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归来


    圣域的修缮工作进行得十分顺利, 一直担忧的阿瑞斯也没有再来找麻烦,暂时可以把心放到肚子里。在赛奇的带领下,一切都在迅速恢复。


    但大家的心态却没有那么容易复原。一个哈迪斯外加双子神、108冥斗士就够受的了, 现在又来了一个大刺头,简直没法干了。


    要知道,以前和波塞冬对战并没有十分惨烈, 因为波塞冬一直在沉睡, 只不过偶尔梦游般发挥点本尊实力,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就又瞌睡过去了, 基本处于大放水状态。真正惨烈的是对上哈迪斯与阿瑞斯,偏偏这两个神还数次联手,把圣域打得千疮百孔。


    “不用担心, 我们这不也有两位神转世么。”希绪弗斯乐观地说, 亚蕾克在一旁迅速红了脸。


    赛奇礼貌而不失尴尬地轻咳了一声,亚蕾克朝着萨沙撇撇嘴。


    “我个人觉得,你们应该先对付阿瑞斯。”亚蕾克认真地分析道,“他对雅典娜有深仇大恨, 而且急功近利、动作比脑子快,肯定不会等太久就会发动攻击, 你们应该想办法防范他。”


    “那如果他和哈迪斯联手呢。”赛奇反问道, “以前也有过先例, 那是最糟糕的情况。”


    “所以你们需要增员!”亚蕾克见缝插针, “您知道德弗特洛斯吧, 请您让他也加入进来。”


    赛奇像是预见到了她会这样说, 狡黠地笑:“那孩子昨天来找我了, 真是勇气可嘉, 但是他在出生的时候就被认定是灾星, 恐怕我没有办法启用他。”


    “谁认定的?”亚蕾克有些生气地质问道。怪不得昨天晚上德弗有点郁郁寡欢,原来是被拒绝了。


    “巫女们。”赛奇微眯起眼睛答道。


    “哪里的巫女?难道预言就不会有错吗?”


    “德尔菲神庙的巫女。她们的预言从未出错。”


    亚蕾克思考了起来。德尔菲是光明与预言之神阿波罗的神庙,他的巫女的语言应该是准确的,但这个预言却可以有不同的解读。比如说灾星其实是哥哥——


    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赛奇,赛奇还没有开口,希绪弗斯就像是被刺了一下,连忙抢白道:“不可能,阿斯普洛斯怎么可能是灾星,他一直很努力、很向上——”


    他的语气有点过了,与其说是在跟赛奇解释,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


    “希绪弗斯,作为一起成长的好友,你早就察觉到了阿斯普洛斯的异常了吧?”赛奇用遗憾的声音说道,“我理解你作为朋友的苦衷,但没必要包庇与自我麻醉,他确实很有问题,而且我和亚蕾克都觉得,这次解开阿瑞斯的封印就是他。”


    希绪弗斯向后退了半步,大受震撼的样子。亚蕾克添油加醋地使劲点头,这会儿又跟赛奇站在同一战线上,她坚决地认为,抱紧教皇的大腿才是最便利的。


    赛奇全是靠猜测与分析得出这一结论的,而亚蕾克则是从上帝视角出发,她没有跟德弗说,怕他受打击。


    她还告诉赛奇,阿瑞斯并非转世状态,也不是本体觉醒,他是附身在了撒加身上。这就说明,打败他没有想象中的难,何况撒加很强,搞不好自己能挣脱出来。


    希绪弗斯不再说话了,他垂着肩膀,叹了一口气。


    就在他说出“对不起,都是我的责任,我应该早发现”之类的自省的话之前,亚蕾克急切继续道:“总之,我认为灾星指的不是德弗特洛斯,而是阿斯普洛斯。预言本身没错,而是你们理解错了!”


    赛奇依旧是摇头:“孩子,预言中说了,弟弟是灾星。”


    亚蕾克继续狡辩:“那没准阿斯普洛斯才是弟弟,德弗实际上是哥哥,你看,双胞胎前后脚出来的,谁能保证哥哥就一定是哥哥呢。”


    教皇厅里只有他们三个人,所以声音压得不是很低。赛奇哭笑不得地摸了一下亚蕾克的头顶:“在这一点上你不用钻牛角尖,预言里的灾星确实是德弗特洛斯。但是按现在的发展情况看,是有人进行干扰了。在历史上,能有资格干预命运的,只有命运三女神,和身为最初之因的卡俄斯、柯罗诺斯。”


    “撒加和我就是被柯罗诺斯从现代传送过来的。”问题开始触及核心,亚蕾克压下情绪,谨慎地说道,“能不能是柯罗诺斯进行的干扰。”


    其实并不是柯罗诺斯,而是他的弟弟,那位历史资料中都被抹去的存在,那位被从神谱中除名,只能以人的身体不停休眠或者转世而没有神格的家伙。卡伊洛斯。


    这一点亚蕾克知道,而其他人未必知道。


    “不,不是柯罗诺斯。”没想到赛奇居然否认了,“我们之前也和那个神秘家伙有过交手,他手段恶劣,趣味低下,绝对不会柯罗诺斯。可我也想不出会是谁。”


    “是他弟弟。”为了避免纠结与磨叽,她直接说了出来,并告诉他们卡伊洛斯现在的身份和他永远只能以人类身份轮回,出生、死去、再出生。


    “他在远古时代就已经被从神谱中除名,您不知道很正常,别说您了,就连很多泰坦神也不清楚他的存在。他一直以来虽然有回溯时间的部分能力,但因为身体一直是普通人类,有这些能力也只能做些小偷小摸的事情,太过强烈的穿越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可这次不一样乐,他被选为了魔星,以冥斗士的身份觉醒,这就导致他可以做很多以前无法想象的大事,他肯定是要趁这次,对诸神宣战。他的疯狂压抑太久了,一定要小心。”


    赛奇相信了亚蕾克的说法,他把近二百年内的所有事情,在脑中串成了一副绵延的画卷,一个图层套着一个图层,每一个事件都印证了亚蕾克的说法。


    就在这时,一个白银圣斗士来到了教皇厅,他告诉赛奇,阿斯普洛斯回来了。


    亚蕾克感到心口忽悠了一下。


    “那个,阿斯普洛斯大人他、他还带来了两个孩子……”


    第72章 被“捉奸”(误)


    亚蕾克搞不明白, 明明看上去一模一样,但阿斯普洛斯明显很难接近,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硬气息, 而德弗却十分柔软,只是外表凶巴巴,内心依旧是小猫咪, 偶尔拿猫薄荷逗逗, 就会发出呼噜呼噜的可爱声音。


    看见阿斯普洛斯的第一眼, 亚蕾克就在心里划了一道线, 认定他和德弗特洛斯在个性上毫无相似之处。如果两人位置对调,她相信德弗也不会变成他那个样子。


    初次相见就在教皇厅里,就在他们探讨阿瑞斯后没多久。虽然风尘仆仆, 但他依旧意气风发, 眼神中的锐利藏都藏不住,本人似乎也不打算掩饰。亚蕾克觉得阿斯普洛斯是那种绝对不会扮猪吃老虎的人,自己厉害就会写在脸上,如果在现实生活中她大概率会很喜欢他, 至少不会背后捅刀子,当然也可能被他的自以为是气得频繁吐血。


    阿斯普洛斯一迈进大殿, 视线就落在了亚蕾克身上。这个女人是谁?新来的侍女吗?


    可是侍女会那样撇着嘴站在教皇旁边, 一脸探究地打量自己吗?


    “这次交给你的任务有些繁重, 辛苦了。”赛奇圆滑地说, 亚蕾克在侧面瞥见了他眼里狡黠的笑意, 像是一只老狐狸。


    明明是你自己把他支走的好不好。她心里默默地吐槽, 同时警醒自己一定不要得罪这个老头子。


    “没什么。”阿斯普洛斯云淡风轻地说, 视线不由自主飘向希绪弗斯。希绪弗斯正努力克制自己的表情, 让自己看上去与平时一致, 只可惜他太用力了,一只眉毛始终耷拉着。


    “圣域里发生了什么吗?”他问道。


    “嗯,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圣域遭到了两次攻击。”赛奇意味深长地说,“一次是哈迪斯,一次是——阿瑞斯。”


    阿斯普洛斯扬起眉头,果然他同样不擅长掩盖心思,听见阿瑞斯的名字时,他嘴角抽动了一下,这让赛奇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两个人是联手了吗?”他反应很快地问。


    “不,哈迪斯是为了找走丢了的地狱犬顺便宣战,而阿瑞斯,不知被谁解开了封印,突然降临了。”赛奇不急不缓地解释道。


    “地狱犬还会走丢吗?”阿斯普洛斯嘲讽地笑笑,抓住一个不重要的地方短暂地分散开了大家的注意力。


    “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接下来对你来说,会有很重大的事情,不,对我们来说都很重要。”


    阿斯普洛斯怔了一下,他欲言又止,略略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在门口的时候,他转过头,瞄了亚蕾克一眼。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身上散发的气息十分与众不同——


    离开教皇厅,他先回到自己的双子宫,沐浴、更换衣物,坐在宽敞的书桌前,把执行任务的过程及结果有条理地记录下来,稍后他会呈交给教皇看。


    然后,他并没有休息,而是趁着夜色降临前,朝弟弟独居的小木屋走去。


    他有些事情想要跟德弗确认。刚刚赛奇的态度十分微妙,自己的计划恐怕要提前了。他得先试试自己钻研的幻魔拳到底好不好用,能控制多久。


    刚一走出那片树林,距离屋子还有五十多米,他就听到了一串女人的笑声,碎玻璃似的,有点扎人。


    有一瞬间,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德弗的屋子里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传出来?这简直比哈迪斯和阿瑞斯穿着女装跳贴面舞还令他震惊。不,德弗和女人产生联系这件事本身就很可笑、很荒谬。难道是拾荒的老太婆恰巧路过,德弗好心把自己积攒数月的废旧物品整理给她?


    不对吧,老太婆的声音有这么清脆、娇俏吗?


    又走近了点。


    “不对不对,纸鹤不能这样折,要中间弯一下才能飞起来。”那个女人的声音变得清晰了,“嗯,对,就这样,真聪明。”


    接着是一声诡异的“吧唧”声。


    阿斯普洛斯顿感事情不对劲,他皱着脸,大步走向那扇半敞开着的门扉,一把推开。


    映入眼中的场景令他瞬间石化。


    几个小时前在教皇厅见到的那个女人,正娇里娇气地坐在德弗的膝盖上,一只胳膊环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中拿着一个皱巴巴的白纸折出的鬼东西,而他的弟弟,正用一脸纯真羞涩的微笑,仰脖看着那个女人,手里也攥了那么一个丑玩意。


    听见推门声,完全沉浸在二人世界中的两人,也在第一时间僵在原地。


    三双眼睛互相对视着,发射着震惊的视线。


    那个女人一个鲤鱼打挺从德弗身上蹦下来,德弗也刹那间涨红了脸,跌跌撞撞地站起身,两个人搞得像是被捉了奸。


    敏锐如阿斯普洛斯,第一眼就发现了弟弟身上的变化。他很认真地梳理过头发,衣服也整洁很多,身上甚至还有好闻的甘草香气,眼中更是多了许多复杂的东西,许多乐观愉悦的东西……


    就好像一夜之间脱胎换骨了似的。


    他甚至还会用那样饱含深情的眼光注视别人,会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要知道,即便是他自己,也很难看得到弟弟如此率真的表情。


    这个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73章 诘问


    一定是自己打开门的方式不对。阿斯普洛斯最开始是这样想的。


    “你回来了, 哥……阿斯普洛斯。”德弗略有些不自在,他慌忙瞟了眼凌乱的床铺,好在亚蕾克没把自己的头饰、耳环什么的落在上面。


    “你, 是谁?”阿斯普洛斯无视弟弟尴尬的神色,直勾勾地盯着亚蕾克,几欲将她盯出个洞。


    亚蕾克抚平衣服的褶皱, 理了理头发, 朝着阿斯普洛斯甜甜地笑道:“我是仙女座的圣斗士, 你可以叫我亚蕾克。”


    阿斯普洛斯的眉毛皱得更深了。什么仙女座, 他怎么不知道?一定是他不在圣域这段时间被选上的,忽然他忆起方才她站在赛奇身边时那自在的姿态,立马警惕了起来。


    搞不好, 这家伙是赛奇的人。为什么她要接近德弗特洛斯?一定是赛奇的阴谋……


    可那个老头居然使出了美人计?而德弗居然在短短的一个月内中招了?


    脑容量巨大如他, 一时半伙居然无法理解当前的状况。


    “你——为什么在这里?”阿斯普洛斯斜了弟弟一眼,目光在半个空中拐了个弯,又落回到亚蕾克身上。


    “我让德弗帮我叠一些纸鹤。”亚蕾克扭捏地低下头,怼着两根食指说。


    阿斯普洛斯越发摸不到头脑了。


    纸鹤是什么鬼?叠那种东西是要做什么?


    “在我们国家, 叠一千只纸鹤就可以许个心愿了,特别准呢。”亚蕾克笑眯眯地胡说八道, 无论阿斯普洛斯如何对她, 她都决定保持微笑。


    因为德弗喜欢哥哥, 所以她也要有礼貌, 态度温柔。这就跟见婆婆是一个道理。


    阿斯普洛斯很想翻个大大的白眼, 这个女人皮笑肉不笑地应付着他, 总感觉那目光深处有种挑衅的意味, 她到底在搞什么?


    他大概没意识到自己一开始就是语气不善的。


    忽然, 他注意到德弗的床脚旁有一个用棕色麻布罩起来的方方正正的箱子, 那箱子的轮廓十分眼熟,简直就是——


    他抬脚朝箱子走去。亚蕾克立刻猜到了他的想法,眼见着德弗一脸难堪,她奋不顾身地蹿了过去,一屁股坐在箱子上。


    “呀,这个当椅子真舒服啊。”


    阿斯普洛斯强忍着想朝她甩一发银河星爆的冲动,脸部肌肉不断地抽搐。


    “那是什么?”他压着火气问。


    “我的圣衣的箱子。”亚蕾克天真地答。


    “青铜圣衣箱的边角是金色的?”他简直觉得可笑。


    “……”


    亚蕾克本来就不擅长抖机灵,面对着以伶牙俐齿著称的某星座男,她心有余而力不足……


    “其、其实这是……”她飞快想到了一个可疑度比较低的人,“这是雷古斯特的圣衣箱,他、他暂时放在这里,去湖边抓鱼了!”


    她自己都觉得太扯淡了。


    “你接近德弗特洛斯,到底有什么目的?”阿斯普洛斯微微眯起了眼睛。


    馋他身子呗。


    当然不能这么回答:“德弗他帮了我很多忙,我刚来到圣域不久,连衣服都洗不好,全靠他帮衬着……”


    德弗?阿斯普洛斯的眉毛几乎快飞到发际线上了,居然叫他德弗,这么亲昵,简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哥哥,你找我有事吗?”德弗挡在了两人中间,面朝着阿斯普洛斯,认真地问道。


    明明已经有半年时间没怎么见面了,他来找自己,不会是什么好事。


    第74章 尴尬的相见


    一定是自己打开门的方式不对。阿斯普洛斯最开始是这样想的。


    “你回来了, 哥……阿斯普洛斯。”德弗略有些不自在,他慌忙瞟了眼凌乱的床铺,好在亚蕾克没把自己的头饰、耳环什么的落在上面。


    “你, 是谁?”阿斯普洛斯无视弟弟尴尬的神色,直勾勾地盯着亚蕾克,几欲将她盯出个洞。


    亚蕾克故作端庄地抚平衣服的褶皱, 理了理头发, 朝着阿斯普洛斯甜甜地笑道:“我是仙女座的圣斗士, 你可以叫我亚蕾克。”


    阿斯普洛斯的眉毛皱得更深了。什么仙女座, 他怎么不知道?一定是他不在圣域这段时间被选上的。忽然,他忆起方才她站在赛奇身边时那自在的姿态,立马警惕了起来。


    搞不好, 这家伙是赛奇的人。为什么她要接近德弗特洛斯?一定是赛奇的阴谋……


    可那个老头居然使出了美人计?而德弗居然在短短的一个月内中招了?


    脑容量巨大如他, 一时间居然无法理解当前的状况。


    “你——为什么在这里?”阿斯普洛斯斜了弟弟一眼,目光在半个空中拐了个弯,又落回到亚蕾克身上。


    “我让德弗帮我叠一些纸鹤。”亚蕾克扭捏地低下头,怼着两根食指说。


    阿斯普洛斯越发摸不到头脑了。


    纸鹤是什么鬼?叠那种东西是要做什么?


    “在我们国家, 叠一千只纸鹤就可以许个心愿了,特别准呢。”亚蕾克笑眯眯地胡说八道, 无论阿斯普洛斯如何对她, 她都决定保持微笑。


    因为德弗喜欢哥哥, 所以她也要有礼貌, 态度温柔。这就跟见婆婆是一个道理。


    阿斯普洛斯很想翻个大大的白眼, 这个女人皮笑肉不笑地应付着他, 总感觉那目光深处有种挑衅的意味, 她到底在搞什么?


    他大概没意识到自己一开始就是语气不善的。


    忽然, 他注意到德弗的床脚旁有一个用棕色麻布罩起来的方方正正的箱子, 那箱子的轮廓十分眼熟,简直就是——


    他抬脚朝箱子走去。亚蕾克立刻猜到了他的想法,眼见着德弗一脸难堪,她奋不顾身地蹿了过去,一屁股坐在箱子上,翘起腿,一只手在脸侧扇着。


    “呀,这个当椅子真舒服啊。”


    阿斯普洛斯强忍着想朝她甩一发银河星爆的冲动,脸部肌肉不断地抽搐。


    “那是什么?”他压着火气问。


    “我的圣衣的箱子。”亚蕾克天真地答。


    “青铜圣衣箱的边角是金色的?”他简直觉得可笑。


    “……”


    亚蕾克本来就不擅长抖机灵,面对着以伶牙俐齿著称的某星座男,她心有余而力不足……


    “其、其实这是……”她飞快想到了一个可疑度比较低的人,“这是雷古鲁斯的圣衣箱,他、他暂时放在这里,去湖边抓鱼了!”


    她自己都觉得太扯淡了。


    此刻在狮子宫潜心钻研小宇宙秘籍的金发少年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接近德弗特洛斯,到底有什么目的?”阿斯普洛斯微微眯起了眼睛。


    馋他身子呗。


    当然不能这么回答:“德弗他帮了我很多忙,我刚来到圣域不久,连衣服都洗不好,全靠他帮衬着……”


    德弗?阿斯普洛斯的眉毛几乎快飞到发际线上了,居然叫他德弗?这么亲昵,简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哥哥,你找我有事吗?”德弗挡在了两人中间,面朝着阿斯普洛斯,认真地问道。


    明明已经有半年时间没怎么见面了,他来找自己,不会是什么好事。


    阿斯普洛斯没有回答,他轮番看着两人,目光疑惑而愤怒,亚蕾克下意识地往德弗身边靠,而后者很自然地抬起胳膊,以一种保护性的姿势在后面守着她。


    阿斯普洛斯冷冷哼了两声,风衣下摆猛地一甩,转身而去。宛如一团过境的冷气流,留下满屋子低气压。


    亚蕾克连忙抚住胸口,这个哥哥好可怕,甚至比起阿瑞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像被讨厌了呢。”她冲着德弗遗憾地笑笑。


    “不用放在心上,阿斯他几乎就没喜欢过谁。”德弗脑子里闪过无数种似乎可以安慰女性的方法,但因为实在没有经验,最终只是把手掌轻轻覆在亚蕾克的头顶上,揉了揉。


    亚蕾克叹了一口气,整个一天都胸口憋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让她坐立不安。


    就在傍晚,这种不安达到顶峰的时候,有人告诉她,她的住处,那个简易的小木屋被两个熊孩子点着了。


    当她端着肩膀像母猩猩一样气急败坏赶到时,那两个始作俑者正被高大的天狼座一手一个提拎在手里,黑褐色头发那个哇哇大哭,金发灿烂的孩子则满脸抱歉地缩着脖子,不住地道歉。


    不知为什么,看见那两个团子一样的身影,亚蕾克心里的怒火骤灭。一股温情从心底升起,宛如炊烟袅袅而上。


    远古的记忆若隐若现,心里泛起的怜爱使她半蹲身子,解救下两个小男孩。


    黑发男孩一看见她,就泪眼婆娑地钻进她怀中,金发男孩则略带腼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拥抱在一起。


    孩子的小脑袋很暖和,头发也很好撸的样子,亚蕾克慈爱地搂住他:“好了好了,你们一定是不小心的吧,我不会怪罪的,快别哭了。”


    男孩马上就止住了抽泣,这一刻,亚蕾克毫不怀疑他是装的——


    “谢谢你,阿姨,你真好!”


    阿姨?


    亚蕾克揪住男孩的脸颊,向外扯:“不是阿姨,是姐姐!重新说。”


    “呜呜,是姐姐,姐姐……”男孩扯着嗓子说,那双异色的眼睛令亚蕾克的心跳漏了一拍。


    多么熟悉的一双眼睛啊。


    她松开怀抱,捂着额头向后坐去,一阵锥心的痛袭来。


    “扎格……”待到意识恢复,她发现自己正毫无概念地念叨着这个名字。


    而赛奇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一身教皇装扮的他,五官隐藏在头盔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你认识这两个孩子吗?”他若有所思地问。


    亚蕾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总觉得,似曾相识呢。”


    赛奇老谋深算地点了点头,然后向亚蕾克抛出了一个重大问题。


    “那么,今晚你住哪?”


    “啊。”房子成了焦糊糊的后现代艺术品,她总不能露宿街头。“还有其他空房间吗?”


    赛奇遗憾地摇摇头:“这个房子是唯一一个了。”


    “……”亚蕾克脑子里闪过一些面孔,她觉得自己可以去食堂住——


    “我建议你住在十二宫里,这样比较安全,毕竟你现在的身份很容易遭到攻击。我不确定哈迪斯会不会再突袭,阿瑞斯也是个不安定的因素。在十二宫里,至少你不会立刻被袭击。”


    亚蕾克连忙道:“不不不,我、我和萨沙一起住吧!”


    黄金十二宫,全是男的,上个厕所都不方便……


    赛奇慎重地摇头:“那岂不是更危险。”


    亚蕾克立刻领会了他简短回答中的双重含义。和萨沙在一起,两人的风险都加倍。


    “所以说,选一个吧。”老头子轻咳一声,似乎想增加这件事情的严肃性,可亚蕾克依旧感到十分别扭,她不合时宜地觉得赛奇此刻像极了一个老鸨子,让她在手下十二个头牌花魁中挑一个过夜……


    选谁呢?史昂似乎会是个不错的“室友”,很认真很靠谱,不过很多次都看见他手持锤子一把,该不会从清晨就开始叮叮咣咣吧?她很怕噪音的……


    哈斯加特好像也很合适。高高壮壮十分有安全感,还有银桑的声音加持,只不过他宫里的土豆、地瓜实在太多了,如果这也能算得上不满意的理由……


    双子宫……她打了个哆嗦。


    螃蟹,不想了,直接pass!可还是挺喜欢和他在一起的,不对不对,不行,只有他绝对不行!


    忽然她眼前一亮:“那我去雷古勒斯那里吧。正好处在中间位置,比较方便。


    好歹是个正太,各种意义上都十分方便。


    “其实,我建议你去阿斯普洛斯那里。”赛奇不急不缓地说道,阴影中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也好帮我监视一下。”


    亚蕾克目瞪口呆。梅开二度,她已经是第二次被这个老狐狸拐坑里了。


    这就是领导的处世技巧吗?循循善诱,然后委婉建议,说到底根本没有自主选择余地。


    “不……我还是不适合……”亚蕾克磕磕巴巴地拒绝。


    “一周而已,又不是让你长久住下去。”赛奇露出一丝微笑,“你和德弗特洛斯已经很熟悉了吧……”


    后面的话别有深意,亚蕾克打了个冷战,不去看赛奇的眼睛:“我、我答应行了吧!”


    他一定知道自己和德弗的关系了。这只狡诈的老狐狸——


    第75章 双子宫


    我来到双子宫门口, 提着仙女座圣衣箱。它是烈火焚烧下的唯一幸存,虽然我更希望是那两匹鹅黄色的布或者那顶插着羽毛的礼帽。


    我甚至都没来得及跟德弗说上一句话,就在老头子的“威逼”下, 一步步挪到双子宫的台阶下,感受着身后哈斯加特慈祥关切却又别有深意的注视,欲哭无泪。


    阿斯普洛斯从高处的宫柱之间现出身影, 皱着眉, 好像我是上门讨债的。我不知道赛奇怎么跟他说的, 总之, 他的身影透着十二分的抗拒,双拳紧握,面目虽不清, 却能感受到明显的不悦。


    我提着箱子, 笨拙地一步步上台阶,他居高临下,岿然不动,视线沉重地落在我身上, 压得我呼吸困难。


    我甚至开始思考,如果他一拳锤过来, 我要以哪种姿势落地才不至于太难看。


    终于还有两步就与他平齐了。我摆出笑脸仰起头, 不出意料对上一张阴郁的脸。


    “请……请多指教……”


    他依旧冷漠而戒备地盯着我, 一言不发。


    我缩了缩脖子, 垂下头, 拎着沉重的圣衣箱从他身边错过去, 朝宫殿里走。


    淡定, 你是教皇的人, 他不会拿你怎么样的……大概。


    联想起他在本传中的种种偏激举动, 我真有点发怵。


    明明顶着同一张脸,可为什么却有这样巨大的不同?我开始无比想念德弗。


    阿斯普洛斯在后面继续着方才的凝视,我来到大殿正中,把箱子放下,四处张望。


    我该睡哪儿?


    之前去过螃蟹的巨蟹宫,也在小狮子那里转悠过,大体知道星座宫里至少有卧室、书房和浴室,除了这些标配,还余下一些房间,怎么使用就看宫主的喜好和需求了。已知史昂有自己的工具储存仓库,哈斯加特有一个私人小厨房,螃蟹也有一个黑乎乎的暗室,挺吓人的,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不过,双子宫和其他宫气氛不大一样,有些轻微的无法归咎于错觉的异样感。


    我只好掉过头,用谦逊的神情看着阿斯普洛斯。而阿斯此刻的表情,让我一下子联想到了某些让人脚趾抠地却又无比贴合的描写:


    他的眼中透着三分凉薄三分讥讽四分戒备,冷酷的嘴角微微牵起一丝弧度……


    真想掉头就逃跑。


    “请问,我住哪里比较好?”我依旧一脸谦虚,努力做出小鹿般的纯洁表情。


    他冷冷地抬起手,指了指大殿深处的一个角落。阴暗中,似乎有一扇紧闭的门扉。


    那是一个很隐秘的角落,好像时时刻刻都浸泡在阴影中。我拖着脚步走过去,来到一扇金棕色的雕花单扇门前。


    打开门费了点力气,我能觉察到阿斯普洛斯的目光,正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刺着我的脊背。门吱嘎一声开了,有些滞涩,一股许久未启用的陈旧气味伴随着淡淡的灰尘扑面而来,钻进我鼻孔,我情不自禁地喷出了一个巨大的喷嚏。


    房间很干净,但也很空,除了一张桌子什么也没有。


    我缓缓回头:“那个……”


    老狐狸没告诉我接下来要怎么办,我可没有悬空而睡的超能力。在短短的一瞬间,我脑补出自己像小龙女一样躺在一根绳子上,而星云锁链似乎很能胜任——


    阿斯普洛斯高贵冷艳地觑了我一眼,披风一甩,朝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


    我无奈地把圣衣箱搬进屋,关上门,坐在上面,一脸愁苦。


    五分钟后,我拔地而起,拍了拍衣服,打开门快步走了出去。我得理直气壮地去找赛奇索要物资。


    双子宫里静悄悄,我没看到侍女的影子。一般来说每个宫都配有一到两名侍女,就像一个茶壶配两个茶碗那样。嗯,笛捷尔除外,他因为巨大的藏书量,拥有一个足球队的侍女,还带替补的。而那些侍女经常被频繁做客的卡路狄亚逗得花枝乱颤,我不止一次看见笛捷尔冲着打扰她们整理书籍的卡路狄亚炸毛。


    莫名地,我感觉到冷。这里的气氛和其他宫很不一样,有种骨子里的疏冷。我不禁想如果入主这里的是德弗,会不会带来不一样的氛围。他的手掌那么暖,浑身也像火球一样散发着热气……


    然而还未及我走到门口,一个庞大的影子就出现在前方。定睛一看,是圣衣自带翅膀的希绪弗斯。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杂兵打扮的人,一前一后搬着好几箱摞在一起的看似很沉重的物件。


    “啊,希绪弗斯,你怎么来了?”我斜了一眼那些箱子,心知肚明是给我送“家具”来的,但依旧装傻似的问了一句。


    “雅典娜大人派我来的,她担心你睡不好,特意准备了材质细腻的木板,和一些松软的棉花。”他温和地笑着说,但目光却有几分急切地越过我,望向双子宫深处。我知道,他其实很想见见阿斯普洛斯,毕竟是青梅竹马,他肯定有一肚子话要问。


    “那就麻烦你们了。”我朝身后的两个杂兵也感激地笑笑,他们却被我的礼貌感动得抽了抽鼻子,大有涕泗纵横的趋势。


    原来我已经被当成“女神”级别对待了,虽然是敌方的“老婆”,但也还是神。不知怎地,有点哭笑不得。


    他们把箱子搬到了我门口,开始组装。大约是阿斯普洛斯大人素有气场强大不好惹的风评,他们的组装工作十分小心翼翼,敲根钉子都是慢动作。


    “你不要介意。”希绪弗斯忽然没头没脑地说道,我讶异地抬头望着他琥珀色的眸子。他的眼神总是很能安抚人,令我联想到干燥的薰衣草。


    “阿斯普洛斯这个人有些……嗯,怎么说呢,有些太自我主义,对自己与别人都有很高的要求,所以多少会显得不近人情……你别介意,也别生他的气。”


    “哦,这个我看出来了。”我耸耸肩,“放心吧,又不是小孩子,冷暴力什么的我才不会当回事呢。”


    “那就好。”他略显尴尬地笑笑,忽然抬起手,在我头顶轻轻揉了揉,“还是孩子呢,听马尼戈特说,你今年只有十八岁吧?”


    我顿时红了脸。是啊,我身体年龄只有十八岁,虽然心理年龄已经二十四了。他完全把我当成小妹妹了。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温暖的手掌。好舒服,和德弗不一样的感觉,就像一个真正的兄长,一个顶天立地却又温存无比的男人,我忽然很想他一直这样不要挪开手。


    片刻的触动,让我萌生出一种做些什么的冲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至善至纯的为了信念与和平奋不顾身的战士,我不能让他们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地送命。总有些是我能做的。


    这样想着,一股暖金色的力量涌了上来,希绪弗斯的手倏地一僵,从我头上移开。


    那是一股温暖如春的小宇宙,如金色的涟漪一般从我身边缓缓荡开,连握着锤子的两个杂兵都停下了,享受似的舒展身体。


    我知道这个力量,在第一狱为马尼戈特疗伤靠的就是它。


    “除了雅典娜大人,我还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温暖的小宇宙。您果然不是纯粹的冥神。”希绪弗斯露出夹杂着欣慰的复杂笑容,“确切地说,比雅典娜大人更多了一份……”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阿斯普洛斯的身影从里面闪了一下,但是他并没有出来,而是很快又折了回去。


    杂兵们在这股小宇宙的鼓励下,打了鸡血似的叮叮当当起来,不一会,一张散发着木头清香的单人床和两把椅子就崭新地伫立在屋子里,床上覆着轻软的棉被。


    我再一次谢过他们。在此期间,阿斯普洛斯再未出现,仿佛事不关己,希绪弗斯看上去既遗憾又像松了一口气,低声说了些诸如“好好保重,有困难随时可以找我”的客套话,一起离开了。


    我躺在松软到不可思议的床榻上滚来滚去,简直太舒服了,萨沙真是天使,明早一定好好感谢她。


    然而迟钝的我,没有发现,这张床上缺了一个很重要的物件。直到深夜降临,在食堂里跟娜塔莎胡扯了一整晚,灌了一肚子牛肉、松饼、土豆泥回去,沉重地躺平在上面,我才愕然察觉,没有枕头!


    呜呜呜——


    希绪弗斯不愧是射手座,不要这么如沐春风地粗心好不好!


    没有枕头肯定是睡不着。本来我就属于入睡困难的那一类。


    我骨碌下床,把门轻轻掀开一条缝。从打我来,就没见过双子宫有侍女出现。而这里一尘不染的,我才不信是阿斯普洛斯自己拿着鸡毛掸子一点点擦的呢。


    可人呢?


    话说我连阿斯普洛斯此刻在不在都不甚清楚。不管怎么说,这里应该有存放物资的地方,我可以凭借在其他宫的经验,不打扰任何人地找到一只枕头,或者类似的可以枕着的东西。


    偌大的宫殿堪比皇家陵园,仿佛每一处阴影里都潜藏着一个冤死的魂魄。我摩挲着胳膊,差点就要牙齿打颤了。


    忽然,我瞥见一抹光源,从一个比我的房间还隐蔽的角落微弱地溢出来。我有些好奇地摸过去。


    那是一个书房,从微微敞开的门缝里能瞥见桌子上堆积如山的图纸、牛皮卷,甚至还有规模不小的观星仪。


    阿斯普洛斯的背影朝着我,双手撑在桌面上,低头认真读着什么,那架势就像是在研究作战地图的伟人。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刻他还穿着圣衣,就好像在时刻戒备着。


    我打算蹑手蹑脚折回去,却不料早已被发现。


    他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了门口,门砰的一声被推开,那巨大的动静精妙地传达出主人憋闷已久的愤怒。


    我缩了一下脖子,总感觉接下来要有一场戏剧性的对峙。


    “那个,我没有枕头,不知道你有没有多余的,借我一个……”我用借橡皮一样的口吻说道,表情人畜无害,可他依旧用刺探的眼神剜着我。


    我不擅长与人对视,很快移开了视线,显得有几分心虚:“没有的话就算了,我将就一晚没问题的。”


    就在我要转身的那一刻,他冷淡地开了口:“屋里有,自己进来拿。”


    “哦。”我木木地应了一声,他从门口闪开身,示意我进去。


    其实我应该察觉到不对劲的。大约因为我是个有些情绪化的人,过多的情绪纠结消耗了我的智力,我愣是没第一时间感到异样。


    这里明明是书房,哪来的枕头呢?


    等我意识到时,两只脚已经全迈进来了。身边的空间迅速虚化成一片黑暗,很快连脚下都是一片虚无。


    我竟一脚踏进了他营造的异次元空间。


    我惊愕地转过身,看见阿斯普洛斯正抱着胳膊,嘴角流露着讥笑。他也悬浮在这个黑黢黢的空间里,只不过,他显得十分游刃有余,居高临下地瞥着我。


    第76章 奇怪的时空


    我还是第一次踏入异次元空间, 无垠的黑暗与悬空感让我瞬间蹿起一阵恐惧。有些东西在漫画或者电视里看是一回事,亲身体验则是另一回事。光是这种无边无际的虚空就足够压迫了,我强忍着才没全身颤抖。


    我咬着牙, 仰头攥拳使劲瞪他,因为只有这样,我才不至于不争气地打哆嗦。四周漂浮着小星星一样的光点, 寒冷刺骨。


    他露出一丝稍纵即逝的惊讶, 随即弯起嘴角, 还是那一如既往的讥谑神情:“真不愧是教皇选定的人, 你真的只是一个青铜圣斗士吗?哼,真有趣。”说罢抬起一只手臂,随便一挥, 空间便产生细微的扭曲, 一阵爆炸般的气流冲我袭来,我本能地闭了一下眼睛。


    大脑好像被什么击中了一下。不痛,反而有种麻酥酥的快感。隔着紧闭的眼皮,我能感受到有明亮的金色光团在眼前炸开, 然后缓缓消散。


    等我克服惶恐睁开眼时,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我仿佛潜入了一个久违的梦境。周围没有弥漫的黑暗, 没有不断飘动的小行星, 更没有那个眼神倨傲的双子座黄金圣斗士。


    映入眼帘的, 是一个装饰温馨的客厅, 而我, 正坐在一张乳白的软皮沙发上, 一只手捂着胸口, 另一只搭在缀有米色流苏的沙发扶手上。


    我愣住了。足足半分钟后, 才重新聚集起涣散的视线, 目光落在正前方的墙壁上。


    那里看似随意实际很讲究地挂着几幅欧洲风格的装饰画,最中间的那幅相当庞大,俨然是莫奈的《普维尔附近的小路》的高仿品。这幅画我从十七岁开始就十分憧憬,曾经一度发誓长大攒钱买一幅,然而网上的报价让我心灰意冷,简单估算了一下,售价最低的高仿品得不吃不喝打工五年才有希望掂量掂量。


    可我是真的很喜欢那幅画。心情浮躁的时候,看见它就会莫名静下心气来。我搜集了几幅它的图片,甚至打印出来当做日记本的封面。可内心始终想要一副真正的挂画。


    而现在,我所憧憬的近在咫尺,可我却遥遥望着它,满面疑惑。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的不安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无比舒心,甚至达到了诡异的程度。我从将我舒适包裹的软沙发上站起来,缓缓地环顾四周。


    我看见了我理想中的客厅,宽敞、明亮,乳白色的基调,欧式的简约风格,却不乏一些增添温馨感的零零碎碎,每一样几乎都是我曾在脑海里勾画的,不仅仅只有那副莫奈的画。


    沙发正对着一堵洁白的墙壁,墙壁左侧是一扇明亮的大落地窗,可以看见暮色微沉的天空,右侧是一片开放式的餐厅,厨房的门在餐厅里侧隐约可见。


    我在客厅里踱步,依次推开每一扇门:厨房,洗手间,书房(组合书架垒得高高的,我最心爱的各种书籍铺满了一面墙,简直是天堂),空置的客房,一间显然是新布置的儿童房,最后则是卧室。


    令我惊讶的是,卧室里摆着一张硕大的双人床,枕头和被褥都是双人份的。我微微红了脸,有种心底被窥探的不自在感。


    这里到底是——


    就在这时,大门上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我猛然一惊,握在门把上的手触电般缩回。


    有人回来了!


    就在我像个贼一样不知所措的时候,门开了,出现在门口的那个人,几乎令我惊掉下巴。


    我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他熟练地回手关上门,脱鞋,扯了扯驼色的条纹领带,略带疲惫地抬眼和我对视上了。


    “怎么了,一脸撞见鬼的表情,我今天的脸色很吓人吗?”他调笑道,露出一颗可爱的虎牙,随手脱下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德、德弗?”我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活像一只踩了电闸的猫。


    一头短发的德弗已经换上脱鞋,伸了个懒腰,朝我走来。


    “又做噩梦了吗?”他轻轻捧住我的脸,吻了吻我的额头,“不要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


    他的吻从额头向下,最后落在我颤抖的唇上,轻而缠绵地吮吸着,我闭上眼睛,一切疑惑都融化在了这个吻中。


    好真实。这可不是虚幻的梦境,我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德弗的气息与触摸。


    我和他耳鬓厮磨了一会儿,双手占便宜似的摸遍了他胳膊上的肌肉。


    是他。虽然没有了一头长发,也完全是现代人的装束,但确凿无疑是他。


    “又躺了一天吗?”德弗刮了刮我的脸,温柔地看着我的眼睛问道。他似乎已然知道答案,并没期望我回答。


    “诶?”


    “饿了吧?我去做饭。”他松开手,扯下领带扔在沙发背上,撸起袖子就往厨房走去。


    我木呆呆地坐回到沙发上,稍稍了解了现在的处境。


    厨房里叮叮咣咣了好一阵,很快就飘出来令人食欲大涨的菜香。我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如果真如德弗所说,我一整天都在家待着,那么是不是应该由我来做饭呢?而德弗一身风尘仆仆,显然是忙了一天的样子,却连坐都没坐下,就直接抄起了大勺——


    可我依旧岿然未动。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样的场景里,因为前一秒我还和阿斯普洛斯对峙(或者说当方面挨宰)。


    趁着他忙碌,我起身走到那间卧室,打开衣柜,看见了一排排、一层层男人和女人的服装,女人的衣服无一例外都很符合我的审美,有几件甚至是埋在我记忆深处的阶段性最爱,我曾在时装杂志中看见过它们,也有的是路过商场偶然瞥见的。


    我合上衣橱的门,转到床头柜旁,一个抽屉一个抽屉地拉开,失望地发现里面没有任何能说明我身份的东西。


    好诡异。


    “小懒猫,快来吃饭喽。”德弗的声音在外面传来,充满温情,我连忙站起身,装作只是进屋喝口水的样子走进客厅。


    餐桌上摆着三盘可口的菜,乳黄色的奶油土豆浓汤,红酒烤牛排,还有一盘牛油果西红柿沙拉。我惊讶于他居然能在短短的半个小时内做出这样一顿丰盛的晚餐。


    “谢、谢谢。”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有种无功受禄的心虚。


    他诧异地看了我一眼,用手指启开一瓶威士忌:“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有点怪怪的。”


    我摸了摸脸,苦涩地摇摇头:“大概是闷在家里太久了吧。”


    我根据现有的情况小心推理着该说的话。他给我倒了一小杯波本,坐下来开始吃饭。我也小口小口往嘴里塞,沉默笼罩了我们,我忽然有点心慌,想找些话题,却又怕露馅,只能痛苦地吞咽那些美味的食物。


    真的好吃。好吃到我几乎要流泪了。有多就没吃过具有现代口感的佳肴了?这个味道让我无比怀念。


    “你放心,我会对扎格好的。”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道。


    我拿叉子的手一顿。


    他海蓝色的眸子注视着我:“我会像亲生父亲一样对他的,哦,我今天托人打听了一下,转学手续不难办理,当然如果某人不从中作梗的话。”


    我完全一头雾水。


    忽然我心里灵光一闪。这里是现代,连微波炉都是带电子芯片的,那么一定有智能手机。只要找到我的手机,很多疑问就能迎刃而解了。


    “那、那个,德弗,我找不到手机了,你给我打个电话好不好。”我同样没头没尾地说道,带着撒娇的语气。


    德弗微微一愣,宠溺似的笑笑,起身去客厅拿过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很快ladygaga富有特色的嗓音在洗手间里响起,我近乎迫不及待地冲到那里,在洗衣机上发现了我的手机。


    和我穿越前一样的iphone6s,玫瑰金色,屏保是三丽鸥家族大合影。


    我如获至宝,抓过手机迫不及待点开,密码是指纹,秒解锁。


    “我肚子有点痛,你先吃吧!”我朝外面喊,没等听到回答就关上了厕所的门,坐在坐便盖上颤抖地滑动手指,点开微信图标。


    里面没有我曾经友人的名字,倒有很多我不知道是谁的家伙,头像风格也都大相径庭,就好像一锅大杂烩。那种感觉就像是动漫大乱斗,鸣人、柯南还有夏目在一所学校读高中。


    忽然一个头像攫住了我的视线。那是一张太阳被吞噬了一半的日食图片,右上角有一个红色的2,表明有两条信息未读。


    这个图像带给我莫名的恐惧。我吞了下口水,轻轻点了一下。


    “明晚七点半在巴斯酒店二十六层,带上协议。”


    “你最好过来。不要耍些无谓的花招,你知道的,我很讨厌被欺骗。”


    如上两条散发着妥妥的恐怖气息的微信。


    我觉得自己似乎卷入了一个可怕的事件。心脏咚咚狂跳,我小心点开那个头像,结果里面什么也没有。退出来,往下滑聊天界面,发现就只有这两条信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带上协议,什么协议?


    我凝视着那个头像,胃里一阵抽痛。


    第77章 离婚协议


    回到餐桌的时候, 德弗正关切地盯着我。


    “坏肚子了?”他问。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甚至都忘了假装冲一下水,那个莫名其妙的微信和散发着浓烈不安气息的头像让我心乱如麻。


    当然,更让我混乱的当然是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是阿斯普洛斯搞的鬼吗?难道我中了什么幻魔拳?


    可幻魔拳会带来如此逼真的体验吗?


    我晃过神来, 蓦然瞥到德弗看向我的目光里闪过一丝警觉。但很快就消失了,他又恢复了温和的神态。


    “前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你情绪不稳定我很理解, 但一切都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你也要尽快解脱出来, 好不好?”


    “……”我完全不明所以, 只好点头。


    他握了握我的手,很用力地。


    我继续喝汤,吃牛排。


    “他没有再骚扰你吧?”没过多久, 他又忽然问道。


    “啊?谁?”我本能地反问。


    德弗脸上掠过一丝怀疑, 他微微眯了下眼睛,我不由得用力攥紧刀叉。


    “还有谁,当然是哈迪斯啊。”


    我一口咬在了腮帮子上,疼得呲牙咧嘴。


    哈……哈迪斯?


    我像个傻子, 抬眼望他,希望他下一句能解释下哈迪斯和我的关系。


    可他却抬起手, 摸了摸我的额头。


    “没发烧呀。”他喃喃道。


    “德弗, 我……那个……扎格……”我语无伦次了一会儿, 终于想到了一个切入点, “你打算怎么和扎格相处呢, 会不会很为难?”


    扎格似乎是我的什么亲戚, 年纪比较小, 这是我能推断出来的全部。


    德弗蹭了蹭下巴, 很认真地答道:“首先要和他建立良好的沟通基础, 那孩子看上去挺外向的,应该不难走进他的内心。不过也不好说,搞不好骨子里和他老爸一样阴郁呢。”


    “他老爸?”


    “嗯,一脸阴沉相的那个家伙,谁都瞧不起的样子,真亏你能跟他在一起生活那么多年。”德弗叉了一块牛排,带着恶狠狠的力度,似乎一想到他所述的那个事实就令他十分不悦。


    我心头一惊。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我、我、我和谁……不不,我是说那已经是过去了,现在和你在一起的我才是最幸福的……”


    “是么。”他忽然有几分寂寥地低下头,“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警察,不能像他那样给你奢华的生活,和我在一起,你一定时常感到憋闷吧。”


    啊?这是什么玛丽苏言情剧的展开?


    “啊,他……他性格太阴暗了,我可受不了……”我顺着他的吐槽说道。


    “傻瓜。”他又抬起头,自嘲地笑笑, “我是因为嫉妒,才努力从他身上找出一丁点缺点加以揶揄。客观来说,他是个完美的男人,你会爱上他我一点也不奇怪。”


    我依旧一脸痴呆状,大脑已死机。


    “等和他的离婚手续办完,我们就去登记好不好。”德弗忽地靠近我,“我不想只保持着同居的状态,我们结婚吧,我会一辈子守护你的。”


    我的下巴快掉到桌子上了。


    离,离婚!?


    我居然结过婚?


    忽然一下子全通了。


    “所以说我的准前夫是哈迪斯……”我自言自语道。


    “你今天真的不要紧吗?”德弗叹了口气, “哈迪斯当然是你前夫了。你正在和他办理离婚手续,即使你一分家产不要,他也硬生生拖了你一整年。真是个难缠的家伙。”


    我仿佛知道那个日食头像背后是谁了。也知道那个“协议”是什么了。


    不就是离婚协议书吗!搞得跟□□交易似的!


    我捂住额头:“德弗,我脑袋疼——”


    “都怪我,不该让你喝酒的。”德弗捏了捏我的肩头,语带歉意,脸也凑过来。


    “唔,没事,不是因为喝酒,你不要介意,我想去屋里躺一会儿。”然后我逃也似的钻进了卧室,轻轻锁上门,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姑且不管这里是什么空间,自己被抛在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里,是不是要顺着故事情节的发展演下去呢?


    话说,这真的只是一个故事吗?


    我再一次打开衣橱,看着里面的衣服,又想起了客厅里的画,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一切都是按照我的爱好形成的。房间的结构、布局,家具的种类、衣服的样式,装饰品的风格,一切一切都是我曾经的渴望,如今它们济济一堂,汇聚在我“家”里,这简直就是梦想成真嘛。


    对了,最主要的,还是德弗。前些天我就幻想过如果我们像夫妻一样生活在一起该多好,共同营造自己的小家,晚上靠在一起看电影——当然我设想的情景都发生在现代,毕竟我是土生土长的现代人,YY也肯定下意识地套用现代背景。


    所以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潜意识的投射。包括德弗方才准备的晚餐,都是我最近馋而不得的。


    可是哈迪斯和扎格呢?


    似乎也不难理解。哈迪斯确实是我某种意义上的“前夫”,而扎格,无疑是我的孩子。


    我捂住滚烫的脸,滑坐在地上。


    好羞耻。但却很幸福。


    这时,门上传来轻轻的叩击。


    “亚蕾克,开一下门好吗?”德弗的声音莫名充满蛊惑,有种性感的嘶哑。


    我连忙整理了一下混乱的大脑,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开门。


    一公升的鼻血差点喷出来。


    德弗敞着衬衫,单手扶住门框,冲我露出一个无法抗拒的微笑。蓬勃的肌肉在半遮半掩中散发出灼热气息,令我全身的血液都往脑袋里冲。


    形状饱满的胸肌和腹肌,毫不吝啬地释放着诱惑,我耳朵根滚烫地后退了两步。


    不、不可以这样啊,简直太犯规了!


    我捂着鼻子,挡住那并不存在的鼻血。


    “所以说,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德弗微微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忽然眼底闪过一丝坏笑,“明明早上还拉着不让我起床——”


    “啊。”我感到耳朵要喷火,“我”竟然会做这种事,不不不,那不是我,只是一个幻影。可是——


    他是来引诱我的吗?


    显然是的。


    他迈进卧室,一把搂住我的腰,深深地吻了下来。原来潜意识里,我竟然这么好#色啊。


    他的手向下滑入我的腰带,我一个激灵将他推开了。


    “抱歉啊,德弗,我有点……不太舒服,今晚还是别……”我装出虚弱的样子,并假惺惺地咳嗽了两声加以佐证。


    他立刻十分失望,像一只被抢走了骨头的大狗狗。我狠下心,用力蹙眉,模仿林黛玉,见我如此,他露出心疼的神色,搂住我,安抚地摩挲着我的背。


    “好啦好啦,那你好好休息吧,今晚我睡客房。”他拗不过似的说道。


    “诶?一起睡也可以的。”我其实挺想把他当成暖宝宝的。


    他不满地扬起眉毛:“我可受不了那种折磨,所以还是自己睡吧。”


    我讪讪地吐了吐舌头,不过这样也正合我意。毕竟有他在身边晃悠,我真的没法心无旁骛。


    我象征性地在蓬松的床褥上躺了半个多小时,外面很安静,不知道德弗在干什么。我把床头灯打开调到最低亮度,爬下床,小心检查了一下窗帘和门底下的缝隙。很好,不透光。


    我盘腿坐在床上,想如果是自己,应该会把重要的又不想让同居者看到的纸质物品放在哪里。


    沉思了几分钟,我恍然大悟,再一次化身为乌龟,趴在地板上,从床头柜与地板间的缝隙中划拉出一个薄薄的文件袋。


    牛皮纸的,上面只有一个印刷出来的墨蓝色简易表格。一圈圈绕开缠绕着的白绳,我取出里面的三张A4纸。


    没错,那就是离婚协议书,我早早地签好了字,但是另一方却迟迟未签,我应该是一直在努力斡旋,想让对方签上字,而文件中写到我们的儿子叫做扎格,抚养权归男方,也就是哈迪斯。


    至于离婚原因,没有标明,似乎也没有必要表明,因为我通读了全篇,都是些毫无意义的模式化语句,大多强调要遵守法规,否则就要承担某某责任,blabla,而在双方信息栏里,我只看见了我的身份信息,职业为——


    家庭主妇。


    我“啪”地把文件甩在枕头上。


    我是会当家庭主妇的人吗?简直可笑!


    扑通一声,我又躺倒,心里简直万马奔腾。


    不管了,睡一觉吧,如果明天醒来还处在这个“梦境”里,我就去见见哈迪斯。不知道我按照“剧情”走下去,会不会从这里逃出去。


    我留了个心眼,睡前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正是我穿越前的那一天,三月三日。


    很好。一觉醒来如果是三月四号,那就去见哈迪斯。如果还是三月三日,那么我就要考虑时间循环的假说了。


    真是个离奇的经历。


    第78章 赴约


    我还真的睡着了。睁开眼时, 天光大亮,下意识地抓过手机,有一条未读信息, 但我无暇顾及,目光直奔日期。


    3月4日,8点17分。


    我松了一口气。还好, 还好。我可不想陷入循环, 一次一次地重复、轮回。


    在床上扑棱一了会儿, 才点开那条信息, 是德弗发的。


    “早餐在保鲜柜里,自己用微波炉热一下吧。早安,爱你。”


    我忽然觉得自己大约是个十足的废物。明明宅在家, 却理所当然地让要忙碌上班的德弗准备早餐, 自个儿却睡到日上三竿,简直太过分了。


    看来之前还真是家庭主妇。哎,真不明白德弗他图啥呢,一个带着拖油瓶的二婚妇女——


    我不着边际地想着, 晃悠到洗手间,这才想起抬头望一眼。


    我几乎被自己的脸给美瞎了。


    在圣域, 虽然有镜子, 但毕竟时代有限, 没那么高清, 我知道自己的皮囊是绝色美女, 但没想到美得如此细腻, 皮肤白嫩如牛乳, 即便不着妆容, 也容光潋滟, 楚楚动人。一双鲜活的紫色眸子和红唇黛眉,使镜中人看上去有种清新的艳丽。


    胸前的肉也相当可观,呼吸剧烈时甚至会微微颤动,腰肢纤细、臀部圆翘,嗯嗯,真美。这样的外表,就算三婚,也会有追求者排到法国吧。


    我洗了脸,简单抹了抹,因为皮肤实在太完美了,便只打了隔离霜。


    整个上午我在各个房间察看,愣是没找到和我俩有直接相关的身份信息。我抽出书架里的书读了读,最后实在没兴致,窝在沙发看了会电视。


    很奇怪,电视里面哪个国家的频道都有,这种怪异却不违和的感觉令我哭笑不得。前一个台还是中央五,下一个居然是网飞,然后是CNN新闻、日本整蛊综艺,甚至还有泰国频道……


    怎么感觉现在自己就处于一个整蛊事件里呢?始作俑者无疑是阿斯普洛斯,可他有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吗?


    时间很快一点点流淌过去,一晃眼已经下午三点。我又一次点开哈迪斯发的信息,确认了一下见面时间后,马上退出,就好像那个界面会发出诅咒或者喷出毒液。


    三点半的时候,德弗发来信息,说他们现阶段调查的案子出现了重大线索,他今晚没法回来了,要和侦查组同事一起加班。


    随后附送一张图片,图片里是两个趴在桌上补觉的后脑勺,和一大坨乱七八糟、堆成小山坡的卷宗。


    那两个后脑勺,十分熟悉,分明是马尼戈特和卡路狄亚。卡路狄亚也成了短发,头发毛毛躁躁地自来卷着,十分好揉的样子。


    “大家都辛苦了。”我斟酌了一下,发过去。


    “他们两个昨晚喝到半夜,一身酒气来上班,挨批了。”德弗这样发到,跟了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包。


    我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那你晚上可要好好吃东西呀,累了及时休息,不许不眠不休地忙。”


    “好的,老婆的嘱咐我一定谨记,就算萨沙扣奖金,我也要去沙发眯上一会儿。”


    嗯,萨沙原来是警察局的领导,我似乎发现了某种规律。


    诶?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站在她对立面的哈迪斯,岂不成了某种会被和谐的组织头目?


    我又想起那两条威胁性十足的信息,打了个冷战。


    不会的,不会的,德弗都说过他十分完美,如果是涉黑成员,身为警察的德弗是不可能那样夸赞的。


    我把心吞到肚子里。


    出了家门,我竟然有种不安感。街道和电视频道一样,各种风格混搭,一边是日式街景,一边又是欧美建筑,转头能看见远处的中国胡同,下一秒一辆红色的伦敦巴士就与你擦身而过。


    嗯嗯,这就是国际化大都市吧,我在心里吐槽。


    第79章 骚扰


    我随手拦下了一辆东北味十足的捷达出租车。


    “去哪呀, 老妹。”司机也是一口东北腔,让我一直忐忑的心踏实了不少。


    “巴斯宾馆。”我深吸一口气,说出这个地点。


    司机的表情顿时肃然起敬起来, 腰杆挺直了些,在后视镜里不断瞟我:“哎呀,怪不得, 一看您就气度不凡, 说实话, 我开了这么多年出租, 第一次拉到像您这样的大美女……”


    “您知道哈迪斯是谁吗?”我打断他的恭维,正色问道。


    司机大哥似乎被我的问题吓了一大跳,四下张望了一番, 差点擦到前面开电瓶车的黑人大姐。


    至于反应这么剧烈吗?难不成在这个世界, 哈迪斯是堪比贞子的存在?


    “我……我不知道。”司机垂着头答,明显在撒谎。


    我也不逼问他了。方才一问还是有好处的,他不再喋喋不休,我可以清静一会儿。


    车子开了很久, 久到我都开始打瞌睡了。忽然车子猛地一停,我倏然清醒, 揉了揉眼。


    “小姐, 我就停这儿了, 过了马路就是巴斯酒店, 您……自己过去吧, 我少收您十块钱……”


    “哦。”


    我侧身下了车, 他就逃一样开走了。


    至于吗?


    我抬头看着对面几乎插入空中的高大建筑, 忽然觉得美国的帝国大厦都弱爆了。


    简直太壮观, 太气派了。


    约我在这个地方见面, 果然在这个世界,哈迪斯也是很牛掰的存在。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机会进入这种高档酒店。光是站在马路对面看,就觉得惊为天人。不知有多少层的高楼直插云霄,浓云中似乎都有闪烁的灯光若隐若现,即便脖子仰到酸痛,脑子眩晕,也无法将整个楼梯尽收眼底。


    我甚至怀疑这是否科学。


    巴斯酒店并非处在特别繁华的商业圈中,周围只有两个大型购物中心、一个游乐园,没有那些杂七杂八的小店铺街,看上去整洁而规整。不过,街道四周开来往往的行人与车辆仍是络绎不绝的,不少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拎着大大小小行李箱的旅客带着满脸惊艳,在行李生的引领下踏入酒店,开启一段难忘的高雅的经历。


    我是个擅长观察的人,注意到那些接连不断涌入的宾客,并非全是衣着光鲜的有钱人,或者举止雍容的贵族阶层,更多的是各色风尘仆仆的普通人,因此我推断,这里大概对标国内的五星酒店,并非我之前所设想的什么神秘而高大上的某某组织据点。


    我稍稍舒了口气,拉了拉驼色毛绒夹克的前襟,穿过马路,朝着酒店大门走去。


    我只挎了个与夹克同色的帆布质地单肩包,上面用白色线条勾勒着手捧铜锣烧的哆啦A梦。衣柜里有一层专门堆放各种闪瞎我眼的高档坤包,每一只都像红毯明星手中优雅握住的那种,我无法想象这种包有何实际用途,装个手机都困难,更别提那个牛皮纸袋了。找了许久,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这个很新的可爱包包,虽非皮质,但摸上去也知价格不菲。


    有钱真好。


    话说以前的我都会像个女明星一样,“挽着”那种包款款而行吗?我试着拐了拐手腕,发现关节僵硬,动作好似搔痒痒的大猩猩,赶紧作罢。


    我来到酒店大门口,因为没拿着行李,便也没有人特意招呼。刚要进门,一个小小的手拉住了我的上衣下摆。


    “姐姐,您要买一束玫瑰吗?”一个小女孩怯怯的声音,从我后腰附近漂浮上来。我惊讶地回过头,看见现代装束的阿加莎,捧着一大篮子用玻璃纸装好的玫瑰花,仰头看着我,目光充满祈求。


    “阿……啊,我不太需要用到花——”我狠不下心拒绝,她看上去很疲惫,脸色灰白,衣着单薄,在初春的夜风中冻得嘴唇发青,“嗯,那给我来两只红玫瑰吧,哦,再来一支白玫瑰,嗯嗯,不用找了,剩下的钱你留着吃点好的去吧。”


    我知道这里似乎只是一个虚构的空间,但看见熟悉的人如此可怜巴巴的,我也不忍心无动于衷,在她欣喜地把三束花包好递给我时,毫不犹豫地掏出了一张百元大钞。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犹豫着,我摆摆手,转身踏入自动门。本想把这个姿态演绎得酷帅一点,却因为走得太急,进门后裙角被自动门夹住了。


    我一边咒骂这该死的门,一边试图抽出裙角。可这门似乎匹配不上这个高端的酒店,完全没有反应,就像一只死死咬住鱼饵的笨鱼。


    一个高挑的影子从后面罩住我。


    “需要帮忙吗?”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女性嗓音。


    我一扭头,看见那是个穿着藏蓝色正装的高个女人,黑色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雄壮的胸部将上衣撑出一个壮观的弧度,齐膝的棉质西装裙下是一截包裹在肉色丝袜中的修长小腿,完美的比例堪比维秘超模。


    她容貌端庄,却气势十足,愣是把西装穿出了军装的气场。我红着脸点点头,只见她上前一步,两手猛然地将自动门扒开一条缝,我的裙角立刻软塌塌地垂坠而下。她松开手,门再度合上。


    “抱歉,给您带来了不好的体验。刚刚门出了些故障,维修工人正在赶来的路上。稍后就会修好的。”她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然后冲我一点头,转身朝着电梯门走去。


    我望着那个充满力量感的背影,心想女人果然还是线条最重要啊。


    她在等电梯,我本想再看两眼她的背影,却被视线前方金碧辉煌的前厅震惊了。


    在外面看,酒店巍峨、严肃,可里面却十分闪耀,以金、白两色为主色调,点缀着一些金红、米白之类的装饰。前厅堂皇高耸的天花板下,伫立着数根坚固的雕花圆柱,使这里看上去有种古罗马宫廷般的高级感。


    我犹如初入大观园的刘姥姥,瞠目结舌地呆立了好一会儿。


    前厅正中央靠里的位置,有一张足有四五米长的工作台,后面有两男两女在忙碌着,他们也穿着正装,不过颜色略活泼些,接近天蓝。想必那就是登记入住的地方吧,我看见好几个拖着行李的人在排队。


    七八个穿同样款式衬衫,胸口别着企业徽章的年轻男人晃晃悠悠从我面前走过,走在最后的一个人显然喝太多了,被同伴驾着,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醉话。


    我猜他们是某个会务组的成员。很多酒店都以承接大型会议或者培训赚钱,这里肯定也不意外,这年头业务多元化是大趋势,老旧的方式根本无法维持巨大的开支。


    这些接地气的人的出现,让我缓解了部分紧张。方才出租车司机欲言又止的样子加重了我的惶惑,现在看来,这里也不过是很正常的生意场所,哈迪斯约在这里见我,估计不会是要杀人抛尸之类的……


    我抿了抿嘴,也朝着电梯走去。那个女人早就不见了,我走到她站立过的地方,按下电梯。


    又一群人鱼贯而入,这波女性居多,身着灰色职业套装,手提笔记本,气质严谨,大概是会计师事务所或者什么项目组的员工。


    我拍了拍胸口,告诉自己一定要淡定。不管怎么说,让他先把协议签了。


    电梯是从31层下来的,一路上停停靠靠,足足六七分钟才到一楼,一群人涌出来,我闪到一旁,等他们走利索了才踏入梯厢。


    电梯里有好闻的幽香,一点也不见一群人走后的汗味。从这点看,确实是很注重细节的大酒店。我深吸一口气,按下26这个按钮,就在门要关闭时,一道黑色的影子窜到门前,一手扒开了正要闭合的电梯门。


    “Sorry,等一下哈,美女。”他声音轻浮,戴着一顶礼帽,遮住了上半张脸,下巴上有稀疏的胡茬,灵活地闪身挤了进来。


    我礼貌地往里挪挪,其实没必要这样做,电梯厢大得能放下一辆小面包,不过这男人身上有种轻佻的气息,不是我愿意扯上关系的那类人,尤其是他进电梯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笑呵呵地转向我,熟练地搭讪道:


    “美女一个人住啊?出差,独自旅游,还是等情人?”


    我很想抡起包给他个大耳刮子,好不容易忍住了,瓮声瓮气地答:“见前夫。”


    他吹了个悠长的口哨,哂笑道:“这个好啊,那你现任丈夫知道吗?”


    “你这人脑子里都是黄色废料吧,我是来跟他签离婚协议的,行了吧。”


    男人夸张地“哦”了一声,我目不斜视地盯着数字屏幕,看着楼层快速飞升,这才注意到他还没按楼层键。


    而他此刻靠在了电梯侧壁上,姿态慵懒地交叉着两条长腿,饶有兴致似的打量着我,目光从脖子到脚踝,最后停在臀部,嘿嘿地笑了两声。


    “生过孩子吧。”肯定的语气。


    “啊?”我不明所以地朝他扭过头,看见他嘴角猥琐的笑意,才蓦地明白过来,顿时脸红到了耳朵根。


    “低俗。”我恶狠狠地甩出这两个字,继续盯着按键屏,现在到了十六层,真希望中间上来个人,缓解我的尴尬处境。


    接下来他没有说什么,电梯终于在二十六层停下,我舒了口气,门缓缓打开,我得救了般,迫不及待要迈出去,一只脚刚跨出门,一只有力的胳膊就从后面勒住我的脖子。


    我刚想呼叫,他就凑了上来,嘴贴在我右耳上,笑道:“如果不想离开,就来找我,我可以实现你的任何愿望哦。”


    然后在我的屁股上暧昧地重重摸了一把,胳膊松开,手往前一推,我就踉跄着出了电梯间。我惊魂未定,转身看见电梯门正像电影慢动作那样徐徐合拢,他在缝隙中摘下礼帽,扣在胸前,咧开一个有几分迷人但基本还是猥琐的微笑,冲我行了个绅士礼。


    我认得那张脸,心跳骤然加速。


    天啊,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80章 奇奇怪怪


    那个男人, 是杳马。


    一个十分讨厌、欺软怕硬的家伙。一切罪恶的根源。


    我抱着肩膀,没来由地感到遍体寒凉。他怎么会在这里呢?


    这个世界难道不是我的臆想世界吗?家中遍布喜欢的衣服和家具,陪伴在身边的亦是最爱的那个男人, 我先前猜测这是我的潜意识形成的世界,但杳马的出现,打破了这一推测。


    我显然是不愿意让这种家伙出现的。


    这一楼层看上去和一般的西式奢华酒店没有太大区别。宽幅的猩红色绒毯上, 用金色丝线勾勒着大簇大簇的花朵的图案, 壁纸是我不认识的某种高档材料, 摸上去手感极佳。天花板很高, 仿佛是为了与贵族气息浓郁的地毯呼应,绘制了拉手风琴的美丽妖精和光着屁股的小胖天使。


    我抬起步子,抻脖子张望房间号, 左侧是单数, 右侧为双数,我蓦地发觉,哈迪斯并没有告诉我在哪个房间见面。


    这可就尴尬了。


    我掏出手机,点开与他的对话界面, 手指在输入框上方悬停了好久,终于还是敲出了询问的信息。


    “不好意思哈, 咱们是在26层的哪个房间见来着?”为了减少尴尬, 我还补充了一个挠头的可爱表情。


    反复检查没有错字后, 我才颤颤巍巍地按下了发送键。发信成功, 但足足五六分钟没得到回复。然后是七分, 八分, 眼看着过了约定的七点半。


    哼, 不回我信息是吧, 那就不算我迟到。


    我忽然蹿起一股火, 靠在居然有些柔软的墙壁上盯着手机,大脑一片拥堵。


    一扇门打开了,一个酒气熏天的男人打着嗝摇晃了出来,往电梯方向走去。我厌恶地闪身与他拉开距离,有一瞬间,他俯下身来,似乎要喷射胃部内存,吓得我也跟着一阵胃抽搐。


    为了躲闪,我不小心刮到身后一个房间的门,里面立刻传来狗叫声,和一个女人脾气很坏的喊声:“谁——啊?”


    瞥了眼手机,依旧没得到回复。我沿着走廊往出走,来到与电梯间相反的另一侧的尽头。那是一个开放性区域,有几台内容各不相同的自动售卖机和一间双开门游戏室。游戏室在贩卖机对面,半敞开着,里面有打桌球的声音,和男人低低的笑声。


    我转身朝向贩卖机,想选一杯瓶装咖啡提提神。咖啡种类繁多,一大半是我不知道名字的,我选中了眼熟的星巴克,按下取货按钮,咣当一声,厚乳拿铁滚了出来。(吐槽:星巴克好像没有厚乳拿铁吧?)


    就在我弯腰取咖啡的时候,游戏室半开的门被一把推开,有人迈了出来,脚步由快到顿,带着疑问停在我身后。


    “夫人?”


    很熟悉的声音。


    我边直起腰边回头。是米诺斯,手持一根台球杆,惊讶地看着我。


    第一次看见不是古牧头的他,竟惊为天人:一身贵族少爷似的打扮,棉麻质地的白衬衫十分挺括,灰色的紧身马甲凸显出宽肩窄腰,利落的短发向后梳去,只留几丝刘海垂在额角。


    神态倒是没什么变化,总有一丝鬼畜感在里面。


    我上下打量着他,颇感惊艳。他似乎对我的双眼放光没有太大反应,目光落在我手中的咖啡上。


    “这是瓶装咖啡?”他用十分惊诧的语气问。


    我把咖啡往上拎了拎,不明所以:“对呀,当然是喽,不够明显吗?”


    他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您居然喝这种低档次的东西?太不可思议了……还是说,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后打算适应普通人的生活吗?”


    低档次?这一瓶二十多呢,以前我可是都喝五块钱一瓶的雀巢呢……


    他的目光又扫过我的包,意识到问题严重性般皱起了眉:“这个包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游戏室里又走出两个男人,我抬头一看,分别是路尼和巴连达因。


    路尼倒是依旧长发及腰,但他气质优雅冷峻,即便身着现代装也毫无违和感。与两位白毛不同,巴连达因很有男人的帅气感,钢铁直男的气息扑面而来。


    话说他跟这两位凑在一起玩,拉达知道吗?


    “您是来找哈迪斯大人吗?”巴连达因一本正经地问,目光也同样掠过我的咖啡和帆布包,但毫无触动,似乎没觉得现在的我与之前女人味十足的优雅夫人有何区别。


    我忙不迭地点头,抓住这个机会迅速开口问道:“我没找到他,他在哪个房间?”


    “就是他经常在的那个房间。”巴连达因满脸都写着“正直,不会拐弯”,急得我重重跺了一下脚。


    “那是哪个房间?”我黑下脸继续问。


    “哈迪斯大人在2644。”略带沙哑的女性嗓音如方才一般浮现在耳后,那个高个子的美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走廊里,目光平静,语气清冽。


    我这才想起她是谁。不正是拜姐吗——天孤星的拜奥雷特。


    换了头型居然没第一眼认出来。好丢人。


    “谢谢你。”我冲她笑了笑,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帮我了,女人果然比男人靠谱多了。


    我没好气地瞥了米诺斯一眼,急匆匆地朝着另一头快步走去。哈迪斯还是没有回我的信息,而此刻已经过约定时间十几分钟了。


    忽然,我停住脚步,转过身。


    “那个,你们这里有一个叫做杳马的人吧?请务必把他开除掉。”


    米诺斯一愣:“这个您应该和潘多拉说,她才是人事经理。”


    “哈?”


    潘多拉是人事经理?嗯,仔细想想也没啥不对的。


    敢情这个酒店就是哈迪斯自己的产业啊!所有工作人员几乎都有冥斗士充当——


    “所以你是哪个部门的领导啊?米诺斯。”我挑着一侧眉毛问。


    “米诺斯和路尼是公关部的。”拜奥雷特沉声答道,她轻瞄了我两眼,表情若有所思。


    “那你呢,拜奥雷特?”我问。


    “我是安保部的副经理。”她就事论事地答。


    所以说艾亚哥斯是保安头子呗,倒也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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