸不好看。”
江程雪点头:“好像是。”
周诺诺转头,不大服气,用力撞了一下江程雪,力度大到能撞到孟秋,“那是比不上你们家那两位。”
“脸和身段顶级成什么样了,偏给你俩捡着了,一人一个。”
江程雪和孟秋,一个摸鼻子,一个挠挠额头,都没说话。
周诺诺看着她俩,吸着果汁,挑了下眉,“其实现在男大也很不错,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江程雪在香港待得好像进大陆学校是上辈子的事了,眼睛咕噜咕噜转,“去哪个学校呀?”
周诺诺啧了一声:“不是,你现在怎么被管的这么不上道。”
“什么学校。”
她一说,江程雪立马懂了。
孟秋也懂了。
江程雪有点怵,“不、不去了吧。”
孟秋没说话。
周诺诺指着她,“一脸想去的表情还说不去,我又不出卖你们,看看又不怎么样。”
“这里无聊死了,也没什么新东西,走走走,姐带你们玩。”
“你俩真怂,哪有被老公管的。怕什么。”
周诺诺扯了一下江程雪,江程雪转头看了眼孟秋,显然很清楚各自老公什么德行,“去不去。”
孟秋看着江程雪,小声:“你去我就去。”
江程雪和她打商量:“就看看?”
孟秋也说:“就看看?”
周诺诺一手拉一个,“走吧,打车去。”
临走前,周诺诺刷了卡提了两个包走,“送你俩的。”
她们去了一个酒吧。这酒吧白天也开,几乎满座,来的都是年轻人。
周诺诺轻车熟路地开了卡座。要了几瓶酒。
江程雪和孟秋都喝不了酒,两个人隔着震天响的音乐和她说不喝。
周诺诺霸道地把杯子一压,“谁让你们喝了,等会儿让人喝。”
江程雪也算在沪市见过世面,但在周诺诺面前跟愣头青似的,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
周诺诺消费上去,很快又有人来,这次服务员的等级好像更高了,问要不要果盘。
她转头问江程雪:“你是客,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这儿没有,让他们去外头买。”
这里音乐开得响,江程雪一点头绪都没有。
周诺诺嗨了,和服务员说:“来只烤鸭。”
她把码一扫,不知付了多少,又说:“点歌儿。”
服务员弯腰:“请问您要点什么。”
周诺诺:“富士山下。”
江程雪笑她:“俗。”
周诺诺摊手:“想给你点首粤语歌,欢迎一下,我听得不多,只想到这首。”
江程雪拍拍她的背,“好啦,好听。”
她又笑:“在酒吧听这歌,也就你做得出来。”
周诺诺无所谓,“我还给你在酒吧点烤鸭呢。”
孟秋在旁边也笑得不行。
周诺诺扫码看了眼消费,感觉没够,又点了几瓶酒,还加了几盘果盘。
江程雪和孟秋一进酒吧就看到台上有乐队唱歌,场子热起来就有高挑的男生在台上扭,她们俩不敢细看,都是抬两眼,再聊两句天。
毕竟已婚人士,都克制。
过了会儿,烤鸭到了,还加了七七八八的海鲜刺身。
周诺诺带着她们俩嗨,两个人也慢慢放开。
过了一个小时。
周诺诺铺垫的重头戏终于到了。
真有七八个年轻的男生走到卡座面前,周诺诺把酒开了,“会跳舞吗?”
江程雪和孟秋看着周诺诺,一愣一愣的。
作者有话说:
二更一会儿放,来不及了,先三千。
第77章 唇蜜 !《吞没》联动,没看不要订! 不接电话。
显然领班带来的这几位都是在风月场混过的, 立马说会。
周诺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钱,压了起码几十张。
这堆男生里头有个像头牌,长得眉清目秀,眼神会勾人, 说跳就跳, 跳热了要去牵江程雪的手, 江程雪立马摆手不让牵,他又去找孟秋,孟秋也缩起来。
两个人清清白白第一次“逛窑子”的样子, 倒把人逗笑了。
周诺诺笑得最大声。
周诺诺没把七个人都留下,挑了三个顺眼的,也不跳舞了, 留下聊天。
江程雪很惊讶:“你学历也不低呀, 为什么在这儿打工。”
那个男生很乖地喝酒, “不止这份工作, 白天还有别的, 其实也没什么。”
孟秋大学也做兼职,但她拉不下脸,再困难也只想接文职,顺便锻炼锻炼自己, 看他们大大方方的,反而佩服。
江程雪有什么问什么:“那不是会被揩油?”
男生笑:“也就被拉一下手, 摸摸腹肌什么的,在大厅做, 女孩子都不怎么胡来。”
江程雪嘀咕:“就是,还是女孩子善良。”
男生好像看出来她们气质和别人不一样,应该有些身份背景, 嘴巴甜:“姐姐有好工作,也介绍给我呀。”
周诺诺笑嘻嘻,“那你今晚得先把她俩哄高兴了再说。”
就在她们聊得正酣,江程雪放在桌上的手机亮起来,酒吧暗,一亮就显眼,三个女生全看过去,明明白白写着——
纪先生。
三个人心脏几乎同时提了起来。
周诺诺虾也不剥了,吮吮手指,擦了一下纸巾。
孟秋则是看了一眼江程雪。
男生很懂事地往旁边坐了坐。
对于纪先生这个昵称。
原本纪维冬不大满意,想她改成老公,但是江程雪振振有词,一边敲键盘一边说,“天底下喊老公的那么多,纪先生只有一个。”
纪维冬居然被说服了。
越看越像他们夫妻间的情趣。
江程雪看着“纪先生”三个字现在一点情趣都没有了,她现在能接吗?
不能。
她伸手,默默地把手机翻了过去。
等手机屏幕熄了,进了一条信息,她才拿起来点开。
「在哪?」
她们刚才把司机甩了,显然司机反应过来了,很急,人跟着他出来的,现在人丢了。
江程雪没回。
很巧的是。
纪维冬手机刚挂。
孟秋的手机屏幕亮起来了,明晃晃“赵曦亭”三个字。
周诺诺又提溜一眼,终于明白事儿大了,那两位都是醋精,把他们老婆骗来看模子,要命了。
她现在才开始怂,咽了咽口水,自个儿顾自个儿,男生也不撩了,拿起手机假装刷起来。
孟秋拿起来拿了一会儿,也放回去,没接。
江程雪小声问:“要不要出去?”
赵曦亭打了一半电话就挂了,大概猜到是个什么情况。
没人看着,两人上天了。
他特别干脆,直接给孟秋发了两个字。
「定位。」
孟秋把聊天界面给江程雪看。
江程雪摇摇头,“不能给。”
纪维冬和赵曦亭见了几个项目的老总,又聊了政府招商,在总部大厅坐了会儿,正事聊得差不多了。
纪维冬把手机放下,看到对面的赵先生电话没打通,略顿,绅士地询问:“捉人?”
赵曦亭点头:“可以。”
纪维冬找他们看秀的场子要来监控,查到她们打车的车牌号,电话打到网约车公司,说太太有东西遗漏在车上,略说特征,对方就把目的地撂了。
赵曦亭看他作风干脆,手段果决,乐了,懒声:“你太太碰上你,也没招。”
纪维冬看一眼他,温笑,带着港腔,调侃,“赵先生也不差的。”
只不过听到酒吧的名字,出了名的男模店,两个人脸色都不大好看,没迟疑,一人上一辆黑色轿车,径直飞驰至目的地。
酒吧里三个人犹犹豫豫商量出去往哪里躲一躲,对口径该找什么借口的时候,纪维冬和赵曦亭几乎同时到了门口。
两个人并肩往里进,同样的英俊挺拔,同样的压迫感强大,只不过一位气质绅士明亮,一位懒散凉薄,修长挺括的两道身姿一出现在门口,就吸引不少目光,周围的说话声都变小了。
两个人眯眼找人,一个东一个西。
他们过于鹤立鸡群。
先看到他们的是周诺诺。
周诺诺鸡皮疙瘩竖了一身,窝在沙发里,心里直喊,阎王爷啊。
她杵了杵身边两个人,让她们往门口看。
江程雪和孟秋头皮一麻,眼睛直愣愣的,被抓包的滋味总归不好。
周诺诺反应快,朝旁边的小男生喊,“快走快走,不走小命没了。”
纪维冬和赵曦亭很快看到她们,亦步亦趋朝她们走来。
周诺诺很识相地让开位置。
两位丈夫一人夹一个。
酒吧里地暖开得高,纪维冬不知是血压高,还是热,扯了下衬衫领口,对着江程雪,“不接电话。”
“为什么?”
江程雪已经把手机放好,很无辜,“没听见。”
赵曦亭问孟秋:“你也是?”
孟秋乖巧地点头。
纪维冬扫了一圈大厅,看到舞台上的人,脸色很淡,“点了?”
他没说全。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周诺诺这个时候非常义气,“我、我拉她俩来的。”
“没点没点。”
纪维冬看了眼酒。
赵曦亭干脆把酒拎来,懒懒地往前一推。
周诺诺额头出汗了,这俩人没一个好糊弄的,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儿。
她交代,“聊天了,聊天了。我弄的,都是我弄的。”
江程雪眨眨睫,抬着眼,水汪汪地看着纪维冬,“就聊天。”
纪维冬看着她,温声引导:“不聊天还想做什么?”
赵曦亭搭着孟秋的肩,似笑非笑,又碰了碰她的脸,“帅不帅啊?”
孟秋这个时候也非常识相:“没你帅。”
赵曦亭眯了下眼,“孟秋,长本事了啊,还真敢拿他们跟我比呢?”
周诺诺实在扛不住这两位老板的低气压,再待下去她就要吸氧了,劝道:“内什么,先出去吧,里头挺闹的。”
“我结过账了。”
纪维冬和赵曦亭也真受不了,一人牵一个,领着往外面走。
到了酒吧外面,周诺诺裹了裹衣服。
纪维冬朝赵曦亭点了下头,意思是交给他,赵曦亭也意会,懒懒地对周诺诺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天天野在外面也不是个事儿。”
“周日我让你家老爷子给你安排相亲。别躲啊。”
周诺诺耳根立马红了,急的,但她不敢还嘴。
报复。
纯粹的报复,这两人某方面还真像。
报复心真重!
不过她看到两人把江程雪和孟秋往车子里干脆利落一关,神情都不大好看。
估计两位妹妹今晚不好过。
还是她们比较惨。
她只能祝她们好运了。
作者有话说:
生日请大家吃饭~
第78章 唇蜜 家庭美满
四月中, 纪维冬和江程雪回到香港。
马来籍的富豪蔡先生,给他们发了一张游轮派对的邀请函,他年过五十,以船运业起家, 今朝三婚, 为小娇妻正正名分。
纪英辉也收到了, 坐在沙发,握着拐杖骂:“多少年纪了还不正经。”
“不去。”
纪英辉这一脉都是情种,自然看不惯。
但他转头就望向纪维冬, “你别管我,人品归人品,交际归交际。”
江程雪以“纪太”的身份出宴席, 还是第一次。
他们二人双双从车子出来时, 媒体的镜头立马从港星身上收回, 凶猛地对焦在他们身上。
严格说, 这是江程雪首次公开露脸。
男人身姿挺拔, 在人们的惊叹中铺亮他的侧脸,如同炫目诗句里的第一字,注定无法与平庸同流合污。
而红毯上方,西装裤裹住的长腿, 眼看他的黑皮鞋不疾不徐地踩过去,一路把权力踩在脚下。
他注定无法被得到。
因而他主动要人。
他禁欲的腰上压着裙子绸缎的痕迹, 银色的,一朵绸霜花。
更比花娇的是她的脸, 离太远会觉得可惜,像冬天坐在火车开走时,被雾住的玻璃前, 一面擦,渴望得不行了,一面玻璃又茫茫地起雾,只能远远地看到一点美丽的影子。
她的妆容没有将她往娇态化,反而是舒展的,大方的,眼影不浓,朱唇点蜜,大眼水灵,一眼惊艳。
纪维冬领着她往前走时,修长的指控制欲又霸道十足地把着旁边人的腰身。
寻常夫妻出席这种场合是女方挽着男方,画面更搭,更融洽。
纪维冬并没有。那些私下手挽手的玩闹都是玩闹。他向来的、一贯的、更倾向的作风便是手要在她身上。
要么握着她的腰,要么搭着她的背,只要气氛合宜,只要他渴望,就能把她抱进怀里。
毫不掩饰自己对她作为丈夫正当的占有欲。
相机数不清的频闪照得江程雪眼睛略微不适,纪维冬敏锐地察觉,侧头看了一眼,握了握她腰,带着她加快脚步。
跟在他身边的保镖也极有眼色,立马围到媒体面前,挡住镜头,不让拍了。
进到游轮内。
正在社交的蔡先生立马扔下旁边的人,过来欢迎。
他们的礼物已提前送到。
蔡先生普通话不好,江程雪听得非常吃力,他生动又松弛地比划,敲敲太阳穴,说:“我这两天做梦都在想,纪先生会不会来,会不会来,来了该怎么办。”
“纪先生这么低调,我又请了这么多媒体,会不会不高兴。”
“愁死我了。”
这位蔡先生穿着白西装,打了领结,儒雅亲和,完全没有富豪架子。但江程雪也见过,他们的亲和也看圈子,不是对谁都话多,只是都很有教养,明面上不会有拜高踩低感。
纪维冬对长辈很有礼貌,同他握手,比同辈握得更久一些,“蔡叔叔多虑。”
蔡先生是觉得纪维冬真给他面子,笑容没合过,“你爷爷身体怎么样?还好不好?他提携过我。”
“给他磕几个响头,说再造生父也不为过。只是他近几年退隐,不见人。”
“我想见他,真的想见,纪先生帮我转达,一定帮我转达。”
江程雪看得出这位蔡先生是性情中人,说到最后两句表情都严肃了。
“我明白。”纪维冬笑着,转了个风向:“马来政府石油最近是不是在招商?”
纪维冬这句话一出,江程雪都愣了。
蔡先生也是,整整顿了两三秒,才大笑:“不愧是纪先生,眼光亮,消息通,什么都要吞。”
“我帮你牵头,过几天,过几天。”
说完场面话,蔡先生就把注意力转到江程雪身上,头先看了看四周,像找人。
有人上来,拿了个镶滚金线的高档盒子。
蔡先生拍拍纪维冬的手臂,唠家常:“这么漂亮,不带出来。”
纪维冬看了眼盒子,一错不错地看着江程雪,怕她不会应对,她不会,他就出手,没什么大事。
江程雪误打误撞,直接打开。
这种场合需要打开,对方这个时候送就是为了给你看多尊重你。
是套群镶满钻的翡翠珠宝。江程雪惊了一下。
她得体地说了声:“谢谢蔡叔叔。”
看过礼物,旁边人帮他们收下,纪维冬续上刚才蔡先生的话,从容回:“一些场合带出来也遭罪。”
有人需要带太太出来撑场面,展现家庭美满,他不用。
他照样能拿下想要的合同。
蔡先生爽朗大笑:“那今天纪先生带太太出席,我很荣幸。”
蔡先生在他们这边聊很久,许多后来到的宾客没有去招呼,撑到极限才拍拍纪维冬手臂,说:“我先离开一会。”
纪维冬点头。
江程雪还记着那套珠宝,小声:“他好有钱。”
纪维冬知道她在说什么:“他在还爷爷的恩情。”
江程雪不解。
纪维冬解释:“当年蔡先生为帮兄弟填补资金,破产,爷爷觉得他义气,性格敞亮,很欣赏他为人,就帮他运作,助他东山再起。”
纪维冬看向蔡先生背影,“这事对爷爷来说举手之劳,但蔡先生记一辈子恩。”
江程雪又问纪维冬:“你今天为什么带我出来?”
纪维冬低睫看了她好一会儿,亲她的额,“你在家里没什么事,不如出来和我一起无聊咯。”
游轮会从香港驶到马来。
如果纪维冬一个人来,大概和蔡先生打个照面就回,带江程雪出来,两个人就顺便度假。
游轮内部和酒店差不多,分居住区,宴饮区,娱乐区,空间之大,室内高尔夫和各类桌球赌。场都有。
因是私人游船趴,自然不分上下等舱。
纪维冬和江程雪在夹板吹了会儿风,纪维冬被打电话叫去搓麻,江程雪自然也跟去。
桌上筹码摞得高,不明说也知道玩很大。
和纪维冬一起的是港圈和马来新加坡那群小开,内地人很少,桌上也全是英文和粤语。
这群人没有内地富二代高调,但隐形资产只多不少,还都是玩咖,其中一位旁边陪着个挺有名的女爱豆。
内地人。
江程雪能感觉到她的目光,特别是在纪维冬用普通话问她出哪张牌的时候。
江程雪问:“我和他们玩牌都输的,你真要出吗。”
纪维冬却很嚣张,手一抬,恰好是戴着婚戒的那只手,做了个请,“出。”
他弯唇:“你输成什么样,我都能给你救回。”
江程雪发现纪维冬的嚣张是有底气的,他记牌很快,又会算牌,在他脑子里等于在打明牌,有两个输得开始开玩笑,拖音道:“纪老板,输你就算了,一看你老婆就不会打牌。”
“让我们这些老油条脸皮放哪里。”
江程雪看到小山一样的筹码,往怀里一抱,回头咯咯笑:“我们要不要输一把。”
纪维冬迁就,懒声应:“好啊。”
但就这两句,让其余几个人面面相觑,起先听到纪维冬联姻,觉得太符合他性子,现在一看,不大像。
他哪里是乖顺的人。
有人脑子一动,转换了策略,“嫂子,你们在家里,谁做主比较多啊?”
江程雪还真认真想,只要不牵扯到感情问题,她笃定且诚实地点头:“我。”
众人大惊失色。
纪维冬懒懒地把牌丢出去,任由他们问。
有人又问:“谁追的谁?”
江程雪眉头蹙得老高了,转头看他一眼,那叫追吗,她都不想说,敷衍地指了一下。
“那初吻呢?什么时候。”
江程雪耳朵立马红了,这算什么,真心话大冒险吗?
他们聊这些的时候,纪维冬一直给他们喂牌,有砸钱故意输的意思。
江程雪糊弄道:“打牌打牌。”
桌上人不肯了:“说说,说说,嫂子你平时也不出来,好不容易出来了,聊一聊。”
纪维冬往沙发椅一躺,眯眼慵懒地笑,看着她的背,故意不解围。
他很喜欢她现在脸红的样子。
江程雪膝盖在桌子底下撞了一下纪维冬,纪维冬笑了一声,就是不说话。
几双眼睛在江程雪身上,她磕磕绊绊地说:“客厅。在客厅。”
有好事者又问:“当时什么氛围,为什么就亲了呢?”
江程雪假装揉耳朵,掩饰道:“结婚了、结婚了就亲了嘛。”
纪维冬却坐起来,和她挨很近,低睫看她,“不是。”
“是想亲才亲。”
他话音刚落,几个人牌也不想打了,拍起桌子,尖叫起来,“亲一个,亲一个。”
纪维冬却从容,视线没离开过江程雪,浅声,厚脸皮,“现在亲她。”
“晚上她就不让我亲。”
他一说,现场叫得更厉害了。江程雪脸热得不行,跺了几下脚,再忍不住,连连拍打他的手臂,要他注意些。
她差点忘了,他饱受西方文化浸淫,骨子里有开放的部分。
经过刚才那一闹,纪维冬心情大好,像给他们嘉奖,连输几把,桌上那几人看破不说破,这时候不从纪维冬手里抢点钱过来,还等到什么时候。
江程雪脸皮薄,越坐越热,找了个理由走了。
她去四楼。
四楼是个乐队演奏大厅。
正对的大门有个吧台。
她要了杯无酒精的鸡尾酒,刚在窗边坐下,准备照相。
有个扎着封腰,穿白衬衫很古典绅士的外籍男人和她正对面坐下,蓝眼睛非常漂亮。
是标准的宝石蓝。
他用中文说:“你好,可以认识你一下吗?”
江程雪愣了一下,“你好。”
他热情地握起她的手,在他自己的拇指上印了一个吻——
然后看到了她的婚戒。
他皱了一下眉,“欧,我很抱歉。”
江程雪摆摆手,以为这就结束了。
但他居然说,“没关系,这在我们国家很常见。”
他摊手:“情人啊,情妇啊,你懂的,我们的大文豪还为此写过不少经典故事。”
江程雪瞪大眼睛:“你是哪个国家的人?”
他才自我介绍:“法国人,我叫路易。”
但他的眼睛不像法国人,像俄罗斯人。江程雪盯着看了很久,纯粹的,新奇。
路易像看穿,笑着解释:“我外祖母是俄罗斯人。”
路易中文很好,但偶尔有些饶舌,“我刚才。”
他指了一下楼梯,“看到你从楼梯上下来。”
“仙女。”
“我觉得你像仙女。”
江程雪认真地听,表示礼貌,随后点点头,“我陪我先生在楼上打牌,下来休息。”
路易不知道从来摸出来一副扑克牌,“你要不要看魔术。”
他话题跳跃太快,江程雪一愣一愣的,恰好闲着没事,就说:“好。”
他的魔术很精彩,但江程雪也不上套,笑得欢快的同时,又戳破道:“除非你是游轮特地请来的魔术师。”
“不然你就是靠魔术来猎艳。”
路易却委屈,“这个扑克牌是刚才他送我的。”
他指了指吧台的调酒师。
“我很无聊,和他说会变魔术,表演了一下,他就把扑克牌送我了。”
江程雪转身。
显然调酒师看他们很久了,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点点头。
这下江程雪不好意思了。
路易耸了下肩,“你请我喝一杯酒好了。”
江程雪大大方方地让吧台调了一杯过来。
江程雪咬吸管,问路易,“你是蔡先生的合作伙伴还是好友?还是女方那边?”
路易那杯是有酒精的,一杯约翰柯林斯,他俏皮地笑:“我母亲年轻时和他约过会,让我来看看他找了什么样的小太太。”
外国人果然奇怪开放。
最重要的是,蔡先生也让他来。不过看蔡先生的长相,年轻时应当俊朗文雅,有几段风流往事也不奇怪。
说到这,路易就聊起了他母亲和蔡先生的趣事,想来平时听了许多。
到兴处。
路易突然向她绅士地伸手,“这位可爱的太太,我能不能请你跳只舞?”
江程雪瞪大眼睛,连连摆手,“不了不了。”
路易也很真诚:“只是跳舞。”
江程雪低头给纪维冬发了条消息。
「你下来一下。」
纪维冬牌打了一半,看到这条文字,把筹码一扔,直接离桌了,和后面的人说:“补位。”
纪维冬下楼就看到这样一幕——
一位英俊的金发碧眼的外国男士正和她太太同坐一桌,他正请求什么,而他的太太显然有些为难。
江程雪看到他过来,松了一口气,但心脏还是扑通扑通乱跳,咬了下唇,往旁边的座位坐了坐。
路易似乎感受到强大的气压,回头看了一眼。
双方都感觉到眼熟,而停顿了一秒。
纪维冬没坐下,站在江程雪旁边,路易脸色微微变化,收起花花公子那套,正经起来:“Stel,好久不见。”
纪维冬礼貌疏离地点了下头:“好巧。”
他不悦。
懒得装,因为刚才他对他太太的骚扰。
路易大概也知道他是个什么脾气,摊手:“我就是觉得你太太很有东方美,想请她跳舞,你不要记仇。”
他嘀咕:“再说了,当年你拒绝我妹妹的追求,她哭了三天三夜,我作为哥哥可没有找过你麻烦。”
“我们算扯平。”
江程雪敏感地抬起头,她还是第一次听到纪维冬的花边新闻。
纪维冬默契地看向她,眼里写着——
我拒绝了。
路易自知撬谁的墙角都有可能,撬纪维冬的……他太小心眼。
他故意坏心思地碰了一下江程雪的酒杯,“谢谢Ara请的酒,有机会再见。”就溜了。
纪维冬看着桌上两杯酒,一杯饮尽了,一杯没饮尽。
他不知道他们喝了多久,聊了什么,路易献了什么殷勤。
到底到那一步,才让他的太太做出求助的举动。
他的心情如阴雨降下。
但是他的太太和他求助了,乌云中间有裂隙,只是堵心感仍然存在,甚至有种无法发泄的挠闷。
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的太太没有错。
纪维冬看向江程雪,俯身亲了下她的唇角,深深吸了一口气,温声问:“还好吗?”
江程雪觉得他有些诡异,因为他表现得若无其事,没有醋意,没有蓬勃的占有欲,也没有问询他们的聊天。
正常得像一个寻常的丈夫。
江程雪乖巧地点点头:“还好。”
纪维冬摸了摸她的脸,引导:“这次你做得很好,有人喜欢你,你让我来解决。”
“你漂亮,独特,吸引人很正常,我不会生气,作为你丈夫,这些麻烦本应该我来处理。”
“知道了吗?”
江程雪嗯了声。
纪维冬表现得再正常不过,只是事情发生后,他再没松开过她的手,也没再让她单独行动。
连去上洗手间,他都在社交礼仪范围内等。
好似把她紧紧缩进自己包围圈,看管起来。
到回房间。晚上还有演奏会。江程雪蹲在衣柜面前纠结穿哪套礼服。
纪维冬站在房间中央低头盯她,她头发散在背上,没有做妆造,轻轻柔柔。
因为蹲着,她身板又轻盈,团起来小小一个,就这么多人觊觎她。
只要出去,就有人觊觎。
可是,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纪维冬眼眸一冷,越来越深。
他目标明确,长腿迈过去,头压进她颈窝,唇吮。含起来,所经之处,舌尖将她的皮肤舔。湿。
江程雪跌坐在地上,不知道他这么突然,小声说:“怎么了……”
纪维冬一边亲她的脖子,手臂绕到她身前,长指不客气地团捏,不让她有一丝躲避地亲舔她的脸,耳朵,深吸,低声,“想做。”
江程雪总觉得太突然,打破了计划,转过身,想看他表情。
但她刚转过身,就给了他机会,他用力含住她的唇,江程雪还是有点懵,回是回吻他,想说为什么,就想从他嘴里出来。
纪维冬却有点不高兴,地毯是软的,他双膝跪在她两侧,单手撑着,一只手的掌心把她肩膀摁倒,俯身霸道地强吻她,不让她有一丝拒绝的可能。
***
江程雪想喊住他的黑色脑袋,颠颠地抬起锁骨,唇咬白了也只看到自己晃来晃去的脚丫。不同的皮肤摸到他耳朵和耳朵后的头发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有时候是充满喜欢和回应地抱着传递给他,缠缠绵绵的唇齿依依。
还有时候比如此刻,羞耻地剐蹭他的头发,往上拖一点,真往上了,又想把他粗粝的发根全都挤出去。
但他不肯。凶狠残酷地制住她。
他要她起兴。最短时间对他起兴。
江程雪坐在地毯上,应该说她终于坐起来了,手掌心压着衣服,扯下肩膀的一角,眼神失焦,眼睫毛全是眼泪。
地毯上湿漉漉的,她知道湿漉漉的,所以她往上坐。或者说,羞耻地往上逃。差点逃进衣柜里。
纪维冬不知怎么站起来了,衬衫全乱,他赤脚在地毯上走动,决心要动她,决心今晚不可能让她再出房门。
但他冷静地把领带一甩,拉开门,系在外面的门把手上。
江程雪眼神软塌,往他那头缓缓地看。
纪维冬把房门锁好,回来半跪,像回答她的问题:“有个讲法,领带挂在门把手,代表里面的人在做。爱。”
“这是我们的房间,所以……”
他亲亲她的眉间,“bb放心,今晚不会有人来敲门。”
那晚江程雪记忆非常深刻。纪维冬没有一次是拿出来的,她后面一直在颤,发软,好像接不住,真的接不住不克制、全部的他。
两个月后。
江程雪在生理期没有如约而至的第二天,早晨踹了一脚纪维冬,很烦心,但也不知道烦心什么。
总觉得这次真的该买验孕棒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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