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狱的情景比想象更加壮观, 他们来到了正门前,没有人阻拦。
眼前的门异常高大,足有四层楼高, 紫黑色,上面雕有亚蕾克完全不认识的狰狞生物。
仅仅两扇门就带给人这样的压迫感,亚蕾克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身体不由自主地往马尼戈特和撒加身后漂移。
“出发前说的豪言壮语这么快就忘了?”马尼戈特调侃道。
“才、才不是, 我是担心万一有什么攻击冲过来我也挡不住, 我要是受伤了, 你们也不好办呀。”亚蕾克努力装出理智的样子。
“不用担心,第一狱的路尼很容易就能摆平,如果米诺斯在的话会有些棘手, 不过我一个人对付就足够了, 你们继续往前走,我很快就会跟上。”撒加道。
“挺自信的嘛,不错,我喜欢这种气魄。”马尼戈特道。
“我说你们啊, 不要盲目逞强好不好,这里有结界诶, 你们的实力是被削弱的, 虽然很牛, 但也是被削弱的, 拜托你们理智一点不好。”亚蕾克实在无法理解他们的战斗思路, “群殴不好吗?”
“你说的有道理。”出乎她的预料, 撒加居然冷静地点了点头, 亚蕾克隐隐感觉他有些怪异, 但又说不好怪在哪里。
他上前一步, 推开了沉重的门。
亚蕾克看见了一个长长的大殿,大殿尽头的长桌后隐隐约约坐着一个银色长发的男人。
是路尼吧……
不,不是路尼。走近了些,才发现居然是米诺斯。
米诺斯正翘着腿摆弄着一本书,嘴角含笑,以好整以暇的姿势迎接他们。
“这么快就来了吗,黄金圣斗士们?”他的声音很好听,大概是先入为主,亚蕾克总觉得他唇边的笑无比鬼畜。
克亚蕾却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怕他。
“雅柏菲卡在哪里?”她率先开了口,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居然是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威严。
米诺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顿了顿,有些迟疑的样子。
“你是……”他困惑地蹙起了眉,但很快又意识到了有更重要的问题需要解决,“真遗憾呢,他已经死掉了,和所有雅典娜的圣斗士一样,正在寒冰地狱接受着永无止境的惩罚。”
撒加攥起了右拳,似乎想起了那段经历,从他的表情看来,那绝对不是好的体验。
“胡扯。”亚蕾克呲了呲牙,短暂地放弃了表情管理,雅柏菲卡是为了她才被扔到这个变态手中的,她可不允许他死,“你一定是把他藏起来了,快点把他交出来,或许我们会饶你一命……”
语气越来越弱,她偷偷瞄了瞄撒加和螃蟹,仿佛害怕他们会瞬间消失掉,只剩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像哈士奇一样傻叫唤。她现在完全处于狐假虎威的状态。
“哦?饶我一命么?那可真是句了不起的大话呢。”米诺斯语带嘲讽地说,放下了手中的书,一双桃花眼在长得过分的刘海下带着不屑的笑意看着他们,“区区圣斗士而已,不过是载满了无数罪恶的可悲人类,有何底气在这大殿上耀武扬威?”
亚蕾克想,如果自己恢复了身份和地位,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剪去他那古牧一样的刘海,男人一定要清清爽爽地露出脑门才行。可这样一想,似乎整个冥界从冥王开始有很多家伙都要做一番清理了……
脑子里开始浮现出米诺斯齐刘海、斜刘海的样子,嘴角不由自主地牵扯出一丝诡异的笑。
马尼戈特用力怼了下她的腰:“傻笑什么呢?在河里面把脑袋泡脹了?”
撒加也乜斜着看了她一眼。
亚蕾克立即收敛表情,轻轻咳一声:“虽然是人类,我们也都是了不起的人类。话说你现在的肉身也是人类吧,那么瞧不起人类,为何还要凭借人类的躯壳而复生呢?这本来就是矛盾的。”
感谢考研政治,感谢马克思列宁毛邓三,让她这个理科生能够有这么深刻的辩证思维!
米诺斯露出小说男主标准的邪魅一笑,站起身来,绕过庞大的桌子,缓步走下台阶。
他的冥衣果然像一只张开翅膀的狮鹫,给人以很强大的压迫力。
撒加和马尼戈特往前迈了一步,将亚蕾克挡在后面。
然而米诺斯并没有发动攻击的意思,他玩味似的轮番打量着三人,然后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随意一挥,几本厚厚的册子凭空显现。
他抓过其中一本,单手翻到一页,嘴角绽放出戏谑的笑:“巨蟹座的马尼戈特,在幼年就胆敢自称为‘死神的执行者’,真是不小的冒犯啊。盗窃死者财物,擅自了结死伤者的性命,杀害同门师兄……真是罄竹难书呢。”
马尼戈特脸上玩世不恭的神态消失了,眼中闪过一丝纠结与愤怒。
“你和那个双鱼座一样自诩为正义,却干了不少罪恶的勾当。”米诺斯将马尼戈特的生死簿往后一甩, “命运真是有趣的东西,生死簿中记载你的死亡日期就是此刻,做好觉悟了吗?”
“等、等等!”亚蕾克扒拉开挡在身前的两座“黄金山”,挤到最前面,直直地看着米诺斯,“你说马尼戈特的死期就是现在?不可能,你一定看错了!他绝对不会死在此刻,还有雅柏菲卡,他们都不是会死在这个时间段的人!”
米诺斯愣了一下,他迎着亚蕾克几乎算得上真挚的目光,表情瞬息万变。
“生死簿上确实是这样记载的,双鱼座的亦是如此。”过了半晌,米诺斯悠悠道。
“其实你自己也觉得不大对劲,对吧,米诺斯?”亚蕾克眯起眼睛,她知道肯定有人修改了生死簿,雅柏菲卡和马尼戈特都死在三年后,除非是因为他们这些穿越者的存在扭曲了剧情。
“那么他的呢?”她抓住撒加的胳膊肘,冲米诺斯大喊道,“快看看他的!”
最后半句明显带着命令的语气,然而一时间她也好,米诺斯也好,都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米诺斯居然真的在半空中漂浮着的漩涡里寻找撒加的生死簿。果然,他什么也没找到。
因为撒加来自未来。
“还有我的。”她勇敢地要求道。
也没找到。
米诺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惊讶甚至恐慌的表情。
“拜托了,把雅柏菲卡还给我们吧。整件事情透着诡异,你也不想不明不白就被别人利用了吧,米诺斯?像你这样个性高傲的人,被当枪使会很没面子的吧?”
米诺斯沉默了片刻,但当他要开口时,表情恢复了原先的嘲讽与倨傲:“区区一个小丫头,竟然在我面前大放厥词,雅典娜的圣斗士真是囊括了人间所有原罪啊。想要见到同伴,就自己去寒冰地狱里找吧!巨翼翔风!”
巨大的风暴从四面八方袭来,亚蕾克顿时感到一万分的气愤,明明自己说的都在理,结果那个古牧头就因为被圣斗士说道了两句觉得丢面子,完全不理智分析,劈头盖脸就是攻击,真想按住他的头在地上狠狠摩擦,把他拎不清的脑袋磨灵光一点。
这样气愤着,居然就使出了不知是什么的绝招,有点酷似史昂的水晶墙,不过与其说是墙,更像一个巨大的紫色的半透明盾,挡住了所有攻击。
马尼戈特吹了个口哨,撒加微微有些吃惊,但很快便了然地笑笑,欣然站立在她的保护之下。
因为力量不稳定,最初亚蕾克难以自控地往后退了一小下,差点没挡住,不过她很快就领会了要领。
然而她的力量还是要靠触发,触发的按钮就是她的情绪。这会儿她的情绪不那么强烈了,恐怕挡不住米诺斯的下一波攻击。
“只是青铜就有这样的实力了么?哼,怪不得刚才敢那样咄咄逼人。不过,我可要稍稍动真格了。”
亚蕾克像所有后知后觉的对手一样,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脚上都若隐若现着无数根透明丝线,那是米诺斯的星辰傀儡线。
“啊咧?”他什么时候出的手啊!?
亚蕾克扭头去看马尼戈特和撒加,他们也和她陷入了一样的处境。
不仅如此,她还发现了一个致命问题。
撒加老大爷似乎完全不想反抗,垂着胳膊岿然不动,总感觉他在摸鱼放水呢……
反观马尼戈特才像一个正常人,连连发出“卧槽”之类的感叹,在没受到操控前就手舞足蹈起来。
“是偷袭吗?”他自言自语, “不对,是出招速度太快。不愧是三巨头,哼哼,真是个不错的对手,在揍到死神前,先拿你练练手吧!”
“别大意,这家伙很强的,而且这里有哈迪斯的结界,你难道没感到力不从心吗?”亚蕾克费劲地转着脖子说道。
“切,那我也能赢。”螃蟹不服气。或者说嘴硬。
“那么,接下来,就由雅典娜的圣斗士为我好好表演一番吧。”米诺斯鬼畜地笑了起来,微微挑了挑手指,亚蕾克就真的如木偶一样举起了两只胳膊。
“表演什么好呢?”他的笑容让亚蕾克有种不好的预感, “难得既有男人又有女人,来演些有趣的东西吧……”
喂喂喂,这个变态想干什么啊!?该不会让他们表演某种“多人运动”吧!?不对,他虽然是变态,但不是色#魔,哎呀呀,也不好说,毕竟能对雅柏菲卡做出那样的事……
亚蕾克一边在心里激烈诅咒着米诺斯,一边焦急地调动力量想要再一次爆发,可完全无法使出任何能力。
她完全沦为了一具任人摆布的木偶。
第42章 两个双子座
“你赶紧放开我!”亚蕾克气急败坏地喊, “否则你会后悔的,绝对会后悔的!”
她马上就意识到不应该这样说了。对于米诺斯这种抖S,越是不让越是会激起他的施虐心, 只见他嘴角的弧度加大,神情也越来越顽劣,手指动了动。
然后亚蕾克就“邦”地一下扑倒在地。
“唔……”她想揉揉磕痛的下巴, 可双手不听使唤, 一想到自己现在像只□□一样匍匐在地上, 耳朵都气红了。
“这个姿势很不错嘛。很适合你。”操纵者恶意满满地笑道, “腰再抬高一点比较好吧。”
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掐着她的腰,将它慢慢往上拉,眼见着她就要呈现出某种不雅的野□□尾般的姿势, 一道蓝色的光从身后飞射出来, 直奔米诺斯而去。
短暂失去操控的傀儡线松弛下来,亚蕾克噗咚一下又趴在了地上。下巴又一次遭遇车田落,但她完全顾不上痛,反而庆幸短暂地躲过了这种凌辱。
她在地上费劲地抬起头, 看见是马尼戈特以断了两根手指为代价,部分挣脱出来, 用滴着血的手指发出了积尸气。
那一刻, 她简直感动哭了。
然而这只是缓兵之计, 躲开攻击的米诺斯似乎生气了, 他冷哼一声, 然后马尼戈特就负痛地叫了一声,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很清脆。
他出招用的整条胳膊都断裂了。
“切, 果真是很强啊。”马尼戈特的脸颊微微抽搐着, 因为结界压制, 他只能发出十分之一的力量,而米诺斯反击给他的,却是百分之一百。
“米诺斯,你这个混球!”亚蕾克咬牙切齿地骂道,接着抬起脸,“你绝对会后悔的,可恶……快放开我,放开我!”
然而米诺斯的表情只是越来越愉悦而已。眼看着他要发大招了,身体四处已经能感觉到在被牵动,亚蕾克简直想一头撞死。
他接下来想干什么啊……
“银河星爆!”
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接着一阵白色的强有力的冲击波从门外飞速闯入,直冲米诺斯,速度之快威力之大,让亚蕾克他们也震惊了。
米诺斯没料到居然还有第四人存在,而且在银河星爆击中他的瞬间,马尼戈特挣脱出来,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使出了“积尸气鬼苍焰”,两种摧毁力极大的物理攻击,即便在结界压制下,也对米诺斯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他被轰到了后面的墙壁上,头盔骨碌碌滚落在地。
亚蕾克目瞪口呆,马尼戈特虽然不知道来者是谁,但他反应极快,发动攻击后才转回身,看见门口跑进来一个带着面罩的蓝发男人。
“啊,德弗!”亚蕾克欣喜地叫道,手脚并用地努力爬起来,最后还是在马尼戈特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稳。
看见来人,一直处于待机状态中的撒加终于回血了,他轻轻拂去傀儡线,一瞬不瞬地盯着德弗,脸上的神情很奇怪。
“德弗,你怎么会在这里呢?”亚蕾克抓了抓头发,满脑子疑问。
“你认识他吗?”马尼戈特只觉得这个男人的模样很眼熟。
“他是……”亚蕾克欲言又止,忽然她下定了决心,认真地说,“他叫德弗特洛斯,是阿斯普洛斯的弟弟。”
德弗在他们面前站定,仅露出的眼中神色复杂。自己使用了双子座的绝招,就算亚蕾克不挑明,他的身份也几乎暴露了。
忽然,他的视线被旁边身着双子座黄金圣衣的撒加吸引了,眼中闪过惊诧与疑惑。
“你是谁!?”他定定地注视着撒加,“为何会穿着双子座圣衣?”
撒加平静地迎接着他震惊甚至有些愤怒的目光,刚要开口,米诺斯的声音飘了过来。
“杂碎再多也是杂碎,一起等着被扫进垃圾箱吧!”他看上去很不高兴的样子,嘴角垂下两缕血丝。
两人的攻击显然伤到他的内脏了。
然而亚蕾克完全不想让他搅乱接下来两个跨越时空的双子“兄弟”相认,情急之下,居然随手挥出一个大招。
一圈圈螺旋状的波纹从她手中发散出去,就像雷达超声波那样冲向米诺斯,米诺斯被它们圈住后,便无法动弹分毫。
“这、这是——”他震惊了,因为亚蕾克的小宇宙分明就是冥界神所拥有的,而且还是上位神。
暂时制止住了米诺斯,亚蕾克转身重新对着德弗和撒加、马尼戈特。
“我是243年后的双子座圣斗士撒加。”撒加继续道,脸上的表情有些许柔和。
亚蕾克凑近马尼戈特,耳语道:“你可能不知道243年后的事,但我可以告诉你,撒加也有个弟弟,而且我深刻觉得,他和阿斯普洛斯更适合对方的弟弟……”
马尼戈特不以为然地“哦”了一声,似乎并不惊讶。
忽然,亚蕾克之前积蓄起来的疑问汇成了一句话:“撒加,你来这里到底是要做什么?”
撒加笑了。亚蕾克赶紧揉了揉眼睛,撒加居然会笑,不是眼花了吧?
然而那带着几分忧郁的淡淡的笑,分明地挂在他俊美的脸上,如破冰的春水般温柔。
“我是来送圣衣的。”他回答道,脸转向德弗,“德弗特洛斯,接受我的圣衣吧。”
第43章 两件圣衣
德弗特洛斯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 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脑子有些混乱。243年……圣衣,这两个词不断在耳边循环, 他一时间无法捕捉到它们之间的关联。
亚蕾克开口问道:“送圣衣?那这个时代会有两件双子座圣衣吗?”
撒加点头:“是的,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亚蕾克:“可两件圣衣是同一件呀,怎么可能在同一时空并存呢?”
撒加似乎理解她的疑惑, 耐心道:“因为时空之神应允了这种存在。所以无需担心, 两件圣衣可以同时存在, 且力量是一模一样的。”
原来如此。他们的穿越也是时空之神一手操控的, 感觉那个人就好像游戏的开发者,随意操控他们这些“源代码”来完成游戏设置。
“为什么要送过来呢?难道多一件圣衣会对这场圣战有很大影响吗?”亚蕾克依旧有很多不解。
撒加摇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但是——”
话音未落,空中骤然撕扯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是异次元空间。
德弗皱起了眉头, 这个男人使用异次元空间的水准可谓炉火纯青,随手一挥就能轻松完成,绝对不亚于阿斯普洛斯,甚至——
他不想往下想了。
“德弗特洛斯, 圣衣我虽然送过来了,但是有没有资格穿上, 就要看你的表现了。”撒加沉稳却略带自负地说道, 然后指了指身旁宛如深渊巨口的异次元空间。
还没等德弗给予反应, 空间就迅速扩大, 转瞬间就将德弗席卷而去。
“啊?!”亚蕾克目瞪口呆。
撒加冲她摆了一下手, 似乎在示意她放心, 随后也消失在了空间的入口。
“吞噬”了两个人后, 裂口刹那合并, 空气很快恢复平静。
“这……”亚蕾克大张着嘴巴转向马尼戈特。
“不用担心, 撒加那家伙大概是要指导他吧。”马尼戈特耸起一侧肩膀,亚蕾克的注意力被他断掉的那只胳膊吸引了,万分愧疚地垂下头。
“都怪我。”她连忙抓起他的伤手,一股温暖的小宇宙犹如春天的泉水涌出来,包裹着他整条胳膊。
就像那个时候治愈卡路狄亚一样,亚蕾克很快就治愈了马尼戈特。
“真不愧是神啊,果然力量了得呢。”马尼戈特甩了甩恢复如初的胳膊,表情即惊喜又好笑。
忽然,一道阴影投了下来,亚蕾克悚然发现米诺斯不知何时已经挣脱开了她的束缚,移动到他们面前,冥衣巨大翅膀的影子将他们完全盖住……
“……”她本能地就要躲在马尼戈特身后。
然而米诺斯只是安静认真地打量她。
“跟我走吧。”半晌,他开口道。
“啊?”
“不是要去找双鱼座吗?”
“诶,你居然肯带我们去吗?”亚蕾克有些难以置信。难道是被她瞬发的“威力”震慑到了?
“有些事情……想要确认一下。”他若有所思地说,更像是在自语。
说罢,变出了一本方方正正的盒子一样的大厚书,书中闪出一片灰白色的光,随着光扩大,眼前的世界一点点被吞噬了。
等到眼睛重新能看见,他们已经处于一间无比宽敞,但有些阴暗的房间里。
似乎是一间……卧室?
整个房间的是长方形的,有些酷似刚刚的大殿,不过四周有高高的长窗户,被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遮挡着,墙板和地毯都华美无比,有种低调的奢华感。
房间中央靠里的位置,摆着一张硕大的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天蓝色的长发垂坠在床边,白皙的脸和肩膀……
咦?怎么肩膀是裸着的?亚蕾克用力眨了眨眼,确认了躺在那张质感很好的大床上的男人是雅柏菲卡无疑了,然而他为什么是裸着的!?
因为盖着被子,被子又很厚很厚,拉到肩头,因此雅柏菲卡是全#裸还是半#裸还有待考证,总之是与“裸”字搭上边了。
“你、你这个鬼畜变态,对雅柏菲卡做了什么!?”亚蕾克气得跳脚。
躺在床上的雅柏菲卡表情平静,白皙的脸上还带着不少淤伤,然而这些痕迹反倒让他沉静的睡容更加美丽、纯净、无辜,没有人在看见这幅画面后会忍心挥拳的。
“如你所见,我救了他一命。”米诺斯一脸立了大功的表情,亚蕾克强忍住踹他一脚的冲动,嚷道,“那是谁让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啊?不也是你吗?”
米诺斯斜了斜眼睛:“您在开玩笑吗,他是入侵的敌人,我是第一狱的最高执行官,难道不应该动手吗?”
“……”亚蕾克语塞了。他说的很有道理,不,是非常有道理,她这个人很会辩证看问题。忽然,她意识到刚才米诺斯似乎对她用了尊称。
难道,他猜出了自己的身份?
她从眼角偷偷看他,只见他泰然自若地走到床头,轻轻把手覆在雅柏菲卡紧闭着的眼睛上。
“别装睡呢,你的伙伴来救你了,双鱼座。”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最近事多,各种原因导致更新不会像以前那么及时了,可能每一章字数不太多就发出来了,而不是像以前尽量3000再发……(T_T)
第44章 塔尔塔罗斯
雅柏菲卡睁开了眼睛。他本来想就这样一直不醒来该多好, 但实际上他早就醒了。他从床上坐起,刚准备下地,就感受到了空间波动, 于是立刻重新躺回去。
然而枕边床单的褶皱还是暴露了他曾醒过来的事实。米诺斯很聪明,一下子就察觉了。
于是他只好睁开眼睛,就势把一只手从被窝伸出来, 啪的一声打在米诺斯覆在他额上的那只手上。那只手很识相地移开, 然而它的主人却优哉游哉地坐在了床边, 一张怎么看都不怀好意的脸微笑着扭向他。
雅柏菲卡故意不去迎视他的目光, 转脸看向一脸担忧的亚蕾克和满脸写着卧槽的马尼戈特。
“我没事。”他淡然地说,觉得很尴尬。之前他被米诺斯以碾压的优势打了个半死,虽然知道有结界的因素, 但作为男人、作为战士, 他心里是十分自责、愤怒的,他的自尊心让他感到自己都不配活着……
本来以为自己会死掉的,那时他趴在泥沼里,感受着意识和生命的渐次离逝, 然后是一片白茫茫的虚空,就在他觉得马上就要咽气的时候, 那个长着一头白毛的男人又折了回来, 把他抱了起来。
随后他就晕死过去。
现在看来, 自己居然是被那个男人救了。可恶。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可不愿意靠着一个性格恶劣的敌人的怜悯而苟活, 那样还不如杀了他。
“你别纠结了, 雅柏菲卡。”看穿了他的心里, 亚蕾克走到他身边, 用刚才治愈马尼戈特的方法为雅柏菲卡做了治疗。鉴于他是上半身裸着, 她只好把手搭在他的脑门上,并在治疗时错开眼睛,目光落在米诺斯的大翅膀上。
忽然她咧开嘴,有几分邪恶地笑了笑。
米诺斯浑身蹿起一片鸡皮疙瘩,一种很久没体验过的不祥之感爬上心头。
异次元空间里。
德弗特洛斯从来都没想过自己能拥有双子座的圣衣。圣衣是哥哥的东西,而哥哥是他的神,他只要仰望着哥哥穿上那金光闪绕的战甲,就心满意足了。他是真的心甘情愿做哥哥的影子的,只要哥哥一直都站在正义的轨道上。
然而,他觉得自己似乎错了。什么东西开始变质了,哥哥有意无意地压制起他,疏远他,甚至整个人都变得偏执、不顾一切。
他想做点什么,却又什么也做不了。每天都沉浸在纠结的痛苦中,那种无法言说的焦虑是常人无法理解的。
然而眼前的男人,却像是一面镜子,从他的眼神和气场里,德弗看见了某种相似的痛苦。
“我也有一个孪生弟弟。”撒加看着他,以一种长辈般的口吻道,“他和你截然相反,从小就很有反骨,他恶得纯粹、张扬,从来都是不服我的。而我呢,一方面摆出兄长的身份压制他,大义凛然地告诫他要做一个正义的人,尊重教皇、尊重雅典娜,一方面又无比羡慕他那种磊落的邪恶。你知道这样的我最后做了什么吗?”
德弗惊讶地看着撒加,他摇了摇头。
撒加叹了一口气:“我刺杀了教皇,并差一点杀死了雅典娜。”
德弗震惊得无以复加,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刺杀教皇、刺杀雅典娜,这种天方夜谭般的行为他想都未曾想过,哥哥也绝对不会那样疯狂——
真的吗?或许阿斯普洛斯也早就动了杀心呢……
“而我的弟弟,在某件事之后大彻大悟,铁了心为雅典娜效忠,并得到双子座圣衣的认可,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有的时候我在想,是不是纯粹一点的人会更强大、更值得尊重,而像我这种经常被善恶两种人格撕扯的人,反而更邪恶。其实,你和我弟弟非常像,只不过那个时候的他是纯粹的恶,而你是纯粹的善。你经历了很多不公平的对待,即便这样也没有一丝仇恨之心,足以证明你在心理上十分强大,远远比你的哥哥强大。”
德弗怔怔地望着撒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样的话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不,确切地说,除了阿斯普洛斯,根本也没有什么人跟他好好说过话。所以很多时候他都处于一种迷茫状态,等待着能指点迷津的人出现。
“德弗特洛斯,你的兄长大概处于与我以前类似的状态吧。不过他可能不像我那样纠结、伪善。看得出,他是一个容易走极端的人,所以他需要你的帮助。”
“帮助……我要如何才能帮助他……”
“磨炼你的能力。”撒加沉声说道,“能让他那样的男人信服的,只有实力。不要总在他身边唯唯诺诺了,那样是在害他。来吧,德弗特洛斯,我来教你如何使用双子座的最大奥义吧。虽然时间有限,但对于你这种悟性很高的人,简单的指点就会达成质的飞跃。”
说罢,撒加举起了两只胳膊,摆出了发动银河星爆的姿势。
德弗先是有些迟钝地转动了两下脖子,接着目光一沉,用力握了两下拳头,也举起了胳膊。
此刻他的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与此同时,在米诺斯的寝宫里,雅柏菲卡已经重新穿上了黄金圣衣。实际上,他们都误会米诺斯了,雅柏菲卡的圣衣里本来就是光着上半身的,所以圣衣从身体飞离出去后,他自然什么也没穿……
造成这种似乎被做了什么的错觉,主要是因为他实在太美丽,而米诺斯的黑点又太多……
“哈迪斯大人知道吗?”米诺斯忽然转头对亚蕾克问道。
“啊?”亚蕾克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半晌后才明白他要问什么,“知道了吧,都跑到圣域去了……”
“是哈迪斯大人本尊吗?”他别有深意地笑了笑。
亚蕾克明白他在说什么。他因为掌管生死簿,知道现在的哈迪斯还是亚伦。没有戳破,纯粹是秉着看戏的心情。
“之前我不知道,但这回,怕是本尊觉醒了吧。”亚蕾克叹息道。
一想起哈迪斯,她浑身就有种软酥酥的感觉,她内心里在抗拒这种感觉。
忽然,亚蕾克灵机一动:“米诺斯,去找出亚伦的生死簿,看看他现在处于什么状况。”
“还真是自然而然地就命令起我了呢。”米诺斯自言自语似的说着,但很听话地凭空调出了亚伦的生死簿。
“果然呢,少年亚伦他已经陷入了无尽的长眠。”米诺斯翻动着书页说。
“他死了吗?”亚蕾克有些焦急,她挺喜欢亚伦这孩子的。而且他要是死了,萨沙一定会伤心的。
“不,哈迪斯大人有他的仁慈,他只是在梦神的操纵下进入了深眠,正沉浸在美好的梦中。”
“仁慈么……”亚蕾克喃喃重复道,忽然她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黑着脸问道,“米诺斯,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我是珀……耳塞福涅的?”
米诺斯谨慎地直了直腰杆,眼神有些躲闪:“在您发出牵制住我的攻击时……”
“真的吗?”亚蕾克对此很怀疑。
米诺斯轻轻咳嗽了两声,似乎在掩饰什么。
“哟,女王大人,我们该走了。”马尼戈特一直像是在看戏,在快剧终的时候提醒道,“师父说我们只有十二个小时的时间,现在已经过去十个小时了。”
“哈?这么重要的事一开始为什么不说啊!”
“那不是怕你紧张嘛。”
“……”
“哼,这样就想走,我这里当成旅店了吗?”米诺斯的语气中透露出不悦。
“你有意见吗?”亚蕾克挑起一根眉毛。
“没有。”米诺斯讪讪地答。
“这才像话嘛。”亚蕾克狐假虎威地叉起腰,心想珀耳塞福涅在冥界的地位还真是很高啊。其实想想也不难理解,父亲是万神之王,母亲是十二主神之一、天后赫拉的姐姐、大地的母亲(大约是第三代大地之母了吧,之前还有盖亚什么的?),她的出身完全可以媲美阿瑞斯,甚至超过阿尔忒弥斯和阿波罗这对姐弟,这样尊贵的身份,又有什么可以畏惧的呢。
“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为你们送行吧。”米诺斯忽然态度一转,语气恭敬地说道。
亚蕾克觉得他绝对别有用心,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因为他看上去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沿着第一狱,他们往冥河的方向走。看着苍茫的冥界,一阵阵熟悉的感觉不断扑向亚蕾克,她感到头很痛,脚下的步子很沉重。
忽然,一阵怒号吓了她一跳,她惊得抻头四处张望,却发现雅柏菲卡和马尼戈特都一脸莫名其妙,好像只有她听见了那声惊天动地的嚎叫。
“那是关在塔尔塔罗斯的泰坦神族和独眼巨人的怒吼。”米诺斯幽幽地解释道,“哈迪斯大人和宙斯、波塞冬推翻了父亲克罗诺斯后,为了巩固神权,把所有泰坦神族反抗者都关押到塔尔塔罗斯,包括克罗诺斯本人。一直以来那里的封印都非常坚固,但是最近,不知为何,一直处于沉睡中的神族们一个接一个清醒过来,我不知道到这个和您的苏醒是否有关联……”
亚蕾克停住脚步,震惊地瞪着米诺斯。这家伙居然用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说出了很不得了的事情啊。
第45章 记忆闪回
“我拒绝。”雅柏菲卡攥着拳头, 语气很重。
“你再考虑一下嘛,只有你我能才放心托付。”亚蕾克双手合十,坚持不懈。
“不行。我看见他的脸就想动手, 您找别人吧。”
“那就让他带上面具。”
“问题的根源不在面具吧?总而言之,我拒绝和他进行接触,换个人吧。我看马尼戈特就不错, 还可以自由出入冥界。”
“马尼戈特感觉会和他起冲突呢, 想来想去就只有你了, 求求你了, 雅柏菲卡。”亚蕾克摆出小孩子耍赖的架势央求起来。
“那个……我就站在旁边呢,能不能也考虑一下我的感受……”米诺斯讪讪地插嘴道。
几分钟前,他和亚蕾克互相表达了一番对事态的怀疑。他觉得仿佛曾经和雅柏菲卡战斗过, 又似乎没有, 这段似真似幻的记忆让他很不痛快,他不喜欢模棱两可。
他的这个想法把亚蕾克吓了一跳。她相信米诺斯的智商与判断力,既然他有这样的疑惑,那么说明这个世界的时间轴确实曾按照漫画里走过一遭, 只不过又被某位大神(估计就是时间之神)拨回了起点,更确切地说, 是起点以前。
所以亚蕾克有了一个想法。她需要时刻掌握冥界的动向, 而冥界里她能说上话的目前只有米诺斯了。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她来过。
米诺斯也欣然答应了。一是因为他很无聊, 二是因为他也满脑子疑问, 三是因为——
亚蕾克瞥了瞥雅柏菲卡, 很不地道地想让他充当鱼饵。
他们正是为此而争辩的。
“拜托你了。”亚蕾克呈楚楚可怜状。
雅柏菲卡叹了一口气, 表情出现了明显的松动。
米诺斯微微扬起一侧唇角, 然而——
“每次汇报时间不允许超过三分钟, 距离我至少五米开外。”雅柏菲卡认真地要求道, 斜了米诺斯一眼。
“三分钟有点不够,五分钟吧。”亚蕾克摸着下巴说。
“可以。教皇和雅典娜大人那边……”
“我去和他们说。”亚蕾克拍着胸口道,“那就这么愉快地定下来了。米诺斯,你刚才已经对着冥河发誓了,绝对不会透露我们之间的约定,如果违背,你可是会受到诅咒的。”
“放心吧,我不会主动透露的。”米诺斯圆滑地笑道。
他们决定返回圣域。
“德弗怎么办呀?”
“两个都是空间系技能的翘楚,还担心回不来吗?”马尼戈特挠了挠头发,不耐烦地催促,“好了,赶紧走吧。”
亚蕾克最后看了一眼冥河,脑中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她甩甩头,跟在马尼戈特和雅柏菲卡身后,准备离开冥界。
就在她即将消失的那一刻,她听见了一个低沉而压抑的男人的声音,从某个不明方向的虚空中传来。
“珀耳塞福涅,不要忘了和我的约定……”
接着一双赤红色的眼睛在她脑海中骤然睁开,接着是无数双同样的眼睛,如爆炸般同时睁开。
她顿感一阵头痛,差点瘫软在地。
忽然,一个画面冲破重围,在她脑中乍现。
画面内容略。
不知为何,这个画面让她浑身战栗。那个银发的男人看不见脸,但绝对是她很熟悉的人……
不要想起来,你会疯掉的——
一个声音在警告。
啪——
他们三人坠落在圣域的砖石路上。突然的撞击带来的钝痛让她从这个“恐怖”画面中解脱出来,她揉揉胳膊,笨手笨脚地爬起来。
马尼戈特和雅柏菲卡都没有摔倒,而且降落点离她有一段距离。大概是因为分神,她被单独叉了出来。
可刚刚的声音和记忆闪回,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男人是谁?肯定不是哈迪斯,但除了哈迪斯,又有谁敢在冥界明目张胆地跟冥后偷情?
“任务成功!”马尼戈特活动着肩膀,“都赶紧检查检查身上少没少零件。”
“我说你呀,没有把握的任务不要轻易承接。”雅柏菲卡嘟囔道。
“还不是为了救你呀。”
两个人熟络的拌嘴声打断了亚蕾克阴郁的回忆,她的心情一下子晴转多云,蹦蹦跳跳地朝他们跑去。
第46章 一段回忆(3)
云雾缭绕的奥林匹斯山上, 诸神正像往常一样悠闲地聚着会,互相交换着各地的奇闻异事。今天来的很全,尤其是男性神明, 因为有一个他们都十分感兴趣的神秘人物第一次现身。
那就是丰收女神德墨忒尔与宙斯的宝贝女儿,美丽纯洁的珀耳塞福涅。
自打出生起,她就被母亲很好地保护起来, 隔绝了与一切男神的交往, 因为德墨忒尔深知他们的尿性, 一个个都像时刻发#情的公牛, 她才不要让女儿被这些家伙染指。
甚至连宙斯也不例外。他也是今天才首次见到这个纯白无暇的女儿,眼睛一刹那燃起了某种作为父亲不该存在的欲#火,好在德墨忒尔在那一瞬间没有注意到, 否则她会立刻召唤出她的金龙战车, 拉着女儿立刻离开。
“宙斯,你好。”珀耳塞福涅略带羞涩地跟父亲打招呼,在母亲过去的叙述里,宙斯是一个无比英俊强大的神祇, 拥有至高无上的力量与权威,这让她自小就心怀崇敬, 此刻她还是有点紧张的。
少女娇羞又充满希冀的神态让身为情场老手的宙斯都忍不住陡然心动, 他强压着心中翻涌的复杂情感, 摆出一位父亲应该有的姿态, 亲昵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好柔软的肌肤。
清纯的气息, 肆意引诱着男性原始的侵占欲。
宙斯注意到其他神也都在引颈观望。他的四个儿子, 阿波罗、阿瑞斯、赫尔墨斯、赫菲斯托斯, 都露出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他们眼中流露出的那种神情, 他再了解不过了。
他们都在打她的主意。包括已经与美神阿芙洛狄忒结婚的赫菲斯托斯,以及身为她情人的战神阿瑞斯。
“让我看看,送给我们宝贵的女儿什么礼物呢?”宙斯笑了笑,温柔地注视着珀耳塞福涅,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般女人都无法抗拒的脉脉深情。
然而涉世不深的珀耳塞福涅完全把它当成了父亲式的慈爱,她眨了眨紫色的眼睛,用少女特有的清脆嗓音说道:“只要是宙斯送的,什么我都会好好珍惜的。”
“哦?那就送你一只黄金匕首吧。”说着,手中已经凭空变出一把金光闪闪的匕首,“里面注有我的神力,在特殊时候它可以变成一把剑,这把剑能够劈开天地,召唤雷电。”
珀耳塞福涅露出惊喜的神色,她用双手轻轻接过匕首,放在胸口,甜甜地笑了:“谢谢您,宙斯,我会把它当成最珍贵的宝物一直带在身边的。”
看着她娇嫩的面颊,宙斯强压住伸出手细细抚摸的冲动。而身旁的德墨忒尔在一瞬间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她猛地拉住女儿:“亲爱的,雅典娜和阿尔忒弥斯来了,快去和你的好姐妹打个招呼吧。”
说罢,冲宙斯投去一个恶狠狠的警告眼神。
宙斯摊了摊手,抓起精灵送过来的一杯美酒,转身去和其他女神斡旋。
珀耳塞福涅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一下子变得凶狠狠的,但她是个听话的姑娘,纯真与善良几乎是她的标签。她从出生开始接收到的一切都是真善美的,她甚至根本不知道世间还有龌龊与险恶这样的事物存在。
从某种意义上讲,正是德墨忒尔的这种包裹至全身的保护,导致了她日后的遭遇。
远远地,她看见从小的好闺蜜雅典娜和阿耳忒弥斯正在咬耳朵,心中的紧张感瞬间消散,她提起裙摆,开心地朝着两个姐妹跑去。
然而还没跑出两步,一个金闪闪的男人就挡在了她的面前。
“哟,美丽的珀耳塞福涅,经常听阿耳忒弥斯提起你,今天终于能一睹芳容,真是令人高兴。我是光明之神阿波罗,有兴趣听我为你弹奏一曲吗?”
珀耳塞福涅停住了脚步。眼前的男人就是阿耳忒弥斯的孪生哥哥啊,两人长得可真是没有相似的地方呢。不过——
“嗯……那好吧。”她微微红了脸。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如此俊美、耀眼的男性,不由得心跳加快了些。
阿波罗潇洒地撩了撩微微卷曲的金色长发,与发色相近的长披风随着他坐下的动作款款摆动,他召唤出心爱的小竖琴,翘起腿,十根修长的手指犹如流水般在琴弦上涌动。
美妙的充满生命力的乐声汩汩流动,她很快便被俘获了芳心。带着点少女怀春似的娇羞,她偷偷看着微闭眼睛潜心弹奏的金发太阳神,他浅褐色的皮肤和健美的身段在阳光下跃动着强大的生命力。
就在她心跳如擂鼓之时,一个极速的影子在附近晃了晃,然后阿波罗的乐声戛然停止。
“你干什么,赫尔墨斯?”阿波罗缓缓张开金色的眼睛,金色的睫毛不满地抖动了一下。
一个梳着褐色长辫子的男人笑呵呵地插到了他们之中,蓝绿色的眼睛调皮地眨动着。他头戴一顶短款黄铜色头盔,身着同色砍袖紧身盔甲,身材和阿波罗一样精壮修长,充满了生命力,橘色披风和脚下一对长着翅膀凉鞋比什么都明确地告诉了珀耳塞福涅他的身份。
赫尔墨斯,被称为神的使者,最受宙斯喜爱的儿子之一。亦是亡灵的引渡者,以极速与机智著称。
“阿波罗哥哥他可是对每一个漂亮女神都弹奏这样的曲子啊。”赫尔墨斯眯起一只眼睛,“不要轻易上他的当哦。”
珀耳塞福涅尴尬地笑了笑,忽然觉得这些兄长们都是些很有趣的家伙,怪不得和她成天“混”在一起的宁芙们常常满脸神往地提起他们。
“你这个讨厌的家伙,总是来坏我的好事。”阿波罗把竖琴放在一边,语气竟有些宠溺,然后转向珀耳塞福涅,金色眼睛如同阳光一样摄人心魄,“明天我、赫尔墨斯与阿瑞斯有一场决斗比赛,要来观看吗,亲爱的妹妹。”
珀耳塞福涅愣了愣,对于男性之间的打斗她是没什么兴趣,但她知道雅典娜和阿尔忒弥斯这两个武力值爆表的女神肯定会参加,便违心地点了点头:“好啊,期待你们都能有好的战果。”
“哈哈哈,你这话说的真有意思。我亲爱的妹妹,对战双方肯定有一方是要输的,可没法顾及周全哦。”阿波罗爽快地笑道,身体向后仰,两只胳膊搭在身后的栏杆上。
“抱歉,我说了傻话。我不太喜欢争斗之类的事情,也不想看到失望、伤痛,总是想如果所有人都能和平相处该多好,让你们见笑了。”她发自内心地为自己的笨拙与不圆滑感到羞愧。
但正是因为她的纯真,阿波罗和赫尔墨斯反倒更加有好感了。现在奥林匹斯山上的男性主神中,差不多只有他们两个和阿瑞斯没有明媒正娶的结婚对象(当然也是因为他们的年龄较小),而尚在闺中的珀耳塞福涅在很久以前就成了他们垂涎的目标,无奈德墨忒尔把她藏得太隐蔽,一旦尝试接近,就会被大地隐去踪迹,或者被外表温和、实际内里与妹妹赫拉一样凶悍的德墨忒尔怒斥一顿。
不过今天,终于看到了这位传说中的妹妹。她拥有超出他们想象的美貌,更有一尘不染的纯净,就如同一张雪白的宣纸,谁都想在上面挥洒出自己的颜色。
阿波罗与赫尔墨斯对视了一眼:要公平竞争嘛。
“诶,对了,为什么要三个人一起对战呢?”珀耳塞福涅找话打破了沉默。
“那是因为阿瑞斯比较强嘛,要我们两个人一起对抗。”赫尔墨斯狡黠地笑道,很显然他们并不认为这是事实。
珀耳塞福涅的脑中充满了问号,但很快就明白了。阿瑞斯毕竟是赫拉所生,在地位上要高于阿波罗、赫尔墨斯这两位情人所生的哥哥。可她曾听妈妈说过,宙斯并不怎么喜欢他。
她转过头,去看不远处独自靠在柱子上的阿瑞斯。他有一头红褐色的长发,英俊的面容不亚于阿波罗,只不过看上去不是很健谈,紧绷着的身体仿佛随时都要去战斗。
似乎是感应到了她的视线,阿瑞斯骤然扭过脸,跟珀耳塞福涅对上了眼神。
那眼神里有一种狠戾,把她吓了一跳,连忙转回头,紧张地摆弄了一番袖子上的碎花。
可不知为什么,相对于外向的阿波罗与赫尔墨斯,阿瑞斯这种不是很愿意去搭讪的男神反倒激起了她的莫名好感。
真奇怪,明明是一个沉默寡言、看上去一点也不讨人喜欢的家伙呀。她自己也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
又和阿波罗他们寒暄了一会儿,她觉得该告辞了,便说自己要去找雅典娜玩,微微行了个礼,匆匆离开了。
临走前,她又朝那个方向瞥去。阿瑞斯还独自立在那里,若有所思的样子。
真是个怪家伙。
余光看见两位姐妹在向自己招手,珀耳塞福涅立刻把他们都抛在了脑后,兴奋地朝她们跑去,在途中还差点被一个冒冒失失的小精灵撞倒。
【作者有话要说】
嗓子最近堵得难受,明天要去医院检查,可能是两年前的扁桃体息肉严重了,当时大夫让切掉(哭)我没敢,但愿这次没什么大问题,如果要手术的话(虽然是小手术,但也要全麻),估计有段时间不能更新了,所以为我祈祷吧(笑)~~
第47章 一段记忆(5)
(一)
“怎么样, 小帕,我哥哥是不是很难缠?”阿尔忒弥斯坏笑着问道,她今天没有背着心爱的黄金猎弓, 难得地穿上一身几乎及地的深蓝色长裙,灰蓝色的中长发让她在一众女神中显得很飒爽。
“不要这么叫我了,阿尔忒弥斯姐姐。”珀耳塞福涅撇了撇嘴, “我都已经长大了, 妈妈也允许我出来和大家见面, 要是他们知道我一直被你这样叫, 多丢人啊。”
“哈哈哈,他们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追到你,反倒会觉得这个昵称很可爱呢。”阿尔忒弥斯冲雅典娜使了个眼色, 两人隐秘地相视一笑。
“要不要也和我们一起做处女神?只要对着冥河发誓, 就算是父王也无可奈何。这样就可以彻底断绝他们的纠缠。”
“我……”珀耳塞福涅红着脸支吾起来,她心底还是渴望爱情的,毕竟她不像她们那样战斗力爆表,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事业要去奋斗。小的时候, 当自己在花丛里流连忘返,和小动物们嬉闹时, 阿尔忒弥斯与雅典娜已经能拿起武器战斗了。
“好了好了, 别欺负她了。”雅典娜拍了拍珀耳塞福涅的手臂, “姐姐可是拥有光辉命运的神, 一定会嫁一个如意郎君的。”
如意郎君吗?珀耳塞福涅羞赧地别过头, 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刚刚阿波罗他们所在的地方。阿波罗和赫尔墨斯还坐在原地, 默契地说着什么, 而阿瑞斯已经不知去向了。
她掉回头, 低声道:“妈妈说过, 想让我永远陪在她身边。所以,我还是不要嫁人了……”
雅典娜:“傻瓜,德墨忒尔不可能一直拴着你的。我猜她是想在咱们的兄弟里挑一个做女婿。”
阿尔忒弥斯:“你说得对,小雅——”
雅典娜:“请也不要这么叫我了,姐姐……”
阿尔忒弥斯挠挠脸颊:“嗯,雅典娜说得对。如果是他们几个的话,以后会很好掌控的,毕竟不时就能打照面嘛,她一旦想你,随时可以来探望。”
雅典娜点头,有几分八卦地问:“所以说,你到底相中哪个了?”
珀耳塞福涅:“啊……我,这种事情怎么能轻易决定呢?我才只见过他们一面……”
阿尔忒弥斯:“一见钟情才棒嘛。我以前也对一个牧羊少年一见钟情,我是真的爱上他了,每天中午他睡着的时候我都会在一旁默默守护他和他的羊群,把来偷袭他们的豺狼虎豹都赶走,那个时候我幸福极了,即便现在想想也特别怀念……”
珀耳塞福涅一脸神往:“啊,真的吗?然后呢,你们为什么没在一起?”
阿尔忒弥斯叹了一口气:“都怪阿波罗那个笨蛋,他说我不可以爱上人类,强行把我绑走了,不让我再跟他见面。哎,我们的爱情刚一开始就结束了,真是可惜。”
雅典娜翻了个白眼:“说什么你们的爱情,那只是你单方面的迷恋吧?对方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存在吧。”
阿尔忒弥斯哼了一声:“总而言之,一定要嫁给自己爱的人,才会有发自内心的幸福!”
雅典娜扶额:“都已经发誓做处女神了,还谈什么恋爱、嫁人之类的……”
阿尔忒弥斯涌起一腔热血:“这你就不懂了。正是因为咱们不会嫁人,才要帮助珀耳塞福涅挑一个好丈夫!”
珀耳塞福涅:“那个,阿尔忒弥斯姐姐,我、我还不着急结婚呢,你先不要这么激动……”
阿尔忒弥斯:“嗯,那倒是,不过呢,我不建议你选择阿波罗哦,他这个家伙十分大男子主义,还花心、自恋、听不进劝、自以为是、男女通吃……总之除了一副好皮囊、会弹几首好曲子外没优点……”
雅典娜:“阿瑞斯也不行,你也知道的吧,他和阿芙洛狄忒有暧昧不清的关系。而且我个人也非常不喜欢他好战的个性,简直就是个未开化的野蛮坯子。”
珀耳塞福涅满头黑线,弱弱地插嘴道:“那就只剩赫尔墨斯了……”
雅典娜、阿尔忒弥斯异口同声:“赫尔墨斯更不行!”
珀耳塞福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雅典娜:“赫尔墨斯太聪明、狡猾了,总觉得那样的男性很不可靠。”
阿尔忒弥斯赞同地直点头。
“好啦好啦,你们不要瞎操心了,我感觉自己的青春期还没过呢,结婚什么的遥遥无期着呢。”珀耳塞福涅及时地终止了姐妹们关于那些男神的牢骚。
(二)谁是史上第一跟踪狂
哈迪斯有一个隐形头盔。当时为了推翻克罗诺斯,独眼巨人为他们兄弟三人各打造了一份宝物:宙斯的雷电,波塞冬的三叉戟,以及他的隐身头盔。
带上头盔,可以完全隐去气息,无论神、怪还是凡人都无法感知到他的存在,连大地之母盖亚也无能为力。结束了那场战斗后,哈迪斯就把头盔锁在了冥界的角落里,甚至都快忘了它的存在。
他不需要这种没什么魄力的武器,他命令关在塔尔塔罗斯的巨人打造了一把剑,这把剑主要是用他的力量灌注而成的,其中又融合了塔尔塔罗斯这位原始混沌之神的部分力量,使得它拥有无穷的爆发潜力。这才是他需要的武器,这才是和地狱之王相称的武器。
然而让他直呼“真香”的时刻很快就来临了。
那天他来到了地上。他不是个迷恋阳光世界的人,出来也只是为了散散心。事实上他是可以随意出入任何一个世界的,只不过他比较“宅”,觉得地下比吵吵闹闹的地上好很多。
就像在父亲克罗诺斯的肚子里时一样。他不像其他兄弟姐妹那般讨厌那个黑暗的混沌时空,他在其中也很怡然自得,这一点和大姐赫斯提亚很相像。而波塞冬和赫拉,是最受不了这种昏暗空间的,他们在“肚子里”不断挥舞拳头,几乎没有一刻安生,负责协调他们的是二姐德墨忒尔,她总会语气温柔地说出十分可怕的话,甚至好几次把幼小的波塞冬吓哭了……
这一天,他从冥河的入口直接来到地面。不知走了多远,就在他觉得想折返回去的时候,一股美妙的香气和一阵歌声吸引了他。
他悄声前进,在一片鲜花盛放的原野上,看见了那个让他怦然心动的少女。
她有一头棕橘色的卷发,雪白的皮肤和窈窕的身段,无数蝴蝶和小鸟在她身边快乐地扑扇翅膀,呈现出一幅美好的生机勃勃的画面。她的歌声说不上多动听,只不过是随口哼哼而已,但在他耳中却犹如天籁,既纯真又曼妙。
他第一次陷入了一种迷失。痴痴地望着少女的背影,他发觉自己被爱神射中了胸口。
就在他想再靠近一点的时候,一阵飓风席卷而来,天空中乍现一辆由两条金龙拉着的战车,车上站着的女儿正是德墨忒尔。
原来是她的女儿啊。哈迪斯有些遗憾,德墨忒尔对女儿的保护欲远近闻名,连宙斯想见她一面都难。
忽然,他想起了被自己遗忘在一隅的隐形头盔。
于是,在接下来的很多时间里,他做了一件连自己都不齿,却又无法自控的事。
他开始“跟踪”那个美丽的女孩。
只要戴上头盔,德墨忒尔完全察觉不到他的存在,也不会突然感知到危险般闪现在女儿身边,他甚至可以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总是笑得一脸烂漫的珀耳塞福涅。
看见她笑,他也会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他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她。
没错,史上第一跟踪狂就是哈迪斯,史而上第一女儿控是德墨忒尔。这一家人如果放在人类社会,绝对会上演很多出drama大戏……
(三)希腊神话中的设定和本文的设定
1、在神话中,波塞冬这个二号老色批居然化成牛强#了德墨忒尔,还剩了一个怪物孩子,虽然一直在被毁三观,但也不能出现太多毁三观的情节,所以本文要抛弃这个设定,让波塞冬永远是一个被姐姐吓哭的怂包(哼)。
2、在很多希腊神话的教派传说里,冥后和宙斯有两个孩子,一个是冥后还是少女时被化作龙形的宙斯不可描述之后生下的,叫做扎格柔斯,是个长有两只角的孩子,曾爬上宙斯的王座上并挥舞他的闪电,宙斯曾暗示这个孩子会成为他的继承人,惹来了赫拉的嫉妒,派出泰坦怪兽攻击他,并被撕成了碎片,好在雅典娜抢救到了他的心脏交给宙斯,让他后来在一个人类公主的身体里以酒神狄俄尼索斯的身份转世重生。所以说酒神既是冥后的弟弟,也是她的儿子(好乱好乱),本文采用这个设定,不过冥后是在和哈迪斯成婚后被宙斯弄出了这个孩子的,而不是之前,要不然老哈太可怜了……
3、至于另一个孩子,阴谋女神墨利诺厄,神话中是宙斯念念不忘珀耳塞福涅,化成哈迪斯的模样和她在冥河边孕育出来的。本文设定中,她是哈迪斯和珀耳塞福涅的女儿,跟宙斯没有任何关系。
4、《荷马史诗》中设定珀耳塞福涅是在和雅典娜、阿芙洛狄忒游玩时被哈迪斯拐走的,很多作品里也写到雅典娜陪着德墨忒尔一起追到冥界掐架,也就是说从那个时候起,哈迪斯和雅典娜就起过冲突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过病了,还好不严重,开药吃药就行,手术什么的好像不用了,开心,虽然胃又开始不舒服(哭),不过也是老毛病了,心情大好马上更新,嘿嘿。
第48章 一段记忆(6)
“首先出场的, 是奥林匹斯山上最英俊的光明之星,阿波罗!”
雄厚的男声响彻整个竞技场,观众看台上座无虚席, 来自各地的神格各异的神和精灵、仙女们热切地等待着比赛的开始,好多女性已经按着胸口,为自己的偶像蓄积欢呼的力量。
主持这场武斗的是一位神格较低但嗓音浑厚的山神, 他有一小部分巨人血统, 因此体格高大, 在他的介绍下, 阿波罗驾着烈焰战车飞快地驶入竞技场,抬起一只胳膊潇洒而熟练地冲着看台上疯狂尖叫的仙女们挥舞着。
“爱出风头,切。”阿耳忒弥斯翻了个白眼。她坐在中间, 左边是雅典娜, 右边是珀耳塞福涅。三人处在看台的黄金地段,与他们隔着竞技场遥遥相对的同样位置,坐着天后赫拉和她的大姐、奥林匹斯首席女神赫斯提亚。
其他主神也并不在场。
“还以为德墨忒尔和阿弗罗狄忒也会来呢。”雅典娜朝着赫拉她们的方向抬抬下巴。
“妈妈她去埃及播种了,那里已经有半年时间寸草不生, 人类快要撑不下去了……”珀耳塞福涅担心地说,一想到那些饿死的生命她的心就一阵揪痛。雅典娜隔着阿耳忒弥斯拍了拍她的胳膊以示安慰。
“阿弗洛狄忒嘛, 是因为珀耳塞福涅你才不愿意来的。”阿耳忒弥斯坏笑了一下, 说, “你看, 昨天你初来乍到时她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一定是意识到了你的威胁。”
“诶, 我怎么会威胁她呢?她的资历比我妈妈都老, 是我的大前辈, 我这种没什么封号的小丫头怎么可能威胁她?”珀耳塞福涅实在不解。
“哦哦, 我懂了。这很简单啊,因为你太美了,昨天简直光彩照人,她嫉妒了呗。一定是这样,我太了解她了。”雅典娜一砸拳,顿悟道。
“没错,让阿弗洛狄忒不开心,肯定是有人在美上面超过了她。”阿耳忒弥斯附和道。
“怎么会,阿弗洛狄忒是美的女神,自然比我漂亮,我可比不上她的……”珀耳塞福涅由衷而谦虚地说。
“再美脸也看惯了,都麻木了,而你带来了一种新鲜的美,不信你看,我那个风流的哥哥正等待着和你对上眼神的机会呢,哎呀呀,真是不忍直视——
“啊?”珀耳塞福涅惊讶地移动目光,落在热气蒸腾的竞技场中央,就在这时,阿波罗第n次扭过头,终于捕捉到了她的视线,眯起一只眼睛,送了一个迷人的wink。
珀耳塞福涅红了脸,心跳如擂鼓,连身边的两个好友都听见了。
“要我说,奥林匹斯山上就没有好男人。”阿耳忒弥斯翻了翻眼皮,“硬要说的话,赫尔墨斯还算不错了,至少在男女关系上比较单纯,虽然圆滑但对朋友很忠诚。只不过他母亲的地位不算高,天后也不太喜欢他,当然天后不喜欢父王的任何一个情人以及她们的孩子,比如我和阿波罗哥哥……”
“……”雅典娜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赫拉对她还是非常好的,大概她的母亲才是宙斯的真正“原配”吧,而且自己是从宙斯本人身体里孕育出来的,这种微妙的差异让赫拉反倒对她很有好感……
“天后不喜欢看到那些‘私生子’在她眼前晃来晃去,阿波罗和赫尔墨斯这么长时间已经混得眼熟了,她的敌意早已削减,但那些新出生的‘私生子’们就惨了,一大半被扼杀在了摇篮中——天后发起狂来连父王都头疼啊。”阿耳忒弥斯叹息道。
“那……那她会不会讨厌我呢?”珀耳塞福涅紧张地瞥了对面一眼,天后正与赫斯提亚说些什么,浑身散发着无可比拟的强大气场,艳丽的容貌仿佛在发着光。
“这个你不用担心,她最可能喜欢的就是你吧,你的母亲是她的亲姐姐,且是在她之前与父王结合的,又对父王没啥迷恋,我觉得她没任何理由讨厌你。”阿耳忒弥斯笑着说。
珀耳塞福涅舒了口气,她们对话之间,赫尔墨斯已经登场完毕,橘红色的披风很显眼。
“最后出场的是战无不胜的阿瑞斯!”
声音刚落,比先前都猛烈的掌声和欢呼声爆裂开来,一脸冷峻的阿瑞斯低调地出现在竞技场中,背着一把巨大的剑。
毕竟是天后的儿子,无论别人对他印象如何,都会捧场地给予欢呼。而他似乎很不喜欢这种虚情假意,冷着脸沉默地站着。
“哟,只是一场娱乐比赛而已,别板着脸好不好,阿瑞斯?”阿波罗摊了摊手道。
“我希望你动真格,阿波罗。”阿瑞斯盯着他金色的眼睛,有点较真地说道。
看台上,姐妹三人还在咬耳朵。
“其实天后今天没必要参加,以前的这种比赛她几乎都不来的。”雅典娜若有所思。
“嗯,这么说还真是。”阿耳忒弥斯也觉得有些奇怪。
就在这时,一只乌鸦忽然出现在她们眼前,它停在了珀耳塞福涅的面前,拍着翅膀,尖尖的嘴巴里发出了威严却不失女性魅惑的声音:
“亲爱的珀耳塞福涅,过来到我这里吧,我有话想和你谈谈。”
是赫拉的声音。
珀耳塞福涅一下子绷紧了神经,她下意识朝对面望去,只见赫拉正冲她微笑,便谨慎地点了点头。
“抓住我。”乌鸦继续道。
她求助地望了望身边的姐妹,她们都示意她放心,没事,天后没有传闻中那么恐怖,虽然她们刚刚八卦完她的可怕之处。
珀耳塞福涅只好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乌鸦的羽毛。
然后一道光闪过,眨眼间她就瞬移到了雅典娜她们的对面,坐在了天后身边!
“我亲爱的孩子。”赫拉红唇轻启,开门见山,“我有一个请求,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话虽这么说,可珀耳塞福涅觉得如果自己不同意,绝对会被她抛出观众席——
“天后,您请讲……”她小心翼翼地说。
“只有我们自己的时候,叫我姨母就好。”赫拉努力做出温和慈祥的样子,无奈御姐气场太强烈,反倒更让人惧怕。
“好、好的,姨母……”珀耳塞福涅忽然十分期望妈妈能从天而降。
“嫁给阿瑞斯吧,珀耳塞福涅,嫁给他我保证你以后会有个光辉的未来!”
第49章 一段记忆(7)
我拒绝了天后。
我不知道自己居然是这么鲁莽的一个姑娘, 我应该表现得伶俐或者婉转一点,再不济也应该说一句“请容我回去想想”,而不是蠕动着嘴唇, 扭扭捏捏地吐出“我……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天啊,我为什么这么蠢呢?多希望妈妈赶紧回来,只要有她在我才有安全感, 她发梢萦绕的稻米清香是我精神力量的来源。
天后微微张大金绿色的眼睛, 猩红色的唇启开一条缝, 她脸上是惊讶却又不那么惊讶的神情, 我觉得她似乎要发火。
然而她只是笑笑,微微抬起尖削的下巴,表情有些倨傲:“真是个单纯的孩子, 姐姐把你保护得太好了, 总有一天你会吃大亏的。我再问你一句,是否答应嫁给阿瑞斯?如果你嫁给他,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绝对会是他唯一的妻子, 也会得到我的庇护。”
我抿紧双唇,抿得很深很用力, 双手紧紧抓着膝盖上的裙子。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 甚至连眼睛都不敢抬起来。
倒不是说我有多怕她, 只是我不想被她讨厌, 或者被她认为是个笨拙的、没什么用的姑娘。我想圆滑一点, 可我似乎天生没有这个本领。
“我……我还不了解他, 婚姻不是草率的事, 我不知道我们是否会合适……”
“我理解你的苦衷, 亲爱的孩子。”天后抬起一只涂着紫色染料的手, 在我的头顶上揉了揉,“我这样直接确实让你为难了,但我实在太喜欢你了,你是我迄今为止认为唯一适合阿瑞斯的结婚对象了。相信我,我的眼光很准的,你们会是一对佳偶。阿瑞斯不像他父亲和其他兄弟那样花心,他是个很专一的人,这点我绝对能保证。”
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看出来了。可专一又有什么用吗,如果我们没有共同点,在一起连话题也找不到该怎么朝夕相处啊?
“对于你这样感情经历空白的女孩,或许认为男人专一不是什么魅力点吧?”天后嘴角勾起一抹自嘲似的笑,“作为一个心碎够了的过来人,我告诉你,男人的忠贞比有趣、能言善辩、华而不实的外表重要数十倍。当然,男人最有魅力的地方在于能力,我不喜欢弱的男人,想必你也一样吧,毕竟你身体里流着我们家族的血脉,纯正的血统,和阿瑞斯一样。”
在说这段话的时候,她转过脸去,看着竞技场。比赛早已开始,阿波罗和赫尔墨斯轮番攻击阿瑞斯,都被阿瑞斯躲开了,一开始两人似乎没有用全力,但阿瑞斯却认真了起来,他砍断了阿波罗一匹战马的一条腿,又把飞速移动的赫尔墨斯甩到了岩石壁上。
这回,两人才开始燃烧起斗志。但也仅此而已,仍旧没有动真格。
天后就在观众席上,他们不会傻到拼尽全力跟她的儿子搏斗,但也不想被动挨打,于是场地里形成了一种看着激烈实则暗流涌动的战斗场面。
即便是我,也看得出,在战斗力上阿波罗和阿瑞斯明显更强,赫尔墨斯属于敏捷型,攻击力不足,至于阿波罗和阿瑞斯谁更强,暂且看不出。
“我会跟德墨忒尔提亲的。”天后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会告诉她你们的结合是最佳的选择。”
我忽然涌起一股火:“你们长辈眼中只有利益的结合,却不考虑我们的感受,我甚至连话都没和阿瑞斯哥哥说过,他也未必会喜欢我,您这样做他也会很为难的……”语气越来越弱,我真是太大胆了,怎么可以用这种宣泄的语气和天后说话呢?
天后忽然笑了起来,我这才发现她无论做出什么表情都透着一股锐利,明艳的锐利,如尖刀一样刺眼。
“不必担心阿瑞斯,因为向你求婚正是他主动和我提起的,当然我也正有此意。”
我愣住了。
“昨天晚上,他罕见一脸心事地跟我提起这件事,所以这场婚姻,主导权在你的手里,我亲爱的孩子。他对你,是一见钟情。”
胡说。我再一次低下头。妈妈告诉过我不能轻易相信他人的一面之词,天后只是为了达到目的才捡好听的说,我才不信阿瑞斯会对我一见钟情什么的……
明明他那时抛给我的眼神充满戾气,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似的……
很久以后,我不时会想,自己当时如果答应了天后会不会更好呢?如果自己嫁给了阿瑞斯,又会是一番什么情景呢?
而现在,就是那个很久以后。我孤零零地站在冥府寝宫前殿的柱子旁,追忆那段记忆。
“你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忽然吹在耳畔,像是突然降临的惬意的凉风。我猛地哆嗦了一下,本能地抱紧双臂。
不久前,他还很不留情地砍掉了它们,自那以后,只要他一开口或者抬起胳膊,我都会不由自主地瑟缩一下。
“没、没什么,忽然想起以前喝过的一种葡萄酒了……”我垂下目光,顺从地说,并没有看他的脸。
“哦?想喝吗,我可以让人准备。”他的语气很奇怪,不知是不是错觉,竟带着一种微妙的讨好意味?是我耳朵坏掉了吧……
“那种酒只有妈妈会酿……”虽然是在扯谎,可我一下子想起了妈妈为我准备花酒时忙碌的样子,眼眶涌上一阵温热。
我努力不让眼泪冒出来,害怕会惹他不快。我可不想再被扔进那种无限轮回般的噩梦中。
他仿佛是嘟囔了一声,我还没想明白这种与他平日气质不相称的语气词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感到他温热的唇印在了我的右脖颈上。
我像被烫了一样打了个哆嗦,僵硬地站着,让他亲吻、抚摸……
即便他的动作温柔如羽毛拂过,我还是感到一丝丝惧怕。我该怎么做好呢,是迎合还是就这么一动不动?
他几乎没有在白天要过我,和奥林匹斯的神不同,他不是一个欲#望旺盛的神——大概吧,虽然在夜里他也时常折腾我到浑身几乎散架……
但今天,他显然要打破这个规律。
他的吻落在皮肤上其实很舒服,如果我不那样怕他或许会很享受,它们犹如密集的雨点砸在我身上,我微微闭起眼睛,这时他从后面搂住了我的腰,嘴唇蹭着我耳朵。
“为我生一个孩子吧,珀耳塞福涅。”
这是我听过的他最温柔的声音。
(记忆部分告一段落,回归正文)
第50章 扎格列欧斯
修普诺斯优雅地靠坐在行宫的窗台前, 眺望着下方的哈迪斯城以及云中亚伦留下的巨大画作。
恢复真身的哈迪斯并没有抹去它们。这些画即便在神看来,也是异常唯美惊艳的,亚伦这个人类, 确实天赋异禀。
身后传来铃铛碰撞的声音,不用回头,他就感知到了自己弟弟的气息。不过他的气息有些紊乱, 就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思想斗争。
他漫不经心地转过头, 惊讶地发现达拿都斯正拧着好看的眉毛, 表情阴沉地朝他缓步踱来, 臂弯处夹着一大束仿佛跳跃的火焰般的曼珠沙华。只见他视线低垂着,那样子就像是一边回想,一边在地上寻找丢失的什么东西。
“你在干什么, 达拿都斯?”
达拿都斯没听见似的继续低着头看地面, 嘴唇紧紧抿在一起。
看见一贯骄傲,甚至有点盛气凌人的达拿都斯做出这样的动作和表情,修普诺斯浑身窜起一阵不自在。
“给我适可而止吧,这样的神态太不适合你了。”他冷冷地说。
达拿都斯这才抬起头, 他似乎没有听见哥哥说了什么,目光里满是茫然。
这家伙被附身了吗?该不会是厄里斯的恶作剧吧?不对, 厄里斯和其他冥界诸神一样正处于休眠之中……
“修普诺斯, 我……”达拿都斯的目光重新有了焦点, 他望着自己的哥哥说, “我刚刚梦见扎格了。”
修普诺斯差点滑落了手中的杯托。他僵直地盯着达拿都斯,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神当然也会做梦, 只不过很少很少, 除非有特殊事情发生, 会做那种带有预知性质的梦, 再或者就是被他或者梦神们干预了。
而对于达拿都斯来说,第二种情况不大可能发生,何况他梦见的还是扎格。
“他在梦里干了什么?”
“他……”达拿都斯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脸上瞬间蒙上了一抹温情,“他说祝我生日快乐……”
修普诺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按照人类的日期算今天确实是他们兄弟的生日,只不过他们不屑于过这种人类定义的无聊日子,他甚至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达拿都斯口中蹦出来的,要知道,他可是一贯视人类为蝼蚁的。
当然,如果这一切都跟扎格扯上关系的话,似乎很好解释了……
“他已经死了,达拿都斯,和他的母亲一起死了。”修普诺斯叹了口气,用怜悯的眼神看了一眼弟弟,“你该不会忘记他死去那天哈迪斯大人的怒火烧干了整条斯提克斯河,导致很多神在一段时间里无法发下不可打破的誓言吧?那位大人已经确信了他的死亡,也正是因为他的死亡,哈迪斯大人恨透了人类。”
达拿都斯一只手扶住额头,有些痛苦地轻轻摇了摇头,臂弯中的曼珠沙华宛如喷溅的鲜血般铺了一地。
修普诺斯这才注意到这些开在极乐净土的花。那是达拿都斯唯一喜欢的花,颜色和那个男人的眼睛一样。
“这些花……是哪来的?”他不相信达拿都斯一大早有这么好的兴致去极乐净土采花,这和他的性格极度相悖,就好像狮子改吃青草一样荒谬。
“我不知道,睁开眼睛他们就堆在我的床头了。”达拿都斯苦笑了一声。
这其中一定有猫腻。修普诺斯冷静地思考了一会儿,对达拿都斯道,“最近有很多诡谲的事情接连发生,也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了,如果扎格真的复活了,那我们的胜算就更大了。不,就算没有他,我们也注定会胜利的。”
达拿都斯从手掌后面抬起头,他越过修普诺斯的肩膀看着远处的天空,半晌,视线转回到哥哥身上。
“如果扎格能够复活,那么你也应该很高兴才是,对吧?”
修普诺斯微微一怔。
“因为她也可以复活,不是吗?那个你一直抱有莫名好感的女人。”
修普诺斯心头微微一动,这回轮到他低下头,像寻找失物一样看着地面。
她真的会复活吗?前段时间感受到的小宇宙真的会是她吗?
这对母子还真是把他们兄弟搅得不安宁啊,这样想着,他嘴角泛起一丝心甘情愿受虐似的苦笑。
PS:一个随意的脑洞,想把扎格列欧斯融入故事中,并设定他和酒神前身一样都是珀耳塞福涅的儿子,是双胞胎,不过一个父亲是哈迪斯,一个是宙斯,感觉以希腊神话的背景,这种魔改也没有什么雷人的……
前段时间因为特别事情太忙碌了,没有时间更新,以后会陆续更的,不会坑掉的^_^
祝双子神生日快乐哟!我们人类真挚的祝福也请开开心心地接受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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