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哈迪斯


    “可恶, 居然发动突袭!”史昂咬紧牙关,努力抗争着,让自己不至于双膝跪地。


    “这就是冥王军的作风吗?太不讲武德了!”童虎也没好到哪去, 他攥紧双拳,胳膊和双腿的骨节都被这碾压性的力量压迫得嘎吱作响,好在身后有一根柱子, 让他勉强维持着站立姿态。


    两人此刻正处于白羊宫门口, 原本是饭后消食的闲聊, 却在瞬间变成了紧急迎战。


    其他宫也没好到哪去。哈斯加特和希绪弗斯正在训练场指导训练, 马尼戈特躺在床上,蘸着从阿释密达那里顺过来的香蕉酱吃面包,果酱据说是亚蕾克做的。味道真不错, 那女人还挺深藏不露, 正在这样想时,哈迪斯发动了突袭,他差点被面包噎住。


    雷古斯特正埋头钻研一本厚辞典,一个用木板临时搭建的小书桌上, 煞有介事地燃着两根粗蜡烛,他的翻译造假被赛奇识破, 被罚重新翻译一本占星文献——整整一本, 半块砖头厚, 他有点想抹眼泪。


    处女宫气氛如旧, 阿释密达似乎不在, 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天蝎宫里, 卡路狄亚遭遇了和雷古斯特一样的惩罚, 他撒泼卖萌、死缠烂打让笛捷尔辅助完成的译文也被机智地识破了, 此时他正自暴自弃地用指甲扎着苹果玩。


    艾尔熙德和笛捷尔处在和史昂、童虎类似的境地, 其实笛捷尔是刚离开天蝎宫、通过摩羯宫的,才跟艾尔熙德打了个招呼,没走出两步,就被冥王的力量压得跪倒在地。


    “居然是哈迪斯!”艾尔熙德同样身姿窘迫地跪在地上,他愤恨地咬着牙齿,倍感耻辱。


    而最后一宫的雅柏菲卡,在玫瑰园中进行例行的除虫,这片毒玫瑰丛只有他自己可以出入,所以一切花农的活他都得亲自干。


    他是所有人中最先察觉到异兆的。确切地说,是玫瑰告诉他的。他飞速跑出玫瑰园,直奔教皇厅,他知道自己恐怕是第一个发现的人,必须在几秒钟内作出最有效的选择。


    他选择奔赴教皇厅,和教皇一起守护雅典娜。


    在即将抵达教皇厅时,哈迪斯的小宇宙爆发出来,他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摁在地上,他不屈服地努力挣扎着,却无能为力,用双臂撑住沉重的躯体,不甘心地望向近在咫尺的教皇厅,忽然看见了一个跌跌撞撞的影子。


    是那个叫做亚蕾克的女孩,正在像螃蟹一样横着跑,两只脚不时互相磕绊一下,居然奇迹般地一次也没摔倒。


    他的第一反应是再努力一下争取站起来,叫她赶紧离开教皇厅,因为若是哈迪斯来袭,教皇厅无疑是最危险的地方。可他马上觉得不对劲,为何身为圣斗士的她能够自如行动?


    果然如教皇所说,她是那位女神的转世?


    他费力地抬着头,正巧和她慌乱的目光撞在一起。


    亚蕾克看见了雅柏菲卡,他是她一路跑过来见到的唯一一个人。


    她赶紧朝他跑过去,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让膝盖在惯性下滑行了半米——她实在太着急了,因为雅柏菲卡看上去很痛苦,而且似乎有什么要对她说。


    “你——”雅柏菲卡想要问出自己的疑问,但他觉得答案很明显了,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快点离开这里,找个偏僻的地方。”


    “别开玩笑了,换作是你能一跑了之吗?你是要去教皇厅吧,我扶你去!”说罢,使出浑身力气,用肩膀顶起雅柏菲卡。


    “你可一点都不轻啊。”她咂舌道,果然浑身都是精干的肌肉,以前被他花一样的脸迷惑了。


    雅柏菲卡任命地叹了一口气,不再拒绝,尽量挺直身体,以减轻压在亚蕾克身上的重量。


    两人来到教皇厅,看见雅典娜正痛苦地捂着肚子跪坐在地上,权杖都被甩在一旁,她周围布满破碎的玻璃,有些还刮伤了她的手臂。


    “雅典娜大人!”


    亚蕾克第一看到雅柏菲卡焦急的模样,她将他安放在地上,冲他做了个请安心的手势,疾步走到雅典娜面前,把手搭在她柔弱的肩膀上。


    “萨沙,还记得我吗?”她温柔地说。


    萨沙抬起布满泪痕的脸,见到亚蕾克,显露出惊喜与讶异的神色:”你是花店的亚蕾克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了。我现在是仙女座的圣斗士,所以请让我也来帮忙吧!”她又抬起一只手压在萨沙肩膀上,将一股温暖的小宇宙传入她体内。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同时触动了两个女孩,她们茫然地对视,仿佛在彼此灵魂深处看到了对方千万年前的模样。


    “赛……教皇大人呢?”亚蕾克率先摆脱这种情感桎梏,扯着脖子向四周张望。


    “他去找上代雅典娜留下的咒符去了——”萨沙又低下头,一脸的羞愧,“都怪我太没用了,费尽力气张开的结界竟然被哈迪斯轻轻一击就碎裂了,这样的我要如何守护大家啊!”


    “不要这么说,你的实力还没有完全觉醒———”


    咔嚓!


    亚蕾克的声音被拦腰掐断。教皇厅的棚顶轰然坍塌,浓郁的墨蓝色光芒从天而降。


    一个黑色的身影在这片浓稠的色彩中现身,居高临下地凌空站着,像俯瞰蝼蚁般冷眼望着他们。


    亚蕾克感觉周身窜起一阵寒意。但她忍住了,把萨沙护在自己身后,仰起头,注视着半空中的男人。


    确切地说,是少年。


    这就是冥王哈迪斯吗?果然好强大的压迫力,可是亚蕾克感觉似乎少了些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知道真实的哈迪斯是什么样的,但她确定绝对不是这样。


    力量不大一样,长相完全不同,气场和站立的姿态也都与本尊大相径庭。


    那种睥睨众生的眼神和略显妖娆的站姿,都在表明这个少年的演技有点用力过猛了。


    真正的哈迪斯,从来都是不怒自威、眼光冷漠的。光是平静的眼神、平直的嘴角就能传达出令人折服的压迫感。


    少年的眼睛与她对上了。他先是不屑地一笑,似乎在说“你是谁?居然敢插到吾与雅典娜之间,真不自量力”,可下一秒,少年整个人都如同被雷电击中一样,浑身颤抖,目光死死地定在亚蕾克的脸上,那种感觉就好像他的眼睛和身体不在一个灵魂的掌控下,那双蓝色的眼睛中渐渐显露出一种不属于少年亚伦的城府。


    “雅典娜大人!”门口传来希绪弗斯的声音,很快他本人也出现在大殿里,而一直被压制旁的雅柏菲卡也早已移动到两个女孩身边,半蹲在地上,摆出随时攻击的姿态。


    看来似乎是哈迪斯的突发状况造成了力量的松动,门外又传来了一串奔跑声,很快哈斯加特、艾尔熙德也赶过来,和希绪弗斯三人一起形成人墙挡在半蹲于地的雅柏菲卡、萨沙和亚蕾克身前。


    甚至打算摆出AE的姿势。


    亚伦的身体还在抽动,而且幅度越来越强烈,忽然,一阵更深更强的小宇宙劈面而来,众人再一次被压在地上,这回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亚蕾克的心脏骤停了一刹那。


    这一次,是他。


    真正的哈迪斯。


    脸和身体还是亚伦的,但神态与气场完全是那个人的了。


    亚蕾克是唯一一个还能仰起脸望着他的。她的目光中有种柔软与缱绻的东西,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


    心忽然好疼。她抱住胸口,不能自控地涌出泪水。


    一个黑影在眼前掠过,等回过神来时,她发现自己居然腾在半空中,而近在咫尺、跟她鼻尖对鼻尖的,居然是哈迪斯。


    “好久不见了,珀耳塞福涅。”他轻柔地说,双手捧着她的脸,像捧着一件世间最珍贵易碎的瓷器,修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一片阴翳,形成一种梦幻般的氛围。


    亚蕾克努力不让记忆的闸门打开,她抿着唇,不去直视那过份深情与浓烈的目光。


    “请不要……”她躲闪着脸,身体不受控制地觳觫起来。


    “别躲着我好不好。”他的唇向她靠近,带着压抑了千百年的渴望,她却只感到害怕与无措。


    不要——


    她在心底大声地喊。他的唇已经触碰到她苍凉的唇瓣,她调动起全身力量想避开这个吻,因为她知道这个吻可能会唤醒一切,也会毁了一切。


    她并不想记起自己是谁,一点也不想。她只想浑浑噩噩地活着,每天感受日出日落的平静与美好。


    不要——


    无论她如何想使出力气,都是徒劳。她根本就动不了,只有一对惊惧的眼珠可以小幅度地滑动。


    这时,一朵玫瑰斜刺里飞过来,擦过了哈迪斯的面颊。


    一道浅浅的口子出现在他苍白的面颊上,鲜红的血缓缓洇开,他难以置信地、愤怒地瞪大了眼睛,转过头,向下怒视着给他带来伤口和侮辱的人。


    是雅柏菲卡,他奋力射出一只玫瑰,打断了哈迪斯的企图。


    第32章 冥王的愤怒


    突如其来的玫瑰, 让亚蕾克得到了挣脱的机会,她向后退一步,忽然察觉自己是在半空中, 天生恐高的她脚下一软,向下做起了自由落体。


    她跌落在一个厚实的怀抱里。抬眼向上望去,是金牛座。


    “不要紧吧。”熟悉的声音。


    “我完全OK, 谢谢你, 银桑。”亚蕾克很佩服自己居然在这种时刻还有心情幽默。


    “银桑……是谁……”哈斯加特一脸懵。


    “……”


    其实在她下落的瞬间, 其他人甚至雅典娜都做出了要接住她的潜意识动作, 但哈斯加特的位置最靠前,个子也最高,由他出手更合理。


    她忽然察觉到上方传来一股凶神恶煞的气息, 后背汗毛竖起, 连忙从金牛座的怀抱中跳出来。


    哈迪斯一脸阴沉地俯瞰他们,就算不动用冥王之力,他的表情也可以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为什么你会在圣域,珀耳塞福涅?为什么你会转世, 回答朕!?”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亚蕾克很识相地用了敬称,又乖又怂地说, “我不是珀耳塞福涅, 我叫亚蕾克, 是从东方过来的, 至于为什么在圣域, 因为我是仙女座的圣斗士。”


    哈迪斯眯起了眼睛, 是他的灵魂沉睡了太久了, 还是这副身体的主人自我意识太过强烈, 怎么脑子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么多奇葩的事实。


    他的老婆, 冥界的王后,雅典娜的姐姐,居然会成为区区圣斗士?还不是顶尖的那一拨,是特意来恶心他,还是有其他别有用心的企图?


    亚伦的灵魂开始挣扎,试图争夺主导权,哈迪斯冷笑了一声,眼中浮现出不屑与怒意。即是对着下面所有人,也是对着不自量力的亚伦。


    忽然,他的目光如毒箭般射向雅柏菲卡,那张美丽的脸让他一下子想起阿多尼斯,不由得怒从中来。


    他伸出一根食指,指向雅柏菲卡,用森然的声音说道:“区区人类,居然敢攻击朕,罪不可恕!”


    一道幽蓝色的光从他手指间迸出,飞快地、像蛇一样精准地扑向雅柏菲卡,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雅柏菲卡就瞬间消失了。


    “雅柏菲卡——”希绪弗斯和雅典娜同时发出惊呼,艾尔熙德和哈斯加特连忙更加严密地护住雅典娜。


    不过他们也觉得,这次哈迪斯好像完全无视了雅典娜,有比雅典娜、比圣战更让他在意的人出现了。


    “可恶,哈迪斯,你把雅柏菲卡送到哪里了?”哈斯加特怒吼道。


    “他对神不敬,必当受到惩罚,朕将他抛到第一狱接受审判。”哈迪斯鄙夷地回答道。其实他原本不想搭理这些蝼蚁卑微的质问的,但他想让珀耳塞福涅听到这些,因为他知道,她一定会去找那个男人去的。


    那个女人,就喜欢那种长着女人脸的软弱男人。


    亚伦的灵魂终于拨开黑雾,占了上风,哈迪斯压根没有反抗,直接将主导权交给了他。


    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觉醒了,也知道这个少年再没有能力压制他了,他抱着一种看戏的心情躲进了黑雾中,暗自冷笑着。


    这个少年为了寻找狗,歪打正着地让他见到了珀耳塞福涅,自己还应该好好感谢他呢。就让他多活跃两天作为报答吧。


    最后看了眼那个叫做亚蕾克的女孩,强忍住将她强行掳走的冲动,他沉默地隐匿了起来。


    亚伦的灵魂显然经历了刚才的一切,他原本的开战宣言因为这一出,显得有些荒唐了。


    他不能让别人看出来自己一直伪装成哈迪斯,可在此时的场景下,无论他做什么都会十分不合时宜,他注视了一眼一脸担忧与纠结的萨沙,心在流血。


    天马呢?他不在圣域里,算了,看见萨沙还安好也足够了。


    他甩了一下长袖,扭过身打开超次元空间,再迈入其中之前,他怀着好奇的心情回头瞥了一眼亚蕾克。


    亚蕾克正和萨沙手握着手靠在一起,就好像亲姐妹一样,他不动声色地咬了咬嘴唇,毅然离开了。


    空中巨大的黑色漩涡“啪”的一下就无影无踪了,哈迪斯的小宇宙彻底消失,众人松了一口气。


    可是,一想到雅柏菲卡,又都紧张了起来。


    “我去救他!”亚蕾克坚决地说,“他是为了救我才被传送到第一狱的。你们不知道吗,管第一狱的那个人是个鬼畜变态?!”


    “你怎么认识第一狱的掌管者?”希绪弗斯问。


    “因为我是……我是冥界的王后,所以什么都别说了,我一定要去救他!”


    (这两天会很忙,更新慢,今天只码出这些,琐事太多了……)


    第33章 去冥界


    圣域里, 宛如被暴风席卷过一般,哈迪斯冲破雅典娜的结界造成的损害随处可见,在相关白银圣斗士的指挥下, 圣斗士、训练生还有杂兵都很有秩序地开始了维修,毕竟只是物理上的损害,对于他们而言只需要付出汗水就能让一切恢复原样, 而黄金圣斗士这边, 却遇到了棘手的难题。


    雅柏菲卡被哈迪斯直接投送到了第一狱, 如何处理这件事, 要等教皇的命令。然而教皇,却不知在何处。他一直就没有现身过。


    不仅如此,备受打击的萨沙有些力不从心了, 她付出了很大努力支撑起来的结界居然被哈迪斯随手一挥就四分五裂, 简直没有比这个更打击人的了。她自认为已经觉醒了全部力量,可为何还如此不堪一击?


    但她很快把这种自我怀疑隐藏在心底。不能给自己的战士以力量支撑这件事足以让她难为情,何况还有一位战士被敌人轻轻松松地扔到了地狱,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她不敢想,所以必须马上振作起来整顿士气, 同时想办法营救雅柏菲卡。


    “我理解您的心情, 雅典娜大人, 但是请您三思。雅柏菲卡毕竟在冥界, 那是哈迪斯的地盘, 我们冒然闯入恐怕会造成更大的人员损伤。”艾尔熙德理智地说, 他的拳头攥得很近, 为自己说出这样没有人情味的话而惭愧, 但他不得不说, 如果非要有一个人被误解,他宁愿是自己。


    “不要开玩笑了,艾尔熙德,雅柏菲卡是我们重要的同伴,难道要置之不顾吗?”果然,哈斯加特率先忍不住了,向前迈了一步大声反驳道。


    “虽然很可惜,但现在的事实就是,我们不可以不做精细筹备就去营救,请你理智一点,哈斯加特。”


    “你——”显然是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却又不认可,哈斯加特一拳打在旁边的柱子上。


    希绪弗斯一直想插嘴,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艾尔熙德这个人总是很理性、很单细胞的,和重义气、情绪丰富的哈斯加特的第一想法有出入也很正常,他无法判断谁对谁错。何况,他自己本人也犹犹豫豫无法定夺。


    “那个,哈斯加特大人,圣域的柱子已经很脆弱了,不要再砸它了——”一直和萨沙依偎在一起的亚蕾克(正是因为两个女孩子互相靠着,希绪弗斯才忍住没有上前)小声提醒道,接着把脸转向艾尔熙德,“我觉得你的想法没有问题,出发点不同而已。只不过,现在圣战还没有开始就损失一员大将太可惜了,救是必须救的,而且也不可以耽搁。”


    她扶起萨沙,看着萨沙可怜却又要故作强大的小脸,涌起一股汹涌的母性。


    “让我去吧,萨沙。”她坚定地说,“都是因为我雅柏菲卡才被带走的,如果不做些什么我无法原谅自己。”


    这个时候其他宫的黄金们也都第一时间奔跑过来,挤满了教皇厅。希绪弗斯让自己指导的两个青铜把事情经过叙述给大家。


    亚蕾克感觉自己站在中间很尴尬。这一切有一大半怪她自己。如果哈迪斯没有认出自己是珀耳塞福涅,整个圣域也不过就是损毁几根柱子、几处古迹,等他中二病发作完毕甩袖子一走,一切又都恢复原样了。


    话说珀耳塞福涅是谁?


    她其实隐隐约约猜到了,就是不想去证实,也不想去触碰那只要稍稍一用力就会全部复苏的记忆。


    那记忆并不美好,她不想觉醒,也不要觉醒。


    忽然她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原作里,哈迪斯的灵魂在这次圣战中压根就没觉醒过,亚伦依靠自己强大的精神力压制住了他,整部漫画实际上都是亚伦在演戏。可刚刚,她确信哈迪斯觉醒了,亚伦在一段时间里被抹去了,最后他重新占上风也是因为哈迪斯故意放水。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她不知道。


    “喂喂,没有搞错吧。”小狮子跟童虎咬耳朵,“仙女座居然是哈迪斯的老婆……多么不可思议啊,冥王的老婆怎么会那么阳光、漂亮呢……”


    虽然听见这话亚蕾克很高兴,毕竟夸她漂亮(不过她可不是阳光的人),可也不禁感叹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冥王的老婆能不漂亮吗,好歹也是霸占三分之一地界的君王啊,难道会娶一个丑八怪?或者在这孩子的理解中,冥王的妻子是一个戴着尖顶帽的老妖婆?


    “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亚蕾克。”卡路狄亚似乎对这个劲爆消息没多大兴趣,倒有几分看好戏的意思,“如果她想去冥界就让她去吧,毕竟回老家嘛。”


    “喂,你说话能不能先过一遍大脑?”笛捷尔炸毛了,“当着雅典娜大人的面不要这么放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切,你真啰嗦啊,笛捷尔。”卡路狄亚玩世不恭地撇了撇嘴。


    “可是传说中,哈迪斯对老婆不好吧?”从中国来的童虎对希腊的神话了解不多,“毕竟是抢来的,不算是两情相悦吧。”


    “这只是表面现象,也有的女人有很强的受虐心理,会渐渐爱上欺压自己的人,没准感情深得很呢——”卡路狄亚眯起了一只眼睛,戏谑道。


    “喂!我可不是受虐狂!”亚蕾克忍无可忍,“不要再说些有的没的了,就让我去冥界吧,我要去救雅柏菲卡!”


    众人一阵沉默。


    “我、我也一起去!”萨沙站了出来,用尚未褪去少女稚嫩的嗓音坚强地说道。


    这回所有人都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慌乱。


    “开、开什么玩笑呢,雅典娜大人您怎么可以自投罗网!?”史昂居然抢在了希绪弗斯面前第一个否定道。


    “是啊,这种自杀式的行为绝对不行!”哈斯加特也支持道。


    其他人陆陆续续表了态,都是不支持,只不过强烈程度不一样。


    “我和亚蕾克姐姐一起去……”被一群大男人坚定否决后,萨沙没了底气,可她还是想试一试,不知为何,她挺想和亚蕾克一起闯入冥界的,原因她也说不清楚,就好像是某种遥远的夙愿。


    “那无异于两只兔子闯入狼窝——”艾尔熙德说。


    “我说你们啊,把自家领导看得太扁了吧?”亚蕾克终于把一直想喷发出来的槽点吐了出来,“凭什么哈迪斯可以嚣张地一次次闯入圣域,为什么要让他把风头都占尽啊?难道你们不想看见自己的女神威风凛凛地降临冥界,把那群乌漆墨黑的家伙撂倒一片吗?就像你们刚才那样。”


    纯粹是为了发泄,她也知道这没什么可行性。冥界毕竟是另一块地界,拥有大量的战士和跟地上完全不同的构造,可她还是觉得雅典娜作为战争女神,怎么也该霸气点吧,至少在气势上不要被碾压的那么彻底……


    教皇厅里一片沉寂。亚蕾克觉得自己说得有些过分了。她斜了斜眼睛,看见旁边的萨沙一脸愧疚地垂下脑袋,立刻后悔了。


    “哼哼哼,真不愧是神的转世,说起话来就是有底气啊。”远处传来了赛奇的声音,只见他慢悠悠地踱步过来,脸上的神情是微笑的。明明一直没有出现,可他的态度就好像他什么都知道并且也有了应对措施。


    “教皇——”希绪弗斯疑惑地望着他。


    “那么就让你去冥界吧,仙女座。”赛奇并没有改变称呼,“不过中途你若是改变主意了,不要忘记把仙女座的圣衣还回来——”


    “您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亚蕾克有点生气了,“我会尽最大努力把雅柏菲卡救回来的,我可不喜欢欠人情。”


    赛奇摸了摸下巴,赞许地点了点头:“很好,很好。但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说罢,微微环顾四周。


    “这次去说不定能遇见哈迪斯呢。”卡路狄亚满脸跃跃欲试,“还有什么比神更适合作为猎物呢。”


    “你这家伙,又不是去打仗,救人要紧。”笛捷尔叹气道。


    “让我去吧!”雷古斯特跳了起来,浑身热血沸腾,他是唯一一个被亚蕾克刚刚的吐槽弄得情绪高涨的人。仅是想想他们在雅典娜的带领下所向披靡,就令他现在就想挥拳战斗。


    “还是我去吧。”希绪弗斯自荐道,“我最年长,有义务——”


    “不,应该我去,你必须留在圣域协助教皇——”艾尔熙德忍不住抢道。


    “好了,你们都老老实实待在圣域吧,我已经有了人选。”赛奇老谋深算地笑笑,目光投向一边的角落,“马尼戈特,你和她一起去。”


    马尼戈特自从来到教皇厅就一直默默无言地站在角落,他听着众人的你一言我一语,却一句话也没插。


    这种极不符合他性格的举动令所有人都忽略了他的存在。


    亚蕾克也一直以为他不在。或者说她因为刚才的经历心绪起伏剧烈,谁说了什么基本都记不住了,满脑子想的都是哈迪斯的眼神和声音,还有雅柏菲卡被抓走的事实。


    “……”她动了动嘴唇,“不、不用了,你把我送到冥界就行了,我自己去——”


    说到一半她也没底气了。她知道自己去完全是白送,没人指导,她连小宇宙都无法控制自如。可是带上马尼戈特的话,如果他也遇到危险,那她更没脸回来了。


    “还是再带上一个人比较好吧……”希绪弗斯担忧道。


    “不用担心,有个人已经在冥界恭候了。”赛奇笑笑,但那笑容并非完全是自信的,仔细看能看出里面饱含着的无奈与鱼死网破的决意。


    第34章 玫瑰之殇


    亚伦把自己关在名为画室的巨大房间里, 看着漂浮在空中的一幅幅巨大画作,涌上一股无力感。


    门外,潘多拉不知道是第几次求见了。因为这次他仅凭心血来潮就降临圣域, 双子神十分震怒,却又不敢对他发泄,遂将全部怒火都密集在那个即可恨又可悲的女人身上。


    亚伦并不讨厌潘多拉, 甚至有点可怜她, 但也仅此而已。他利用偷来的力量翩跹在半空中, 脑子里一片凌乱。


    哈迪斯觉醒了。


    他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了他的觉醒, 和之前自己一直压抑着的萌动不同,刚才那是井喷式的爆发,而且更恐怖且令人难以捉摸的是, 明明可以轻易抹掉他灵魂的哈迪斯, 为何又特意潜藏回黑暗中,把主导权交给自己,他绝对是有什么企图。


    未知才是最恐怖。亚伦能感受到隐在他灵魂深处的哈迪斯之力,只要那个人想夺取主导不过就是分秒钟的事, 他到底有何打算?


    “亚伦。”像是响应了他的思绪,哈迪斯的声音在他脑中回荡起来, 低沉而凛冽, 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语气, “欺骗神是人类最不可恕的行为, 你做好觉悟了吗?”


    这种觉悟有何必要吗?他在心里想, 他知道他的想法对于哈迪斯而言, 就像写在白纸上的黑字一样明晰, 他可以读取他的每一缕想法——他在他面前无以遁形。


    “哼。”哈迪斯有几分不屑地笑了笑, “你假扮朕想要用自己的方式获得大地的永久和平, 这种想法简直幼稚至极,不过你的勇敢倒是值得赞叹。原本你之于朕不过是一件随时可以抛却的物件,但朕——”


    “哈迪斯大人。”潘多拉提高声音,甚至带了哭腔,“求求您让我进去,我有重要的事情禀报。”


    “那个女人,”哈迪斯若有所思般呢喃道,“你对那个女人到底报以什么样的情感呢,亚伦?还有那个以你妹妹萨沙的身份降临的女神雅典娜,为何见到她时你的心底会如此痛苦?”


    亚伦愣怔了一下。他完全没想到哈迪斯话锋一转问起了这样的问题,听他的语气并不是嘲弄的,反而充满了费解,却又带着一丝丝感同身受。


    “人类真是一群被无聊情感左右的无聊生物……亚伦哟,你要知道,朕随时都可以让你魂飞魄散,整个地狱都是在朕的管辖之下,如果忤逆朕,那可是连死都无法安生的,朕会让你一遍遍重复最痛苦的惩罚,在这个无法挣脱的冥界。记住朕的话,亚伦。”


    话音落下的瞬间,哈迪斯又隐去了气息。亚伦这才发觉自己的衣服已经浸满了汗水,原本伪装起来的霸气与傲气都消退了,他知道给予他这些虚无凭仗的那个人正在暗处看着他,他的每一个想法都无法逃过他的窥探。


    “这就是神的真实力量么……”他垂下脸,自嘲地勾起了唇角。


    接着,他猛地昂起了头,哈迪斯暂时不杀他只能证明他还有利用的价值,他冥冥之中觉得哈迪斯并没有因为他的欺神之罪而愤怒,那个男人目前全都被一件事攫住了注意力。


    那个女人。和萨沙依偎在一起的紫瞳女孩。是他的王后——


    他不再往下想了,怕想到什么不好的地方哈迪斯又跳出来威胁他。他朝着门口的方向喊道:“潘多拉,进来吧!”


    随后挥了挥右手,高得几乎没入黑暗的大门缓缓张开。


    米诺斯久违地出现在了第一狱。他的盔甲上沾满了星星点点的血,但这并不是他的血,而是眼前那个美丽男人的毒血。


    “真不愧是黄金圣斗士,四肢都被折断也不肯低下那颗高傲的头,哼哼,真是太有破坏价值了——双鱼座的雅柏菲卡啊。”银发的俊美男人眼中迸出高亢的兴奋的光芒,他伸开食指,操纵着傀儡线,这一次他要将双鱼座的腰也扭断。


    “在这个冥界,死只是开始。”他邪气地笑道,“即便□□死亡我也可以再一遍遍地折断你的身体,做好觉悟了吗,双鱼座?”


    “不过,若你肯跪下来求饶的话,我说不定会放你一马——”他嘴角的笑容带上几分嘲讽。


    雅柏菲卡像一只破碎的木偶般匍匐在地上,他的胳膊、腿还有双手双脚均已经被折断,那个男人像戏弄玩具一样羞辱他,最后拧断他所有的零件,却迟迟不肯进行最后一击。


    即便如此狼狈,他却依然努力抬着下巴,倔强地瞪视着狮鹫,目光犹如箭矢透过浸染了血的刘海射向他。


    “哈哈哈哈——”米诺斯感到了血液在向大脑冲刷,久违了的兴奋一波波刺激着他的神经,“真是太棒了,你一定会成为最完美的傀儡啊,雅柏菲卡!”


    “星辰傀儡线!”


    咔嚓——


    腰骨和脊椎依次扭断的脆响令站在一旁的路尼都忍不住别过头去。他着实不忍心看见如此美丽的人全身骨头尽碎,在泥污中凋谢。


    “啊啊啊———”雅柏菲卡死死咬住的牙关终究无法抵挡剧痛,他的惨叫声穿透了整个第一狱,压过了其他灵魂低哑的呻吟。


    “结束了呢,雅典娜的圣斗士。”狮鹫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刺骨之痛折磨得全身痉挛不止的雅柏菲卡,因为骨头皆碎裂,他的疼痛无法抒发,那张比玫瑰花还娇艳脸被痛苦扭曲着,却因此催发出了更加惊心动魄的残乱之美。


    他注视他的目光中,多了一份自己也没察觉的怜惜。


    “明明只要哀求一声就不用受罪了,真是个顽固不化的家伙呢……”米诺斯向前迈了一步,用一只脚尖挑起那张白皙的脸。


    到底要做到哪一步才能让他彻底丧失斗志呢?他忽然很想试一试。只有不屈服的玩具才能令操纵者尽兴嘛,更别提又美又强又不肯屈服的玩具了。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令他失神了片刻。这个画面和心理怎么好像经历过一样呢?那种隐隐约约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被他的脚尖轻蔑挑起的面孔渐渐地平静了下来,血色从原本就苍白的脸上一点点消失,刚刚一直不服输地瞪着他的漂亮眼睛也渐渐失去光泽,乌黑的睫毛地垂下去,在脸上撒下一片柔和的阴影。


    很快,他闭上了眼睛,宛如熟睡的婴儿般平静了。他的脸是那样的美,光是看着就如同沐浴在圣光里般宁静。


    轻轻地收回脚,看着他的下巴磕在冥界冰冷黑硬的土地上,米诺斯没来由地哆嗦了一下。


    可恶。他暗自咒骂自己,居然为这种无聊的事情内心起了波澜。


    “雅典娜的圣斗士也不过如此。”他冷冷地说,“虽然有哈迪斯大人的结界庇护,但即便没有,他们也不是是对手。回去吧,路尼,就让这个不知死活的圣斗士在这里腐烂吧。”


    最后瞥了一眼泥土中一动不动的雅柏菲卡,米诺斯猛然地转过身,朝着自己的行宫大步走去。路尼犹犹豫豫地在后面跟随。


    小剧场(恶搞向)


    哈迪斯:亚伦哟,告诉朕你八岁那年是如何让孤儿院里那个褐色头发的女孩喜欢上你的,明明最开始她很讨厌你——”


    亚伦(满脸黑线):就算是冥王也不要一幕幕偷窥别人的人生啊!哪有喜欢上我这种事?我只是真诚地对待别人,自然会得到别人真诚的回报。”


    哈迪斯:真诚吗?哼,有些时候就算付出真诚也不会有回报的。


    亚伦:……


    哈迪斯:朕再问你,“爱”究竟什么?


    亚伦:哈迪斯大人,您其实是很寂寞的吧……


    哈迪斯:可笑,朕怎么会有那种无聊的感情,哼,愚蠢的人类……算了,不要说废话了,赶紧把我要求的画画好!在你那天看到的脸的基础上再线条流畅一点,还有,一定要画上微笑,微笑要对着看画的人……


    亚伦(内心):果然很寂寞啊,哈迪斯大人。


    第35章 现身


    亚蕾克再一次踏上了熟悉的黄泉比良坂, 只不过这一次是带着肉身整体移动过来的。


    马尼戈特传送完毕,就站在一旁四处张望,亚蕾克紧紧踩住他的影子, 生怕一不小心就丢掉他。


    荒凉的风吹得她直打喷嚏:“然后呢,教皇大人说的早已恭候多时的人,在哪呢?”她扯着脖子也四处看, 可是目之所及全是灰黑色的沙尘和连绵不绝的山丘。


    马尼戈特转过身, 眨着眼睛仔细端详她一阵, 然后伸出两只手, 用力揪住她的两片脸颊。


    “疼,疼……你干嘛呀!”


    “看来成功了,身体也一处不落地过来了。不错不错。”马尼戈特对自己很满意。


    “那要是不成功呢?是不是就只有胳膊腿传送过来?你们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马尼戈特有些心虚地侧了侧头, 亚蕾克满头黑线地叉起腰, 刚要数落,只见马尼戈特从圣衣里掏出了一张纸。


    话说圣衣里还有口袋?


    “师父让我们在附近找找,找到画上的这个男人,他就是我们要找的协助者。”他潇洒地单手甩开折叠着的画。


    亚蕾克连忙凑上前, 好奇地看着画在白色宣纸上的那个人。


    然后——


    “你妹的,鬼才能看出来这画的是谁啊!?”强忍住扯过来撕碎的冲动, 亚蕾克觉得自己被耍了。


    那张纸上用堪比儿童简笔画的线条勾勒着一个长头发的人, 眼睛是两个简单的圆圈, 鼻子和嘴分别用竖着和横着的一条线代替, 仅从没有胸部和穿着裤子这一点可以看出是男的, 其他特征就只有略有些支棱的长发和长腿……


    “嗯, 师傅在艺术方面确实不太行。”马尼戈特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亚蕾克脸上的黑线越来越密集, 若不是身处二百多年前, 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哪个黑心综艺给整蛊了。


    “所以说你也不知道那个神秘人是谁,然后我们要凭借这个简笔画找到他,是这样吗?最好不是这样!”亚蕾克火冒三丈。


    “嗯……你说的没错。”马尼戈特摩挲着下巴,看样子是在认真研究。


    亚蕾克彻底放弃思考了,她冲着“天空”翻了个白眼,远处有些巨大的鸟类在飞翔。


    “这个人看着有点眼熟啊,在哪见过呢……”马尼戈特煞有介事地自言自语。


    “呵呵,长成这样的人冥界也有好几个呢……我看挺像那个叫什么鸟的三巨头,艾亚什么的……呵呵……”亚蕾克皮笑肉不笑,“你说是哈迪斯本尊我也信。”


    马尼戈特显然对她的冷嘲热讽无动于衷,依旧保持着认真的钻研姿态。


    “我们先往前走吧,我大概知道长什么样了。”收起画纸,马尼戈特胸有成竹地说。


    “哈?”亚蕾克越来觉得那画纸上是不是有什么只有他们师徒才能看懂的暗号。


    但她还是乖乖地跟在马尼戈特身后往前面走去。


    “哎呀,这次我可是诚惶诚恐啊,冥后大人。”螃蟹恢复了惯常的模样,用调笑的口吻说,“之前摔过您,我深表歉意,希望您能不记过,别把我变成石头或者狗尾巴草什么的……”


    “得了吧,别再用那种语气了好不好,有点恶心。再说不要管我叫我冥后,听着浑身发毛,你若想表达敬意就叫我女王大人吧,哼哼。”


    “女王大人,你的左脚踩在右脚的鞋带上面了。”


    “啊?哦,真的欸。”亚蕾克蹲下身仔细系好鞋带,又去检查另一只,她可不想在开战的时候被鞋带绊倒,太丢人了。


    忽然,她眼前出现了一只脚,穿鞋金闪闪的圣衣的脚。


    果然是黄金圣斗士啊,是阿释密达吧?


    顺着小腿一寸寸往上看去,在看到脸的时候,亚蕾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怎、怎么、怎么会是你啊!”


    “哟,这不是很顺利就找到了么。”马尼戈特像是见到了老熟人一般打着招呼。


    对方也礼貌地点了一下头,亚蕾克还目瞪口呆地坐在地上,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过。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啊,双子座的——撒加!?”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凑齐三千+的短小君,嘿嘿,有没有猜到的( ̄? ̄)


    第36章 时空之神


    “还是从山下走比较好。”因为先到, 撒加已经做过了初步侦查,“天上飞的是冥界的妖鸟,能够感应活人的气息并发动攻击, 吸收人血,不好对付。”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且充满把控全局的自信。


    亚蕾克还没有完全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她时不时偷偷瞄撒加, 后者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 却不动声色装作没看见。


    “这种事情我也知道。”马尼戈特不以为然地耸了下肩膀, “你对冥界似乎很熟悉,以前常来吗?”


    撒加露出一丝苦笑,与他略显忧悒的眼神搭配在一起, 给人以心疼的感觉。


    “差不多吧。”他淡淡地答道。


    “那还真是令人放心呢。”马尼戈特的语气有些复杂, 但看样子他已经把撒加当做同伴了,甚至都不问他为何会穿着双子座的圣衣。


    那圣衣现在不是该在阿斯普洛斯手中吗?


    亚蕾克几次蠕动嘴唇要插话,可两个男人完全无视她的跃跃欲试,除了对话时朝对方瞅一眼, 其他时间都在东张西望。说好听了是在观望、谋划下一步的策略,说不好听了, 双方都在避免过于频繁的直接交流。


    这气氛很微妙。


    “往左边走吧, 那下面是平地, 就从那里跳。”马尼戈特对于黄泉比良坂的熟悉程度自然远胜撒加, 右边的山底下是一条紫红色的河, 看着就很不祥。


    撒加点头赞同, 于是两人肩并着肩往左侧的崖边走去。亚蕾克亦步亦趋地跟着, 忽然觉得自己的存在十分没必要。


    “那个——”她小声开了口。


    两个高大的背影连动都没动, 坚定地往前迈着步子。


    “那个——”她抬高了音量。


    依旧没人理她。


    她蹿起怒火, 两只手同时向前伸,一左一右使劲抓住了两个人的披风,并用力往后拉。


    “给我等一下啊!”她跺着脚叫到。


    这下他们终于转过了身来。


    “在行动之前,有些事情是不是要说清楚?”她的太阳穴一鼓一鼓地跳,“一开始我喊出你的名字和身份,你们两个一点都没有惊讶的样子。你们不仅知道彼此,还知道我也知道你们的身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宛如一个教导主任,用严厉的眼神轮番扫射着两张英俊的脸。


    一个嬉皮笑脸,一个满脸忧郁,看着莫名火大。


    撒加轻叹一声,略微转动身体让自己的眼睛能够直视亚蕾克的脸,一字一顿地说:“我来自243年后,和你类似。”


    亚蕾克愕然。


    她知道撒加肯定是穿越过来的,但没想到撒加也知道自己的情况。忽然她冒出了一个想法,连忙问:“你知道是谁操纵这一切吗?你是被谁送过来的?我的意思是说,穿越不是凭人类就能完成的,你虽然强大,但也不能自由穿梭时空吧?”


    “还有还有,马尼戈特你是怎么知道他的身份的,他明明穿着阿斯普洛斯的圣衣,你却一点也不感到惊讶?”


    “还有——”


    撒加咳嗽了一声,用很绅士的行为打断了她可能无休止下去的连珠炮:“送我来的,是时空之神柯罗诺斯。”


    简短、干脆、明了的回答,很像是他的作风。


    “呃……”她思考了起来,她不记得是谁把她传送过来的,但她记得他的声音,还记得他告诉自己要纠正一切。难道那个人也是柯罗诺斯?


    “派你来做什么?”脑子里撑满了各种问号,她抽丝剥茧,快速汇总成了一个可以听出很多信息的问题。


    撒加沉默了一阵,才徐徐开口回答:“赎罪。”


    亚蕾克无言以对了。


    她垂下手,心里涌上一阵悲伤。撒加看了她一眼,摇摇头:“没必要为我感到悲哀,做错了事无论如何都要承担后果,即便是无数次死亡与复活也在所不惜。”


    “嗯,我明白了,那就请助我们一臂之力吧。”亚蕾克掩去悲伤,抬起脸,“你能够熟练使用空间技能,也曾经在冥界活动过,请你按照经验尽快把我们带到第一狱,我们必须马上营救雅柏菲卡。”


    “好。”撒加跟马尼戈特对视了一眼,亚蕾克忽然想到外传里马尼戈特和史昂一同经历过时间穿越的事件,也明白他为何有些见惯不怪了。


    还有赛奇,肯定也知道什么。那个老狐狸不知在做什么打算。


    他们来到了崖边,马尼戈特转过头:“女王大人,你是打算跟我们一起跳,还是需要我背着你跳呢?”


    亚蕾克向下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顿感眩晕,她原地晃了晃,只想立刻逃跑。


    她有很严重的晕高。


    “不、不不用了,我长腿了,自己跳就行……”呜呜呜,能不能不要跳啊。


    其实她真希望能趴在马尼戈特的背上安全降落,可她不好意思示弱。


    “真是个麻烦的大小姐啊。”马尼戈特啧了一声,忽然后退半步,一把将亚蕾克“推”到了他弓起的背上,“抓住喽,我可不想还没出师手里的王牌就变成肉饼。走吧,撒加!”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们转眼间就已经跃到了山脚下,途中有几块不知从哪里蹦过来的石块差点划破亚蕾克的脸颊。


    等站稳身体再向上看,已经看不到悬崖的顶端了。


    “居然这么高啊。”亚蕾克感叹道。


    三人沿着朝北的方向继续走。这回模式变了,撒加在前面带路,亚蕾克在中间,马尼戈特殿后。


    亚蕾克感觉自己怎么这样像唐僧,如果再给个坐骑就更好了。她看着撒加的背影,目光不知怎么的就往下移了。


    他圣衣里面……穿内裤了吧?


    不对不对,都到这个时候了想什么呢?她使劲甩甩脑袋,把这个可笑的想法赶紧抛出去。


    可还是好在意啊。


    “你的圣衣也是从那个时空里带来的吗?”她用这个问题分散关于内裤的疑问。


    “按理来说,一个时空只允许存在一件黄金圣衣,但因为操纵者是掌管空的唯一之神,这种悖论就被打破了。”撒加并没有转过头,边走边解释。


    “被传送过来的,只有你一个人吗?”


    “没错。就算是超神,也无法随意打破时空禁忌,我知道的就只有我一个人。”


    “所以说你也不确信呗。”


    撒加的背影稍微顿了下。


    “大概吧。”


    “如果都穿越过来了,是不是就能把把冥界一锅端了。”马尼戈特调侃道,“不过我倒挺好奇243年后的巨蟹座是什么样的人呢。呵呵。”


    亚蕾克额头上滴出两滴汗珠,心想最好别看见,否则你会暴走的。


    不过迪斯马斯克还是很强的,只不过想的比较多,内心没有其他圣斗士那样纯粹,所以无法迸发出应有的小宇宙。在黄金魂里,还挺吸粉的。


    “通往第一狱要怎么走呢,你弟弟估计更有经验。”亚蕾克碎碎念道,纯粹的自言自语,但撒加却听到了。


    “不用担心,他的记忆都传给我了。”他飞快地说,然后指着前方一块被浓密杂草包裹的沼泽道,“首先要从这里沉下去。”


    这个操作看着就挺窒息,而且他们还无法使用小宇宙(会惊动冥王军),只能像个普通人一样想办法完成。


    第37章 德弗的决定


    德弗在亚蕾克的小木屋前站定。屋子里没有她的气息, 门口的晾衣绳上挂着两件早已晒干的衣服。她去哪儿了?


    昨天晚上,哈迪斯降临圣域,他在外面自己的小屋里察觉到了那股压倒性的小宇宙, 好几次想要闯进去一探究竟,但最终还是没敢擅自行动。


    那一晚他梦见了亚蕾克。一股不详的感觉驱使他一大早就来到她住的地方,果然没有找到她。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他看见屋里有些凌乱, 床却铺得整整齐齐, 没有一丝睡过的痕迹。他走上前, 伸开手掌在床上探了探,很凉,大约她昨晚就没回来睡过。


    一股淡淡的说不出是什么花香的味道钻入鼻孔, 他略微低下头, 在枕头和被子上轻轻嗅了嗅。


    是她的气味。混杂了芬芳的女孩子的气味。


    他猛地往后退,昨晚的梦再一次浮现,令他难以自持地浑身燥热起来。


    为什么他要做那样的梦呢?


    处于青春勃发时期,做那样的梦一点也不稀奇, 反倒是不做会很奇怪。只是以前的梦没有具体内容和人物,而这次却真真切切出现了对方的脸。那是亚蕾克的脸。


    雪白的躯体, 柔软的肌肤, 绯红的脸颊……


    难道自己真的是那样想她的吗?不是当做朋友, 而是——


    他不再继续想下去, 从屋子迈出来, 心情复杂地离开了。


    因为心乱再加上着急, 他来到圣域下面的小镇, 希望一眼就能认出人群中她的身影, 然而每个地方都找了一遍也没寻到她。


    忽然他想起了那个棺材铺子, 鬼使神差地找了过去。他很聪明,仅凭记忆就不费力地摸到了门口。


    一阵奇怪的陈腐气息从紧闭着的门扉里飘出来,夹杂着粘稠的熏香气味,令人很快就产生昏昏欲睡的感觉。


    德弗感到自己的双腿仿佛有了独立意识,带动身体推开门迈了进去,更浓重的混杂味道扑面而来,让他几乎要晕倒。


    门啪一声飞快关上,屋里黑暗一片。德弗一点也没有逃的想法,反而想再往前一点,潜入某个深邃幽暗的角落。


    因为他的思绪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蛊惑了,他迷茫地张大着眼睛,在暗黑的虚空中张望。


    一串女人的笑声从身后传来,清脆、娇柔,十分熟悉。他刚想转过头去看,发出声音的人以对于他而言都算是飞快的速度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腰。


    她整个柔软的上半身和一侧脸颊紧紧贴合在他的后背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饱满如初桃的胸部……


    “你找到我啦,德弗,好开心啊?”居然是亚蕾克!


    “你……你怎么在这里呢?”德弗浑身僵硬着,他一时反应不过来,觉得自己似乎应该礼貌地挣脱出来,内心深处却有个坏笑着的声音告诉他,好好感受女人的美好吧。


    “呐,德弗,你说我好不好。”亚蕾克像小猫一样蹭着德弗的背, “你的背肌蹭起来好舒服啊……”


    她环抱着他腰的双手开始不安分起来,带着一种暧昧的暗示游动到他的腹部,探进衣服里轻轻地抚摸。


    “好棒啊,腹肌也好棒,果然你才是最好的呢,德弗~”亚蕾克的声音越来越妩媚,甚至带上些意乱情迷的微喘,她的手开始向下移动,一阵热流无法控制地向她手掌滑动的方向涌涨,他遽然惊醒,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不,这绝不是亚蕾克。


    “啊呀,还挺正派的嘛,明明不反抗就能好好享受一波,我技术很好的,又不要报酬……”


    “你这家伙,到底是谁?不要用她的声音说出这种下流的话!”德弗有些生气了。亚蕾克清丽、微笑着的脸在脑中浮现,他不允许她被玷污。


    他想甩开她,却意外发现她的桎梏十分强大,不开大根本无法挣脱。


    她到底是谁?


    “哈哈哈,这会儿说的一本正经,昨晚在梦里你可是来者不惧啊。”“亚蕾克”嘻嘻笑道,特意用胸部蹭了蹭他。


    隐私被窥探得窘迫与愤怒让德弗几乎咬破了下唇,他攥紧抓住她手腕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气。


    “疼、疼疼,你的力气可真大,不过我喜欢力气大又粗暴的男人,真是越来越中意你了,哈哈哈……啊!”


    德弗脸上布满阴云,肩膀发力猛地一顶,将身后的女人甩在半空中,转过身去,看见确实是亚蕾克的形象,只不过脸上那狡黠的恶作剧表情十分陌生。


    噗啪。


    “亚蕾克”迅速缩水,然后一个娇小的双马尾少女现行了,她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真有趣,真有趣,哈哈哈……”她甚至捂起了肚子,“我啊,最喜欢作弄你这样可爱的孩子了,哈哈哈,愉快愉快……”


    明明你看上去更像个孩子好吧。德弗依旧黑着脸,把被她弄乱的衣服下摆整理好。


    “真是无情,居然把女孩子摔到地上,你这件衣服还是我给你做的呢,小白眼狼。”双马尾原地一个鲤鱼跳站了起来,轻轻松松,皮毛无伤的样子。


    “你……到底是谁?”德弗意识到了危机般向后退两步,摆出能随时发动攻击的姿势。


    “哎呀,我可不是来找你打架的哟,你不是要找亚蕾克吗,我知道她在哪,可以带你去。”女孩眯着一只眼睛,调皮地说。


    “就凭你吗?”


    “嘿嘿,别的不敢说,方圆数百里,能把你带到她所在地方的,除了教皇那个老头子外,就只有我喽。爱信不信,不过去晚了,你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哟。”


    德弗愕然。


    “她到底在哪里?”


    “冥界。”少女脸上的笑容敛去,忽然正经起来的样子让她看上去很有压迫感。


    “……”德弗有些难以相信,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为什么你能够把我带过去?我怎么能相信你?”


    “因为我就是来自冥界的呀。冥界就是我的家嘛。我是为了追随主人并保护她才在圣域附近扮演一个老太太,说实话这里的结界弄得我很不舒服啊,但为了主人我都可以忍。嗯嗯。”


    “所以赶快选择吧,德弗特洛斯,她可是被教皇派去执行可怕任务的哦,你信得着他吗?”少女循循善诱, “想想你们兄弟的悲惨命运,罪魁祸首又是谁。”


    德弗咬了咬牙,他不想主动去做怨恨谁:“够了,不要再挑拨了。教皇如何去我无关,走吧,赶紧带我去找她吧!”


    第38章 哈迪斯的命令


    亚伦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几乎无法控制的情绪波动, 接着便颓然地跌坐在地,双手用力捂住脑袋。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体抽离而去,他整个人就像是被剥离了重要部分一般, 变得虚空、脱力。


    很快他就知道从他体内飞离出去的是什么了。


    那是哈迪斯的灵魂。


    哈迪斯的灵魂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骤然离开他的身体,飞向了一个他未知的地方。确切地说, 没有了哈迪斯的灵魂, 他瞬间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少年, 变成了那个善良、热爱绘画的金发男孩。所以他自然无法感知哈迪斯的去向。


    正在露天行宫品茶的双子神忽然蹙起了眉头, 互相对视了一眼。


    “刚刚那阵波动,难道是——”死神难得露出惊恐的表情,手中的茶水泼洒到材质精美的长袍上他都没有理会, 定定地注视着一个方向。


    “没错, 是哈迪斯大人。”睡神比死神稍微平静一些,但也看得出明显的慌乱。他侧过头,望着和弟弟视线相同的方向,很快, 一道速度飞快的彗星般的白光划破天际从那个方位冲了过来,直直地朝着他们而来。


    白光在他们中间的桌子上空停住, 变换成一个球体, 哈迪斯的声音在他们俯身跪下的瞬间响了起来:


    “修普诺斯, 达拿都斯, 去打开通往极乐净土的门, 立刻!”语气是不容置否的。


    “为何要这样做, 哈迪斯大人?”修普诺斯用眼神制止了弟弟开口的动作, 他从冥王的口气中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愤怒, 他害怕性格莽撞的达拿都斯会冲撞到他们无上的王, 便率先开口问道。


    “朕要回到自己的肉身里。”哈迪斯并没有对他的“质问”感到愠怒,反而很明了地回答了,“不必再问了,立刻去开启,然后带着朕的灵魂进入极乐净土。马上就去做!”


    “遵命。”二人异口同声答道。


    “那个少年,亚伦,不要动他,让梦神把他关在一个美好的梦里吧,朕短时间内不需要他的肉身了。”


    死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被哥哥的一个瞪眼憋了回去。


    为何一直以来坚持占用人类肉身的哈迪斯大人要重归本体,修普诺斯同样充满疑问,但他愿意相信那位大人的决断,聪明、果断、公正是那位大人显要的本质,他对此心服口服。


    他把达拿都斯留下,自己带着哈迪斯的灵魂通过神之通道前往了极乐净土。极乐净土的深处,休憩着哈迪斯本尊。


    灵魂归于原本的躯体是非常迅速的,眼见着久违了的王的真容复苏在眼前,他内心涌起巨大的波动。


    “哈迪斯大人,为何您要——”


    “修普诺斯,朕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那个叫做亚伦的少年,那个以他妹妹身份降临的雅典娜,还有……珀耳塞福涅,”说到这里哈迪斯顿了一下,声音里有一丝苦涩,“这一切有些太巧合了,朕觉得有蹊跷,似乎背后有一双手在暗暗操控。”


    修普诺斯罕见地露出惊骇的神色:“不可能。谁有那样的能力操纵这一切?还有您说的珀耳塞福涅大人,她果然也转世了吗?一直以来我们都以为她已经……死了。”


    “朕也不清楚。但那个女孩确凿无疑是珀耳塞福涅,这个朕会亲自去确认,无需你操心。朕有其他任务交给你完成,非常重要的任务。”哈迪斯侧过身子,凝视着盛放他身体的黑色大殿一角,“立刻去调查亚伦的身世,以及萨沙、天马的身世,朕觉得这其中有重大问题。”


    “遵命。”修普诺斯屈身行了个礼,然后立刻消失在薄薄的黑暗中。


    哈迪斯一个人呆立了片刻,他猛地一挥手,召唤出冥王之剑。这把威力无边的武器在他眼里甚至有些陌生的感觉,是因为好久没有使用了么……


    光滑如冰的剑刃映出他面容。剑刃中的男人有着一张俊美到令人窒息的苍白的脸,乌黑如墨的长发沿着高大挺拔的身躯蜿蜒而下,给他高贵的容貌增添了几分神秘的邪气。


    好久没有注视过自己的脸了,他自嘲地勾起了唇角。所有转世者的面孔倒是在脑中栩栩如生,他们无一不有着干净的容颜和灵魂,无一不是清秀如少女的少年。至于他为何选择这样的转世者,答案很简答。


    因为他是个很自负的男人。


    人间怎么可能会有哪怕仅一点匹配得上他的男人呢?论外表,不可能;论实力,更不可能。所以他干脆选择灵魂与□□最干净纯粹的那一个,至少在纯洁上,拨了头筹。


    但这些似乎都没对她起什么作用。想起她,哈迪斯闭了下眼睛,或许一开始他就做错了,导致千百年间,她一直对他若即若离。


    倏然收回长剑,哈迪斯张开了眼睛,湖绿色的眼底荡漾着一片温柔。不管怎么说,她没有消亡,那么他还有机会。无论如何,他不会放弃她。


    只不过这一次,要用正确的方法。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有一更


    第39章 抵达


    亚蕾克不想回忆他们是如何穿过那片沼泽的, 说多了都是泪。虽然穿越的过程很顺利,没有她预想的透不过气、呛得满嘴泥的情况,但探出头之后, 她简直想哭。


    因为有圣衣庇护,马尼戈特和撒加连头发丝上都没有泥,反倒是她, 毛孔都在往出冒泥浆……


    她捂住满是污泥的脸, 觉得自己受到了区别对待, 而且囧得没脸见人。


    “呜呜呜, 为什么只有我变成这个样子,太过分了吧,有黄金圣衣了不起啊!”


    “好了好了, 不是有很多贵妇人特意把泥浆抹在脸上做保养的吗, 我还听说法国贵族有洗泥浆浴的习惯,你这就相当于做了免费美容……”马尼戈特看热闹不嫌事多地安慰道,可惜他脸上强忍住的坏笑让他的劝慰一点也没有信服力。


    “胡扯,在我们那个年代科学证明泥浆里含有无数的细菌、寄生虫, 鬼才会用它泡澡——”亚蕾克鄙视地瞅了螃蟹一眼。


    “我保证在你们那个年代,肯定还有经常在泥里头洗澡的。”马尼戈特一点也不生气, 笑呵呵地。


    “谁啊?净胡扯。”


    “猪呗。”


    “你……你……”亚蕾克被呛住了, 气的手都哆嗦。


    “哎。”撒加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不知为什么, 只要撒加表情一凝重起来, 两个人马上变乖, 就好像见到了教导主任的小学生似的。


    亚蕾克讪讪地撇了撇嘴, 负气地开始甩身上的泥, 恨不得像狗一样蹲在地上一阵摇头晃尾巴。


    甩出去的泥巴有好几块飞到了两个男人身上, 似乎看出了她是在撒气, 他们都没有做出反应,任凭她肆意发泄,直到她觉得自己很弱智、无聊,自动放弃。


    他们继续往前走。不多久遇到了条长长的河,亚蕾克坚持要去洗一下,她知道马尼戈特肯定拗不过她,但她担心撒加会反对。


    然而她多虑了。作为泡澡达人,撒加没理由不赞同,甚至也动了心思。只不过那河水看着就不干净,他和马尼戈特退到一边,让亚蕾克自己跳进去洗。


    “喂,不要紧吧?”马尼戈特有些担心,那水可是褐色的,不会越洗越脏吧?


    “如果她真的是冥后的话,应该对这条河十分亲切。”撒加理智地说道。


    “为何?”


    “神话中,冥后就是在这条河里生下了孩子。”


    “啊?她连孩子都有了?”马尼戈特难以置信,“但为何那个孩子一次也没有助力过圣战?”


    “因为那个孩子的父亲并不是哈迪斯。”


    马尼戈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喂喂喂,堂堂的冥王居然被带了绿帽子,难怪三天两头想打仗,啧啧。那个胆敢绿了哈迪斯的人物是谁啊?够牛的了。”


    撒加瞄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真要听吗。


    马尼戈特不耐烦地砸砸嘴,撒加又是一声轻叹。


    “传闻是……波赛冬。”


    马尼戈特差点喷出一口血。


    “这是禁书里的情节吧?”他简直想吐槽到天荒地老,用了很大力气才压制住内心的卧槽。


    “在你们这个年代是禁书么。”撒加考虑到了时代差异,微微觉得好笑地摇了摇头,“在我们那个时代可是畅销书。”


    “什么什么,什么书是畅销的?”亚蕾克已经湿漉漉地走到了他们跟前,她和这条河有种非常契合的感觉,几乎是跳进去就洗干了身上的污秽,就好像钻进了一台全自动洗衣机。


    “撒加你们那个年代畅销的应该都是刑侦类的小说吧。”亚蕾克凑过去,想起198#年盛行的电影, “在我的时代,最流行的是霸道总裁……”


    “那是什么?”螃蟹因为时间跨度太大,对此完全无知。


    “霸道总裁嘛,撒加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亚蕾克嘿嘿笑了两声, “阿斯普洛斯也很有那种feel。”


    “所以说就是精神不稳定的意思呗。”马尼戈特自以为幽默地说。


    撒加的脸上掠过一片荫翳,亚蕾克慌了:“好了好了,霸道总裁什么的到此为止,我们赶紧走吧……”


    然而一路上,螃蟹似乎对“霸总”很感兴趣,一个劲儿地问,大概是知道现代的女孩子很喜欢这个类型,让身为意大利人、体内自然流淌着撩妹基因的他实在无法不在意。


    “反正不是你这样的。”亚蕾克小声地趴在他耳边说, “霸总首先要冷酷,实力自然也要强,还要有种狂妄的气质。你看,简直就是撒加本人嘛。”


    “切,本大爷除了冷酷之外都符合。”


    “哎呀,别灰心嘛,近两年又特别流行小奶狗类型的。”


    “哈?雷古斯特那种吗?


    “那个叫做恋#童#癖,是犯法的……”亚蕾克拍了拍额头,“硬要说的话,童虎和卡路狄亚吧。”


    “那只臭蝎子吗?”马尼戈特不以为然。


    走在前面的撒加倏然停住脚步,他指着前方,回过头来说:“那里就是第一狱。”


    【作者有话要说】


    神话里冥后的孩子是宙斯的,可是太重口了我有点接受不能,就改成波赛冬吧……


    第40章 一段回忆(2)


    远处的海浪发出野兽咆哮般的声响, 辽阔无边的深蓝色海面在天空下面仿佛没有尽头,我坐在高高的树枝上,视线飘忽在那片汹涌而深沉的色彩上。


    这是离开冥界的第二年, 我居然开始感到无所事事了。第一年,我兴奋得像飞出牢笼的小鸟,在我所有的故友、姐妹身边叽叽喳喳地绕圈, 倾诉自己的想念, 享受她们或真诚或虚假的安慰, 然后把大部分时间用来和母亲团聚。我们抱在一起开心地流眼泪, 我像幼时般片刻不离她身边,想要把分开的十几年时光一并补回。甚至都没有吵架,以前我们每年少说也要有五次以上的小争执。


    今年, 随着春天来临, 我又拥有了穿梭自如的能力。我还是选择离开冥界,毕竟宙斯给了我这个特权,我怎么也不能只使用一年就放弃,这不是在打母亲和他的脸吗?


    在我可以离开的那天之前, 足足有一个星期,我都没有见到哈迪斯。我知道他是在故意避开我。


    他并不高兴, 但也不想让我们看出他在生闷气。虽然他在努力掩饰不悦, 但整个冥府都莫名地更加压抑、阴沉起来, 所有人都开始小心翼翼。在这一周里, 米诺斯因为玩忽职守, 私自跑到人间, 把第一狱扔给路尼, 被他甩了袖子和一声冷哼, 并没收玩偶一批, 要知道以前偶尔跑到人界是被默许的。


    可怜的米诺斯在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还要在繁重的工作之余,每天给修普诺斯的花园施肥。我挺同情他的,因为在三巨头里我最喜欢他。他很有趣,又不会特意奉承,还教过我如何操纵人偶,可惜我在那方面不太在行,只能做到让小木偶们歪歪斜斜地跳踢踏舞。


    我努力不去分析他生气的原因,在接下来的大段时间里我要享受人间的美好,享受和母亲的团聚。


    可是才过去了一个多月,我就厌倦了。最初的新鲜感如这海浪般汹涌退去,我心里开始浮现出他的影子。


    我居然开始想他了。


    这是个不好的征兆。我要尽快摆脱这种不详的思念,于是我来到了美洲,来到了大西洋的西岸,我要让这凛冽的海风吹醒我越来越软弱的大脑。


    为什么要想他呢,没有你他也不会寂寞的,不是还有个风情万种的情妇嘛,比你会察言观色、讨他喜欢数倍。


    一想到此,我更加不开心了。我跳下树枝,转身朝树林里走。前面有一座漂亮的人迹罕至的山谷,曾经是旧时代众神聚会的场所之一,只不过现在已经荒废了。


    我小时候和母亲去过那里,母亲抱着正在吮吸手指的我,自豪地说,在那个山谷里,我的父亲宙斯和两个兄弟密谋筹划推翻旧神,一次一次偷偷地模拟演练、总结失败,并拟定了最终战术。


    那个时候我和母亲恐怕都不会想到,那三个人中的大哥,居然成了我未来的夫君。


    我们的开始并不美好,但是结局呢,我不知道。我们的生命似乎永远没有尽头,我可能不会看到所谓的结局了……


    这样漫无边际地想着,我不知不觉来到了那个峡谷。


    壮丽的瀑布,巍峨的群山,碧绿色的原野。因为有旧日的结界,不光人类无法踏入,一般的神也根本涉足不了。


    我一边欣赏着美景,一边缓缓朝山谷中央的湖边走去。我想这些天就在这里休憩吧,在一片美好与宁静中思考一些事情。


    然而我的愿望,被映入眼帘的不雅一幕彻底断送了。我甚至后悔来到这里。无比后悔。


    闪烁着精美波光的湖泊旁,柔嫩的新鲜草地上,半躺半卧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深海色的波浪长发从他肩头披垂下来,蜿蜒在地上,被两个几乎全#裸的丰满仙女压在腿下。那个男人有着希腊雕像一样的身体(他是半#裸的),古铜色的皮肤,浑身散发着大海般粗犷凛冽的气场,但又不乏优雅与高贵。在看见他侧面轮廓的第一眼,我想到了被称为太阳神的赫利俄斯哥哥。他们都有着很浓郁的阳光的味道。


    他被两个仙女一左一右依偎着,她们身旁放着好几个果盘,颜色艳丽的水果在上面如钻石砌成般闪耀着夺目的光。两个仙女不时娇嗔几声,然后比赛似的拈起一颗果子喂给男人,并在有汁液从他嘴边溢出时,伸出小巧的舌尖去舔舐。在里面的那个仙女有一头火红色的卷发,胸部简直如两只西瓜那样硕大,紧紧地抵着男人健硕的手臂,不断地挑逗地摩挲着;外面那个我看不见她的脸,只能看见一对雪白圆润的臀瓣和金黄色长直发下若隐若现的腰窝。


    这个场景顿时让我红了脸,想立即逃开,双脚却因为尴尬与羞赧无法灵活转动。


    虽然已不是以前那个纯洁的少女,但我对这样的场景还是很难以接受。


    就在我蓄力成功,能够重新操纵身体时,蓝色长发的男人转过了头,一张英俊的、充满男子汉气概的脸转向了我。看见那双和发色相近的眼睛时,我立刻知道了他的身份。


    我开始无比后悔自己的冒然闯入。尤其还是经过那样的事,自己怎么还不动脑筋地想去哪就去哪呢,真是一点记性都不长啊。


    他的眼睛已经牢牢地吸在了我身上,因为慌乱,我没太看清他表情的变化,总而言之,是相当丰富的变化。


    我向后退了半步,然后又是半步。


    我这才感到四周有一种薄膜一样的东西在环绕,我居然毫无知觉地就闯进了他的结界!真不知道是该说自己厉害,还是莽撞呢。


    那两个仙女也循着他的目光看向我,都有张美艳绝伦的脸,而且居然是双胞胎。真是够会享受的了,我在心里对此感到不屑甚至唾弃。


    他颇感有趣地上下打量着我,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让我很不舒服,我咬了咬嘴唇,用尽可能冷静克制的声音说道:


    “抱歉,我迷路了,打搅了。”说罢,也不去看他越来越灼热的目光,转身就走。


    然而当我转过身,他却赫然堵在了我面前,我差一点就撞在了他的胸膛上。我惊讶地扭头,发现原来他半卧着的地方只有那对双胞胎在痴痴地低笑,看着我的目光充满了挑衅和……挑逗?


    瞬间移动么,真是棘手。


    我回过头,仰起脖子望着他的脸。他和他的兄长几乎一样高,我已经习惯了在这个高度仰望。


    “你一定是珀耳塞福涅。”他微笑着说,洁白的牙齿和略显淡褐色的皮肤让他看上去像一个真正的希腊神祇。


    我往后挪了挪,努力让自己的举动像一个——用人类的话怎么说来着,对,像一个高雅的淑女,一个真正的淑女。


    “您好,波赛冬大人。”


    我淡淡地迎视着他那双估量过无数美女、充满风情的海蓝色眼睛,心想要怎样才能尽快从这里逃走。


    “你怎么会在这里呢?”他明知故问道,不易察觉地向我又靠近了些。


    关于他的风流韵事几大本书都写不完,我完全不想跟这样的家伙有任何牵连。


    “哦,是因为春天来了。”他自顾自地说,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我的脸,甚至歪了歪头,从另一个角度认真观察我,“终于可以脱离那个阴暗的地下王国,可你看上去似乎不太高兴。为了能让你解脱,宙斯可是大废了一番苦心呢。真是个好父亲啊。”


    “好父亲”三个字他说得十分戏谑,充满了讽刺,我的一只手尴尬、紧张地抓了抓裙子,脑子里飞快想着各种能够离开的理由。


    然而我的思路却被一股温热的气息堵住了。


    他就像刚才瞬移那样迅速地覆上了我的唇,轻柔而经验丰富地吮吸着,等我反应过来时,他的舌尖已经撬开了我的双唇……


    我用了最大的力气推开了他。


    无视我的怒火,他居然笑了起来:“哈迪斯他没教过你如何接吻吗?这样的技术可连我的侍女都不如,难不成他就喜欢这一口?”


    我冷眼瞪着他:“至少他不是个连母马都不放过的禽兽。”


    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忽然,又浮上一丝怪异的笑:“挺不错的嘛。我在想,在人界的这八个月里你会不会很寂寞?”


    他的言外之意非常明显,语气也异常的轻浮。


    “毕竟是哈迪斯的女人嘛,找别的情人太掉价了,要不就让我来安慰你寂寞的心和身体吧,如何?”


    我几乎无法相信这样直接又露骨的话,居然是从堂堂海皇的口中说出来的。不过联想到他的一贯作风,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我听见自己声音颤抖(因为生气与羞窘)地说:“好啊,如果你能把你的三叉戟送给我的话,我会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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