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哉被垃圾车收走, 全剧终。
不,怎么可能。他禅院直哉是这样轻易放弃的男人吗。一双养尊处优得光看就知道没少擦护手霜保养、指节修长有力的手爆出青筋,从半干涸的蛋液和烂菜叶里冒出:那可是只有他懂有多强的甚尔君, 是连爸爸都竭力争取的蕾塞,是身为咒术界最强的悟君, 还有勉强也算人物的杰君。
身为禅院家的未来, 他他他绝不会轻易放弃!
金发挑染的俊秀少年呸呸两下, 从色彩缤纷满是异味的露天垃圾堆中爬出,摘掉头顶黏腻湿滑的塑料袋和厨余垃圾, 没屏住呼吸脸一青, 差没当场呕吐:
唔呕!好臭!真的好恶心!甚尔君这是被爸爸要求不能真的把他往死里揍, 就想出了新办法来治他吗!
从熏得人头脑发昏的恶臭热风中带着满头苍蝇飞奔回市区, 直哉直冲道场淋浴间,洗干净异味,嫌弃地捡起场地里备用的空手道道服换上, 跑出去买了套勉强能看得入眼的便服。
重整旗鼓进场,直哉瞄准了蕾塞所在的方位,正准备向她张开他绚丽华贵的孔雀尾巴, 便听到不远处在他眼里已经彻底丧失了利用价值的废弃品沉声:
“悟,我要颠覆咒术界。”
直哉瞪大了眼。
他转过头,循声望向那道极具压迫感的纯黑背影, 听到沉稳的少年声继续:
“从根本上让咒灵消失九十九前辈的目标是对的,但那会很漫长,也不一定能实现。我和她一样,并不在意那目标实现后, 自己身为咒术师的存在到底还有没有意义。但我在意你们,也在意以后会入学高专的所有咒术师。灰原和理子妹妹的事, 我不希望再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那是无意义的死亡,就为了无聊的权势和地位。”
“我不认为我继续留在高专,能厘清那里的死水。就算源源不断地注入富有活力的新人,只要容器不变,里面的生态就永远都不会有任何变化,加入的新人也只会像灰原他们那样,成为咒术界上层争权夺利相互倾轧的踏脚石,前赴后继送死,上层却安坐其后享福。”
“理子妹妹只要给她时间,就能成长为足以取代天元的术师。而海外没有结界,却反而因为咒力不会淤积,一切风平浪静。说到底,星浆体到底是什么,现在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初衷是保护人们的咒术界,真的还在正常运行吗。”
麻烦。不过是个机会。
直哉下了论断,碧绿的狐狸眼一斜,眼锋显出讥诮:
啊~啊。原来如此。所以爸爸才一直说咒术界不需要特级,尤其是这种不被掌握在御三家手里,突然从石头缝里蹦出来,没有经过驯化,妄想要改变秩序的特级啊。
力量太过强大,就有余裕想多,还能付诸行动。
回去就和爸爸汇报,然后看情况捅给总监部好了。
果然,就像爸爸说的那样,一级才是咒术界的中流砥柱。工蚁这种东西,能合力应对诅咒就够了,再强就和诅咒没什么两样,必须要祓除了呢。
不过还是谢谢你啊杰君,就请你从甚尔君蕾塞悟君和我之间出局,顺便成为我坐镇禅院的功劳吧。能和他们站在一起的,是我!
直哉很聪明地没有流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低下头,藏起傲慢与不屑,随后低眉顺眼地对甚尔赔笑,掩饰下精致眉目间对夏油说法沥骨而出的反感和抵触,带伤跑向蕾塞,可怜巴巴伸手:“好疼。”
“是吗!”蕾塞手心向上伸出,玩似的轻轻握了一下少年自觉团起方便她握的拳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极可爱的笑容,“我还以为直哉君很喜欢疼痛呢!”!蕾塞真摸他手了!卖惨真的有用!眼线浓丽的青碧色狐狸眼亮得发绿瞪圆,忍不住把另只一手也递过去,心跳开始加速,直哉兴奋脸红:“没”
下一秒视野骤变,尚且来不及反应,便已砰一声巨响砸穿木地板碎地,脑后剧痛传来,背脊在断开的木屑和皲裂的水泥灰深坑处一震,身体抽搐了一下,噗地吐出口血!
强压切面而至,两双色调相近的绿眼睛对上一瞬,直哉身体一震,直觉不对后闪:她想杀他!她真的想杀他!
“蕾塞!”夏油杰出声阻止;与此同时,绿眸幽冷的漂亮女孩眨眼间便已将染血的金发抓起,就地一掷,以极刚猛的力道重新踩踏入更深的地面,在激荡而起的棕灰色烟尘中面无表情俯瞰:
“想通风报信吗,直哉君。”
被猜到了吗!!直哉嘶声咯血,疼得呼吸不畅,竭尽全力地握住了蕾塞踩他胸膛的帆布鞋,发现既没办法推开,也集中不了注意力发动投射咒法,他试图装傻:“什咳、什么?”
蕾塞冷漠碾压:“直哉君要是给我惹了麻烦,我不介意对禅院来个杀光全套,甚至把你们咒术界全都杀个精光也无所谓,因为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懂了吗?”
鲜血渗入视野。
感觉肋骨绝对被踩断了,直哉蜷倒在地抬头,朦胧间觑见朴素的藏蓝色运动短裤短得贴近腿根,令人血脉偾张的雪1白长腿内侧艳丽的红痕隐约,知道那一定是甚尔君留下的痕迹,他忍不住有了反应。
“懂、懂了!”在极致的痛和爽中眼前炸开一道白光,蕾塞一松开他,立刻空虚得感觉整个人都快要死掉,少年浓丽的狐狸眼湿润,浑然不顾自己身上还有伤,红透了脸在残破的地板上扭动着身体,忘我地恳求,“蕾塞,可以踩我吗?踩我,踩我脸,踩我胸口,踩我下面,踩我哪里都行,求你……”
五条悟&夏油杰:“哇。”
夏油杰捂小伏黑惠眼睛:“悟你没说错,他真的变1态得很别具一格哎。”
五条悟捂小伏黑惠耳朵:“对吧是连我也会觉得这种人当家主真的没问题吗的程度呢~”
妈的垃圾。被直哉恶心得不轻,甚尔臭着脸踹他:“滚。”
直哉身体震了一下,抬手捂脸,鲜红的鼻血从指缝间倏然而下。
五条悟&夏油杰大声:“哇”
不但没把人踹跑,小垃圾居然还因此爽到了,感觉活像踩了坨狗屎,甚尔嫌弃地在地上蹭了蹭鞋底,脸黑如锅底地道:“我看还是干脆宰了他算了。”
蕾塞噗地笑了:“不行呢!留着他还有用,悟君挺忙的,不是经常有空教小惠,就直哉君比较闲。”
说着取出手帕,微红着脸上前,在终于反过来自己到底有多狼狈、正竭力遮掩维持体面的金发少年面前俯身,温柔地替他擦拭:“抱歉啊直哉君,疼吗?你忍忍哦,下次听话就不会这样了。”
挑染的金发被沾了水的手帕轻柔地打湿,化开了血腥味的冰凉水珠在少年鼻尖滴落,和倒映着自己凄惨模样的清凌凌绿眸相对,直哉有些发怔,想起自己小时候从她那里得到的花和糖果,还有不被选择和承认的不甘和失落,他不自觉地把头靠在了她手心,黏人又小心翼翼地蹭蹭。
他就是喜欢追逐强者蹂1躏弱者,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他也喜欢追逐美人鄙弃丑八怪,他同样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他更不觉得有勇气去坦诚并付诸于行动的自己,能有什么错处。
这个世界上所有否认自己有这样想法并龟缩不前的人,不过是胆怯于直面自己无能且必将落败下场的杂鱼罢了!
“蕾塞,如果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会喜欢我吗?”他问。
“直哉君又在撒娇了呀。当然!”拧开饮用水瓶盖洗干净手帕,擦拭罢少年精致得有些女气的俊秀面容,蕾塞亲昵捏捏他鼻尖,微红着脸轻声,“但直哉君今天没能帮上忙呢。不过没关系,道场的修葺就交给你了,之后小惠也拜托你了。直哉君会做好的,对吗?”
“嗯!”直哉立刻顺杆爬地抱住了她,感觉好像身处天堂,如果他有尾巴,这会肯定已经摇成了螺旋桨,“蕾塞,我喜欢你!想被你喜欢,也想和你在一”
话没说完就又飞了出去!
五条悟爆笑:“呜哇,好可怕杰快看,他又回来了,真的假的,你女朋友的男朋友好像真的不会对禅院下重手诶,哈哈哈太逗了居然是你女朋友揍他更狠,揍完他更黏了,可怕”
夏油杰:“……”不要再说了悟,听起来真的很混乱好吗。
他继续捂小伏黑惠眼睛,眼神游移轻咳:“幸好没带菜菜子和美美子过来。”
一周后,发觉蕾塞对小垃圾态度有所软化,小垃圾还一夜之间突然开窍,除死缠烂打外还学会了卖惨卖乖装可爱,甚尔忍无可忍,直接给禅院直毘人打电话要换人,于是来的又多了个甚一。
丝毫没把甚一放在眼里,但不爽爸爸居然安排他过来,直哉又开始嘴贱:“甚一君你来也没用,你脸不行,没有甚尔君和我上得了台面”
第72章
甚一:“……”立刻给他一拳!
但在咒术高专磨炼过两年的直哉早已今非昔比:
他不但成功躲开攻击, 还对甚一发动了投射咒法,在使对方僵直飞出的同时,还竖起了他那养尊处优的修长食指晃晃, 闲庭信步般闪避开甚一再一次暴躁瞬发而至的千百记重拳,挑染金发一晃, 一脸遗憾地评点起了这野熊似的毛人表哥外貌上的所有缺陷
“毛太多了, 看起来像还没进化完的猴子。额头怎么回事, 怎么新打了个叉?这并不能让你看起来更像人吧。着装也是,怎么一段时间没见, 不但发型看起来像野人, 衣服也像了?”
末了作出总结:“别生气嘛甚一君~你就是因为这样, 才一直都不受女人青睐。没有甚尔君的脸, 就别痴心妄想和我们竞争了。蕾塞可不是你这种水准能拥有的女人。趁早滚回去随便找个分家的女儿服服帖帖过,谅她们也不敢对你外貌有任何意见。”
话音未落,刚修葺好不久的木质隔墙和天花板便轰的一声破裂, 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他劈头盖脸涌下!
金发一闪,直哉在甚一背后嗤笑:“什么,已经连我都打不中了吗?长得丑还这么弱, 还敢痴心妄想,干脆死了算了。”
轰!轰轰轰!在快得肉眼难以捕捉的闪避和恼羞成怒轰出的连番重拳下,道馆轰然倒塌。
烟尘中闪出两道身影落地。
过长的黑发在眼前掠起, 看着禅院家来人在满目疮痍中继续对轰,蕾塞微红着脸侧头:“我以为你们咒术界没有放‘帐’就闹出这么大动静,是需要许可的?原来不用吗?”
直哉身侧闪过:“我把这里买下来了,很偏僻没人会来所以”
下一秒便已在数十米后和甚一一起被砸向墙面, 碎石飞溅,楼体坍塌, 眼中火光一闪,直哉立刻反握,投射咒法发动,刚使得眼中骤然闪现的炸1弹头怪物身体停滞,正要乘势反击,热浪吞没视野,撕裂神经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雷1管化作的双手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果然,就这样还死不了。”身姿曼妙的炸1弹头怪物收紧,“直毘人先生总是有自己的算盘,这对我来说很烦。如果这样还不能让你们好好听话,那就拿命来震慑他吧。”
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攻击了,狰狞可怖的怪物头颅在眼中放大,闻到刺鼻的硝烟味在她身上弥漫,但却始终没有见到丝毫咒力痕迹,甚一:“!”这个速度,比直毘人叔父还快!
他听到直哉先滑跪:“蕾塞,我会听话”然后那小子在视野里方位突变,眨眼间便被怪物身后突然升腾起的亮橘色火球瞬间吞没成残影,巨响随后炸开,死的恐惧轰鸣而来,瞬间碾过听觉
“!!!”
甚一猛地睁眼,发觉自己毫发无损,但头很疼,耳朵还有些嗡鸣,体表旺盛的毛发被烧了个精光,浑身上下新生的皮肤也脆弱得风一吹就发红,天花板是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惨白,陌生的少年声在病房外模糊不清地质疑:
“哈?这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来找硝子学姐问怎么买烟,结果却得知同级的禅院在切磋中和长辈动了真格,最后扔炸1弹同归于尽,勉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找辅助监督送自己来高专,七海建人皱眉,“真的不是他们自己有什么私仇吗。还挤占高专的医疗资源。”
见学弟一脸厌倦地说出了她心中所想,家入硝子笑了:“这种事情,不知道呢!就当补足之前禅院几乎从不受伤,根本不需要我帮他治疗的份吧。”
七海:“……”那是因为那家伙根本不出危险的任务好吗。
想想就心烦,他借了个火点烟,和学姐一起在走廊上吞云吐雾起来。
“那家伙就是狗屎。不想拿命给这种人当垫脚石。我毕业就转行。”他说。
“还多做两年……不,是三年?”家入硝子问。
七海建人:“得有人带低年级的学弟。那家伙不能指望。老师和前辈们太忙了。”
呛人的烟草味从门缝底钻入医务室。
换作平常,直哉早就跳起来阴阳怪气开嘲了,但此刻的他却裹在冰冷的白布单动也不动,被开到最低档的空调吹得浑身发僵,只抱着自己的肩膀不断发抖:
真的会死。她没有在开玩笑。她今天特意支开甚尔君,没有把惠君带来,然后还特地问他怕不怕引起人注目她甚至不是临时起意,是真的打算他不听话就连甚一君一起直接杀掉!
“该死的女人……!”
咒骂的话一出,直哉神经质地又抖了一下,被炸烂的痛觉还残留在四肢百骸中蹿动,叫嚣着伸出手来,不断把他往恐惧的深渊拽去: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快了,甚至在第一次被攻击时还松了口气,觉得不过尔尔,他小时候觉得她快,未必没有自己那时候还小的因素,爸爸说的整片工地被炸毁,也未尝不是因为建筑物无法放出咒力强化自己。
她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样。温柔,美丽,善良,体贴,恰到好处的神秘与危险,即便再强也会被男人征服,被甚尔君俘获,在他怀中动弹不得被1干哭,然后为禅院生下强大的孩子。
既然不能用惯常对待禅院的女人们的方式去得到她,那么由他低头也无妨,只要逐渐使她动心,最终她总会为自己改变并屈服,然后被孩子束缚,毕竟女人就是这样的生物。
即便她身为女人,实在不知检点,私生活淫1乱不堪,但那无妨,毕竟有了私情的是悟君那样的强者,杰君也勉强在列。能和那样的强者共有一个女人,倒也并不失为乐事。
但凭什么。凭什么甚尔君都没有对他真的下重手,她却一出手就真的要他的命!
“直哉,你到底做了什么。”
看到自己话一出口,被白布单紧裹的身体立刻又抖了一下,甚一眼神变得锐利,“你说那是蕾塞。是她的话,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直毘人叔父也说过,她很好说话,性情也温柔和善。你到底做了什么。”
新仇旧恨上涌,直哉咬牙切齿:“你懂什么。只有我知道她的可怕。骗子女人。我怎么就忘了……”
怎么就忘了,当初对她念念不忘,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正是因为她有着他眼中一切女性理所应当拥有的美好表象,本应柔弱可欺任人摆布,却轻而易举地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不但独具慧眼地选中了甚尔君,成功将人带走,还对自己不以为然,把他满心以为能挽留住她的自尊自信,全都扔在脚底踩碎
他神经质地咬住了自己的指甲。
连他屈从到这个地步都没有如他所愿的女人,不如死了算了。
但事实是如果他再动小心思违逆,他会先死。
把她和杰君一起捅给总监部总监部也会死绝。
搞什么,她没人性的吗!
甚一:“直哉,你太急躁了。不管你想做什么,你都得知道,既然有了‘十影’,‘投射咒法’的你就不再是首选。你依旧稳坐嫡子之位的唯一原因,就是甚尔他们不打算让‘十影’回归禅院。直毘人叔父的意思是,谁争取到他们,谁就是下任家主。”
直哉立刻精神一振:“这我知道。整个禅院除了我没人能做到。爸爸居然让你来,也不看看你这张脸……”
与此同时。
琦玉。伏黑家。
一身黑衣的健硕男人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频道换到博1彩节目,黑眸紧盯着透明容器内顺着玻璃管吐出的一个又一个彩球,见上头标注的号码和自己手里的彩票不能说似曾相识,只能说毫不相干,郁闷地把纸片捏成了一团。
“他还在赌?”伏黑太太悄声,“从以前开始甚尔就存不下钱,那时候我不好说他,毕竟给了我不少,但有家庭这样不行吧?你们不是准备要第二个吗?”
蕾塞忍俊不禁,也在伏黑太太耳畔悄声:“没关系的!他现在有在好好存钱。买这个每周也就三百日元,他说是测试运气。但我就没见他赢过,每次输了都炸毛生闷气,真的好可爱!”
甚尔耳朵一动,黑眸凶巴巴回头,硕大一只转眼就压蕾塞身上,粗壮手肘一抬,把融洽得过分直冒粉红泡泡的恋人和前妻硬生生挤开,像头在岩石上郁闷打滚的油光水滑大猫,把人一捞,耍赖似的抱住滚到一边:“又输了。”
伏黑太太:“……那个,甚尔,我和蕾塞话还没说完,你……”
甚尔闷声:“我运气是不是都到小鬼那去了。我刚看到他玩大富翁又赢了。”
伏黑太太:“……诶?”
然后她手里就多了团被揉皱的彩票,而彩票的原主人卷走了她还想一起多待一会的他初恋兼现任,拎起正在和小津美纪玩大富翁的小惠后领就跑,简直可恶极了!
一周后,甚尔借小伏黑惠手买的彩票开奖了,不是头奖,但是甚尔有生以来破天荒头一回买彩票下注有了回报。
两个半月后,他拎着儿子赶在冬至日前一天买的年末特典彩券在除夕夜开奖,奖金池十亿,其中有一半都落进了他的口袋。
为了蹭好运在开奖时特地把小鬼夹在腋下一起盯奖池,结果运气果真好过了头,连中两个头奖和一个一等奖,和一脸小大人样认真核对数字的小伏黑惠一起低头看手里的彩票,甚尔难得失语:
“……运气还真的全都到你那里了。搞不好比起当咒术师,当赌徒更适合你。”
一年后。
“惠君!别跑!美美子套他!!”
新学期开学第一天,小伏黑惠换上了浦见东小学的西装白制服,正要去伏黑家和津美纪一起上学,就被穿着西装短裙的双胞胎在十字路口哇一声埋伏了个正着,菜菜子用手机捕获他定格,美美子套他脚踝绊他一跤,姐妹俩一人挽一边协力,绷足了吃奶的劲儿用力把他往反方向拽:
“别去开学典礼了,那个有什么意思,今天夏油大人开业,和我们一起去看啊,绝对会很帅的”
第73章
影手印结出, 一黑一白两只威风凛凛的大狗从影子里跳出来叼住了双胞胎脚后跟,于是她们惊叫着跳到了一边,手忙脚乱地抢回了自己的鞋袜。
菜菜子单脚跳着穿鞋:“居然让玉犬对付我们, 太狡猾了!!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去嘛!明明夏油大人也有教你吧?”
小伏黑惠面无表情:“抱歉!我和津美纪约好了的,而且妈妈想我好好上学。”
菜菜子叉腰:“但开学第一天没什么内容吧?难道你不想看夏油大人在舞台上摔麦管人叫猴子吗?昨晚排练了看起来很帅的, 现场肯定更帅!!”
“……”面容酷肖其父, 眉目却更冷一些的漂亮小男孩侧开了视线, 背着小书包要走,“哪里帅了。”
菜菜子拽他:“等等!你敢说夏油大人不帅?”
小伏黑惠回眸, 漂亮的绿眼睛微凉, 应付的眼神和毛茸茸的小刺猬头一样扎人:“你说帅就帅吧。”
什么啊这个口吻!菜菜子怒:“美美子, 套他!”
不服乱翘的黑发一绊, 玉犬立刻汪汪咬两个小姑娘鞋带,于是白发的菜菜子先捂着鞋子跳了起来,用手机改变自己的状态逃脱, 随后带上蹲下被大黑狗舔脸的美美子,哇哇叫着和友好追逐的狗狗们打闹着一路往伏黑家去了!
“不想待在这啊这里的人都太无聊了”
本来打算把惠君一起拉去看时器会改头换面,却在不知觉间跟着津美纪乖乖进了学校, 在开学典礼上应完到疯狂想跑,却被一人一只玉犬安排得明明白白叼住,双胞胎中更活泼的美美子扭头, 对伏黑惠小声抗议:“惠君,我们要看夏油大人”
伏黑惠:“……”那就别一被松开,就非得把他也拉上好吗。
听着矮胖的校长上台致辞,他想起了前几天的入学家长会, 秀气的小脸紧绷,心中压力猛增:
幸好津美纪的妈妈帮着开了这一次的家长会, 不然家里无论谁来,都绝对会非常不对劲。
但下次她就没法帮着一起开了,因为津美纪的家长会也在同一天
看起来游手好闲、脸上写满了我不是好人的爸爸,看起来像还在读高中、绝对会让人怀疑她是不是还很小就被骗着有了自己的妈妈,确实还在读高中、嘴贱得是个人都想打死他、非要当自己小爸爸的小叔叔,还有造型极其吓人、像头刚从山里钻出来不明生物的大伯……
小伏黑惠小脸刷白冒汗。
……好沉重。不管是谁来,都感觉好沉重!!
“呼终于结束了啊开学典礼……喂惠君,可以叫玉犬松开我们了吗?”菜菜子在他眼前招手,执着地重复着自己的诉求,“想看夏油大人!”
小伏黑惠:“……”
想起那位夏油先生昨天晚上在他们家穿着袈裟拿空酒瓶当麦克风,耍帅地指着臭爸爸一声“臣服于我,猴子”令下,臭爸爸立刻头冒青筋拍桌子站起来“想挨揍吗你”,妈妈和全世界唯一的正常人悟哥哥一起捧腹哈哈哈笑倒,然后砰一声拉响纸花礼炮,金箔和丝带在所有人头顶飘落,啤酒杯欢呼碰响,然后唯一的正常人悟哥哥也喝果汁喝醉了开始耍酒疯,双胞胎也跟着闹开了,他感到十分心累。
“那说好了,我不过去。”他说。
与此同时。
时器会本部数十公里外。
在直通市中心的高速公路上,警笛长鸣而过,一辆车身标有“警视厅”的面包车平稳驶向休息站。
西装革履的刑1警们打量着此次押送的犯人,见双手被铐的白袍中年男人神色恍惚,不时打个冷战,面容憔悴,双眼紧闭,眼球在干瘪的眼皮下神经质地疯狂转动,低声交谈起来:
“就是这家伙啊。盘星教代表理事园田茂。原来长这样……和照片不太像。额头是怎么回事?怎么凸起来这么大一块?”
“盐水注射的吧。好像是为了取信于教徒,保持神秘感……装神弄鬼的。”
“不是说有人要保他?怎么突然”
刹!
行车拐过路口,警1车突然在斑马线上左右游曳偏移起来,路人惊叫,轮胎歪斜,金属边框在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吱声和火花,车厢内被铐着双手的白袍凸头男猛地睁眼,双目赤红,狂躁地挣脱了警员们的压制,疯一样在警1车里浑身抽搐乱撞:
“别过来!”
园田茂喘着粗气,看见身着袈裟的黑发少年和善唤过自己的笑容在眼前不断闪回,在说什么“从今以后这个组织就归我了”的大话,随后自己走上讲台,想和他理论凭什么大放厥词,之后之后
一瞬被活生生压死的幻觉自头顶碾压而下,死亡循环往复,从头顶被瞬间碾平的幻痛一次又一次加剧,男人嗬嗬粗喘,目眦欲裂,在警车里浑身抽搐着吞咽下恐惧,诅咒般嘶声怒吼:“我就这么死了,绝对不会放过你,你们,还有在场的所有人!!”
攀附在他背上同时眨动着千只眼的怪物立刻吞噬下新鲜的怨恨,幻觉泊泊而出,身形急剧滋长,压得男人头颈咔咔作响沉下,终于扑通一声跪倒地上,重新被刑1警们制住。
“疯了吗!这到底是怎么了……”刑1警们低声,“嗑1药了?”
嗑1药……?额头凸起的时器会代表理事抬头,眼皮迟滞地掀动了一下,终于发觉自己没死,眼前所见也不再是时器会群情激愤的礼堂,而是疾驰在公路上鸣笛呼啸的警1车内部,他勉强镇静下来,面色苍白地喘着粗气:
“你们是警1察?不,不可能。绑架吗。你们想干什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识趣就赶快放了我!”
不是吧。都走完流程出示过警1察证和逮捕令了,这人当时也配合,现在又说这话?
宗教组织向来容易牵涉灵异事件,该不会又是那种事吧?
鬓发霜白的老刑1警心里直犯嘀咕,指挥着后辈们把园田茂重新铐好,和正通话的前同事兼此次的线人孔时雨吐槽:“……这个人好像真的有妄想症。好狂暴啊。没问题吗,他袭1警了怎么办。”
手机的另一端,孔时雨信号被阻滞得模糊不清的声音笑:“如果真的那样,好像也只能击毙了。”
“诶?”老刑1警闻言立刻打岔,“别啊,孔,你别乌鸦嘴啊!”
“孔”。园田茂突然抬起了头。
他认得这发音。是那个该死的韩国人。所有人突然被急召,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臭小子宣称要夺走他手中大权,然后自己现在落到这境地绝对绝对是他安排的!!
金钱。名誉。地位。他苦心经营了那么多年,甚至在两年前不惜雇人狙杀星浆体,好不容易保住的一切,就被这个唯利是图的小人给
园田茂嘶吼一声,突然发起疯来,爆发性的癫狂使他挣脱了压制,即便双手被拷住,依旧不知从哪眨眼摸出把小刀,在高速行驶的警1车中扑向老刑1警,恨恨地盯着他手里的电话,布满血丝的眼球爆凸,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长嚎:
“混账东西,敢夺走我的一切,杀了你!”
砰!砰!砰砰砰砰砰!背后连中数枪,男人身体一震,当啷一声,小刀掉在地上,白袍染血倒地,原本只盘踞在他背部的咒灵瞬间膨大成占满车厢过道的怪物,上千只眼密布,贪婪地吸饱了空气中醇厚甘美的浓郁恐惧,随后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阳光只入不出的防弹玻璃后。
年轻的刑1警脸色惨白地放下了手里的枪,呼吸发抖,手臂发颤,满头是汗地和突然被挤得趴倒地上、这会儿才拍打着膝盖从地上爬起的老刑1警对视。
“刚、刚才果然是有什么在吧?”新上任的年轻警部补脸色惨白,牙齿咯咯打颤,“前辈,你说的灵异事件……”
老刑1警咽了口唾沫,和负责开车的同事在后视镜中对上了视线,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
孔时雨的声音在手机的另一端突兀:“怎么了?”
车辆靠路边停下,指挥几个新人收殓好尸体,老刑1警后背被冷汗浸透:“……别明知故问啊!吓死人了好吗!所以我才讨厌老被派到这种工作……”
孔时雨笑了。
“辛苦了。”他说。
说着挂断手中电话,在空旷得连掉根针都清晰可闻的阴暗隧道中停下脚步,听到隧道尽头原本正一片哗然的会场突然变得死寂,他扯松领带,靠在散发着森寒气息的冷白大理石墙面上,摸出根烟点燃,沉郁的眼深不见底,在阴影中倒映出灰白余烬下不起眼的火星。
十年前,还是初出茅庐警部补的他和蕾塞初遇。
九年前,蕾塞接下将禅院带离的任务。
七年前,他和那个诅咒立下契约。
他说过的。所有胆敢在他头上玩手段的家伙,迟早叫他们连本带利地全都吐出来。
“孔,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白1皙得近乎透明的手臂自黑暗中无声无息伸出,往他肩膀上一压,漂亮的绿眼睛在阴影中亮如鬼火闪动,“杰君那边已经结束了哦!”
第74章
孔时雨:“!”
被压得歪了一下, 手里烟差点掉地上,两人视线相对,见那双即便身处黑暗, 依旧少女般温情俏皮的绿眼睛被自隧道口斜入的光照亮,正关切地望着自己, 他不由笑了:“在算还有多少帐在等着我去要啊。你那边怎么样?”
“终于轻松了!”蕾塞也笑, “但事情还没结束, 所以暂时还是没法回去继续开花店,回店长那里打工也不行, 真的很头疼呢!而且我也想给甚尔君找点事干。”
啊对。禅院。想起刚才她是和甚尔一起出现的, 那位夏油君也接受良好, 孔时雨眼神谴责地看她:“说起这个, 你和他复合这么大件事,居然瞒我。已经好几年了吧?”
压他肩膀的力道加大,蕾塞拉长了音调:“诶~有什么关系嘛!反正你现在也知道了。而且你和杰君私底下接触, 故意引导他干那种蠢事,一开始也在瞒着我吧?”
面面相觑片刻,两个彼此互有隐瞒的共犯眼神心照不宣碰撞, 火花四溅交锋,然后没憋住噗地一起笑出了声。
行吧!不愧是老搭档,连相互隐瞒都很有默契。
也不是没有猜到, 但都觉得说不定不说出来更好。
眉眼浮上笑意,刚毅的棱角和职业代理人冷肃的黑西装一起被黑暗中蛰伏的阴影泯灭,孔时雨问:“已经想好了吧,之后打算怎么办。”
蕾塞微红着脸回望, 精致的轮廓同样被黑暗湮没,呼吸凑近些许, 情人般亲昵倚靠,在他耳畔低语:“先把甚尔君塞到杰君这里看门?”
“看门……看门!?”
耳廓有点发烫,迅速收敛好情绪,随即反应过来蕾塞到底说了什么,孔时雨差没把烟咬断了呛鼻子里,“不是吧,蕾塞,你在想什么啊,就让他在这看门!?阿西,暴殄天物,还不如来我这接点活干……喂!蕾塞!等等!”
他肩膀一轻,转眼便见她松开手向前,漂亮的绿眼睛抬起,在黑暗中定定地望向隧道尽头,台阶倏然暗下,两道高大的身影逆光一前一后步入,于是她立刻毫不犹豫地奔赴向留着短发身形也更精壮的那个,然后瞬间没影
甚尔那家伙,就这么抱着她跑了!
“阿西!还有事要商讨啊这两个呆子!”孔时雨哭笑不得,“禅院那家伙,就不能改改这臭脾气……”
“阿西”?五官飞起一瞬,身披袈裟的夏油杰抄起双手,表情微妙地上下打量起了一脸精英范叼烟、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倜傥雅痞风范的孔时雨,挑眉复述道:“‘阿西’?”
孔时雨:“……”阿西。
他言简意赅:“口癖。”说着没再多做解释,而是转过了话题,“刚才的感觉如何?还有什么需要我提供帮助的吗?”
夏油杰:“还需要人手不过那个我自己会解决。孔先生和伏黑也很熟吗?”
少年一脸标准好人笑容说罢,长发半束于脑后,个性的刘海在额前垂落,视野一分为二,眼尾含笑微挑的清隽黑眸一冷,眼神变得肃杀,“雇他去杀星浆体……”
“是我下达的任务。”孔时雨坦然以对,指间烟味萦绕,沉郁的眼深不见底平静,“在意?”
当然。夏油杰笑:“不会。只是确认一下。对了,还有什么事还要和伏黑谈?”
孔时雨也笑:“讨债。”
当然,欠他的不是禅院,而是那个棘手的诅咒。
前不久,虎杖仁和虎杖香织的尸体在宫城县仙台一处公园被发现,也就是说,那个诅咒已经再一次更换了身体。
现如今唯一的线索就是里梅,但里梅并不好对付,不但极少出现,还对羂索的目的只字不提,更不用说他到底为何供其差遣。
和蕾塞止步于使夏油杰叛逃入主盘星教为止的束缚不同,他只是看得见,没有术式,咒力不强,和羂索并没有什么谈判余地,因此此时此刻的他,依旧受制于束缚,不能违逆羂索的命令。
但他并不觉得,羂索和蕾塞间止步于眼前这咒灵操术少年的束缚,是因为她力量过强所作出的妥协。如有必要,那诅咒一定会想出更多办法来胁迫她。但相对应的,没有必要的事,“她”也不会节外生枝。
不做多余的事,也就意味着一切都有迹可循。
没再让她继续对其它人出手,说明“夏油杰”正是必须的棋子。
没有家世背景,也就意味着夏油杰此人,身上最大的利用价值,有且仅有咒灵操术这一样。刻意使他和咒术界敌对,说明对方要么必须除去他,将有可能威胁到咒术界上层的力量拆分击溃,要么
就是像蕾塞说的那样,对方想得到他的尸体,并加以操纵。
“算了。也不急在一时。下次再谈也一样。”孔时雨叼烟,“说起来蕾塞跟你讲了吗?她打算让禅院去给你看门。在想什么啊她,禅院那家伙,游手好闲惯了,不偷溜出去给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都算不错了,还想让他为丁点报酬老实坐着。”
夏油杰笑眯眯点头。
“说了,不过我想应该不至于?”
黑发半束的高大少年音色清朗说罢,揣起双手,往隧道里冰冷刺骨的森白墙面上一靠,毫无僧侣形象地隔着华贵的真丝织锦缎面袈裟抓挠,纯黑直缀变皱,足袋从草履中滑出些许,笑容超欠揍地耸肩,“毕竟她也要来,而且是给我当前台。”
孔时雨嘴里烟掉在了地上,一句“阿西”没忍住又溜出了口。
在想什么啊那两人!当个鬼的前台看个鬼的门,那种穷鬼工作,还不如来帮他干活!
还有夏油君怎么也不对劲了起来,以前那个好学生样呢!现在这个满脸写着我在骗人,消极怠工准备摆烂的半吊子不良假僧侣,到底是谁啊!
当天晚上,听了好一通孔时雨的吐槽,刚起身些许又被按倒,蕾塞笑得不行:
“孔真的好哀怨!他说我们是舍日薪三千万的工作取一万,还说杰君已经变成了抢钱的竞争对手,他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自己给自己找麻烦的委屈。对了甚尔君!他还问我们要不要坐私人飞机去玩。去吗?”
哈。说谎。死西八这都几年了,当年就装,现在还装没事人呢。
按住重心一沉,甚尔低头舔舔,边玩边磨人至极地打着转挤压,速度极慢,却恰到好处地带动着重量碾过,见她身体一颤,又红透了脸咬唇,呼吸变得不稳,漂亮的绿眼睛泛起了雾蒙蒙的泪光,无声做口型让她先打完电话,他低声诱1哄:“我快一点。你也等不及了吧?”
通话中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带着透明的硅胶手机壳反弹,在极短的一瞬立起,朦胧地倒映出了男人极流利的身形,肌肉勃发,眼神凶狠,仿佛一头野性难驯的壮硕大猫,柔1软的手如颈圈揽住这凶兽华美的皮毛,随后啪嗒一声,手机通话中的界面倒映出了亮得晃眼的天花板顶灯。
“忘了说,是盘星教时器会的前代表理事,园田茂名下的私人飞机。”孔时雨的声音继续钻入男人耳中,“夏油君那边用不上,所以会卖掉。趁它还在,也带上小惠一起,到国外去玩玩?”
黑眸余光一扫,男人突然发难,穷凶恶极地把人按紧固定住牢牢钉死弄哭,哭得影子从门缝下钻进来冒出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狗,于是他中途离开,弹了狗鼻子把玉犬弄得汪呜一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随后就这么大咧咧地出去,新买的光碟一放,把觉得他果然还是在打人、必须保护妈妈的小鬼拎到沙发上。
“看到这个没。”男人毫无廉耻心地指,“它到女人那个地方去不叫打人,叫爱人。哭也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喜欢。我到她那里去,然后有了你,现在正在要第二个,懂了吗。不懂就看,别打扰我。”
说完关门继续。
睡着后被哭醒,想要救妈妈,结果被臭爸爸按着看片,然后又听到妈妈开始哭,荧幕上的女人也在哭,三观摇摇欲坠的小伏黑惠:“………………”
他整个人都炸了,竖起的小刺猬头僵硬,小脸刷白,漂亮的绿眼睛瞳孔震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人类好可怕,真的好可怕!居然把这种事拍下来,还到处给人看!
小小的惠逃回次卧,把头藏小被子里团成一个小球,发觉比之前更吵了,怎么都睡不着,于是他又哒哒哒跑回客厅,把电视关掉,然后又逃了回去,活像有大怪兽在后面追着咬屁1股:
爸爸又开始了。他还骂脏话。然后妈妈哭更厉害了,还断断续续地求他!
声音终于停了下来。
舔掉恋人脸上泪痕,低头深吻片刻,被温柔地拍了拍脑袋,男人心满意足起身,拾起被满地狼1藉遮掩住忘了挂掉的手机,他语气恶劣地呛声:“什么啊西八,都这么久了还不挂断。啊?吵死了,别说得人跟无业游民似的,忙着呢。挂蕾塞?”
第75章
蕾塞接过电话。
和孔时雨快速打完哑谜, 她利落挂断,随后再一次被恋人按倒。
“不告诉我。”重心一沉压住,男人不满嘟囔, “还有你和那个里梅,到底怎么回事, 也一直不告诉我。”
见他也不做什么, 就是单纯地把她团在怀里堵住, 孩子气地拱她颈窝蹭蹭,蕾塞忍俊不禁, 摸摸柔顺的黑发, 微红着脸轻声:“里梅啊!如果甚尔君之后没来找我, 我就和他在一起了。”
甚尔:“!”
蕾塞:“他和甚尔君你还有杰君他们不同, 并不需要我去教什么,反倒是他一直在照顾和提点我。和外表完全不同,是成熟的大人呢!倒是甚尔君你, 小惠都上小学了,还老对我撒娇。”
甚尔:“……”
蕾塞:“要说的话,就是太警惕了?不太容易上手呢。不过冷冰冰关心我的样子也很可爱。甚尔君还想知道更多吗?他是怎么……!”
男人咬住了她。
能感觉到她明显在忍笑, 立刻堵住她嘴,结果她没憋住直接哈哈大笑出声,在那双漂亮的绿眼睛里再一次看到了雾蒙蒙的泪光, 这次是笑出来的,甚尔有点郁闷:“又欺负我。”
蕾塞:“噗!!什么啊甚尔君,不是你想知道的吗?”
甚尔:“……”按灭台灯,把她圈在怀里, “不想知道了。睡觉!”
那之后谁都没有再提里梅,还有电话里意义不明的暗语。
至于坐飞机去玩?像那种事, 难道不是差遣教主大人更爽。
哦对了,还有钱。只要帮他搞定金主们,钱款到位,教主大人就会额外发放补贴,帮他拉来新金主和信众也有,这个他擅长。钱到位的话一切好说,就算是把教主大人捧到天上去也没问题
“……所以你们都叫他‘西八’?”因为给钱爽快,从甚尔那里得到了作为特殊款待的赠品,夏油杰眉毛直跳,“蕾塞也?”
“对的哦。”钱一到手,立刻专业小白脸功力全开,甚尔态度绝佳地扯谎,“谁让西八的真名就叫西八呢。”
夏油杰并不相信这话,但依旧迅速被老司机带坏。
于是等孔时雨再来,他就见到了吊儿郎当毫无形象×2:
一个坐姿懒散斜躺,学生时代循规蹈矩扎起的黑发放浪形骸披散,边隔着袈裟抓挠边受各支部会长和金主们跪拜,随便那群生怕自己下一秒就没命的家伙们满头是汗地磕磕绊绊汇报,完全没有在听,无聊地撑歪了那张原本和眉善目的清俊面容打呵欠;
一个一身劲装靠墙上疯狂玩推推乐,玩得头冒青筋直放杀气,俊美的面容被嘴角疤扯裂,凶神恶煞得简直像要吃小孩,吓得跪他旁边的人全都大气不敢出一声,然后嘴里嘟哝这什么破赢率,回去要让小鬼摸摸游戏机去个霉气才行。
孔时雨:“……”什么啊这是。真的没问题吗。园田茂要是还活着,看到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盘星教被就这么糟蹋,得活生生再气死一回吧?
“呀,西八先生,你来了?”见超可靠的中介人西装革履出现,夏油杰斜躺在木地板上,完全不在意形象地又抓挠了两下,和善一笑招手,原本看起来就很靠得住的标准好人脸变得莫名可疑,“有在好好工作呢,伏黑。”
甚尔打了个呵欠,继续疯狂推推乐。
孔时雨:“……”为什么这么融洽啊这两个!之前就想说了,明明是情敌,还是那种绝不可能有转圜余地的死敌,结果一起共事不说,现在居然还西八人传人了,是人吗禅院,做个人啊禅院!
抬手挥退部下们,夏油杰看看时间,准备带头早退:“菜菜子和美美子快放学了,我去接她们。西八先生查到了什么?”
孔时雨:“……别叫我西八行吗夏油君。”
夏油杰温和笑:“好的西八先生。”
孔时雨:“……”日本人。很好。
孔时雨确实查出了点东西。
原本应当已经死去的人重新出现在人世,和生前的家人们一起生活,这样的例子近几年内只有虎杖香织一个,而且虎杖仁那个曾找上他想要复活妻子实现妻子遗愿的男人,没几年就为自己当初的愿望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但是原本已经死去的人在厚生省注销的信息被恢复,然后另作他用这样的事情可从来都不少。少的是信息被恢复后既不注册公司,也不冒领资金,而仅只是单纯地离开日本,并且
“航空公司的安检摄像头拍摄到了那个人的脸。”
孔时雨不再多说,只将那个人生前和摄像头拍到的照片放在两人面前,然后是那个人的信息,一个生前容貌清秀,眉眼含笑,死而复生后头顶多了缝合线,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年轻女性,像一滴没有任何色彩和味道的水珠,一旦融入大海,就再也找不见踪迹。
即便消息灵通如孔时雨,也无法在那诅咒离开后,再得到她的分毫信息。
当然,他能传达给两人的信息也就仅此而已,并且无法确认等对方再行入境,会不会又换了一具身体。
见人准备离开,夏油杰叫住了他:“这样做,就不怕被处理掉吗。”
孔时雨笑了。
他身姿笔挺叼烟,啪一声摸出打火机点着,语气调侃地应:
“什么,我很小心的,也很沉得住气。不像你旁边那个呆子,以为心爱的女人死了,就要死要活把自己折腾得一塌糊涂,连和她一起努力存下的钱款都看不得,全都赌了个精光,分文不剩还带着惠,也不找我求助,还走投无路地跑去给女人当小白脸,平时的精明全都喂狗吃了。”
甚尔沉迷推推乐,头也不抬地嗤:“啊是哦西八你最精明,还和她一起来骗我。结果她还不是回到了我身边,还在和我要第二个。”
孔时雨又笑,意有所指地道:“不是因为你吃干醋吃得太厉害,非得让人一眼就看出她心有所属吗?没用的吧,该喜欢的还是喜欢,搞不好还会引来有特殊癖好的人。”
夏油杰视线游移:“……”特殊癖好……吗。
想起了学生时代被撩得欲罢不能,车辙高速压脸,还被蕾塞不断提醒她有男朋友,一切只是演戏,结果白天忍住了晚上没忍住,老是夜半惊醒,不得不面红耳赤地爬起来,提心吊胆地瞒着所有人偷偷洗床单晾晒,喉结滚动了一下,少年耳钉发烫。
说实话,那些完全不能回想的梦里,也不是没有出现过三个人。
理智告诉他那样是错的,他也确实能控制得住自己。但本1能……
“是吗!那金森先生,您真的很厉害呢!”
将纯黑直缀和系于其上的萱草色织金袈裟叠起,换上纯黑常服,少年神色微妙挑眉,看见蕾塞被身着条纹西装的矮胖访客逗笑,微红着脸轻轻推对方一下,漂亮的绿眼睛如迷雾后星点隐藏在深处的碎芒,冰冷又迷惑人心,“是教主大人来了啊!金森先生,请这边来,您有什么烦恼都可以向他诉说。”
教主!就是那个据说能除灵的年轻人吗!
金森忙不迭地扭头,见孔时雨赫然在目,于是他瞪凸了眼,立刻唾沫横飞地大声咒骂起来:
“孔,你这家伙!该死的,你给我介绍的什么人,我花了那么多钱给他,结果这才两个月,我就又开始撞鬼,再找他还态度差得要死,还推三阻四不干活!”
孔时雨:“啊是金森先生您啊。抱歉抱歉,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又被诅咒了,诶好厉害啊,这次的诅咒确实有点猛,就算是我也不敢靠近呢。夏油君,要不你试一下?”
五百万进账,金森成为了时器会的客人。
“和俱乐部合作,诱使囊中羞涩的客人们借下高1利贷堕落,介绍客人们去为了钱出卖自己,最后沦落到卖器官消失……那种公司的社长啊。那难怪才两个月,身上就已经累积了如此强力的诅咒了。”
蕾塞笑:“对。确实很厉害呢!而且有高级官员在背后作保,所以他手下的案子,就算被转到孔的前同事那里,也只能不了了之。要是杰君不帮他祓除,说不定没几天他就死了。像这种事,对杰君来说很难接受吧?要持续不断地快速收集金钱,就必定会成为帮凶。”
夏油杰沉默了。
“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他说,“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想要成事,手上是不可能干净的。”
嗤。逞什么强呢。
几乎只一瞬,甚尔就看穿了这小子绝对又在嘴硬,嘴上说能接受,内心却正饱受煎熬
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那么大的良心,谁都能在上面蹦两下踩一脚血,当自己观世音菩萨再世啊。
谁都要帮,谁都要救,然后又什么都硬要分个善恶强弱意义,擅自背负责任,白长了一副长寿相,迟早死在这上面。
一想到这小子上次钻死胡同里乱来,蕾塞就心烦到酗酒,于是他不但干了个爽,还得到了假如出事就一起回老家的承诺,黑眸锐利一扫,见夏油杰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硬在装没事的样子,尖锐唿哨吹响,和清隽的黑眸对上,甚尔挑眉,愉快地比了个数钱的手势:
“我说啊教主大人,你哪天撑不住要崩溃了提前说一声,会干掉你的,骨灰扬了也没问题,就是你咒灵太多了处理起来麻烦,价格要加倍哦。”
第76章
夏油杰:“……”什么人啊这是!蕾塞居然还笑!
心中被痛苦紧攥的罪恶感被神来一笔打断, 情绪无以为继,很快就软趴趴地蔫成了一坨,不上不下吊着, 搞得先前的苦大仇深好像瞬间成了个笑话,夏油杰一瞬很想化悲愤为动力, 锤爆眼前这嬉皮笑脸的可恶小白脸。
但他确实打不过对方, 术士杀1手天克术师, 只有悟可以一战,而且他要是有心要跑, 悟也抓不住
蕾塞微微侧头, 微红着脸赞同:“甚尔君说得也对。杰君你要是确认自己承受不了, 也不想离开日本去新加坡暂避, 那还不如赶快去死,然后我们帮你毁尸灭迹?”
夏油杰心梗:“……蕾塞。”
蕾塞眨眼:“不过那样的话,菜菜子和美美子就没人照顾了, 只能把她们送回咒术高专了呢!如何?杰君怎么选择?”
夏油杰:“……”说话不要大喘气好吗!
“我会照顾好她们。”
说着吐出口气,少年清朗的眉目间恢复了自信且游刃有余的笑意。
他手心向上,浊黑的咒力球瞬间呼啸成型, 长发吹起,黑眸逆光,高达数十米的巨大鹈鹕展开翅膀唳鸣, 张开嘴将三人吞入其中,一起重新回到琦玉,然后就看到了即便是在女人间来去自如片叶不沾身的人渣小白脸,也会感到心梗的画面:
“蕾塞!”
挂着“伏黑”姓名牌的一户建门口, 一直在殷殷等待的伏黑太太系着围裙跑来,牵起黑发雪肤的绿眼睛漂亮姑娘回家, 在孩子们身边坐下,亲昵地相依偎着靠在一起,笑个不停说悄悄话:
“都长得好快!之前买的衣服又穿不下了。”
“小惠的也是,甚尔君都收起来了。诶?小津美纪最近也开始挑食了?”
“这样啊。工作的地方太远了,还是想搬回新宿吗……”
“小惠怎么想?像以前那样放学和津美纪姐姐过来,晚上爸爸接你回新宿,还是转学到新宿?”
见玩伴要跑,在一旁玩耍的双胞胎立刻跳起来拽住,粉嘟嘟的苹果脸上再没有了早先刚被救下时对普通人的下意识抵触,大眼睛眨巴,一人一边拉住一脸无可奈何的小伏黑惠,性格更外向的菜菜子主动向伏黑太太撒娇:
“惠君肯定和我们一样,想美穗阿姨津美纪姐姐和我们一起去新宿!”
伏黑太太笑了,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声:“抱歉啦,我家在这里,也有很多回忆,而且才刚装修过,确实不太舍得搬家……菜菜子和美美子还想来玩的话,随时欢迎哦!小惠……是留下还是转学?”
小小的惠低头,沉思片刻,认真地回答:“我留下。我转学去新宿,美穗阿姨和津美纪都会寂寞的。”
小家伙说完又郑重地点了点头,酷肖其父的秀气小脸没什么表情,只安静地和突然捂住了嘴想哭的伏黑太太对视。
伏黑太太没忍住泪:“不会的,我有邻居和津美纪,也有朋友,津美纪也……”
小伏黑惠:“美穗阿姨会想我和妈妈。”
“这孩子……”伏黑太太哽咽着,捂住脸靠在蕾塞肩头,泪水从指缝渗下,浸湿了白色的T恤,“我第一次哄他的时候,就觉得他好乖,特别好哄,长得好可爱,眼睛真漂亮。后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可是见到了你。我真的……好舍不得你们……”
蕾塞抱住了她。
“没事的。只是搬家而已,小惠平时还是要拜托你和小津美纪多关照。美穗要是想我了就告诉我,有空就过来陪你!”
“嗯!你也是,工作要是太忙了,照顾不过来,就放心让小惠在我这里住几天,别的事也是,只要我能帮得上忙,会尽力……”伏黑太太抹泪,然后猝不及防地被瞬移到了角落,“甚尔!?”
男人靠墙而立,满脸与己无关地吹了吹指缝,然后轻佻地吹起了口哨,站姿懒散,无赖望天,调子欢快得让人简直想冲上去揍他。
臭爸爸!小伏黑惠炸毛,不高兴地绷着张小脸瞪他,气鼓鼓的,随后被忍俊不禁的蕾塞抱进怀里亲亲,揉乱了不服乱翘的小刺猬头,温柔蹭蹭脸蛋:“小惠好可爱!最喜欢你了!”
小小的惠脸一下就红了,漂亮的绿眼睛不知所措,活像一只被煮熟的软绵绵小海胆:“妈、妈妈?”
话音刚落,原本靠在墙角的身影一闪,瞬间压住蕾塞,健壮的手臂抱紧,耳尖一动,听到前妻重新过来坐下,还故意抬了好几次手肘挤她,把人挤得哭笑不得,自己则打呼似的把脸埋在恋人颈窝,撒娇地蹭蹭:“最喜欢甚尔。”
说着鼻梁碰碰她脸,含住她唇深吻,对视片刻,俊美的面容赧红,又舔舔她唇撬开,含住缠吻了一会,银丝拉断松开,男人惬意舔唇,声音微哑地重复:“最喜欢甚尔。”
蕾塞红透了脸,白1皙得近乎透明的指尖抬起,刚触及男人嘴角狰狞的疤,就被猛地叼在了嘴里磨牙,她仰躺在沙发上,怀里护着和他生下的孩子,眸光迷离,唇瓣微肿,呼吸不稳地轻声:“最喜欢甚尔君了。”
甚尔立刻又吻住了她。
被挤在中间,小刺猬头秒变莫西干的小伏黑惠:“……”眼神死。
怎么看都觉得自己肯定打不过甚尔,没法救出玩伴,绕没羞没臊的大人们跑了两圈,双胞胎指指点点:
“美美子,你不觉得惠君的爸爸很幼稚吗?昨晚还吓唬他!”
“菜菜子,失礼。”
“什么啊,美美子你也这么觉得吧?刚才还挤开美穗阿姨,幼稚,他好幼稚!”
两个剪着可爱娃娃头的小姑娘你一言我一语地应和着,一人抱一只米黄色的长耳朵针织兔子玩偶,小跳豆一样在她们超信赖的夏油大人面前蹦,裙摆成伞,活泼跳动,像两朵被太阳雨困扰不停的小蘑菇,小鸡黄的毛绒绒长耳朵也在臂弯里跟着她们跳:
“夏油大人,救救惠君!他快不能呼吸了!他爸爸要用胸夹死他!”
小伏黑惠:“……”能别说了吗,真的好丢脸!
蕾塞:“噗!!”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所有人除了深感丢脸的小伏黑惠连原本气氛正好被打断有点不爽的甚尔在内,全都笑成了一团!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虽然没能把温柔的津美纪姐姐和美穗阿姨也拉过来,但能和虽然不太爱说话也老和人保持距离,心地却非常好,还自带两条超可爱乖狗狗的惠君当邻居,双胞胎依旧非常高兴。
不太高兴的是直哉。
上次的不愉快过后,蕾塞对他又恢复了往常的温柔。
爸爸训过他了,并直言如果他就这么死了,禅院迎回十影就是名正言顺的事,为了家传而接受天与咒缚,对家老们来说,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让他明白,想要安然无恙地在嫡子的位置上坐稳,最好的选择就是他接下来什么都别做,也别再试图接近和参与甚尔君和蕾塞甚至是杰君之间的一切。
但那怎么可能。
站在挂着“伏黑”姓名牌的公寓门口,少年呼吸急促,眼尾湿润,俊秀的面容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浑身被炸烂、皮肉被灼烧至连惨叫发不出来的幻痛瞬间席卷全身,他不自觉地发抖,神经质地撕咬起了自己的指甲:
就是这里吗。甚尔君和蕾塞的住址。之前跟踪了惠君好几次,都被他跳进影子里逃掉了。跟来这里不会有问题。不会踩到底线。所以
眼线浓丽的青碧色狐狸眼在猫眼后骤然放大,随后门铃响了起来。
没有“是谁”“稍等片刻”“你回来了”,也没有脚步声和任何其它声音。
只有眼神疑惑的房东,一个长相乏善可陈,穿得也很臃肿的四眼猴子,他从楼梯尽头拎着储物袋上来,收走了公寓门口“伏黑”的名牌,推了推眼镜,犹豫片刻问:“你是谁?”
禅院直哉:“甚尔君的表弟。他儿子找我补课,落下了东西在我这。之前给的是这个地址。搬走了?什么时候?”
上下打量两眼,房东恍然大悟:“啊你是说伏黑吧!是长挺像的!刚走没多久,半小时?你打个电话问问,说不定还在附近。”
半小时。
少年眼锋一冷,笑里藏刀套话,发觉完全没用,下一秒就消失在了房东眼前,直往这附近甚尔君他们如果要搬家,最可能现身的大宫区车站而去;没找到人,他直接站内乘车前往新宿,甫一落地,立刻在最可能作为备选的居住区地毯式排查了起来!
小少爷没找到人,给那个敲了他一大笔钱,公轰西比的不知道什么鬼打电话,结果永远都是“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他愤怒地摔了手机,然后被辅助监督一个任务逮走,全然不知自己恼羞成怒的模样全都落入了孔时雨和甚尔眼中。
“真了不得。果然顺着这条线排查过来了。不过禅院,真的没问题吗?他说不定还会来第二次。” 孔时雨说着,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茶水浇透,调侃地笑,“你当初把蕾塞逼得一次又一次搬家,也是这岁数吧。”
甚尔:“……”捏烂桌子。
孔时雨:“……喂!很贵的那个!”
小半年后,直哉迎来了晴天霹雳的消息:
第77章
他被踹了!无论是惠君的教学还是高专。
在他抗议下, 爸爸不但没让他继续读下去,竟然还特地和咒术高专协商,把原本的五年学制调整成四年, 就为了让他提前回到禅院。
老东西准备送他去和歌山特训,经由内推选送, 获准为特别一级术师后, 再加入禅院家术师精英们所在的“炳”部队, 尽快获得首领之位
“爸爸,我明明已经靠自己的实力, 成为了一级术师, 根本不需要再浪费那些时间!”
木门刷一声推开, 金发挑染的俊秀小少爷喊罢, 神色间难掩恼恨,见老爷子明显又喝酒喝上了头,不但坐没坐相, 还连衣服都穿不好,打着赤膊靠墙角打酒嗝,心底里恶毒地骂了一声老醉鬼脑子被酒精泡坏了, 迟早醉死在这上头,他呼吸急促地继续:
“要当‘炳’的首领还不简单,现在直接加入, 然后把他们全都干翻”
“哦,是直哉啊!”
老家主醉醺醺地打了个酒嗝,浑不在意儿子好像正恨得咬牙,“忘记了吗, 还是说在咒术高专待久了,忘记了一级术师和特别一级术师的区别。现在的你, 可暂时还没有资格加入‘炳’哦。”
啊?什么乱七八糟的。直哉头冒青筋,到底不敢在父亲面前太放肆:
“不就是有没有经过内推选送吗。一级术师和特一的实力,本来就是持平的。要成为一级术师,同样也需要先由其它一级推荐,再通过任务考评。我是一级,本来就可以直接加入‘炳’,所”
顶着老爷子看似微醺,实则再锐利不过的视线,直哉磨了磨牙,主动后退一步,“所以我根本不需要去和歌山接受特训。身为嫡子,还有一级术师的身份,我直接就可以获得内推名额,成为特别一级术师,在‘炳’斩获头名!”
手中酒盏放下,目光矍铄逼人,见先前还很能说的小儿子果然开始冒汗,一捻八字胡长须,直毘人哈地笑出了声。
“原来如此。想从我这获得名额吗。然而直哉,老夫不认可你。你怎么办,直接来进行家主试炼,打败老夫,从老夫这获得认可,然后成为‘炳’的首领?”
直哉瞳孔骤缩,青碧色狐狸眼瞪圆,不敢置信出声:“爸爸!”
禅院直毘人哦:“怎么,不敢?”
把快脱口而出的“才不是”咽了下去,直哉低下了头,鼻尖开始冒汗。
搞什么。他磨了磨牙,低头恨恨地想。如果是让他去打败禅院家的其他人也就算了,甚一君也好,扇叔父也好,根本没人能快得过现在的他,要收拾他们还不容易。
但爸爸居然直接开口让自己去打败他。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明明之前一直都只要他实力稳步上升,爸爸就做什么都由得他去。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严苛!
他换了口吻请求:“可爸爸,我还是想留在东京,甚尔君和蕾塞那边”
禅院直毘人打断:“直哉,甚一和我说了。是他们坚持要换掉你。你到底做了什么,才会把局面处理成这样。”
少年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想起自己触怒蕾塞的原因,死活说不出口,结果被老家主嫌烦地挥了挥手叫他退下,立刻气红了眼委屈地跑了!
“直毘人大人!”
朦胧的剪影一动,苍白得如同细瓷人偶的美丽妇人立刻自隔墙后膝行而出,依偎至比起丈夫更像祖父的老家主怀中,瓷白的手如玉,柔滑探入衣襟,像一枝弱不禁风的菟丝子,暧1昧又惹人怜爱地缠绕着宿主,和儿子一模一样的青碧色狐狸眼柔媚又冰冷。
“直毘人大人,那孩子说的并没有错。您明明可以……”
老人执起酒瓮,仰头一饮而尽。
“老夫可以给他试炼。就算败了,他也可以离开,然后成长到足够强大,到时候家老们为了争取他,自会去求着他回归,首领的位置也双手奉上。是他自己选择了放弃。”
“那孩子只是听从于您。是他的话,一定可以做到,何必多此一举”
“不。你错了。他做不到。”
“直毘人大人!”
禅院直毘人做了一个退下的手势。
年轻的家主夫人立刻噤声。她起身碎步缓行,拉过点缀着素雅纹样的华美外裳,摇曳生姿迤逦,随后再次跪下,双手交叠于地,即便心有不甘,依旧眉眼极柔顺地行礼:“是。妾身先行告退……”
“哦,对了,忘了说一件事。”酒气张口而出,老爷子哼笑,“如果十影出了事,那孩子的母亲会直接全灭禅院。没想到啊,那小姑娘,平时脾气那么好,动起手来可比甚尔狠太多了。”
美得一触即碎的年轻正室身形一顿,鸦黑鬓发垂落,男人目不能及的精致眉眼瞬间变得阴狠。
“包括您在内?”她柔声问。
“包括我在内。” 老家主答。
禅院直哉回归,首当其冲感到了威胁的就是禅院扇。
他在“炳”部队苦心经营多年,至今也不曾成为首领。子嗣能使他翻身的希望,更是被两个连平庸都算不上、只能说是废物的女儿彻底抹消。靠声望这条路,也被惯常会收买人心的甚一堵死,那能靠的就只剩下资历了。
可所有的资历在嫡子这个名头面前,连照面都不用打就输了个彻底:
只有成为“炳”的首领,才能成为禅院的家主。
可嫡子这名头本身,就是指定的未来家主,根本没有他置喙余地!
眼角细纹加深,禅院扇的怒火发泄到了妻子身上。
佳枝早已对此习以为常。现在的她,无论被多么恶劣地对待,依旧能面不改色地操持家务。甚至连长女真希被丈夫苛待,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轻易为那孩子落泪。
可以的。不要帮她。不要让她心存希望。
让她学会反抗,学会不再依赖亲人,学会一个人活下去,学会在外求生。
只要再等几年,再等几年,等这孩子有了在外自保的能力,彻底对家里的所有人绝望,她就会像甚尔君那样离开。
可是直哉少爷回来了。他他真的会打死她的!
看着饱受族人们排挤,不甘就此落魄,于是偷偷捡了别人不要的竹刀,在枯草凋零一地的紫阳花花丛后努力挥刀,然后果然被突然回归的家中嫡子欺凌践踏嘲弄的长女,佳枝转过头去,含泪不忍再看。
一脚把小姑娘踹倒在地,直哉满脸嘲弄踩踏:“谁啊这是。诶~是小真希啊。你还活着?什么这是,竹刀?哈?你说什么,大声点啊,听不见啊”
“人渣。”小小的真希趴在地上,手里紧攥着竹刀,即便被用力碾过也不肯松开,眼神不屈地瞪他,“你等着,我迟早当上家主把你从嫡子的位置上踹下去,人渣!”
“真希!”佳枝声音尖厉,“不准说那种话,立刻向直哉少爷道歉!”
“谁要向”
佳枝拽住女儿的衣领硬把她扯了起来,一个巴掌扇过去:“道歉!”没等女儿反应过来,她又惨白着脸把遍体鳞伤的小姑娘紧紧拎在手里,往禅院直毘人所在的院落拖去,“今天不给你个教训,你是不知道什么叫礼仪了。这就请家主大人示下……”
与此同时。东京都新宿。
和气氛压抑凝重、冲突一触即发的禅院邸不同,位于市中心商店街的二道咖啡厅,此刻正一如既往地洋溢着欢乐的气息,尤其是今天,他们的甜点师终于推出了万众期待的新品,抽盲盒和看帅哥的快乐使店门口排起了长队
“咦,居然真不是泡芙,是大福吗?”
戴着墨镜的高大少年说着,拖着一脸心累的学弟伊地知洁高坐下,摘掉墨镜,露出了比女孩子还漂亮的姝丽面容,银发一撩,蓝眸眨动,惹得排队中偷偷望这边的女高中生们红着脸齐声尖叫好帅,他笑嘻嘻伸手,把面前整整八个看起来一模一样的金黄色小球挨个咬了一口,“真的是大福啊~”
伊地知洁高泪目:“……”前辈!为什么一个都没给他留啊!
很久没见到他的店长:“……不是一开始就告诉你这是大福了吗。说起来五条君,你不是已经毕业了吗,为什么还穿着高中制服啊。”
五条悟:“因为我是永远的十八岁?”说着拿起果汁,叼起吸管,翻起了手边一大堆刚才探店时顺手接过来的传单,“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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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噗”
果汁从五条悟嘴里喷了出来, 完美地闪避过了泡芙、伊地知和他自己。
但是被闪避过的伊地知洁高是逃不掉的!因为他要擦桌子!
提早步入社畜崩溃状态的伊地知洁高蔫了,他一边苦着脸擦桌子一边听五条前辈哈哈哈狂笑,然后五条前辈打了个电话。五条前辈打着电话又开始狂笑, 笑完把桌子上所有泡芙……不,大福干掉, 人一闪就没影了!
五分钟后, 时器会本部迎来了奇怪的客人。
他有着银白的发, 逆天的腿,可疑的盲人墨镜, 还有笑个不停的嘴, 尤其是看到原版可疑传单的时候, 更是笑到整个人都要飞到天上去了:“我们教主年轻俊美, 包治百病,还是知名高校优秀肄业学子,保你见到他就药到病除哈哈哈哈哈哈哈”
负责接待他的蕾塞:“要是杰君好好读完高专, 他就是知名高校优秀毕业生了!结果他不听我话偷偷辍学,搞到现在只有初中学历,连写在传单上都不敢。真是~”
哈哈哈初中学历!好像确实是这样哦!被蕾塞轻轻推了一下, 五条悟笑死,继续和她勾肩搭背,头靠头地凑一起看传单, 一起指指点点:“那这个,疤嘴男子和会费是怎么回事?”
蕾塞:“那个啊!我也不知道,是小真奈美加上去的,她当时可生气了!悟君还记得她吧?是我们的财务, 待会一起去问问好了!说起来,悟君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啪的一声, 少年把散发着浓重油墨味的纸张拍桌面上,双手围在嘴边,女高中生说悄悄话似的凑到蕾塞耳畔,高挺的鼻梁凑近,蓬松银发抖动,在遮蔽了视线的墨镜边缘带着光晕滑落,戏感十足地压低了音量悄声:“想入会?”
片刻后。
“哈?入会?”
清隽的黑眸一惊,额前刘海飞起,原本正摆足了慈悲佛祖架势、一脸温和佛光笑地对虔诚跪拜的信众们撒播毒鸡汤的夏油杰回头,看见身着高专1制服的好友从内室屏风后冒了出来,软绵绵地对自己招手:
“杰,我也想当时器会的头牌~”
然后他看见好友大头下面又冒出了两个人,是蕾塞和菅田真奈美,菅田真奈美严肃做口型:夏油大人,你表情崩了!信众们会看见的!
夏油杰:“……”
夏油杰重新转向了正含着感激的泪眼,在台阶下千恩万谢仰望他的人们。
他们非常懂眼色,绝口不提这位佛祖一样的年轻教主背后,突然出现的啊哈哈怪东西
传言里什么头牌什么伪装成宗教组织的情趣俱乐部,那都是骗人的,肯定是同行打击,嫉妒教主大人又年轻又长得帅!……他后面那位银发,高中生吗?好像确实长得很帅的样子!他刚才在说什么来着?头
夏油杰温和笑:“那么大家,以后再遇到这种问题,需要帮助还来找我。不不不,请不要在家里立神牌供奉我,在其它神社也不必,大家只是相互帮助而已。”
……然后他就听见了抱着琳琅满目零食罐的好友在背后呜呜装哭,说杰骗人,是感情骗子,两个女儿就是这么骗出来的,被抛弃的大家都念念不忘,只想知道为什么他要离开!
夏油杰:“……”拳头硬了。有人在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了。要不是他现在人设不能崩!
送走信众们,把文件夹往会议室的棕红色实木长桌上一放,菅田真奈美找出单反相机,甫一征得同意,立刻开始和被投喂后边补充能量边笑嘻嘻说怪话的五条悟咔嚓嚓合影:
是五条悟啊!那个五条悟!就算大家都被夏油大人蕾塞小姐……和蕾塞小姐养的那个可恶的吞金小白脸养叼了眼,依旧一眼就会觉得这位五条君好帅!皮肤好白,睫毛好长,眼睛也大,就这么坐着都看得出个子高和腿长!就算嘴欠了一点也没关系,夏油大人和伏黑那混账不也都嘴欠吗,大家都习惯了!
被拉着也拍了几张,夏油杰:“……悟,就这么大咧咧地跑来,你就不怕被扣上一个共同正犯的罪名吗。你是我的行刑人啊。”
五条悟:“没事?就算我不过来,他们也会一直这么认为。再说了,像怎么抓人这种事,当然是当面讨论更好。”
知道接下来的话题会很隐秘,和夏油杰对视一眼,菅田真奈美体贴地叫上了所有后招募来的同伴,一起安静地退了出去。
五条悟抖传单,修长食指一弹:“看,你们自己写的,伏黑最近一直不怎么在你们这出现,最近也没听到什么他重出江湖大开杀戒的传言,再加上蕾塞电话里告诉我,那家伙回到日本了,但一直没找到人,伏黑他抓人……不,找人去了吧。”
夏油杰视线游移:“……不,不全是那样。他赌马去了。”
五条悟:“啊?”茫然地睁大了孩子般干净的清透蓝眸,“赌马?”
他只茫然了一会,就迅速跳过了这毫无意义的话题,重新回到重点:“不是说那家伙果然又更换了身体,然后线人出于束缚,没法透露任何信息吗,为什么不问问天元?”
话一出口,夏油杰立刻神色微妙地看他,蕾塞坐这两人中间,见他们一个扭头无声皱眉“你该知道的啊”,一个一脸茫然就差没把问号写脸上,微红着脸歪头,眨了眨眼,没忍住噗地笑了。
五条悟:“?笑什么,干嘛啦,这样看着我干嘛。”
秀挺的眉直跳,夏油杰感到了无语:“悟,你是不是忘了,从当年的事发生至今,天元大人从来都没提起过任何相关事宜,也没下达过任何命令。他从来没有作出过任何对那家伙的限制行为。”
这他知道啊。五条悟眨眼:“那不代表不会回答吧。先问问?”
低头沉默片刻,一直在听这两人斗嘴,蕾塞微红着脸轻声:“悟君确认天元没问题吗?如果他和‘那个人’有勾结,我们去问了,反而打草惊蛇怎么办?”
夏油杰下意识反驳:“不,这倒不至于。咒术师的道德基准,是天元大人在千年前设立下并一直在努力倡导的。从立场上来说,他也……”
蕾塞笑了:“基准?是杰君以前那个力量是为守护弱者而存在的说法吗?那个听起来,很像被主人驯化的狗会说的话呢!光凭那个,我就对天元没什么好感哦!”
五条悟:“啊对对对,蕾塞你也不喜欢那个吗?正论真的特别烦人,杰他以前还老说!”
蕾塞:“对吧,我也觉得!那个时期的杰君真的很让人头痛,还顽固得要命,我那时候还在想自己怎么老这么倒霉,净撞上这种类型!”
看这两人一拍即合开始一唱一和拉长了调子一起嘲自己,完全插不进嘴,夏油杰被噎得慌:“……”这种类型是哪种类型,净撞上这种类型是怎么回事,给他说清楚啊!
几人稍作商讨,把在赛马场公费输钱混人耳目的甚尔叫了回来。
刚定好新的对策,禅院直毘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佳枝拼着一口气把长女拖到了老家主那里,说自己实在是无法忍受生下了这样的孽女,不守礼仪,不从尊卑,甚至还不知死活地触怒了家中尊贵的嫡子,请他示下,将真希逐出禅院!
话筒那头,老家主醉得直大舌头:“甚尔,你总不至于连小女孩的醋也吃吧。那孩子和你一样是天与咒缚,那么小一点,还是个女孩子,脾气却硬得敢当着我面和直哉叫骂,说以后要当上家主把他从嫡子的位置上踹下去。哈哈,家里好久没出这样的硬茬子了……”
甚尔:“……”这老头到底喝了多少啊。居然说没两句就开始吐了。
吐完回来酒醒了一点,老家主继续:“甚尔,惠那孩子要是回来继承禅院,我就把所有家产都无条件送他。如何,条件很优渥吧?要是直哉那孩子当家主,我就只能多找几个人监督他,没有得到家老们允许,绝不准动用财产了。”
甚尔啧:“关我屁事。还有你自己搞不定那小垃圾就往我这塞人是干嘛。自家小鬼就算了,我可不想晚上又多个臭小鬼跑来敲门说我打人。”
……当天下午,他臭着脸亲自回京都领了那个叫真希的小鬼回来。
踹飞小垃圾好几次,最后以直哉被老家主亲自塞去和歌山的结界告终。
“妈的恶心。”嘴角带疤的健硕男人甩手,满是戾气的黑眸转向丁点大刚到他腰那么高,袖子和脸一样蹭满了伤和泥污的短发小姑娘,“喂,那个和你长得很像的,是你妹妹?”
看着衣着朴素的双胞胎妹妹含着两包泪躲在屋檐下吸着鼻子看自己,小小的真希点头,拍干净身上脏污,抱了一下嚎啕大哭的妹妹,爽朗地笑着告诉她自己一定会回来当上家主,然后她走向了母亲一定在的厨房,拽了一下佳枝被襷绳束起,以便进行劳作的衣袖。
“母亲,为什么那个时候,要拉我起来?”
第79章
佳枝的手止不住地发颤。
她手里握着菜刀, 眼神冰冷地向长女投去一瞥,语调里还残留着前不久孤注一掷的厉声:“真希,不要再回来了。这里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纯黑的大眼睛里闪过受伤, 小小的真希抬手,执着地重又拽了一下:“母亲, 求求你, 告诉我, 为什么……”
“出去!”菜刀斩落砧板,佳枝声色俱厉地甩开, “不要再说什么要当家主的胡话了, 出去!”
“母亲!求求你!告诉我吧, 到底为什么……”
“你没听到我在说什么吗, 出去,不要再回来了!不要再让我后悔生下你了,真希!”
啧。这垃圾场还真是老样子。
听着女人原本怯懦的声线在阴冷的屋檐下愈发凄厉地嘶喊, 甚尔不耐烦地伸手,示意强忍着泪一脸倔强被赶出来的小姑娘把东西给他:“行李。”
小小的真希抹着泪摇头。
“没有。”她说。
她的情况比甚尔当初更糟,虽然是同类型的天与咒缚, 但体内并不是完全没有咒力,只是远低于一般人的正常水准,因此在无法使用咒力的同时, 也看不见咒灵,必须要先凭借咒具的辅助,让她能看见咒灵,再凭借咒具的辅助, 协助她祓除诅咒。
因为做不到体内咒力彻底为零,肉1体天赋也比不上甚尔。
换句话说, 在禅院家眼里,这孩子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并且绝对无法像当初的甚尔那样,即便活得那样不堪,依旧能成功地从烂泥堆里爬出,将他们所有人打趴在地。
因此他们苛待她,比对当初的甚尔更甚。只是因为她是个女孩子,姑且算有生育的价值,才勉强给她一口饭吃,要她去做杂役。
甚尔带她上了新干线。
“想当家主?”男人扔给她一瓶水,自己手里也拧开了一瓶,看向了窗外和自己当年追着蕾塞离开时别无二致的景色,漫不经心地问。
“嗯。想证明自己。”小姑娘吸鼻子,“那群混蛋……”
“你耳朵很灵吧。力气也大。”男人又问。
“嗯。”真希拧开水瓶,怏怏不乐地点头。
男人哈地笑了,回头见小姑娘泪光倔强地喝水,嘴角疤一扯,俊美的眉目间满是烂到没救的地痞流氓相:“那你也经常听到吧,晚上的时候女人被男人干哭的声音。那帮垃圾还挺热衷这个的。”
真希:“!”噗地喷了,手背一抹嘴角,脸瞬间红透!
哈。看来平时没少听啊。甚尔舔唇:“回去给我家小鬼讲讲,让他少晚上来敲门。”
真希瞳孔震颤,她咳嗽着抬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咳……哈?”
甚尔见此挑眉,随即臭不要脸地舔唇又笑了一声,低头一抠喉咙,呕出储物咒灵,手往自动缠绕在身上迟钝蠕动的痴肥婴儿脸咒灵面前一伸,一把咒具到手,直接向她抛去:“就这么定了。每天晚上按住我家小鬼,让他不准打扰我。”
本能顺手一接,反应过来这是给自己的报酬,小姑娘涨红了脸,羞得说不出话来:让她干这种事……!
她深吸口气,抵不住手中沉甸甸的诱惑,毅然决然应下,然后就见识到了这位一直被家里人闲言碎语专门在外面给女人做小白脸的堂兄,嘴里说的每天晚上,到底有多扰人清梦
到家吃饭,然后蕾塞姐姐抱着新衣服过来,温柔地帮她处理好伤口换药,还带她认了一遍家里的电器,告诉她洗衣机怎么用,到这里为止,一切都还很正常。之!后!
蕾塞姐姐说要帮她取床垫和被子,摸摸她头,红着脸对她笑自己果然还是不够高,于是搬过小圆凳要站上面的时候,本来在拖地的甚尔哥也不知道被触到了哪根神经,突然冲过来把人扛走,对自己说了句“看好小鬼”,儿童房房门一锁,直接在客厅里干了起来!
被踢翻的浅棕色小圆凳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一圈,柜门大开,床垫砸落,被随手拉出的被子乱七八糟地卷了一地,小小的真希僵硬地站着,听着一门之隔后难耐的低泣和哀求,还有男人荤素不忌的脏话,感到整个人都不好了:
完、完全没有预兆的!她还非常清晰地听到了他们在提她名字,说“你又在用当初对待我的方式对别人”“我就是吃醋”“我那时候就该直接上了你”,还说“你这里又被我弄得鼓起来了”“你好喜欢”“小鬼肯定又以为我在打你了”……
小伏黑惠低头,主动帮懵掉的小姑姑把飞出来的垫子摆正,小手拖过被子拉好,秀气的小脸上满是难过。见小姑姑久久回不过神,但还求助似的下意识拉住自己,他看起来更难过了。
小家伙扁嘴,漂亮的绿眼睛含泪,低落地望着地面:“他老这样。天天打妈妈,她都哭了,一直在求他不要,还骗我没打。妈妈也和他一起骗我,还说她很喜欢那样,叫我要习惯这种事……”
禅院真希:“……”
一想到自己依照约定,要向小侄子解释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就感觉从现在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她所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是自己即将被抛掉的廉耻心。
越想越没法平静,小姑娘头顶冒烟,脑海轰鸣,脸烫得快要整个人都化掉,声音小得像蚊子:“惠、惠,那个确实不是打人……”
说不下去了。声音直往耳朵里钻。
眉目英气的短发小姑娘越听越抬不起头,根本不敢细想那些和哭声一起钻进耳朵的奇怪动静到底是什么,只能逃避地拉着比自己小一岁的可怜小侄子,一起堵住耳朵蹲墙角:
给她适可而止啊垃圾男!惠会觉得甚尔哥在打人,根本不是他的错,是甚尔哥玩太过火了!
……早上也会被这个吵醒。
姑侄俩一起变成眼神死小豆丁二人组,只需要一天一夜。
真希睡眼惺忪起床,习惯性地出门晨练完回家,看到一脸飨足的甚尔顶着抓挠的痕迹开门,于是她礼貌地打了声招呼,然后看到堂哥视若无睹地往厨房走去。
男人利落做完早餐,看着冰箱里昨晚备下的半成品疑惑地愣了一会,终于意识到这房子里多了个人,于是他回头看她,想起这也是个天与咒缚,随意给她抓了把零食,又做了一份早餐盛好:“你和小鬼先吃。”
一进门就打了招呼,但完全没被搭理,还以为被彻底无视了的真希:“……谢谢。”
……几秒钟后,她听到主卧的方向又传来了接吻的声音,还有情侣间柔情蜜意的低语:
“甚尔君一会送小惠去学校的时候,把小真希也带上吧?之前入学手续是我和美穗搞定的,这次甚尔君自己来?知道要怎么做吗?”
“不知道。你教我啊?工作?别理那假正经小子了,反正早上也没什么人。一起去办那什么入学手续,然后趁机去招待的店吃……”
真希:“……”什么这是。在撺蕾塞姐姐旷工,然后和他一起去吃喝玩乐?
听到男人没能如愿,就郁闷地干起了坏事,报复性地撞出了极软的低泣,一边撞一边嘟囔怎么还不怀孕,想一起出去玩,见逗笑了蕾塞,立刻顺杆爬地哄她换个姿势给他玩,一边玩一边说要不今天就不出门了吧,想一直待在里面,直到她肚子大起来为止,真希捂住耳朵:“……”
够了啊垃圾男!她能听见啊垃圾男!
禅院真希,今年八岁,十分深刻地认识到了什么叫软饭硬吃人渣小白脸。
她还记得长辈们经常背着她父亲在私底下说,禅院家如今还能存在,不过是因为甚尔哥随心所欲罢了。
随心所欲地在她还没出生时把长辈们揍得一提起这名字就含恨咬牙,随心所欲地在他们嘴里成了到了年纪就追逐着女人跑掉的发1情的狗,随心所欲地成为了令人闻风丧胆专以狙杀强者为生的术士杀1手,同时又随心所欲地抛却了禅院的一切,成为了大人们口中专给女人做小白脸的下三滥。
她以前以为是诋毁,毕竟禅院家的大部分人包括父亲在内,一提起天与暴君,不是下意识的惊惧和颤抖,就是破口而出的诅咒和叫骂。
结果,昨晚那些她根本不想听那么清楚的荤话让她明白,那些都是真的。
蕾塞姐姐居然还纵容他,不但陪着办完了入学手续,还真的请了假一起和他去吃高级海鲜刺身,搞得那位接送她和惠还有另两个女孩子上下学的夏油先生准完假当场叹气,告诉惠等他长大了来给时器会打工吧,不然就眼下这趋势,伏黑永远不会还清他从会里坑走的钱。
……甚尔哥居然说随便。
……随心所欲过头了啊这家伙!
蕾塞笑得不行:“小真希好正经啊!又上进又有志气,和直哉君完全不同,根本不像禅院家的人呢!”
又提那小垃圾。甚尔啧:“正经,守礼,听话,认命,禅院的女人都是被这么教养的。这小丫头运气烂过头了,和我一样是没法使用咒力的倒霉蛋,家里教那套对她处境半点帮助都没,所以她才学会了不再认命,而是抬头往上看。不过没用的。我早看透了,那帮垃圾永远都不会认可自己否定过的东西,只会宁错杀不放过地使尽一切下三滥手段践踏。”
甚尔满不在乎地说着,并不在意本就是因此才会被送来他这避难的真希刷白了一张小脸。
小姑娘很可怜,这他知道,蕾塞心软,完全是出于对他的爱屋及乌,这他也知道。
他和蕾塞说好了,现在养着这小丫头,只是因为禅院那个垃圾堆确实不适合她存活,所以暂时给她一个容身之处。至于之后要不要回去,回去要做什么,那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对他来说,现阶段最重要的事,就是把那个当初害惨了他的王八蛋找出来弄死!
第80章
翌日。
“你在想什么呢呆子。像这种事, 我当然会处理得很干净啊。”
接到甚尔电话,孔时雨对助手点头,转身下楼, 刻意避开羂索在事务所特地设下的结界,在人来人往的新宿街头单手插兜叼烟, 视线扫过人群:
“出入境记录, 摄像头录像, 一切可能的目击者,总之只要是你能想得到的我都能想到, 然后在客户要求下最快速度篡改和抹消。就算你现在找人去黑警视厅的系统, 能找到的也全都是我的人脉。所以……”
指间香烟一顿, 西装革履冷肃的精干前刑1警深不见底的眸一沉, 见身着黑色卫衣、双手藏在兜里,完全看不清形貌的年轻男人迎面而来一瞬,直觉不好, 口中刚报完自己地点,下一秒便已和张开成盾的咒力屏障一起被砸飞至暗巷,深陷墙中咯血, 矮身一避刃光,险些身首异处!
“咦?也是哦。没两把刷子怎么做代理人。”
见孔时雨逃得飞快,诅咒师即刻跟上, 在隐藏于繁华闹市区的简易棚屋和围栏间迂回转进疾驰,不断拖拽踩踏过仰躺在地上眼神呆滞、对斗殴和枪战视若无睹麻木的老流浪汉们,把他逼入绝路;
男人砰砰两枪,见退无可退, 立刻消耗掉一枚很久以前重金购得的一次性咒具,瞬移至预先设定好的地下停车场中, 发现诅咒师果然阴魂不散地追来了,他低咒一声,飙车直往时器会去!
短短一周,孔时雨接连遭到了四波不同的人马伏击。
有诅咒师有□□,也有单纯的亡命之徒。
他所住的高级公寓不再安全,事务所也是,时器会也让他感觉不妙。
试图联系里梅让他来解决,也被极冷淡地告知与己无关。
孔时雨稍作调查,发觉与园田茂有关,立刻当机立断地找上了由自己一手搭桥牵线亲自捧上位的时器会新教主,在客座沙发上坐下,资料前推,双手交叠,他眼神沉郁地说明了来意;
“夏油君,禅院借我一段时间。最近追杀我的人排查过了,是前代表理事园田茂的拥趸们被驱逐出权力中心后企图反扑的残党。这帮人不清理干净,你我之后永无宁日。”
“啊?有完没完。喂西八,你不是说自己什么都处理得很干净吗?”
收钱也收了四次,连续几天没睡好,只想破事赶紧结束好回家抱恋人的甚尔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浓重的血腥气和杀意呼出,禅院家特有的精致眉目不耐烦地斜睨,健壮的双臂往后挂在沙发靠背上:“而且反扑?理由明显不对。他们反扑反扑你干什么,反扑这小子啊。”
说着对只要不穿袈裟坐姿就很端正的夏油杰扬下巴,“现在是他在管事吧。”
孔时雨平静:“照理来说是这样没错。”
照理来说。
清隽的黑眸抬起,早已习惯了和蕾塞打哑谜的夏油杰会意:“伏黑,应该是那家伙安排的。你先把这事处理了”
不。
眉目间沉稳介于少年和男人间的年轻教主蹙眉:时间太赶巧了。
刚好是他们查出了点眉目,虽然没能从孔时雨口中得知对方的任何信息,但好歹对那个玩弄人尸体的诅咒有了大致方向的现在。
伏黑是负责查探的那个,现在这样
“会拖过最佳时机呢!”
端过柠檬水依次放几人面前,蕾塞抱着托盘坐下,微红着脸被甚尔拉到怀里卷住,“估计你们在这里拖过的这几天,对方就已经达成目的,我们再很难按原来的线索找到‘那个人’了吧?诶~什么啊这个反应,甚尔君早就猜到了?”
身着劲装的壮硕男人又打了个呵欠,粗壮的双臂紧搂,头往她颈窝一靠,全身重量都压她身上倒下:“不知道。我睡着了。”
夏油杰:“…………我说伏黑,这种时候,就算不考虑我这‘前男友’的感受,至少也考虑一下孔先生的感受吧。”
甚尔闭着眼张嘴就来:“哦。西八加钱。”
夏油杰&蕾塞:“噗!!”
孔时雨:“……”阿西!说人话啊禅院!
等平定完园田茂的残党,将所有余毒连根拔除,已经是一个多月后,东京又下起了小雪。
之前忙得脚不沾地出差睁眼闭眼工作的五条悟终于有了闲暇,从空中飞人状态降落,并从好友那得知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要帮忙吗?”他抱着零食罐问,“伊地知现在很能干了,刚好他元旦有假期。”
夏油杰表情微妙:“……不,不用了,我们这边也不是没请过人去查,确实被处理得很干净。还有悟,让学弟连一年一次全家团聚的假期都加班,未免……”
五条悟:“啊?但我也加班啊?还是说杰你终于要考虑让我入会,抢走你这个一天三顿加班的头牌NO.1位置啦?你黑眼圈都出来了看起来不像二十像三十伏黑看着都比你小了不像人家是永远的貌美如花十八岁”双手剪刀状比耶!
夏油杰:“……”踹他一脚。
戴墨镜的快乐银毛一顿,突然亮爪挠怪刘海一下,超大一只嘘地跳起来缩蕾塞身后,双手搂她肩膀,好玩地挂在上面晃悠,下巴放她头顶,神态极娇俏地眨巴着镜片后仿有云翳和星辰在浓密眼睫下忽闪的天空蓝大眼睛,歪头对好友指指点点:
“所以说啊,姐姐你当初撩杰还不如撩我,至少我比他装得像,而且我保鲜,不像杰他这么快就成长过度了耶”
蕾塞:“噗!!什么啊悟君!!甚尔君在瞪你啦!”
五条悟:“不怕不怕,他打不到我的,我可是最强~”
甚尔祭出天逆鉾。五条悟举蕾塞跑路。蕾塞笑得停不下来。甚尔开始轰隆隆拆家。五条悟对他指指点点,说这个人好败家。甚尔狂追不舍放咒具。五条悟呜哇好可怕蹿上天。蕾塞笑得靠着五条悟直抹泪。夏油杰心很累想揍人。
真是够了啊这些人!把他这里当什么地方啊!
等五条悟终于玩够了从天上下来,甚尔随手把前段时间孔时雨给他的卡扔给夏油杰,顺便把坏得要命又逗他的蕾塞捞怀里吻得喘不过气才放开,谈话才终于终于转回了正题:
五条悟:“或者问问天元?天内当初不是说她和天元一样在结界术上有天赋,也能做到知道结界内发生的一切吗?天元的结界涵盖了全日本,那肯定也知道那个诅咒到底在哪。”
蕾塞微微侧头:“悟君难道不觉得,天元对‘那个人’的态度很微妙吗?天元并不是完全不干扰外界的类型吧,至少在星浆体那件事上能看出,他还是和外界沟通的。但是表面上看起来利益攸关的事,他只把自己封闭起来和外界隔绝就没了后续,他很怪哦,怪胎。”
五条悟:“但是问问也没什么坏处吧?就算觉得天元的态度微妙,不问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蕾塞:“但如果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我们这样做,就有点不太好吧?‘那个人’的目的很清晰,拖延时间,避人耳目,接下来短时间内都不会出现。那在此期间,我们不如潜心经营蓄积实力,尽可能地在各地招揽可靠的人才。对悟君来说也是同样。就靠现在这点人手,你们咒术界上层想再瞒着你动手脚,你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哦?”
五条悟:“诶问问嘛!反正我们现在说什么天元肯定都已经知道了,该打草惊蛇早就惊啦,那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要个答案呢”
说着撕开糖纸,斜入室内的暖橘色夕阳随修长的食指跃动,化入樱粉色的糖果,轻盈抖动银发,随后被墨镜后少年气十足清澈坦荡毫无阴霾的苍蓝色冷凝:“一起去?反正彼此都有疑问,正好一次性解决了。”
蕾塞笑了。
“悟君这样怎么行。万一我一直在蒙骗你们,对天元有歹意,一切都是我的计谋,咒术界不就完了?”
五条悟也笑,孩子气地舔草莓棒棒糖:“不怕?反正我最强了啊。说起来还没和你交过手呢,能名正言顺打起来,好像也不错?”
甚尔不爽瞪他。
五条悟托腮,超可爱地歪头,毛茸茸的银发在墨镜边缘滑落,咬碎糖果含糊:“干嘛啦,为什么要这样看我,人家会害羞的~”
见蕾塞忍俊不禁,在会客室的抽屉里找出了他之前用来哄自家小鬼,结果小鬼果然不太爱吃,所以蕾塞带来时器会分给大家的甜食投喂给五条家少爷,结果五条家少爷居然臭不要脸撒娇,说喜欢还要,气氛融洽得过头,甚尔脸更臭了,把恋人箍在怀里不放,扭头就要赶人:
“喂,教主大人,这玩意能不能清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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