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甚尔, 小惠说,你之前把他卖掉了,蕾塞问才把他赎了回来, 是真的吗?”
看一眼在儿童房里和小津美纪一起玩耍的漂亮小男孩,伏黑太太有点紧张地扭着手攥围裙, “小惠他昨天一天和今早情绪都很不好, 还说他没用了, 所以你想偷偷把他处理掉和蕾塞过二人世界……”
甚尔:“他之前不是发烧吗,那会我什么状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教不了, 只能选择送回去。然后蕾塞一回来我就忘了。”
伏黑太太震惊:“这也能忘?小惠他是真的很伤心啊!”
甚尔望天:“就是忘了。天天吃醋天天理家事, 监视情敌顺带排查当初到底是哪个混蛋故意拆散我们, 一天到晚忙得不得了,能记得投喂小鬼每天接送就不错了,哪里还记得那种不愿回想的事。妈的, 一群臭小鬼没事围着她转,那是我女人。”
伏黑太太:“……”就算这样也不能忘掉小惠吧!
而且小惠和津美纪说,甚尔他经常会嫌家里多了个人会阻碍他和蕾塞亲热, 喂完饭就锁门开干,故意放置不理,还百般阻挠想出来看看小惠的蕾塞, “妈妈一提就打她”。
甚尔拉小惠:“我走了。一会别跟你妈妈乱说,不然我就往你所有菜里放糖和辣椒粉。”
漂亮的绿眼睛委屈,小伏黑惠闷闷:“哦。”
伏黑太太:“……”她是不是该跟蕾塞谈谈,这也太离谱了!
甚尔照例读蕾塞短信, 读完伏黑太太含蓄的担心和邀请,见蕾塞似笑非笑回眸, 立刻堵住她嘴,卖力叫她忘掉,趁她意识不清,又溜去威胁小小的惠也不准跟伏黑太太和小津美纪乱说,刚顺手抓小鬼一点零食,就听到蕾塞在他身侧笑问:
“小惠,甚尔君不准你说什么?”
“不敢说。”立刻躲蕾塞身后,小小的惠委屈,“说了他往我便当里放糖和辣椒粉。”
蕾塞歪头:“甚尔君?”
啧。又搞砸了。衡量了一下后果,甚尔抬头摸鼻子望天:“……他说我是想偷偷把他处理掉,好和你过二人世界。臭小鬼,乱说,没打他屁股已经很便宜他了。你要再因为这个和我生气,肯定又很多天不给我碰,这日子没法过了。”
蕾塞笑得不行:“噗!!什么呀!!工口男!甚尔君的脑子里就只有那种事吗!”
说着低头亲小惠一口,零食没收,带他洗漱,摸小家伙不服乱翘的毛茸茸小海胆头给他讲睡前童话故事,哄他睡着关灯,在门口看着小家伙香甜的睡颜,向后靠进男人怀里,微红着脸轻声:“甚尔君知道我为什么觉得小惠特别可爱吗?”
顺手抱住,把下巴往她头顶一放,习惯性地嗅嗅,甚尔呵欠:“为什么?”
蕾塞笑:“因为他和你长得很像呀!感觉好像看到了甚尔君小时候,超可爱的!”
甚尔愣了一瞬,突然把她扛起来回房间锁门,宽松衣裤扯掉,把她手放紧实的腹1肌上一送,四目相对片刻,见她突然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白1皙的面庞红透,漂亮的绿眼睛不知所措望他,舔舔她脸压住:“怎么了?”
“我……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是那么想的。”蕾塞声音发软,和他对视片刻,突然噗地笑了,淘气捧住他脸揉揉,鼻尖蹭鼻尖主动,“我好像比自己想的还要喜欢甚尔君呢!”
甚尔忍不住也笑了。
黑眸俯下吻住,被嘴角疤扯裂的俊美面容汗湿,使她快乐,逗她发笑,柔顺的黑发在呼吸间扫落出忍俊不禁的痒意,被温柔地拍了脑袋,舔舔她手咬咬,他极温顺地把她团在怀里,拱她颈窝蹭蹭,像头久饿后终于吃饱了肉食、心满意足晒太阳打呼的暖融融大猫,声音慵懒地哼:“我也想看你小时候的样子。”
但是暂时不行。他睡得皱眉:
个藏头露尾的王八蛋。还害他不得不让蕾塞那种时候的样子让别人看到了。
不过大体都遮住了,也成功吓傻了那假正经小鬼
也不知道那小鬼怎么想的,非挑那种乏味的款式。蕾塞当初对他下手可什么都没穿,后来和他一起去海边玩,挑的也是那种一拉就掉的方便款式。那小鬼根本就不懂,她晃起来能有多好看
“!”
宿舍夜半惊醒,眼前纯黑颈圈闪过,而后是藏蓝色布料下被顶得鼓起的细碎反光,还有极可怕的凶1器,少年呼吸粗重坐起,以最快速度手洗罢贴身衣物和床单,摸黑晾晒出去,提心吊胆地经过好友和禅院小变1态门口,安全回到房间,然后筋疲力尽倒下,用手背遮住了发烫的脸。
他是为了避免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才以“学校泳装也很可爱”为借口,拼了老命说服蕾塞穿得尽可能严实,而不是她原本想带的比基尼。
结果全被伏黑甚尔毁了。有病吧那个小白脸!大咧咧追过来不说,还在他房间让蕾塞穿泳衣做那种事!
越想越没办法睡着,只好冲冷水澡面壁,清隽的黑眸羞恼,额头咚地撞墙,少年捂鼻子脸红:
他和悟被迫听了一晚上壁角,除坦白他和蕾塞根本不是男女朋友、双方都没那意思、只是权宜之计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悟都笑傻了好么!一口一个“原来你真是处男啊”“我就说我和姐姐更像情侣果然不是错觉”,还大声捶墙“你们太吵了”“天内问起来我就说是杰干的”,搞得禅院家的小变1态对他们误会更深了。
事后那小变1态不但硬是抢过了所有付款的机会,还用那种炫耀又纡尊降贵的语气对他说“看在蕾塞还算喜欢你的份上,以后会提携你的”,神经病啊!
第一次劝分大作战以彻底失败告终。
为后续作战努力,两个大型问题儿童偷偷溜出高专,一成功摆脱掉阴魂不散的问题儿童三号,立刻直奔秋叶原:有新游戏发售啦!刚好夏天最忙的时候过了,闲下来就要买点好吃好玩的犒劳自己嘛!
“哈哈哈哈哈哈哈所以杰你每次都被她撩到不行了就被强制叫停吗?我怎么觉得她有点坏坏的,在故意逗你啊!说不定不用那样,也能应付过去?”
快乐吃瓜不停,听完好友糗事,五条悟拍桌狂笑,“杰,你是不是对她有什么误会啊,我怎么觉得她不是那种会被男人骗的类型,倒是……”
夏油杰阴阳怪气:“你是说禅院家特产人渣全被她骗身骗心,被她捏在手里玩得团团转是吗。”
五条悟:“你被骗了?”
夏油杰:“……”眉毛直跳。
五条悟:“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完谈及蕾塞提到的咒术界诸多黑幕,还有夏油杰对她被胁迫的各种可能性推测,对其中半数予以肯定,半数表示不明,叼草莓大福到新宿,远远地望向在商业街尽头的二道咖啡厅,五条悟摘墨镜,平日里嘻嘻哈哈大而化之的孩子气蓝眸沉静,咒力纤毫毕现:
“杰,其实我以前应该见过她。她咒力蛮特殊的,和我们不一样,既不是‘无术式’,也不是‘术式’,而是‘概念’。与其说是咒术师,不如说更像咒力块。挺怪的,像咒物受肉的容器,但又不是那回事。”
夏油杰:“!悟,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之前不说?”
五条悟挠头:“她没恶意?而且你看她和你接触到现在,除了在咖啡厅打工,没事逗你和叫你多读书,哦还给你说了很多黑幕提醒你小心,还干过别的吗?”
夏油杰:“……干过。”
五条悟:“?哇居然还有别的!快说快说!”
夏油杰:“……和我切磋格斗技,说我还要多练练……”
五条悟哇:“那她要是受命来接触我,岂不是也会和我切磋?杰,你不上我要上了,她那么好说话,说不准还能让她把她男朋友叫来一起陪练,爽啊!”
夏油杰:“……悟。”
五条悟:“唔?”
夏油杰:“如果禅院说想加入一起陪练……”
五条悟:“也行?他还挺快的。”
夏油杰:“……”
果然,御三家全都有哪里不对吧!
话题转回劝分,五条悟突然问:“杰,你是喜欢姐姐吗?感觉你对她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夏油杰:“没有的事。就是她太没边界感了,我有点承受不住。”说完脸有点红,手肘撞撞好友,“你也能感觉到吧,她不是亲你了吗?”
五条悟秒答:“还好?我这么可爱,女孩子想亲亲不是正常的吗?”
说完两人一避,直哉突然出现:“对!悟君这么可爱,女孩子想亲亲是正常的!”
第62章
一黑一白消失:噫!小变丨态追来了!
“悟, 你觉不觉得他有点让人恶寒,”两人在街心公园停下,夏油杰撑膝盖小声, “你刚才没起鸡皮疙瘩吗?”
没哦!五条悟扭头,见闪亮的金毛左望右望找不到人, 立刻举手招呼:“禅院, 杰有点冷, 你快给他送温暖!”
禅院直哉:“!”立刻加速冲来,十分兴奋地伸出双手捧场, “我可以为杰君暖手, 悟君冷吗, 我也可以, 我给悟君先来!”
夏油杰噗地笑得五官乱飞,刘海一歪让出位置给直哉,让他冲向好友;五条悟哈哈哈也跑, 祸水东引“先暖暖杰”,然后助力把直哉弹到好友那边
直哉立刻会意,配合地准备为夏油杰暖手:就算知道是在被当成乐子又怎么样!把他当乐子的可是悟君!杰君也勉强够格!而且这就是和朋友一起玩的感觉吗!来啊杰君!怕了吗你!别跑!看我暖你!
夏油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甩手把他扔了出去,见直哉一脸爽到,好友哈哈哈脚底抹油要溜, 夏油杰立刻追上去和他打了一架:
他对这种小变1态可没有悟的抗性,刚才是真的有被恶寒到好吗?暖个屁啊现在又不是冬天,被那种暖只会更冷好吧!
再次甩脱直哉,手里顺带又收获了一大堆好吃的, 两个大号问题儿童在河岸湿地公园找了张椅子坐下,边吃边重新把话引向正题:
“悟, 你说以前见过她是什么时候的事,在哪里?”
五条悟唔了一声,吃得满嘴奶油:“不太记得了?应该是我还很小的时候?啊其实伏黑我也在小时候见过,刚想起来了,那个时候爸爸带我回京都,那边出现了奇怪的诅咒,只有我能看到。”
“然后?”
“然后不记得了。”
说完两个大号儿童一起倒在椅背上摆烂:啊咒术界怎么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正常一点不搞骚操作不行吗。那么多年前的事谁记得那么清楚啊,小变丨态禅院好像知道点什么,但他口风出乎意料地紧,而且知道的好像也是无关紧要的事。
真的好烦哦
夏油杰:“我现在发现蕾塞说的好像都是对的。但感觉要改变这一切很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到。”
五条悟:“足够强就可以?而且我也是御三家的人,我们带头改变不就可以了吗。老家伙们总会老的,就算是禅院那样的人,不也会听从我们跟着走吗。”
夏油杰:“不吧。如果是那么简单的事,咒术界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时间过得很快。
即便并不是小理子的班主任,夜蛾正道依旧为她做了许多。出于让小姑娘能尽早学会保护自己独当一面的考虑,这位新上任的校长托私人关系请来了刚毕业没几年的日下部笃也,请他教小理子能够对抗领域的新阴流刀法。
“无意义。”
直哉说罢在演武场上后跳,在烟尘中闪过七海建人砍击,碧绿色狐狸眼瞄见小姑娘在男人纠正下努力挥刀,鼻腔里发出不屑的嗤声,下巴一扬,抬手理过挑染的金发,语气轻佻:
“我说你们啊,从上到下都该清醒清醒了,说到底星浆体的存在价值就不是出战,不能和天元大人融合就是废品,侥幸存活养着就算,作为女人还算有点用处。让她学会战斗,她就能保护自己?想什么呢。”
因为天生金发,实力也在一年级中最强,和直哉打了一架不分伯仲、反而因此莫名其妙被划为自己人,此刻只想把那张叭叭叭没完的臭嘴三七分砍掉的七海建人:“……”不想说话。迟早被这家伙烦死。
深邃的灰蓝色眼珠一转,七海将打得正爽的直哉引至小理子蓄力施放结界术的方位,身体被直哉投射咒法僵直,即将挨以重拳一霎,七海瞬间退远
梆!
因为术式副作用被迫僵了一瞬的直哉刚避开小理子偷袭,就被小姑娘突然展开的结界结结实实撞了脑袋,头撞得响,脸也丢了个彻底!
“造反了你,飞机场理子!” 直哉头冒青筋,双手拉小理子脸,“敢和七海一起设计我!”
小理子扑腾着双手用力打他,口齿不清噫呜:“你才废品近亲弱智直”
“……”没什么干劲,很想装没看见,但又怕夜蛾校长托付给自己照顾的小姑娘真的被小少爷捏扁,日下部笃也叹了口气,和灰原一起把他们分开,“禅院家的少爷,我也不想说这种得罪人的话,不过夜蛾校长让我提醒你,要不要把你送回京都,他说了算。”
禅院直哉:“……哼。”
他扭头对七海建人扬下巴:“愣着做什么,继续啊。”
七海建人无比怀念这人还没来的时候,他重新挥刀,语气厌烦:“禅院,你迟早因为嘴臭被打死。”
“切~我又没说错。是听不得真话的人的错吧?” 禅院直哉继续用他那轻佻的软糯京都腔无差别扫射,小声嘀咕,“臭丫头,结界术还挺强的。这个强有什么用,除了事到临头能抱着头躲在里面痛哭,还能干什么。”
小理子气得又跳起来嗷嗷叫:“能把你头封住!看我揍你!”
灰原雄啊哈哈干笑,无奈地安慰:“别气别气,他就是那样,单纯嘴坏,没什么坏心,不跟他计较……”
一年级的鸡飞狗跳传进夏油杰耳中,他没忍住先笑为敬:“没想到理子妹妹这么杠。”
不过小姑娘真的很努力。
作为星浆体,她本身并不具有术式,或者说术式和天元一样,就是“不死”。
然而只要天元尚且存在,身为星浆体的她就永远无法成为完全体。
小理子对此并无怨言。虽然也羡慕大家能用各种酷炫的力量来祓除诅咒,但她能幸存下来,还能时不时跟着五条和夏油前辈一起玩,并顺势和此前负责照顾她的黑井美里还有感情很好的初中同学们相聚,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大家都对她很好。她也想为大家做点什么!
既不想拖累同伴,也不想除了被保护什么都做不了,小姑娘铆足了劲儿训练,体能不行就另辟蹊径,除了新阴流还修习结界术,并在神速精进的结界术上得到了老师的夸赞,就是免不了总被直哉嘴贱,说她很适合当个乌龟壳,一有危险就缩进去,小心别饿死在里头
“太过分了!他就是个人渣!还欺负伊地知学弟,说他胆子小不如赶快滚回家,姐姐千万别被他哄走哇!”
一被夏油杰带出来透气,小理子立刻呜呜控诉,控诉罢要蕾塞抱抱,香甜的水果挞也不放过,咔嚓一声,酥脆入口,呜一声脸红红地幸福度爆表,纯黑的大眼睛亮闪闪鼓腮,像只刚过完冬从树洞里爬出来掉落,一头栽进满地绿芽的大尾巴小松鼠,“好好吃!!姐姐你们这里的甜点师真的好棒!!”
蕾塞眨眼:“是吗!喜欢就好!那小理子要尝尝我们这里的招牌咖啡吗?”
小理子立刻小脸吓白,身体后仰,麻花辫摇得直晃:“不要呜!”
五条前辈说过的!这里的咖啡超难喝!
“诶~怎么这样!店长被嫌弃了?”蕾塞说罢苦恼地拉长了尾音,见店长表情微妙瞪自己,她眨眨眼,漂亮的绿眼睛氤氲起迷人的碎光,俏皮吐舌,“怎么办啊店长,你的手艺怎么都推销不出去,完蛋啦!”
见一直对自己很和蔼的店长叔叔露出了有点失落的表情,小理子心一软犹豫:“我试试?”
然后哇的一声喝哭了:呸呸呸好苦!好苦啊真的好苦!他们都在笑她!连店长叔叔都在笑,呜呜呜好坏!
面前同样有黑咖啡的夏油杰闷笑:“理子妹妹,有方糖的,你忘加了。要不要加了再试试?”
小理子含泪看他一眼,将信将疑地往黑乎乎冒烟的泥巴色苦水里夹了两块方糖,加奶搅匀,尝了一口,忍不住哇的又哭了:“怪刘海前辈又用好人脸骗我!呜呜我之前喝的咖啡不是这个样子的……”
蕾塞噗地笑倒:“店长!咖啡卖不动真的不怪我吧?你磨太浓啦!”
店长:“就是要浓才好啊。稀溜溜的没用,根本不提神。小孩子才受不了这个,夏油君就不一样了,他每次喝都毫无压力……”
夏油杰失笑:“只是习惯了而已。”
确实是习惯了。
少年清隽的黑眸微垂,额际刘海坠下,将视线一分为二,看着洁白骨瓷杯中在杯壁上干涸出深棕色的苦水,俊挺的眉目在黑色的涟漪中漾开,他习惯性勾起唇角,就像每次祓除咒灵后,在友人面前若无其事地吞咽下浊恶浑黑的咒力球那样。
咒灵操术,将被祓除的咒灵收为己用的术式。
剥离形体,吞食核心,比擦过呕吐物的抹布还要恶心的味道滑下食道,愤怒,沮丧,悲伤,痛苦,嫉妒,怨恨,恐惧,绝望……细微的庞杂的,纯粹的污浊的,被迫共情那其中所蕴含的一切恶与诅咒,而后理解本质融为一体,如此方能驱使运用。
已经习惯了。只有这样才能变得强大。
早就习惯了。不需要有其他人知道咒灵的味道。
快一点。快一点。必须再快一点。只有那样才能赶在悲剧再次发生前阻止一切。不止是为了保护普通人,也是为了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得不会再轻易被摆布蒙蔽,那样才能让悟他们不必再面对根本没有必要的牺牲。
快啊,夏油杰,你必须快!
第63章
2007年4月, 伊地知洁高在东京都咒术高专入学。
因为性格较弱,入学后发现自己不太能承受和咒灵战斗的心理压力,被禅院直哉嘲讽, 后和校领导谈话,依旧接受咒术师训练, 但也将成为辅助监督作为备选。
2007年5月, 天内理子第一次和灰原雄一起出任务, 成功祓除咒灵。
小理子非常高兴,拉着灰原用自己的第一笔工资给大家都买了礼物:
有给夜蛾校长和班主任的, 有给前辈们和后辈的, 也有给同班和以前的朋友们的, 甚至连讨人厌的近亲弱智直也有一份, 还带着糖果和特产给黑井美里报告了喜讯,说她是个能自己挣钱也能保护别人的大人啦,就算没和天元大人同化, 她也能用自己的力量帮到大家了,超棒的!
高高兴兴去找蕾塞,艰难地坚持亲自把巨大的粉兔子玩偶抱给她, 小姑娘按约定悄悄告诉她另一个好消息:
“姐姐,我现在结界术进步好大,只要是我设下的结界, 里面发生什么我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很厉害吧!不过也不是没有代价。结界展开期间,我必须留在预先设好的节点不能移动。现在范围还很小,也还在研究更复杂一些的结界设立条件, 但老师都夸我,说我在这方面天赋特别强, 一点就通,以后肯定超厉害的!”
2007年6月,日本开始进入夏季,咒灵爆发期开始,人手紧缺,特批咒术高专所有能力为准一级及以上学生单独任务。
2007年7月,人手持续紧缺,特批咒术高专所有能力为二级及以下学生二人搭档组队任务。
2007年8月,高专一年生伊地知洁高、高专二年生七海建人在任务中受伤。
2007年9月,高专二年生天内理子和灰原雄一起出任务,重伤不治身亡。
“禅院,你还在这里待着干什么,看灰原和天内死得有多惨吗!滚啊!滚出去!”
制服血迹斑斑,多处擦伤,身量高挑的混血少年情绪激动地怒吼着,双臂被夏油杰架住,泪流满面挣动,“禅院直哉,你来咒术高专到底是来干什么的,镀金吗,还是拉关系,平时没事抢功,临到头事态紧急同伴快要死了,需要你增援的时候不但自己不上,还为了面子让人拦我,就因为我和你是一组!灰原和天内都是你的同学,你的同伴,你到底把他们当成什么!”
看着仅剩半截身体的灰原雄和死不瞑目的小理子遗容,还有无法承受关门出去的家入硝子背影,听到那位向来爽朗大方的学姐在走廊上压抑着小声哽咽,青碧色狐狸眼一顿,直哉移开视线:
“爸爸的吩咐,你以为我有办法吗?再说了,我是禅院的继承人,和你们这种普通人不同,出事了可不是区区二级的命能抵的。我本来就不用上咒术高专,也不用面对这种事情,镀金拉关系更是笑话。倒是你,七海,你该感激我救你一命”
“哈哈,感激,感激直哉少爷让我来不及拉他们出去,眼睁睁地看着灰原直接没了一半,天内为了救他也重伤不治是吗?滚出去,坐享其成的垃圾,从咒术高专滚出去,滚回禅院去享你的福,滚啊!”
直哉语气刻薄:“坐享其成?除了悟君,你们以后都要仰我鼻息好吗?七海你啊,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怎么还不自己滚出去?哦我知道了,因为舍不得金钱和地位。原来要镀金和拉关系的是你啊,那趁早醒醒吧,早点学会向本少爷低头,给本少爷恭恭敬敬□□,也不是不能看在‘同学’份上施舍你一点。笑死人了,有那份运气和悟君还有我同校,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砰!七海一拳打歪他脸。
“少把你和我们相提并论。你不配。”
浓丽眼线一僵,直哉立刻还手:“不配?怎么,稍微放低点身段,就敢反踩我头上了是吗?果然,愚民就是愚民,我就不该有什么指望”
“够了。你们是还想给硝子增加负担吗?”
瞬息介入两人之间格开,强势挪移,数体准一级咒灵放出,清隽的黑眸微冷转向直哉,夏油杰极具压迫感俯瞰:
“禅院,这种轻贱同伴的话再让我听见下次,你就自己从咒术高专退学吧。”
碧绿色狐狸眼瞪圆,直哉身形一滞,突然甩门跑出去了。
随后七海痛苦地闭上了眼,跌坐在冰冷的木凳上,不愿再看被他倾尽全力从咒灵手中带回的同伴。
“这任务根本就不是灰原和天内该接的。”他仰头靠在墙上,声音发哑,情绪濒临崩溃,“土地神……这是一级的任务。连夜蛾校长给的咒骸都没能撑住。要不是为了救灰原,天内她……为什么会被分派给他们。可恶。这种事……!”
帮小理子合上双眼,用手帕擦拭她伤痕累累的脸,拉上惨白的布单将她与人世隔离,夏油杰平静地走向了死态更为凄惨的灰原。
七海都告诉他了。理子妹妹放弃维持结界的刹那,正是灰原在眼前被活生生撕裂成两半的瞬间。
“先休息吧,七海,任务交给悟处理了。*”为灰原收殓好尸体,夏油杰盖上白布。
沉默片刻,七海发泄地应他:“干脆全交给那个人不好吗?*”
夏油杰没有回答。
他拍拍七海肩膀,开门出去安慰硝子,随后主动接过了和新的辅助监督沟通任务事宜的工作这次任务中死亡的不仅仅是灰原和小理子,陪同他们的辅助监督也丧生了。
悟足够强,去得也快,所以惯常的工作顺序就换成了先处理死者事宜,再去往现场首尾。
死亡如此廉价。
廉价得不可救药。
悟足够强,所以他去处理是最快的。
夜蛾老师不在,能稳得住局面的又只有自己,所以他要留下给小理子和灰原处理后事。
小理子才十五岁。她上高二根本不是因为自己喜欢想跳级,而是因为十四岁的时候没有和天元融合成功,离开咒术高专就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才成为了这里的学生。
之前被关在学校闷得不得了,实在忍不住了会偷偷求悟和自己带她出去,去得最多的就是蕾塞那里,还有几次跟他们一起出去玩。
后来能出去了她多高兴啊。还拿任务报酬给大家发礼物。
好像还说过她也要保护大家的话。
这样的生活根本不是她原本想选择的。
她想回女子学校,想和朋友们在一起多待一会,想和照顾她的黑井小姐说悄悄话,想像以前那样按每个普通女孩子既定的人生道路幸福又平凡地走下去。
做不到。
她是星浆体。
她原本可以活下去的。灰原也是。
他们原本都可以活下去的。
“这个给我真的可以吗?”得到噩耗来送小理子最后一程,从夏油杰手里接过一只修补过的长耳朵粉兔子针织玩偶,知道那是咒骸,从前负责照顾她生活起居的黑井美里哽咽,“虽然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夏油杰:“夜蛾老师说可以。这是他给理子妹妹做的,你是她唯一的亲人。”
灰原的家人也来了。他有个妹妹也有天赋,好像原本还准备过两年就入学。
“哥哥和我说过,让我别来做这份工作的。”比小理子还小一点,和哥哥一样有着赤诚明亮大眼睛的小姑娘抹泪,“可他和爸爸妈妈说,做咒术师是他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他觉得很好。我也……”
死亡如此廉价。
廉价得简直像个恶劣的玩笑。
也是吧。一开始就很明显了不是吗。普通人出身,所以即便是特级也被看不起,因为终其一生都只会成为庸碌的工蚁。
即便是背靠五条家的悟,也免不了一直被悬赏针对。
因为他太强了,会阻碍别人的利益……吗。
“杰君,醒醒!醒醒!回神了!”
在他眼前挥挥,见没立刻得到回应,蕾塞又捏他鼻子,这次被躲了过去,微红着脸在他身边坐下,单手托腮望他,“我看了你整整两分钟了,从坐下到刚才被我捏鼻子,你一个字没说,脸色也很差。怎么了?”
“没什么。苦夏罢了。”夏油杰笑笑,顺手取过菜牌,“最近有什么新菜色吗?”
“诶这就不要瞒我了吧!完全心不在焉呢!”漂亮得令人心悸的绿眼睛凑得更近了些,手臂挂他肩膀,大大方方一靠,蕾塞脸红抱怨,“你明明知道的啊,我们主厨手艺不太行,新菜色超~容易踩雷的,每次都有要我反过来道歉的客人。”
说着对一听到立刻严肃看自己的店长做了个鬼脸吐舌,红润的唇含笑,少年耳畔轻声:“是因为星浆体的事对不对?那孩子的尸体,你们有好好收起来吗?不过收起来好像也无济于事,想要的人总有办法到手呢。”
第64章
夏油杰:“!”
在痛苦和隐忍无所遁形的幽冷绿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又问:“什么意思?”
蕾塞:“小理子大概和我说过她的结界术天赋,我听着感觉和天元很像,只要给她时间, 就一定能成长为足以取代天元的存在。当然,如果是悟君或杰君的尸体就更好了!又强又任人操纵, 还不会像活人那样碍事。”
夏油杰瞳孔骤缩。
“你……”
蕾塞脸红依旧, 微微侧头, 绿眸眨动,对他露出了害羞般极可爱的笑容。
“不要被看出来不对啊, 杰君。”她语气活泼继续, “我差点也这样了, 但我比较特殊, 所以就被抓住了。不要被抓住。只要还没被抓住,就还有选择的机会。啊!说起来我还没问过杰君呢!乡下的老鼠和城里的老鼠,你选择哪边?”
蕾塞也……!少年面色惨白:“伊索寓言吗。蕾塞, 你问这个的意思是……”
“我喜欢乡下的老鼠哦!和平第一,能安稳度日就很好!!但男孩子好像总是会选城里的老鼠,他就是。杰君呢?你选哪个?”
选择哪个?
在乡下勉强饱腹安然度日, 还是在城市冒险夺食死里求生?
夏油杰呼吸发冷:他当然可以一个人躲起来苟且偷生,将一切都抛诸脑后,不必再面对吞食咒灵的痛苦, 也不必再面对同伴的死亡,就此安度余生。但其他人呢?其他人怎么办?
“我选城里的老鼠。”说着敛起情绪,强抑下胸腔里几欲沥血呕出的剧痛,表情又恢复了平日里极具亲和力的标准好人笑容, 夏油杰挑眉,“说起来为什么是老鼠啊。就不能是好一点的什么吗。”
回家学给甚尔, 见男人边一脸莫名其妙“他哪来这么多为什么”边晒衣服,扭头见小小的惠凑来,不但十分缺德地把儿子很喜欢的玩具球来回踢飞好几次,卡BUG一样引小家伙追球,总之不给靠近,还一脸得意地对小惠挑眉扬下巴挑衅,蕾塞噗地笑倒:
“别这样!不想让小惠听到,就和他好好说啦!甚尔君,我是真的很头痛哦,杰君他真的超勉强自己的!直到最后都藏着掖着不愿意告诉我他为什么做那个选择,后面还一直转移话题,说自己真的没事,那哪里是没事的样子啊!”
甚尔装傻:“惠过来,告诉妈妈你有事吗,真没事假没事,我和你玩开不开心。”
小小的惠不动,站在走廊末端抱着一接近就会被臭爸爸踹飞的玩具球扁嘴,音调不情不愿拉长,满脸写着高兴:“开心。”
甚尔:“看,他开心。”
蕾塞:“噗!!”轻轻打他一下,被拉进怀里吻住,喘1息着被抱起来扛回去放倒,白1皙得近乎透明的指尖温柔理过黑发,漂亮的绿眼睛亮晶晶望他,“甚尔君帮我想想办法?杰君太倔了,我怕他想不开,会很麻烦。”
甚尔:“……”
沉默对视片刻,被亲了一口哄住,受不住撒娇,咬她一口,男人一脸不爽开动:“行啊,那你先让我吃饱,吃饱了我去揍他。”
身体颤了一下,难耐咬住下唇,揽住黑发仰首,蕾塞红透了脸轻泣:“甚尔君!”
要她主动做了许多新尝试,甚尔玩了个爽,宽大的手抚过战绩按压,粗糙指腹摩挲,看蕾塞又要哭了,漂亮的绿眼睛雾蒙蒙望来,里面满满的全是自己,心头闷气消散:
算了。就是出个主意而已。无所谓了。当初无论如何都要跟她离开,不就是看破她心软,知道只要真诚待她,就肯定会被好好对待吗。现在这样和自己商量,总比她干脆不和自己说,然后直接对那小子动真格好吧。
“顺其自然吧。”他说,“你为他做的够多了,如果他连这都承受不住,那还不如找个机会让他直接出国,把父母也一起接走,这辈子都再也别回来算了。”
说完想起蕾塞有束缚在身,估计得把那小子挖走才能解,他有点烦地啧声:“干脆撺他叛逃,把那群老东西全都揍一顿发泄,还气不过就干掉,然后自己上位得了。”
蕾塞噗地笑了,泪眼朦胧拍他:“那甚尔君怎么没这么处理禅院?”
“……”甚尔咬她手指叼住,衔在嘴里含糊,“我又没咒力。而且能离开垃圾堆,谁要继续待在里头被腌入味啊。说起这个,老头给我打电话,说那小垃圾想退学卷铺盖滚回老家,但他还没答应……”
啪!最新款手机和特制保护套一起砸到咒术高专的学生宿舍墙上,掉到地上又被踩了几脚,见它完好无损,直哉心中窝火:
死老头,一天到晚没事喝酒,迟早醉死醉烂!
被禅院直毘人醉醺醺含混过去,电话一挂,金发挑染的俊秀少年立刻暴躁地摔了手机,捡起手机,实在气不过又摔了几个杯子,想起这破玩意还得自己收拾更气了,骂骂咧咧扫完开始收拾东西,决定不等爸爸允许,先直接回家,离这破乡下地方远点:
当他愿意穿这土气廉价的黑色制服,当他愿意放下身段和这些愚民相处,关他什么事,凭什么看不起他,身为禅院的继承人,他本来就不必在这种时候出生入死,但凡颇有地位的咒术师名门,有哪家会毫无保护地轻易把还未成年的继承人送出来吃这种苦头,等着未来的顶梁柱夭折,然后被虎视眈眈的对手趁机拉下去蚕食吗!
不识好歹。不识好歹。不识好歹。不识好歹。好心拦住七海,那蠢货不但死活不从,还差点也交代在那,要不是他速度够快带着跑路肯定也得完蛋,最后还把气撒自己身上,白痴!
愤怒地边摔边收拾杂物,手一挥把软绵绵的稻荷神玩偶碰地上,和一脸天真笑容的金黄色小狐狸亮晶晶大眼睛相对,想起那是小理子第一次领工资时兴冲冲跑去买回来送自己的,他当时还嘴贱地奚落了两句,结果吵起来了又按她脸叫她“飞机场理子”,然后被傻子似的好欺负灰原啊哈哈打圆场拉开,直哉把脸埋进了臂弯。
“……谁会后悔啊。”
他没有继续收拾行礼。
即便夏天已经过了大半,诅咒依旧在各地持续不断爆发,蛆一样喷涌而出,咒术高专的所有人都在超负荷运转,身为仅剩的两个二年生之一,直哉自然也不例外。但他又要比原本搭档的七海清闲太多,因为人手紧缺,派给咒术师的任务会超出能力是常事,但那种事永远不会发生在他头上。
但七海会去。即便偶尔气急了会骂咒术师就是狗屎,在被叫到的时候,依旧责无旁贷会去。
原本摆着四张课桌的二年级课室,桌子搬走两张,剩下两张一张多半时间空置,另一张空置的时候稍微少点,但基本也不见人影。
等直哉突然发现,自己的时间被任务占满,身边却空了许多的时候,七海已经不再会偶尔刺他,只是普通地对话,普通地工作,冷淡又疲惫,深邃的灰蓝色眼珠像蒙上了一层黯淡的霾,叫他想发脾气却又无所适从。
太空了。
和在禅院的时候完全不同。
躯俱留队的家伙们每天都在道场日夜勤练武艺,随时做好为炳部队的术士们在战斗中捐躯的准备;
炳部队的人则清闲些,他那几个废物哥哥因为天资不行,索性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虽然也接任务,但并不忙,还会因为是咒术协会调划不开人手不得不求到名门禅院头上,报酬比咒术高专给学生们的要高很多;
知道家中小辈深浅,禅院直毘人也不会让他们接太危险的,而是自己不定期去接个大活,狮子大开口狠咬一笔,拿了钱回来养活一家老小。
太挤了。嗡嗡嗡像蚊子一样,闲得要命一天到晚为丁点破事争权夺利互别苗头,拍一巴掌就是被吸的血,等他当上家主之后,这些人也会来舔他的脚,烦人又无聊。
甚尔君和他们不一样。悟君也是。杰君勉强也……
“悟君!”见到亮丽的银发在道路尽头出现,直哉兴奋招手,“我……”
银发擦肩而过,冷冽的蓝在墨镜后心无旁骛闪逝,马不停蹄地赶向下一个任务。
过没两天,一直在外出差的杰君也回来了,这次没对他放杀气,而是对他温和笑笑,说“抱歉禅院我赶时间”,然后又出差了。
太空了。
在夕阳的阴影里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直哉低头抹泪。
“近亲弱智直!居然说我精心挑选的礼物廉价,还我!”“别气别气,他没恶意,肯定是喜欢的,可能以前没收过同学送的手信吧……”“禅院,你迟早因为嘴臭被打死。”
……太空了。
九月底的时候,夏油杰带回了两个瘦骨伶仃的小女孩,一个叫菜菜子,一个叫美美子。
第65章
咒术高专一下变得热闹了起来。
“脸上怎么伤成这样……姐姐帮你们治哦。过来一点?”
“噗, 好像不太敢亲近夜蛾老师呢。老师,你笑一笑?”
“啊好小只!我一只手可以挂两个在上面耶,来玩吗?”
两个小姑娘摇头摇头再摇头, 一声不吭抿唇,紧紧跟在夏油杰身后, 谁拉也不走, 靠在一起瑟瑟发抖, 鼻青脸肿的,眼眶发紫, 颧骨淤青, 瘦得像两副小小的骨架, 眼神极警惕地望着所有人, 像两只惨遭凌1虐后害怕被好心人抛弃的幼猫。
“怎么伤成这样。”
家入硝子说着,眼中流露不忍,想帮她们治疗却被刷一下躲开, 见两个孩子眼神不对,身体也在神经质地颤抖着,刚才也流露出了再靠近就攻击的信号, 明显是应激反应,她不由皱眉,“夏油, 怎么回事,她们怎么会怕成这样?”
“她们能看见,所以被这次任务的村民们误以为是诅咒的源头。”夏油杰说着,清俊的脸上没了笑容, 温和的黑眸深不见底沉郁,“祓除完诅咒之后, 我被领到一间破房子里,那里有个笼子,她们就被关在里头。”
“父母呢?”
“都死了。”
“怎么回事……”
“也能看见,所以被村民们认为是诅咒源头。那村子很封闭。”
话已至此,无须再问,所有人都默契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当务之急是哄好两个小姑娘,让她们对硝子放下戒心,难得齐聚一堂,整个三年级都闹哄哄地动员起来,开始翻箱倒柜找小孩子们最喜欢的零嘴:
“没有哦~”烧糖向来最快的五条悟满脸无辜摊手,亮丽的银发随摇头抖动:他身上所有兜都空了,宿舍也不例外,周末要去补货。啊,杰那里说不定还有姐姐给的存货!快找快找快找找!
“也没有呢。”夏油杰也摊手:他身上向来很少带这种东西,只要有都被好友搜刮光了连蕾塞送的也不例外,好友是大甜党的结果就是这样,他习惯了。……不可能藏头发里的,别乱翻啊悟!
五条悟掏夏油杰丸子头。夏油杰瞪好友躲开。五条悟伸手再掏。夏油杰丸子头-1,怪刘海被长发淹没,怪刘海也-1。五条悟……五条悟……
五条悟吐舌,跳起来就绕着两个面露疑惑不解的小姑娘举起双手跑圈:“咦,好像真的没有耶!杰,你追我干嘛?寂寞了吗?”
夏油杰追上,又好气又好笑地披头散发抓他:“对,悟,你别跑,给我过来,让我也找找你那有没有,站住!头绳还我!”
哈哈哈才不要!靠啊两个小短腿也开始追了好凶啊明明刚才还怕得要死,也太好笑了吧这!
看着超大一只高得快顶天花板的最强被两个只有他一半身高的小家伙气势汹汹堵墙角,边老老实实交头绳边嘤嘤嘤捏女高中生腔调哭好凶,瞄见所有人包括两个小家伙都露出了惨不忍睹的表情,于是更来劲地嘤嘤起了“硝子救我她们好凶”,家入硝子:“……”
她转脸看丸子头重新生成的夏油杰:“我说夏油,那是给你的吧,你老这样,蕾塞小姐生气了怎么办?”
五条悟眨眼:“不会的哦,姐姐才不会因为这个生气,要真生气了就换我当她男朋友好了,对吧杰,你不会生气吧~”
家入硝子&夏油杰:“……”你在说什么啊五条/悟!是个正常人都会生气吧!
不忍再看五条,想要对自己的眼睛好一点,家入硝子弯腰,开始在医务室的抽屉里翻自己偷偷藏的存粮,结果却翻到了让刚好有事过来的夜蛾正道不赞同出声的东西:
“硝子,你抽烟?”
“酒……你还没成年吧?”
一黑一白两个腿长得让医务室瞬间变挤的臭小子见此,立马齐声哈哈大笑:
“呜哇啊硝子你是要拿这种东西哄这两个小短腿吗?不要啊好可怕”
“还是算了吧硝子,我说话她们还是听的,会告诉她们硝子姐姐不咬人……”
家入硝子:“……”谁咬人啊!谁会拿烟酒哄小女孩啊!又不是这两个人渣!
在抽屉里翻了半天,又翻出了一包瞒着班主任偷偷藏的烟,顶着夜蛾正道不赞同的眼神把它放回去,家入硝子若无其事道:“老师,有糖吗?”
夜蛾正道点头,从兜里掏出几颗,递给硝子,看这个自二年生出事后就变得沉默了许多的学生耐心哄两个小姑娘,帮她们治好淤伤,在面容恢复了白净的小姑娘们惊奇的“硝子姐姐好厉害”中哇一声跳起来张牙舞爪吓唬她们“我要咬人咯”,夜蛾正道失笑,没再说她抽烟喝酒的事。
正常睁开右眼,发现它确实不肿了,之前哑得一开口就难受的喉咙也不再刺痛,双胞胎中胆子更大些的菜菜子开口:“硝子姐姐骗人!我不怕你,你帮了我,还是夏油大人的朋友,你是好人!”
胆子更小的美美子也怯怯点头:“我也不怕。”
夜蛾正道眼睛发酸。
出于补偿心理,这位看着不苟言笑的肌肉壮汉校长最近总随身带着毛衣针和绒线,无论去哪出差,总是一有空就赶紧坐下来低头打毛线,用最快速度给菜菜子和美美子一人扎了一个可爱的玩偶,也是长耳朵兔子,是毛茸茸的米黄色,眼睛是散发着原木清香的棕红色纽扣,看着就很温暖。
私底下交给两个小姑娘,见她们看夏油杰点头才收下,招手让这个自己最放心的学生坐下,夜蛾正道严肃:“杰,怎么不让她们去寄养家庭,她们有天赋,高专会安排专人收养,条件不会差的,也有补助。”
“但作为交换,她们以后必须成为为高专服务的咒术师,不是吗。”
少年平静回罢,清隽的黑眸直视,刘海割裂视野,英挺的眉目间难掩疲惫,“老师,你也看到了,她们只相信我,我也想给她们选择。想成为咒术师也好,想当个普通人也罢,我都想让她们有选择的自由,而且不想再让理子妹妹和灰原的事发生在她们身上。”
夜蛾正道沉默了。
许久之后,这位总被学生们戏谑脑子里只有肌肉的新任高专校长才道:“但是杰,你要怎么照顾她们?”
“我想退学。我父母可以收养她们,但照顾由我来。”
夏油杰说着,摸摸两个怕被从救命恩人身边带走、已经开始发抖的小姑娘脑袋,温和地笑笑告诉她们别怕,“之后怎么过还没想好,总之先就着她们来。老师,你怎么这个表情,我问过前辈们了,反正剩下两年也没什么课全是实习,我辍学反而时间安排上会更自由些,工作也不会耽误,还更方便照顾她们……”
夜蛾正道:“……杰。”
夏油杰笑:“会让老师为难吗?”
夜蛾正道叹息:“你是特级。”
一周后。
三年级短暂的欢乐并没有被传达被二年级,至少禅院直哉没收到。
他人生头一次因为孤独难受得寝食难安,明明并没有被排挤,却在所有人公事公办的冷淡中感到越来越难以忍受。
这样不行。决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认输。他不会后悔,绝不可能后悔!
估摸着夏油杰差不多该回来了,直哉立刻主动去宿舍门口等他,边等边小声自言自语排练,青碧色狐狸眼斜挑,一直瞄走廊尽头,金发急躁来回:
“杰君,我可以让家里出面收养她们,肯定比咒术高专出面安排的人好,以后也不用出门抛头露面遇险。杰君,只占你一分钟,你想保护那两个小鬼吧,我可以帮你。杰君……”
啊好烦!委屈到耷拉出飞机耳,浓丽眼线不忿,少年恨恨磨牙:
他禅院直哉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还是对这种普通人出身的家伙!可是大家都很听杰君的话,很信服他,就连悟君都对他另眼相待。
啧。烦死了。直哉咬手啃指甲,烦躁瞪视前方:
他要融入他们,让他们重新把他看在眼里,就必须得有用起来。可能暂时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身为禅院继承人所能动用的权势了。
两个小丫头,有天赋,年纪小,还是父母双亡被普通人排斥虐1待到有心理阴影那种,怎么看都是由禅院这种女人既不必接触普通人也也不必战斗、家里能就这么养她们一辈子的咒术师名门接收更好。
她们捡大便宜了。多少人求都求不到。以后可得好好感谢他
“哈?一起失踪了?老家也人去楼空?”
刚结束又一个任务,得到急召赶回,被夜蛾正道面色凝重告知夏油杰下落不明,两个小姑娘也被带走了,老家地板上还有血痕和残秽,据推断很可能是他亲自动手杀1了双亲,假如最终确认如此,自己很可能会被派去对好友执行死刑,冰蓝瞳仁骤缩,五条悟下意识反驳:
“怎么可能!!”
杰他想退学的事,悟还不知道吗。
刺痛按住额头,鬓角白发隐约,夜蛾正道吐字艰涩地道:“悟,我也……觉得不可能。”
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那样惨无人性的残暴行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温柔又可靠、一直在尽可能地关心和照顾所有人的夏油杰身上。
但光觉得不可能有什么用,得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至少先找到杰,当面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不回来,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找不到答案,电话也联系不上人,想起夏油杰前些时候和他说过的事,五条悟立刻前往新宿,冲到二道咖啡厅,发现店里的侍应生换成了不认识的人,但店长没变,立刻上前询问:“日车先生,蕾塞人呢?”
第66章
“诶?是五条君啊!”
店长闻言抬头, 擦着大理石吧台的手一顿,见一身肃穆黑衣的高大少年在面前站定,比女孩子还漂亮的姝丽面容俯瞰, 银发冷凝成冰,清透的浅苍蓝眼眸在墨镜后血丝绽裂结霜, 再没有平日里没心没肺玩闹的欢快孩子样, 不由叹了口气。
他收起抹布:“我也不知道啊!突然就找不到人了, 我报警了,暂时还没进展。怎么了?五条君,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五条悟:“杰也不见了, 他们应该是一起的。有她电话吗?谢谢。打不通……那住址呢?”
没有住址。
店长给出的地址早在近三年前就换了新的住客。她后来搬去了哪, 也没有任何人知道。
和突然人间蒸发的夏油杰一样。那个总是不由自主脸红, 外向活泼爱笑的绿眼睛漂亮女孩,也泡沫般毫无预兆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眼中,彻底销声匿迹。
五条悟怀疑店长知道点什么, 但对方只是个普通人,身份背景也没什么问题,和咒术界没任何关系, 还一直都很关心杰,他不愿说,自己也不会强迫。
但他再没有时间去查探了。
夏油杰一走, 许多原本能由另一个特级分担的繁重工作立刻全都压在了他的头上。
睁眼闭眼工作,等他终于有空,再想起果然还是得先找到好友,问清到底怎么回事时, 时间已是半个月后。
总监部已经先他一步派人去咖啡厅查探,不但查不出问题, 还在说明来意后被日车店长怒怼一通,痛斥他们虐待未成年人,说不定就是因为又执行了什么灭绝人性的任务,那么好的孩子才会突然失踪:
“他杀了父母?说什么疯话,我看你们才更像凶手。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做的,你们咒术界一天到晚没事杀孩子,杀上瘾了换个新玩法是吧,疯子!出去!送客!”
“还不走?非要我举例是吗?行啊,我今天就在这里拉个喇叭让所有人听听,你们是怎么不断让才十四五的孩子们去送死的,一群大人躺在后面作威作福享受,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在日本,这种事居然能被允许发生,你们还是人吗。送你们上国际新闻要不要?”
“哦,怕了,自己也知道这种事说出去丢脸,那还突然跑来和我说夏油君有谋杀他父母的嫌疑,让我配合调查,非要我说他恨他父母?有病吧你们,出去,我还要做生意,别碍事!”
碍于不能对普通人动手,日车店长行动力又真的很强,总监部来人被他骂着赶了出去。
新店员捧脸惊叹:“店长,原来你这么厉害的吗!你们刚才说的是?”
“之前经常来的一个孩子。”无奈地觑新来的小姑娘一眼,系着领结的中年男人有些疲倦地挥手,“和我家老大是初中同学,他不可能做那种事的。多的你就别管了。来客人了,去送杯水……诶,是五条君啊!”
五条悟接过了水。他礼貌地说了谢谢,孩子般干净的浅苍蓝眼眸在墨镜后眨动,因为过劳,眼中猩红血丝依旧,但他对此并无怨言,只目光清澈坦荡地望向了正前方,和眼前一定有着他想要答案的中年男人对视:
“日车先生,我想找到杰,然后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你能联系到蕾塞吧?她肯定知道杰在哪。我想和她当面谈谈。”
店长:“五条君,之前不是把信息都给你了吗,那些都不行的话,就是真的联系不上了。”
五条悟:“啊?但你之前说蕾塞失踪报警的时候,一点负面情绪都没?你根本不担心她啊?”
店长:“……”
他抽了抽嘴角:不是吧,还真像蕾塞说的那样,这孩子这么难糊弄的吗!明明平时看起来那么粗枝大叶,好多事都不带在意的,根本没有入脑!
叹了口气,想起蕾塞说如果五条悟问起,实在无法应付,就把她平时在用的号码给他,踟躇片刻,店长决定照做。
五条悟立刻拨通,然后尴尬的事发生了
号码确实拨通了,他们也确实听到了蕾塞平日里惯用的默认手机铃泉水一样叮叮咚咚响起,但问题是蕾塞她不在这里,所以……
见五条悟立刻循声钻吧台,修长两指一夹,从里面捞出了一部极小巧的女式翻盖手机,目目相觑片刻,店长发出干笑:“哎呀,真是没有想到……”
五条悟:“好过分。”说着开机翻了一下,没找到什么有用信息,顺手收进兜里,少年晃晃脑袋,亮丽的银发抖动,抬起头来看店长,一脸累过了头反而神采奕奕、就是情绪有点迟钝的平静,洋娃娃般蓝眸清透,浓密的霜雪色眼睫卷翘,看起来乖得过分,“她怎么这样啊。”
啊,看着好可怜。店长捂脸,简直恨不得在地上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蕾塞,你的解决办法就是这个吗!
虽然这孩子没生气,但就这么被他盯着,真的很让人有罪恶感啊!
数日后。
由总监部下达,咒术协会发布、全咒术界公开通告,原咒术高专三年级生夏油杰,谋害双亲,拐走幼1女,就此被判定为诅咒师,并需处以死刑。
很敬重夏油杰的同辈和后辈们一下就炸了,连远在京都的庵歌姬都听说了这事,震惊打来电话,同理还有向来两耳只闻数钱声的一级术师冥冥:
“疯了吧他们!尸体都没找到,也没有证人!”
“但残秽确实是杰的,验血报告也……”
“根本说不通啊!他根本不可能做这种事!”
“那你说他为什么要带走枷场两姐妹?”
“我也不明白,如果不是他做的,前辈为什么不出面澄清,夜蛾老师也好,五条前辈也好,大家肯定都会帮他的啊!”
所有人都无法理解为什么夏油杰不出现:
这样的事当然不可能是他做的,但如果不是他做的,为什么他直到现在都不出现?
难道事情真的是他做的,所以他认罪潜逃吗?那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说蕾塞,他是不是哪里有问题啊,这样都能笑得出来。”
看黑发半束的高大少年挽起衣袖和两个小姑娘在街心公园玩沙子,眉眼舒展,笑意温和,把西装外套脱下来往手臂上一挂,扯松领带,解开衬衣领口,孔时雨叼烟:
“这等于人生全毁了吧。你看,比我当初还惨,我当初是自知前途无望,干脆下海,苦头吃了不少,但好歹也捞到了钱。他可不是,大好的前程突然被迫逃亡,连孩子都有了,还一下来俩,带她们东躲西藏的,也太苦了。”
蕾塞噗地笑了,黑发在鸭舌帽下收拢,白1皙面庞遮蔽,在树荫下浓密的影子里微红着脸侧身,爽朗拍了一下:“诶~好过分啊孔,他变成现在这样,不全都拜我们所赐吗?我可不知道你是这种会在事后当着受害者面可怜他的类型,超过分的好吗,过分!”
被拍得身体一歪,吐了口烟圈挑眉,孔时雨满面感慨叹息:“说什么呢,我也是良心会痛的啊。毕竟上学那会还是挺有正义感的,入警的时候也宣过誓,要做有良知的人。唉,年纪大了啊”
暂住琦玉郊区藏身,带两个养女来市中心放风,顺道和孔时雨接头,俊挺的眉一跳,夏油杰抽嘴角:“……”
什么啊。这两个人。居然认识。还一唱一和的,是看他匆匆跑出来缺一个逗哏的,菜菜子和美美子都只会拍着小手说“夏油大人最棒”,特地在面前表演给他看是吗?
“孔先生,我父母还好吗?”他问。
“还好。就是受了点惊,人在新加坡待着,如果想过几年让他们回来,我这边也能帮着处理身份。”说着抖抖烟灰,孔时雨问,“真的没问题吗,把自己处理成杀1人犯。诅咒师的名头一旦背上,要摘下来可就不那么容易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两人视线对上,夏油杰笑:“不,这样就行。这样对他们来说是最安全的,对我也有好处。”
三周半前,被夜蛾正道处隐晦告知咒术高专或者说咒术界上层绝不会让特级轻易脱出掌控,几乎是对方说出“你是特级”的瞬间,夏油杰就已明了,他想通过正常途经退学,是绝不可能成功的。
特级之所以为特级,不是因为“强大”,而是因为“危险”。
为咒灵该当如何自不必说,为咒术师……只要超规格的力量不是被掌握在自己手里,对咒术界的大部分传统派来说,那就是需要警惕监控,甚至趁早抹杀的存在,这是心照不宣的共识。
这也是五条悟明明身为五条家嫡子,却必须在高专入学,夜蛾正道原本并不是教师,最后却在咒术高专执教的原因。有九十九由基先例在前,所有特级或有特级潜质的术士,都必须被摆放在咒术界的监视之下。
那么一旦他想脱离,家人就会成为最直接的软肋,任人拿捏抹杀。
所以夏油杰通过先前同警视厅刑1警接触到的代理人,以最快准狠的方式处理掉了这弱点。
就是没有想到一脸精英相做事也很利落的孔先生,居然……实际上是这种性格,还和蕾塞认识。
接头很快结束。
报酬甫一入手,孔时雨快速清点过,和蕾塞对视点头,西装上身,领带打好,随后整好行装,立刻如热带丛林雨后在枯草叶中攀爬、和被斑驳光影晒化的潮湿泥土腥气一起无声无息隐匿的变色龙,重新恢复成初联络时分寸感极强圆滑又极具诱导性的专业代理人,神色内敛离去。
孔时雨一走,视线转向黑眸无声问询的夏油杰,蕾塞长长地吐了口气。
“哈啊~真是麻烦。还以为最烂的情况也就是我得为带走杰君把你揍个半死,或者把追过来的随便什么人揍个半死,甚至得和悟君交手,杀很多人,这事才能算完。结果杰君你自己就瞒着我先脱离高专了。离我原本争取到的时间还有整整一年,这也太早了。”
说着原本在树荫下神色晦暗不清的窈窕身影一闪,转瞬便已在少年身边,双手按他肩膀,雪1白的面庞微红,幽冷的绿抬起,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地微笑着眨动,在阳光下折射出宝石般无机质的冰冷光泽:
“这样不行。你太沉不住气了。就这个状态交手,绝对只能被牵着鼻子走。或者这样。你杀了我,把所有事都推我身上,尸体交给咒术界,然后和他们再虚与委蛇两年,看情况会变成什么样好了!”
第67章
夏油杰:“!”
“诶?不, 这……”他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护住了两个孩子,想要用身体把她们遮蔽起来, 好将她们彻底隔离在这场可怕的对话之外,“蕾塞,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至少不要在这里。”
“夏油大人?怎么了?”
被救命恩人护在身后, 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双胞胎中更外向的菜菜子在他庇护下蹦跳着扒开手探头, 像朵夹缝中正努力生长的银白色小蘑菇, 童音紧绷, 和妹妹美美子一起警惕地望蕾塞, “你是谁?”
“是杰君的女朋友哦!”蕾塞说着俯身,伸手摸摸有点炸毛想躲的小姑娘发顶,温柔理顺毛发, “初次见面,我叫蕾塞。白发的是菜菜子,黑发的是美美子, 对吗?”
菜菜子并不信她,而是扭头确认:“夏油大人?真的吗?”
夏油杰视线游移:“……真的。”才怪。
见夏油杰承认,但态度依旧有点微妙, 两个小家伙从呲牙想咬的警惕换成了将信将疑的亲近,抱紧了校长伯伯给的兔子玩偶咒骸,小脸认真仰起,开始围着蕾塞小金鱼吐泡泡一样哔哔啵啵不停问问题:
“你也能看见吗?”
“为什么我们不知道你?”
“为什么你不在咒术高专?”
夏油杰:“……”这些问题……
见他一脸尴尬, 蕾塞噗地笑了,微红着脸轻轻推他一下:“真是的, 杰君,你来解释啦!你这次真的超过分哦!没和她们说我,也没和我说她们,还突然就干了这种事,害我不得不从店长那里辞职,这就要和你一起带着她们逃跑了!”
这样。加诸于她身上的束缚,还是没被解开吗。
夏油杰立刻意会。
清隽的黑眸转冷,沉静思索片刻,他蹲下稍作解释,安抚罢两个懵懂不安的小姑娘,见她们乖乖点头,礼貌地齐声对蕾塞喊姐姐好,他松了口气,对她们露出温和的笑容,抬头望向蕾塞,准备向她验证心中所想:
“所以我像现在这样在名义上成为诅咒师并离开高专还不够。还要在实质上”
话音戛然而止。
清幽体香入怀,和即便被阴影遮蔽,依旧在阳光下折射出宝石般迷人光泽的幽冷绿眸相对,手背被与之截然相反的暖意轻轻触碰,随后是暗示性的摩挲与交握,夏油杰手心开始出汗:
他知道这握法。她说过她很喜欢,尤其是在那种时候。他还亲眼见过,那人渣小白脸就是这么握她的……
耳钉开始发烫,要命的温度沿双臂蛇行攀援而上,热意点1燃,战栗紧绷,温软似有若无蹭过,立刻有了反应,倒吸一口冷气,被鸭舌帽帽檐撞了一下脸,心里默念冷静,夏油杰低声:“换个地方?”
“不要。就在这里。突然一个人做这种决定,杰君就不害怕吗?”
蕾塞脸红轻声,“正常来说,都会想要和人商量吧?孔和我说,这次的事,你不但没告诉我,也没告诉过你父母,直接就替他们做了决定。在你心里,我们就全都那么不可信赖吗?”
呼吸变得粗重,在两个一脸纯真的小姑娘懵懂视线下冷汗涔涔,叫她们捂住眼睛别看,夏油杰抓住她手,神色隐忍地低声:“蕾塞,别这样。说到底这真的有必要吗,是不是”
“我有点害怕。”
听到她声音发颤,紧贴的身体在怀中不自觉地发抖,夏油杰低头,见清凌凌的绿眼睛藏在阴影下担忧又失落地望自己,视线正对一瞬,她突然不知所措地红透了脸低头,难以分辨真假,他忍不住也有点脸红。
“抱歉。”他转过脸去,“并没有不信任你,只是不想总给你添麻烦。毕竟不是真的……!!”
蕾塞吻住了他。她趁虚而入,唇瓣撬开,舌尖勾缠,尽了还嬉闹般淘气地舔了一下内颚,少年始料不及,喉结滚动了一下,正要反客为主,舌根剧痛袭来,下一秒就猝不及防地被硬质的鸭舌帽帽檐连鼻子带眼扣住,刚猛无匹的怪力劈头盖脸一按
“蕾塞!”
他含血低喊出声,双脚下陷地面,差点被连人带帽子一起按倒在地吃沙,瞬间拉开距离,黑发肩头披散,按住头顶帽檐严重变形的鸭舌帽,看被带起的烟尘在脚边滚过,菜菜子和美美子一起张开手指缝疑惑,有点想不明白刚才那到底算什么,他哭笑不得,说话不太利索地道:
“抱歉,我是不该瞒你,但要生气也换个没那么显眼的地方?”
“诶不是吧杰君,明知道我生气了,还只会说这种话?”
蕾塞脸红依旧,唇畔带血,绿眸闪动,下一秒便已在少年身后,笑着毫不留情一拍,“什么啊,你还真是个小孩啊!”
咔!夏油杰脚下地面龟裂。
用上了咒灵对抗,差点一个趔趄栽倒,脚后跟下陷三公分半,他强撑着微笑,不想在两个养女面前被看出不对:“总之不要在这里。我不能布‘帐’,被负责监测的‘窗’观测到会很麻烦。我们换个安全的地方,然后我会解释,你生气想揍我也行……”
蕾塞不笑了。
低头沉默片刻,她推开他轻声:“麻烦死了。”
夏油杰:“……啊?”
蕾塞冷声甩他:“真的很烦好吗?脆的要命还不会反转术式,真把你就这么打烂了出气,也只会给我惹麻烦。”
眉毛跳了一下,夏油杰哽住:“……蕾塞,你是在说我?”
“不然呢?”蕾塞说着后退,跳上绿化带花坛,右手抚上颈圈,寻到银环勾住,幽冷的绿眸俯瞰,“算了。杰君现在就在这里杀了我,我就饶这里所有人一命。”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蕾塞的头炸开,身姿曼妙的炸1弹头怪物向人群冲去,剧烈火光炸开一瞬,巨大的沙虫破地而出吞没,和双胞胎一起栖息入巨大的鹈鹕口中,瞬息升入高空,直奔琦玉郊区而去!
把双胞胎送回租住的公寓,叫两个小家伙暂避在家里玩耍,发觉吞下了蕾塞的咒灵果然没被祓除,夏油杰立刻转至杳无人烟的山野深处,将蕾塞释放,见她恢复了人类的形态与容貌,身上也有被诅咒侵蚀的痕迹,按住她肩愤怒:
“你疯了!束缚暂时解不开就用别的办法,为什么突然要做这种事!伏黑呢,他在做什么,他怎么能让你有这种想法。蕾塞,我早就想说了,他对你不忠,不但不顾忌你会怎么被别人看待,还反过来在你身上索取那么多,让你那么辛苦,和他在一起真的值得吗?”
摸了一下身上沾染的涎液,蕾塞:“哦?”
夏油杰:“你是为了他,才要解开这个束缚吧。蕾塞,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这种关系果然是不正常的。如果他真的喜欢你,至少应该尊重你,保护你,对你忠诚,让你幸福,而不是让你像现在这样陷入困境,随意寻死,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命。”
轻轻一拎,被诅咒消化的衣物就在指尖滑腻地断开,蕾塞歪头:“也就这样?”
雪1白肌肤上极色1情的斑驳红1痕瞬间随之入目,一看就知道她新近经历了什么,估计还是今早的事,战况肯定很激1烈,呼吸一窒,情绪被迫打断,夏油杰避开视线,把外套脱掉给她:“蕾塞,束缚不解也罢,对方并没有给你时限吧。虽然过去三年都只是你我之间彼此心知肚明的权宜之计,但如果你想,今后可以不是。”
漂亮的绿眼睛定定地看了他一会,接过衣物,蕾塞站了起来。
“为什么不杀1掉我?杰君你该不会以为,我真是什么好人吧?刚才那下你不拦我,我是真的会把他们全都杀1光哦。”
夏油杰:“不。你只是为了逼我动手。但只要能阻止你”
蕾塞声音变冷:“烦死人了。瞒着我干蠢事那么利落,让你杀我一下就推三阻四,快动手好吗,实在不行我自己来。”
夏油杰:“!”回头见她抬手又要勾向拉环,放出咒灵制住,无奈地发现她果然又不反抗,夏油杰帮她把外套拉上,态度也变得强硬起来。
“我下不去手,也绝不会让你这么做,大不了一直让咒灵对你开领域。”他语气坚决,“再者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选择,后果由我承”
迎面揍来一拳,少年抬臂格挡,黑眸凌厉抬起,闷哼一声卸力,有力的长腿在长满了杂草的林木间后刹出两道沟壑。
“后果由你承担?”
少女模样的漂亮女孩说着,白1皙得近乎透明的双手顺势一推,把他按倒在地,骑1跨而上,微红着脸垂眸,拉开外套,抓住他手,强1迫他摸自己平坦的小1腹,被纯黑颈圈束住的雪1白脖颈银环隐约亮起,在少年逃避的视野中一闪而过。
“这里早就被甚尔君搞大过一次,小惠都四岁多快五岁了。等你这边结束了,他就要再搞大这里第二次,这次想要一个像我的女孩。怎么,杰君想代替他来搞我?”
第68章
夏油杰:“……”
夏油杰整个人都不好了。
羞耻和情1欲的旋涡呼啸着瞬间没过头顶, 呼吸滚烫,思绪煎熬,用力抽了好几次才把手抽回, 他感到混乱:“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快五岁了?那你和他……你那时十三?这也太烂了, 他怎么能……”
伸手拍拍他脸, 蕾塞纠正:“我比甚尔君还大一点, 是我先对他出手的,烂的是我。”
夏油杰:“??”
蕾塞:“算了。反正都这样了, 告诉你也无妨。甚尔君脱离禅院, 是我诱使的, 他的所有第一次, 也全都是我拿走的。就是没想到他这么执着,一直缠着我不放,导致我有了小惠, 然后才隐退的。后来出了意外,他以为我死了,整个人都垮掉了, 为了小惠才振作的。”
夏油杰:“………………”振作……?
看他明显信息量过载,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愣住,蕾塞没忍住噗地笑了, 面上冰冷尽褪,轻轻拍他一下,漂亮的绿眼睛浮起了动人的情愫,脸红红地轻声:
“我还不想换人哦!他真的很爱我, 也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杰君你光是听话这点就做不到吧?”说着顿了一下,她微红着脸笑, “或者杰君你现在就在这里杀了我,展示给我看你还是能听话的,我就考虑你。”
“……”夏油杰努力冷静,“真的不用做到这种地步。我能处理好,我有计划。说还没想好今后怎么做,是对老师的谎言。我接下来要做的,是找一个能收集金钱和诅咒,也能招揽和收容同伴的途经,夺取现成的组织最合适。但不是现在,至少等菜菜子和美美子上学。她们不能在咒术高专继续待下去,会被强制安排领养。我不想她们像灰原和理子妹妹那样……”
“多大?”
“快五岁了。”
“那和小惠差不多大呢!杰君明明可以提前告诉我?我可以拜托熟人帮忙,咒术界绝对找不到她们,也能处理好身份问题,杰君也不必像现在这样。你父母那边?”
“他们有危险是迟早的事。与其等将来露出破绽受人胁迫,不如我自己先动手。”
“悟君和小硝子那边?”
“迟些会和他们解释。”
蕾塞放过了他。
她松开手站起来,雪1白的足踩在棕褐色的泥土上,转身往山野深处走去。
想想还是不太放心,感觉她精神状态好像从一开始就有点问题,夏油杰追了上去:
“蕾塞,我刚才是认真的,如果没有时间限定,束缚真的不解也没事。还是说确实还有别的限制?”他试探着想要得到更多信息,“只是名义上不行,那就是要我……和咒术界形成实质上的对立?你之前说他以为你死了,而实际上并没有。你刚才让我对你动手……”
等等。他停下脚步:蕾塞说过,她曾差点被夺走尸体,但对方没有成功
“里梅!我好想你!”柔美的女声突然极快乐地亮了起来,在不远处骤浓的冰冷迷雾中隐约,“有什么关系嘛~反正以后都要见面的,他现在又不会跑掉……诶!?你真的跑去照顾小孩子了!?难怪最近都不见人!可爱吗?我要看照片!怎么会没有小气”
结界吗。无形的屏障横亘于眼前,没有得到许可入内,试探可知造诣极深,少年沉下心来,分辨着朦胧不清的对话在外静候:
“话多。”
“诶~里梅你难道不觉得这么久没见面,想多说两句吗?……好冷!”
“你穿太少了。”
“和外面那个吵架动手了。他真的好烦,我宁愿像当初那样,和你待在一起……”
声音轻了下去。
不再有对话,而是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枝叶窸窣声,还有秋天缠绵的虫鸣在耳畔低吟。
等蕾塞再出现,原本披在她肩上的外套,就换成了一身难掩古旧的萱草色织金唐衣。
她手里捧着剔透的冰晶,漂亮的绿眼睛盈满了孩子般单纯的快乐:
“看,是不是很漂亮!是里梅给我的,就是不知道能保持多久。要是能保持一整个秋天,等到冬天……不,等到春天再化就好了!感觉很浪漫呢!”
夏油杰:“……我很烦?宁愿和他在一起?”
蕾塞微红着脸轻声:“是很烦?杰君没有自觉的吗?他比你强太多了,也很照顾我。”
夏油杰:“……”看向她手中散发着精纯咒力的冰晶,知道这应该是给自己的提示,咽下了原本涌到嘴边的话头,他心情复杂,“……抱歉。”
当天晚上,很久不碰橱柜里存货的蕾塞开始酗酒。
“‘……抱歉’。然后没了。简直烦死人了好吗?”
“全打乱了。还跑去里梅那里。”
“他就是头驴。”
“烦……”
哈。驴。把啪一声拍桌上的一整排空伏特加酒瓶收走,听到咒灵操术的小鬼在恋人嘴里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甚尔幸灾乐祸:“我揍他一顿?免费哦。”
蕾塞抬头望他,雪1白的面庞浮上薄红,漂亮的绿眼睛蒙上了一层醉意朦胧的水雾:“……甚尔君?”
没反应过来?
甚尔舔了舔唇,把她拉到怀里,握住她双手放自己饱满的胸肌上,带着捏了一下,嘴角疤在俊美的面容上扯裂成不怀好意的獠牙,黑眸闪过顽劣,男人低声诱哄:“生气就多抓几下?”
蕾塞没动。
她好像真的醉了,神色迷茫地望了他一会,然后靠在他怀里轻轻唱起了歌:
“是田野上飘降着雪花,还是一阵暴雨喧哗。看啊,看城市中心,那里伫立着英姿勃发的战士。他受过炮火震荡,此后花岗岩雕塑了他的军装,也造就了他的形象。他不能从底座上走下,去漫游那田间。也不能给姑娘们送花,但姑娘们会送花给他。是田野上飘降着雪花,还是一阵暴雨喧哗*……”
依旧是那种他听不懂的语言,但很好听。
“想家了?”他问。
蕾塞没有回答,但他知道答案。
自从他们重新找回彼此,她就再也没去过那些又高又胖下巴叠三层的斯拉夫人们开的餐馆。
他把她抱在怀里,等了好一会听到她轻轻嗯了一声,学她以前哄他那样安抚地摸摸柔亮的黑发,有一下没有下地梳理着,亲一口俏皮的发旋,想了一会低声:“他乱来也无所谓,提前就提前,反正到时候束缚也解了,大不了天塌下来我跟你回老家,就是你又得教我怎么在你们那边生存。”
蕾塞:“嗯。”
甚尔:“……”
他低头拱她一下:“所以你还是会喝醉的啊?”
蕾塞:“会喝醉的人才爱喝酒,甚尔君不知道吗?”
好吧,又骗他。倒也没什么不满,甚尔咕哝:“本来想直接给小鬼弄个妹妹出来的。”
蕾塞噗地笑了:“我今天才和杰君说,甚尔君你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结果又想干坏事?”
“胡说。”男人低头舔她,亲昵又坦荡地带她双手握住,像头被豢养后依旧恬不知耻的野兽,野性难驯,恣意妄为,不作丝毫遮掩地将勃发的力与美全部展示给她,“明明你自己也想要得不得了,觉得那样最畅快,怎么能叫坏事。”
随后他吻住了她,和她一起在昏黄的灯光下将床单打湿揉皱,严丝合缝,完美嵌合。
野兽向爱侣求1欢,向来不需要知耻。
更何况他知道她需要这个。
他曾听她讲过,她的家在常年酷寒的冰封雪原,但它已经不在了。那是个曾让所有人燃尽热情与希望的庞然大物,只是人都有私念,也会走入极端,人与人的集合体更是无法避免因此走向毁灭。
所有人为之奋战的家国一夜之间轰然倒塌,信念与理想被背叛,财富与勇气被卷走。
对只能朝不保夕艰难求生的贫苦民众来说,性1爱和酒精是最廉价也最危险的解压方式。
香烟和药很昂贵,也会轻易削弱人的肉|体和精神,因此它们都不是首选,甚至叫人敬而远之。可酒精只要一美金就能有一大杯,能叫人暂时忘掉愁苦,还能驱走严寒,让人在冰天雪地里血液沸腾地活动起来。因此即便明知那玩意曾让无数人神志不清地冻死街头,每天醒来都会有新的尸体和冰雪一起被铲走,人们依旧无法割舍下它,日日举杯,酩酊大醉。
而前者……
他很干净,她也是。最大的危险就是可能会不小心再次迎来新的生命。
“其实我还是想去学校的。”被男人紧紧抱在怀中,蕾塞轻声,“虽然有接受过训练,但我总不能把那些教给小惠吧。甚尔君也是,我老觉得你是被我教坏了。”
甚尔打了个呵欠。
蕾塞:“我好像把杰君也教坏了。明明道理讲得很清楚……”
甚尔:“……”啧。臭小鬼。他也开始烦了。
甚尔咬住了她,又一次把她弄哭,末了见她还是忍不住去想,伸手和她互捏鼻子,不爽地催促:“我是坏的,他也是坏的,你往好了教还是坏,睡觉。”
然后过没两天,他去幼稚园接小鬼的时候,和夏油被教坏一直对他很有意见时刻准备劝分但最近开始混乱杰撞了个正着:
第69章
“……‘小惠’是男孩?”
甚尔听见眼前这应该是小鬼新同学家长, 好像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的陌生人问。
“……谁。”
并没把对方放在眼里,男人随口应着, 一身黑衣落拓,接过儿子给的空便当盒, 趿拉着拖鞋看购物清单, 已经开始走神:
一会得先去超市和主妇们开抢特惠生活用品, 然后去商店街买肉。小鬼想吃生姜烧肉,炒肝他自己要吃, 不太想买胡萝卜和青菜, 但会被说……
夏油杰:“……”
他试探着问:“小惠是谁?”
甚尔持续走神:“不知道。”
看见被男人漫不经心拉住的绿眼睛漂亮小男孩小脸瞬间变臭, 发现这小家伙细看确实能看出混血感, 但总体来说还是和男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夏油杰:“……伏黑,我是谁。”
甚尔看也不看就答:“不知道。别在意, 我对男人没有兴趣。”
夏油杰眉毛一跳:“………………”不是吧这人。他只是换了个发型而已,一段时间没打照面,这就认不出来了吗!
搞不懂两个大人在打什么哑谜, 但知道新同学伏黑惠君和自己一样看得见,和妹妹一起抱着长耳朵兔子的菜菜子探头,对小伏黑惠小声:“伏黑君, 想看狗狗!”
黑发不服乱翘像只扎手小海胆的漂亮小男孩抬头,见臭爸爸还在走神,而和双胞胎可能还要再同路一小会,他犹豫了一下, 尝试着从自己的影子里放出今天第一次见的式神,然后夏油杰带着的两个小姑娘一起睁大了眼兴奋哇啊出声:
“有两只!美美子看!居然还有一只黑的!呜哇!”
抱住手感顺滑温暖蓬松的白色毛茸茸大狗, 手被友好卷起的暖融融大尾巴甩了一下卷住,被天使笑容的雪1白大狗汪汪两声舔脸,菜菜子快乐呜呜出声,“舔我了!在舔我了!好痒!乖狗狗,这就喂你,夏油大人,有没有香肠,有没有……”!感应到咒力波动,甚尔立刻抬头:影子式神,一黑一白两只大狗,额头是十宝器中象征道祖神和道反大神的足玉和道反玉……是十种影法术,禅院的祖传术式!
黑眸一凛,他立刻拎起儿子后领,把小家伙带得小刺猬头一偏:“什么时候的事。”
小伏黑惠:“今天。”
甚尔立刻拎他回家,足下生风,黑发吹乱,冰冷的风压切面而过,再也顾不得手里的海报有没有被吹皱,优惠券还能不能用:
谁还顾得上那个。这小鬼中大奖了,他不但有术式,还是禅院祖传的十种影法术,强到曾和五条家上一个六眼同归于尽那种!
“狗狗!”被毛茸茸的乖巧大狗舔脸,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汪一声摇尾巴转身,随后闪电般撒腿跟随主人消失,菜菜子和美美子扑了个空,姐妹俩失落噘嘴,更活泼的菜菜子有点可怜地眼巴巴看夏油杰,眼中期盼隐隐撒娇,“夏油大人,想要狗狗!”
沉思片刻,夏油杰问:“你们怎么知道他有‘狗’的。”
菜菜子:“今天有人欺负美美子,他一急狗狗就出来把那个人拉开了。夏油大人认识他?”
夏油杰:“……”为免尴尬,他把话题带了过去。
他有预感,以后还会遇到更多这样尴尬的场面。
想起蕾塞告诉自己,她比伏黑还大一些,刚才那孩子就是她对伏黑下手的产物,她昨天和那个没见到人但听到了声音的里梅关系暧1昧,咖啡厅的男客们总会被她迷得昏头转向,还有那个着了魔一样说自己是追着伏黑和蕾塞来、非要加入他们的小变1态,夏油杰又开始感到混乱。
他应该没误会她……?
她确实是那种很专一很全身心投入的类型……?
夏油杰陷入困惑的同时,甚尔已经连门都不开,直接抱着小小的惠从窗户一头钻进家里,嗅到蕾塞在卧室,移动的方位在存放着武器与枪1械的暗格旁边,空气里有枪油和柴油的呛人气味残留,知道她肯定在保养机枪,他直接拎着小家伙过去:
“惠,把你影子里的东西给妈妈看。”
一黑一白两道忠诚的身影从漆黑的影子中跃出,摇着尾巴和小主人一起向刚组装好枪1支的窈窕身影扑去
砰!子1弹破空而去,两条大狗被吓得撒腿跳开,夹着尾巴委屈地在僵立在原地的小主人脚边呜声蹲坐,原本跑跳的方位留下了一个冒烟的弹坑。
“小惠对不起!是你养的吗?甚尔君,为什么不走门啊!”
蕾塞红着脸惊呼罢,咔咔两声,手中冷光一闪,利落卸下弹匣,将它们归位至卡位精准的铁灰色铝制合金箱中,迅速将挂在暗格夹板上的一整面大型杀伤性武器一起推入墙面,在被吓得有点发懵的小家伙面前蹲下,歉意摸摸他头:
“对不起啊,吓到了吗?小惠很厉害哦!这么快就能饲养恶……诅咒了。妈妈也有养,还没给小惠看过呢,小惠要看看吗?”
妈、妈妈好凶。漂亮的绿眼睛忍泪,小小的惠委屈:“唔。”
清凉的风从窗口盘旋而入,纸张哗哗而起,雪花一样在天花板盘旋而落,带着潮湿的水汽在小家伙身侧萦绕,在嗅到了异常却无法找到源头的狗狗们鼻端打落,引得它们开始打喷嚏,然后汪汪吠叫。
小伏黑惠看了一会,重新低下头扁嘴:“看不到。”
……然后他就被臭爸爸拎起来放妈妈怀里,一起跑荒山野岭去淋了好大一场雨。
妈妈和爸爸一样喜欢养丑婴儿,妈妈养的那个还特别大,把他的玉犬都吓蔫了!
小小的惠把泪汪汪的小脸埋在蕾塞怀里,拒不承认自己也被身形遮天蔽日,面貌狰狞可怖,鼓腮吹一口气周围的树就被全数连根拔起的台风恶魔吓哭了:
臭爸爸笑他!臭爸爸笑他胆子小!呜呜打雷了呜呜呜……
甚尔拍小家伙屁股:“哈。丁点大胆子,不是追女人的料。”
蕾塞拍开他手,亲亲小惠脸蛋:“甚尔君!又不是谁都跟你一样,而且小惠他才这么点大。没事没事,乖啊不哭,小惠这么厉害,以后肯定能比妈妈饲养……召唤……是调伏吗!调伏更厉害的恶魔!”
听到甚尔在电话里半嘲笑半炫耀地复述这事,原本正怡情浅酌的禅院直毘人噗地喷了:
什么,居然是饲养,而不是一次性的召唤吗!他可没忘这把老骨头差点被那怪物一脚踩扁的糟糕经历。要不是那小姑娘当年只打算带走甚尔就算,京都现在是个什么样子谁都说不准。还有禅院道场下一次雨就损毁一次地面的修葺账单……
老家主眼神变得犀利。
他这侄子追个女人,可以说是所有小辈里花费最大的了。别看家里没往养育他上投什么钱,追那小姑娘可真没少烧钱,全拿去填各种昂贵设施损毁的坑,还有小辈们的医药费了。不过十影啊……
他就说五条家都有了六眼,禅院不可能毫无动静。这下可好了,让五条再得意!
老爷子乐呵呵捋须:“甚尔,这你们可确实谁都教不了吧。回来吧,回来好歹有记载,或者我让直哉去教他。那孩子基础还不错,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接纳他。我老了,惠还小,万一我哪天不测,家里还需要直哉支撑。惠成为他继子,比两人将来为继承权反目好。”
甚尔:“……”
他头冒青筋:“老头,你真想让我宰了他是吗。”
蕾塞在一旁听得没忍住噗地笑了,亲他一口,抱着重新开始黏她的小惠,漂亮的绿眼睛亮晶晶的,脸红红地轻声:“甚尔君,我昨天和杰君接吻了,和里梅也。要惩罚我吗?”
甚尔回头看她,想想要是回禅院,就老头那乐见其成的态度,有觉醒了十影的小鬼先例在前,她长得美,又足够强,说话好听,心又那么软,那帮自己不行就寄希望于子嗣的垃圾们绝对会一窝蜂疯狂爬她床,并不想来个禅院直毘人和他老婆们的性转版,把她怀里抱的小家伙拎出去锁门,嘴里骂了句脏话压她,不情不愿松口:“……算了,让那小垃圾过来。”
近来一直郁闷到不行,深刻体会到力量和权势到底有多重要的直哉,从爸爸那里得到好消息,顺便接下了教小惠咒力基础培养感情的新任务,瞬间乐翻天:
好诶!这样甚尔君就更不会对自己下重手了!爸爸还叫他加把劲,说蕾塞的肚子最近一直没动静,可能是到倦怠期了,要尝点鲜,让他抓紧
他禅院直哉怎么可能自己一个人送上门白挨揍。
刚好悟君前段时间在找蕾塞,告诉他一声,由悟君打头阵,自己在后面捡便宜好了,还能得到悟君的感恩,自己也能借势更进一步,一箭三雕,不愧是你直哉,太机智了,就这么做!
第70章
听到直哉兴冲冲跑来偷偷告诉自己的信息, 戴着墨镜的高大少年摸着头哦了一声,然后立刻反应过来问直哉:“她和禅院甚尔有孩子?快上小学了?”
直哉嗯嗯点头,挑染的金发抖动, 眼线浓丽的碧绿色狐狸眼斜挑,又开始疯狂摇尾巴:“爸爸让我周末过去当老师!悟君也一起去吧, 她肯定在的!”
快啊快答应啊悟君!直哉兴奋不已:悟君你一定会为了蕾塞和杰君跟我一起过去的对不对!只要能多争取到一点空隙, 能让我和甚尔君和蕾塞多相处, 多享受甚尔君又揍我又揍不死我的快乐,然后我就有概率触发蕾塞可怜我然后可怜到床上的另一重快乐了!我听爸爸说了, 甚尔君当初就是装可怜得手的, 她就好这口
五条干脆应下:“好的哦。”
禅院直哉蹦:“好耶!”
远远看着同级的假金毛欢呼着举起双手活力四射蹦老高, 被工作搞得精疲力竭, 刚从硝子学姐那要了根烟解压的真金毛七海建人:“……”
搞不明白。被香烟呛得咳嗽了起来,轮廓深邃的混血少年皱眉,厌倦地移开了视线。
但也不是很想知道那两人在说什么。总感觉不是什么值得尊敬的事。
总而言之。
总!而!言!之!
小伏黑惠觉醒十种影法术的连锁反应, 被甚尔砍断了另一条拖泥带水挂着禅院一大串适龄未婚青年的锁链后,原本顶多小垃圾自己上门受死的这条,突然带出了五条家的少爷
“诶直哉君来这么早!悟君也来了!小惠看, 你超喜欢的大耳朵狗狗,就是这个悟哥哥送的哦!”
漂亮的绿眼睛在猫眼后眨动,蕾塞脸红红地开门, 低头摸摸依赖抱住她大腿、对变1态小叔叔一脸警惕、对被变1态小叔叔带来的个子顶天高墨镜银发男更警惕的小惠,放两个身着高专1制服的大男孩进临时租下的道场:
“你们坐,甚尔君被我叫出去买东西了……噗!”
见戴着墨镜的高大少年双手插兜很有礼貌地说了声“打扰了”,刚说完蓬松翘起的亮丽银发就被过矮的门框嘭地撞了一下, 而直哉畅通无阻通过,仿佛导盲犬撒手没的慢半拍主人, 蕾塞没忍住噗地笑了:“悟君怎么跟甚尔君似的,每次都要撞这么一下!疼吗?让我看看!”
门槛大成功通过,正准备大显身手,却发现自己因为身高错失了很多的直哉:“!!!”
他瞪圆了碧绿的狐狸眼回头,见五条悟还停留在原地,而蕾塞微红着脸抬手,将对方额前垂落的亮银色碎发薅起少许,温柔地摸摸,两人低声细语,看起来气氛融洽得不得了,根本插不进去,直哉眼瞪更大了:
失算了!不愧是悟君,居然还没说话就开门红,这就是最强吗!
镜片后清透的浅苍蓝眼眸红血丝隐约,五条悟问:“蕾塞,杰在哪。”
蕾塞轻快:“就在琦玉这!诶!?杰君他还没告诉你们吗?什么都?”
从五条悟处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她面露惊讶,得知夏油杰确实什么都没说,倒是咒术高专的所有人都炸了锅,至今没缓过来,更是同仇敌忾地抱怨了起来:“真是~悟君也觉得他很过分吧?杰君他一开始也什么都不告诉我,要不是我刚好认识人抓到了他行踪,我现在也什么都不知道。超过分的,我帮你叫他过来!!”
正常人。抱着妈妈大腿暗中观察顶天高墨镜银发男完毕,警报解除,小伏黑惠扭头,漂亮的绿眼睛眨巴,童音软糯地拉拉蕾塞小声:“眼睛蓝蓝的,像猫猫。”
蕾塞被可爱得心都化了,蹲下亲小家伙一口,揉揉软嫩嫩的小脸,也红着脸小声:“对,猫猫也是悟哥哥选的,是不是超可爱!”
咦,都给这小家伙了啊!
“对!我超可爱~”五条悟也跟着蹲下,破格的长腿对折,双手在头顶一起比兔子耳朵,把蕾塞逗得红着脸忍不住又笑,快乐的孩子气重新回到身上,“所以杰没对他父母下手?”
蕾塞笑:“没呢!杰君担心他救回来的双胞胎,想退学照顾她们,知道退不掉,又对之前的事有心理阴影,就来了这出。我也有错,给他压力太大了,可能不该和他讲太多……”
这样啊。五条悟撇嘴:“杰逊啦。”
说着终于认真打量起了她怀里眉清目秀的漂亮小男孩,见他和甚尔长得是真像,继续撇嘴,一脸怪相地埋汰:“哎呀,长得也太像他爸爸了,明明像你更好。十影啊他是要学基础?你教不了?”
蕾塞:“对!悟君明白的吧,我和你们不一样,所以确实教不了他。对了!小惠,你的玉犬给悟哥哥看看!”
小伏黑惠闻言点头,听话地做了个手印,随后汪汪两声,一黑一白两条漂亮的大狗从他影子里跳了出来,乖巧地吐着舌头蹲下摇尾巴,然后也是第一次见影式神的最强哇啊一声,开始快乐撸狗扔飞盘
禅院家这个,和平时那些烂大街的式神确实很不一样耶。乖狗狗,去!
“汪!汪汪汪!”大狗来回叼飞盘,跑前跑后,欢快地摇尾巴求继续。
被彻底边缘化的直哉不由看傻了眼:不是吧。怎么突然就变成悟君带小惠玩,教他怎么掌握咒力了,明明该由自己来教啊!
而且蕾塞也跟着玩起来了,她还投喂悟君点心,小惠也跟着一起吃了!可恶啊他们也太融洽了吧!这就是最强吗!?根本就没他什么事了啊!
并不想坐以待毙,直哉立刻跑出道场,左右环视门外:甚尔君呢,甚尔君怎么还不回来,快出来邦邦给他两拳,让他重新成为全场焦点啊!
……然后他不得不承认,他为了带悟君过来特意提早到达,确实早过头了。
但禅院直哉绝不轻言放弃。
他只等了半分钟,就鼓足了干劲精神满满返回,试图加入道场中其乐融融的三人两狗:
十种影法术是他们禅院的祖传术式,五条家再有代代相传的前人记载相通,也绝没有他们自家人了解。绝对不可能。绝对不。绝……
“好耶!悟君最棒!”
远远听到不对,黑衣落拓的壮硕男人皱眉,不动声色地拎着一大箱水和几袋零食潜入,看到那个染了一头金毛的小垃圾不但不干活,租的场地里还多了个野男人和他女人孩子玩成一团,眼看着都快滚在一起了,而小垃圾居然还在一边大声好耶,他过去踹了一脚:
“那是五条家的少爷?你让他来干嘛。”
哦哦来了!甚尔君终于要来给他邦邦两拳了!差点一屁墩趴倒在地,直哉丝毫不以为耻,而是立刻兴奋地跳起来作投降状高举双手,调整了一下身体的姿势,时刻准备着飞出去,浓丽的青碧色狐狸眼亮得发绿:“是的!甚尔君!因为悟君最强,蕾塞也觉得他很可爱”
然后他如愿以偿地脸贴拳头飞了出去,差点砸在被蕾塞一个电话叫来的夏油杰身上。
疼得冒汗嘶哈出声,直哉百米加速身如疾影闪回:“甚尔君!今天的拳头依旧如此有力!但是对我变温柔了!是因为终于知道我的好了吗!只要能让甚尔君你和蕾塞高兴呜噗”
他又飞了出去。
甚尔嫌恶甩手,脸上露出了出门踩到天降狗屎的倒霉表情:“妈的晦气。”
夏油杰:“……”
他抽了抽嘴角侧身,纯黑刘海一动,身形流畅地避开了又一次兴奋闪回飞出的金毛小变1态,背对着甚尔黑到了极点的臭脸憋笑憋到五官全飞,随后恣意飞扬敛起,转身对好友温和地笑着招手:“呀,悟。”
抱着狗子逗小朋友的五条悟立刻抬头嘘他:“好逊还把不把我当朋友了啊”
蕾塞脸红附和:“也不把我当女朋友呢!过分!”
五条悟起哄:“不要他了,我们在一起吧!”
蕾塞失落:“但我不能不要他……”
五条悟歪头:“这样啊。”
随后两人齐声:“解释清楚,杰/杰君!”说完欢快击掌,然后笑成一团!
甚尔:“……”妈的。还玩起来了!
他不爽扭头,满眼杀气按直哉脸捏住,把小少爷俊秀白净的精致脸蛋捏成了扭曲的歪脸鸭子嘴:“再有下次,把你头拧下来。”
直哉像垃圾袋一样被甚尔拖行在地离场,边挣扎边蛆一样扭动边唔唔唔唔:看我啊蕾塞快看我,看我被甚尔君捏得有多惨,我这俊俏得人见人爱的脸蛋肯定红了!快对我!由怜!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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