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少爷的客服


    苏吹枳轻咳了一下,把手机反扣到桌上。


    叮咚——


    储天语又发了什么,苏吹枳翻过来。


    【帅鱼爱你:[图片.jpg]】


    点开是一个泡了茶的玻璃壶,储天语拨来了电话。


    储天语的声音通过手机电流传过来,听得人耳朵痒痒:“我现在也学会煮茶了,泡上了你的,怎么样,这个汤色不错吧?”


    “很好。”


    储天语很满意,晃了晃茶壶,底部的茶叶随着汤旋转起来,像一群追逐的黄绿色小鱼:“特意买的透明壶,想看到你的茶叶,我现在觉得你的茶叶都比别人的好看。”


    电话那头传来苏吹枳的笑,他看着照片的背景像是公司的茶水间,想到昨晚储天语跟他说的话,“你今天要去找你爸?”


    “嗯。”


    苏吹枳隐隐担心,“那,你们好好说,别吵架。”


    “知道,不吵。”


    储瑞集团总部。


    储瑞二少最近几年在国外,集团里的人见过他本人的不多。但坊间传闻二少长得跟明星不相上下,今天本尊破天荒出现在公司,满足好奇心的机会来了!


    大家手上键盘敲个不停,伸长脖子眼睛越过工位上瞅,胆大的直接起身借着去茶水间溜哒。储瑞财大气粗,公司内部墙面大面积铺金白色的大理石,贵气逼人,楼顶打通上接了天光,内外巨幅的透明落地玻璃又使得整栋楼极具现代感。一道瀑布从顶楼泻下来,飞入可以散步休憩的中央花园,恢弘至极,池塘里还有价格不菲的锦鲤。


    装修无死角的奢迷,给人面上自带打光效果,这位神秘二少陡一出现,走到哪里哪里就是职场偶像剧片场,豪华版的。


    嗯……


    如果忽略掉他手上提的一壶茶的话。


    是的,二少一来储瑞,直奔茶水间。有一会儿他出来倚着栏杆打电话,背后是对面一片纯白的瀑布,映出他极显身高比例的黑西装,宽肩窄腰,不知道跟谁说到什么好玩的事情,脸上笑容明亮,社畜纷纷感叹二少要是每天来公司一趟,年末员工幸福指数调查估计得翻一番,没别的,养眼。


    “那先这样,待会聊。”


    “嗯,待会聊。”


    苏吹枳盯着挂断的电话页面,心里默默祈祷他不要挨骂。第三天也要过去了,红粉色晚霞落了一院子,他无意间瞥了一眼外面,才发现闪电居然可以靠自己自由进出鸭圈,扑棱翅膀跳出来,旁若无人大摇大摆去外面逛,它去茶园走大路,也不乱钻树枝丫,苏吹枳就随它去了。


    天黑了,闪电回家,苏吹枳把鸭圈门关好。


    直到八点,手机亮了一下。


    【帅鱼爱你:吃了没?】


    苏吹枳秒回。


    【吹宝:吃了。】


    【吹宝:你呢?】


    储天语给他拍桌子上的砂锅白肉,背景看起来像在酒店。


    【帅鱼爱你:正在吃。】


    储天语还给他传了一张一个小男孩抱着茶杯吹气的照片。


    【帅鱼爱你:我侄子小远,他也喜欢你的茶。】


    画面上的小男孩很可爱,跟储天语有一两分像,苏吹枳大松了一口气,既然还能和家人坐在一起吃饭,那应该是没有什么大事的。


    苏吹枳犹豫了一下。


    【吹宝:你怎么跟你爸说的?】


    【帅鱼爱你:就说我要在闽南这边发展,推掉了婚约】


    【吹宝:就这样?】


    【帅鱼爱你:嗯呐】


    苏吹枳想了想,认真打字。


    【吹宝:茶厂会雇更多的人,这边事情安排好了,你想长京的时候,我可以陪你回去看看】


    【帅鱼爱你:你在哪,我在哪】


    苏吹枳唇边浮起笑意,想起储天语走之前说晋级新身份前可以对他提要求。


    【吹宝:那…我现在可以提要求了?】


    【帅鱼爱你:说吧!】


    【吹宝:以后有事不许瞒我。】


    【帅鱼爱你:好。】


    【帅鱼爱你:[啵啵]】


    储连锐目光从储天语手机屏幕移到他脸上,表情有几分震惊,自己老实巴交的弟弟长大了,开始睁眼说瞎话了。


    —


    年初的大雪让今年春天茶叶产量比往年格外高,就是这样春茶也售空了。母树的茶今年的订单也突破了历史最高值,但是产量有限,苏吹枳只能按照下单的时间顺序确认,母茶的茶叶在行业里向来不菲,一盒得上千,下架了还有很多公司老板、拍卖行、收藏家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关系,私信苏吹枳要高价收,有人甚至找上了隔壁的陈阿婆想她来跟苏吹枳说情,苏吹枳一一婉拒了。


    做好的茶叶检查完毕,寄给了包装公司的工厂,最终包装的样品已经经过苏吹枳点头,工厂迅速包装,完毕的成品又被物流送到最终出库仓库,打包妥帖成一盒盒寄送到等茶人的手里。


    茶厂进入了短暂的休息阶段,小飞这段时间放假,回家看家人。苏吹枳倒在床上彻底放空下来,但也没有太久,茶厂里的体力活是结束了,还有苏吹枳一个人的脑力活。


    苏吹枳的线上店铺是他自己运营的,之前的店铺被关了,苏吹枳从零开始,产品命名、SKU录入、商品图、详情页制作自己一点一点摸索着来,这一次春茶他有了之前卖冬茶的积蓄,美工设计交给了专业的人,整个店铺视觉效果提升了一番。


    他设置了很久才知道怎么把订单信息自动同步仓库,这样就不用一个一个自己手动发。最近茶叶发货之后,每天他都登上店铺看看有没有售后问题,大部分评价都是五星好评,还有人收货之后私信客服来夸他的,有些他看出来是鱼酥的粉丝,用词语气独具特色,很好辨认,他不擅长网络聊天,绞尽脑汁不想让他们的热情和善意落空,总是发谢谢加玫瑰花觉得太单薄之后,他找到了一个好办法——偷偷收藏这个人的表情包发给另一个人。


    叮——


    【皂糕丸:老板!你的茶叶里怎么有东西[惊恐][生气]。】


    客服速度堪比机器人。


    【一只客服:亲亲,请问有什么东西呢?麻烦亲亲传张照片?】


    【皂糕丸:[图片.jpg]】


    小图看上去茶叶里夹杂了一个亮粉色的小圆纸片,苏吹枳皱了下眉,他点开,放大,放大,再放大,那指甲大小的纸片上面居然有字——


    “祝鱼酥99!!!”


    客服安静了一会,顶上“正在输入中”闪现又灭了,好半天发出来:


    【一只客服:亲亲,好意这边收到了!感谢[爱心]】


    【皂糕丸:不客气!记得给你老板看![小恶魔桀桀桀] 】


    【一只客服:好哦[玫瑰花][爱心][爱心]】


    苏吹枳悄悄把图保存,后台又来了消息。


    【云卷云舒:叶子为什么比去年大】


    【一只客服:亲亲,每年茶叶不同批次有细微差别,是正常的哦】


    【云卷云舒:夏茶上架?】


    【一只客服:六月初哦[开朗举小花]】


    【云卷云舒:你说的六月下旬,骗人】


    【一只客服:没有,说的是六月初】


    【云卷云舒:哈!吹宝!】


    【云卷云舒:我就知道是你!哈哈掉马甲了吧![波浪舞]】


    苏吹枳想起来他在某个视频里提过夏茶上架的时间,赶紧逃跑,揉揉酸疼的脖子,手机提示音又响了一下。


    【小鱼吹泡泡:茶叶好喝,五星好评![点赞]】


    买了十单的大佬。


    【一只客服:感谢亲[耳朵比心]】


    【小鱼吹泡泡:买了这么多有赠品吗?】


    【一只客服:亲可以在会员页面查看优惠券哦,自动发放哒】


    【小鱼吹泡泡:优惠券太冰冷了,客服发张自拍来看看[可怜]】


    【一只客服:。】


    苏吹枳正想把这个人拉黑,小二应该不会判定他的责任的,但突然感觉出一丝不对劲,点进去看了看这个人订单详情,试探道——


    【一只客服:储天语?】


    【小鱼吹泡泡:mua~[飞吻]】


    【一只客服:[火焰猫猫拳]】


    苏吹枳换上微信:


    【吹宝:又捣乱,差点把你当到处撩人的流氓拉黑了】


    【帅鱼爱你:好好,不发了,别拉黑我。感冒刚好,晚上门窗关紧,别又着凉了】


    【吹宝:着凉不了,越来越热了】


    苏吹枳听着外面,隐约有蛐蛐的声音。


    入了深春,气温回升很快,山上植被愈发茂密,天空晴蓝,小虫子也多了起来。几天后苏吹枳买的防蚊虫纱窗到了,他拿着小锤子在窗子上敲敲打打,这时候手机铃声一响,他收到了储天语明天要回来的信息。


    十一天。


    苏吹枳把螺丝钉别在耳朵上打字,说自己去机场接他,储天语说路远不用,但他还是有预感出了到达大厅会看见他想看见的人。


    果然,机场大厅,储天语在接机的人群中一眼看见了熟悉的人,那个人站在人群中对着他笑,储天语走过去抱住他。


    机场人流庞杂,匆匆忙忙,来往没有停留,但他们在这个拥抱间找到了停驻幸福的角落,只属于彼此。


    第32章 心头火


    储天语身上还穿着适合长京天气的卫衣,他牵着苏吹枳到更衣室,得换更轻薄的衣服。苏吹枳在外面等他。


    他换个衣服倒腾半天,同时去的都出来了。


    “储天语!”苏吹枳走进去,探头喊了一声。


    一道帘子唰地被拉开,苏吹枳发现他换的那件跟自己身上的同色系,很难让人觉得不是故意的。他不合时宜地想,几天没见储天语好像更帅了,视线多停留了几秒。


    储天语挑起一边眉毛,“还叫大名呢,叫声男朋友听听?”


    这句话成功让更衣室所有人朝这边看过来,苏吹枳赶紧拉过人走,到了外面,小声道:“你先叫 。”


    储天语微微弯腰,跟他对视,认真喊了一声。


    苏吹枳脸发烫。


    储天语搂住他肩走路,“感冒才好,先不去泡温泉了。今天我们一起去趟旻意?”


    “去旻意?”


    “嗯,有事跟你商量,约个会再回家。”


    泉城机场到市区不远,计程车里储天语非要和苏吹枳坐在同一边,苏吹枳挤得只能把右手放在他身上。司机明明看着两个人上来的,偶尔透过后视镜看后面车辆,只瞥到后排一个人,还偏着头朝那边笑,很是诡异。


    到了旻意街口,他们看到一条长队蜿蜒而出,走到旻意门口,才发现那条队就是旻意的又折返回去排。


    这下好了,来旻意打卡的鱼酥cp粉认他们出来,细细长长的队变成了一颗棒棒糖似的,坠着的糖球以他们为中心,越裹越大。


    “吹宝!帅鱼老师!春茶季忙完了嘛?”


    “对啊,下山来休息一下。”


    “我给我爸我妈大学室友都买了茶,在办公室泡茶同事还问我在泡什么这么香。”


    “是吗?我在办公室也被人问了,看来大家都很有品。感谢支持,下次再光临。”


    “最近两天可以去茶园参观吗?”


    “现在不太行,春茶季刚忙完,有些地方乱糟糟的,开放的日子会告诉大家。”储天语补充了一句,“欢迎大家来,但茶园离市区比较远,来的话注意安全。”


    苏吹枳一直没说话,就被调戏了,“天呢,吹宝为什么不上相,真人太精致了。”


    苏吹枳往储天语身后移动了三厘米。


    彩虹屁什么的,网上说说就算了,贴脸这种事还是太超过了,偏偏储天语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跟他们有来有回,越聊越开心。有路人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以为有明星演员来了,好奇往这边看。队伍迟迟没动弹,苏吹枳想说要不然下次再来吧。


    这时,从前面过来一个中年男人,身材中等,目光有生意人特有的精明,是旻意的老板方总,苏吹枳开业典礼上见过。


    他来就冲着他俩打招呼,惊喜道:“苏老板,储总,你们来怎么不说一声呢?还是听店里小姑娘说才知道你们来了。进来吧,进来吧,来我茶室内间。”


    越来越多人堵在街口不太好,粉丝也催他们走,储天语和苏吹枳就跟老板进了店后铺。路过这么多人,确实像之前直播间粉丝说的,得排一个小时起步。


    店里的店长小袁看见他们,挥手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上次广场上山水的立体画被搬进来了,分布在店内装饰起来,方总顺着苏吹枳的视线,嗐了一声,“这么贵的画用完就丢,太暴殄天物了,搬回来店里,重新布置了一下。”


    每幅山水画前面都有人在拍照,苏吹枳想再看看,但不好挤过去。小袁告诉他之后,他查了一下这种矿石颜料的价格,早知道这么贵上次他再多看几眼。


    旻意茶室内间有个小茶室,是店内员工开会议和接待生意伙伴用的。跟外面装修风格一致,也有一个同款的石桌,方总开水给他们煮茶,水沸了再按比例加上鲜奶和四果汤的阿达子。


    “在苏老板面前沏茶纯属班门弄斧了,店里的新品你们尝尝。”


    “方总谦虚了,看得出来您懂茶艺。”


    储天语不怎么爱喝带料的奶茶,但是里面的阿达子没有芋圆那么厚实,自带的甜味中和了陈茶的苦,那一丝丝甜勾着人,打破了他之前对奶茶的刻板印象。他看苏吹枳细微的表情变化,知道他也喜欢。


    “跟我母亲学的,小时候我看她沏过,学了点皮毛。说起来我母亲也是闽南人,嫁到了长京,我小时候随她来这小住过。这么多年在外做生意,有时候想念闽南的茶了我自己就摆弄一下。”说罢,方总对他自顾自打开话匣子,有点不好意思,“我话多了。”


    储天语:“没事,今天有时间,多聊聊无妨。”


    方总:“那正好,上次开店仓促,没有和你们细聊。”


    苏吹枳对方总的话感兴趣:“方总喜欢茶也是因为家学渊源?”


    方总连连摆手:“这可算不上,在闽南的时候我还小,哪懂茶,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我母亲是南音的琵琶手,喜欢喝茶,经常拉着我去街上茶店品茶。有次她带我在市中心的一家乌龙茶老店喝了一碗茶,我一直记得这味。这些年在外面打拼,赚了一点钱想创业,不知道做什么好,想起了心里的牵挂。”


    方总目光柔软。母亲已经去世了,过去的记忆逐渐退散,但每次回忆起那抹茶的香,好像又回到了孩童的时候。


    “不瞒苏老板,筹备旻意的时候,我亲自打听了当地好多有名的茶店,喝过十几种乌龙茶,只有您的茶最贴近我小时候喝的味道。”


    苏吹枳有几分好奇:“您还记得那个茶店的名字吗?”


    方总尽力挖掘回忆,他不确定那是不是茶店的名字,只记起店里大人口中念叨的闽南语第一个音节。


    苏吹枳把那个词补全了。


    堵住回忆的石头被轻轻推动,霎那间原本的画面和声音再次回到了方总脑子里,他惊喜不已:“对!就是这个!”


    苏吹枳愣了一下:“在城西巷口?店铺面很开,门口有红对联,小孩子很多,店里还经常留桌子给小孩子做功课?”


    方总简直从惊喜变成惊吓了,“对!你怎么知道?”


    “那是我爷爷的茶店。”


    三个人都静了一瞬。


    方总看着对面的苏吹枳,模糊的记忆里出现了一个影子逐渐跟他重叠了,他想起当时在茶店里有个慈眉善眼的大叔弯腰递给他茶,和苏吹枳的眉眼很像,命运使然的奇妙感,让他汗毛倒竖,顿时百感交集,去握苏吹枳的手:“天意啊。”


    储天语比他更惊讶似的,先一步握住了苏吹枳的手:“这么巧,爷爷在市中心还有茶店?”


    “有过,爷爷去世之后,苏梧德把租赁解约了。”店主和邻里相亲一样敬慕苏老,把剩下年份的租金都退还了回来,当然,到了苏梧德到口袋里。


    方总刚想问,他来泉城调查的时候怎么没找到记忆中的茶店,要是路过他一定会想起来的,现在听出来背后原因好像牵扯苏吹枳的家事,没再多嘴。


    储天语:“我们租回来。”


    “租不回来了,没事,过去了。”苏吹枳脸上无多在意。


    方总把这件事岔过去,“原来你就是苏老的孙子啊,太巧了。我来这里看茶叶,问茶馆里老茶虫谁的茶是最好的,他们都一脸当然地说‘哟,那肯定是苏老’,说你们是制茶的老世家了。听说现在泉城小学还是你们家建的?”


    储天语还真没听过这件事。苏吹枳笑着摇头:“不,是我太爷爷下南洋卖茶叶赚了钱在泉城建了个私塾,给小孩子读书,后来政府接手在原来的基础上建了现在的小学。”


    “哎,那是功德无量呀!怪不得后代子孙这么争气。那天我在电视上看见闽茶大赛金奖,赶紧找着手机发信息恭喜你,旻意的广告都标上了金牌,能用上你的茶,三生有幸。”


    储天语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琢磨方总嘴里这个“三生有幸”。苏吹枳回敬:“旻意现在做的这么好离不开方总的功劳。”


    储天语适时打断两人商业互吹,“方总对旻意后续有什么打算?”


    “我正想和你们说这个事呢,有好多人也在网上问。我们做了实地调研,现在把分店开到长京和沪市一线城市难度有点大。网红奶茶店几乎已经饱和了,而且旻意的茶要现煮,哪怕最快提高出货效率,也不能掉了高质量,不然我们做茶的初心也就不再了。用料从茶到手工小料,打价格战也不实际。”


    “先往闽南其他城市扩?”


    “是的,我们也觉得这是最稳妥的办法,现在总店还在回流期,等明年资金沉淀下来,我们可以在隔壁的厦市试点”


    “明年太久了,”非遗纪录片和苏吹枳拿奖的热度现在还在,而且饮料市场变化快,及时布局是最好的选择,“方总和我们合作?”


    出了旻意苏吹枳愣愣的,储天语把原本要和他商量的事,趁方总在一起说了。储天语说要给旻意投资,他们正式做旻意的合伙人,拟定了试点城市一下子增加到了省内的五个,储天语还把招股说明书的框架同步给了方总,方总和储天语聊得很尽兴,最后两人握手告别,方总说:“储总这是有做大生意的打算呐。”


    储天语没回答,只是笑了笑。方总跟苏吹枳告别,脸上像喝醉酒似的兴奋。


    苏吹枳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


    出了店门,储天语:“下次别回他私信了,我刚刚拉了个群,有什么事都在群里说。”


    “嗯?”苏吹枳不理解。


    “我觉得他对你眼神不对劲。”


    “啊?”苏吹枳简直不敢想象他在脑补什么,震惊道,“你知道他有老婆孩子吗?”


    储天语置若罔闻,推着他往前走:“推荐个吃饭的地方。”


    说起吃饭,“你给我带的长京烤鸭呢?”


    “在我包里,回去吃。”储天语拍了拍肩上的包,他让家里的厨师做的,真空保鲜盒打包。


    他们又回到了泉城市区,这一次逛街已经跟上次全然不一样的心情。人流中储天语和苏吹枳时常肩膀和手臂会碰到,每一次都让人酥酥麻麻的。储天语索性勾他手指,苏吹枳没躲,他结结实实握过来。


    苏吹枳带他去了一家烘猪脚店,吃完了两个人在城里随意地走着。泉城可以逛的东西数不胜数,每逛一次都能发现新鲜事物。走着走着,储天语看见远处红墙燕脊边着了火一样的植物,奇道:“那是什么?”


    苏吹枳顺着他手指看过去:“刺桐花。没想到这个时节了还有。”


    他们走到树下看,储天语上次来的时候刺桐花还没开,现在抓住了花期的尾巴,或者说这几株刺桐就是要把这样的风景留给他们。比鞭炮还红的花瓣,在空中升起,像永远定格的绚烂烟花,看过一眼这辈子都很难忘。


    两个人进了树边的手工店铺,里面绣了不少历史画,储天语才知道泉城古时候在海外就被称作“刺桐”,以花命名,刺桐花的样子像极了带着历史古韵,至今文化依旧昌盛不熄的泉城。


    里面各色饰品琳琅满目,店铺收银台坐着个年轻的在刺绣的小姑娘,看见他们来了笑着打招呼。两个人在店里慢慢看。储天语在货架上瞧见了一种手工编织的红绳,极细,绳子由两股更细的绳搓绕而成,纹路样式就是刺桐花。


    “这个好。”


    储天语拿下一条,牵过苏吹枳手,戴上他手腕,调节了大小,那鲜艳的红衬得苏吹枳本来就白的手腕更白了 。储天语拿过另一条给自己戴,嘴里念叨:“这下好了,宣誓一下主权,免得还有人觊觎你。”


    苏吹枳十分无语:“你听到我说的了吗,他有老婆”


    等等,同样的红绳,戴在储天语手上,怎么不一样。


    储天语手腕比他粗一圈,骨节更加分明,微微凸出的青筋很性感,被红绳一衬,有种说不出的色气


    储天语看到某人直勾勾的眼神,低声问:“喜欢?”


    苏吹枳收回视线,去前台付钱,储天语哪能让他付,店老板把收款码亮出来。倏忽间,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从苏吹枳心里冒了上来,可是出了店门街道上的场景,让那条身影即将浮出水面的小鱼,呲溜一下又不见了。


    第33章 外宿


    树下一个白无常在追着小孩跑。


    白无常身高两米多,窄脸八字眉,蓬乱的黑发长到肩膀,血口大张吊出一条鲜红长舌,肩膀宽大,身材却纤细,一袭白袍空荡荡的,鬼魅般撞着往前跑,被追的小孩吓得狂奔,哇哇大叫。


    天色已经暗了,小巷子里这幅场景还是很骇人的 ,储天语想上前救那个小孩,苏吹枳拦他:“开玩笑呢。”


    果然白无常抓到了小孩,那小孩扑棱了两下,脸上豆大的眼泪,但又咯咯笑,不知道是被吓哭的还是觉得好玩刺激。


    白无常发出爽朗的笑声,头套一摘,是一个短发的女孩子,声音爽朗,“又哭又笑的,小心今晚尿床。”


    “阿姊阿姊,放过我吧,再也不敢了。”


    “看你下次还往颜料里掺灰!”


    白无常扛着小孩往巷口去,嬉笑声逐渐远了。


    储天语:“这木偶也太真了。”


    “这个叫游神,这条街上很多做游神的工艺坊。”苏吹枳带他去前面看,树边、屋子里,神神鬼鬼高低错落站满了,世子、娘娘、太子、孙悟空、牛头马面形态样貌各异,大眼小眼一齐瞅过来。


    “逢年过节会有游神表演,行街串巷,还有杂技,很多家长会抱着小孩子看。”


    “那到时候我们也来看。”


    一众高大的木偶之中夹了个矮个子,和白无常相似款式的外袍,只不过是黑的,脸也是黑的,帽冠高耸投下一大片阴影,看不清眼睛。


    苏吹枳说这是黑无常。


    那些吉神剑眉星目或慈目低眉,身姿清朗,而凶神面目狰狞,阴森恐怖,“这真的不会吓到小孩吗?”


    “也不是所有凶神都是坏的呀,你看黑白无常,讲的是下雨了,谢必安要回家拿伞,和同伴范无救约好在桥下等他。雨势凶猛,范无救一直没等到谢必安,为了遵守诺言,连洪水来了都没有走,就被淹死了。谢必安愧疚万分,上吊自杀了,两个人才在地狱变成无常鬼。其实这是个感人的忠义故事来着。当地的小孩都知道,所以不害怕。”


    这些神明鬼煞有上千多种,最初的来历大多不可考,但是即使身形俱灭,故事仍在。


    走完这条街,苏吹枳算了算时间,带储天语抄近路到公交站,转了一路公交,到了离村近的站点,公交一个小时一班,下一班是末班车,十五分钟之后来。


    这一站没什么人,储天语和苏吹枳坐在站点亭子里,两个大叔站在他们前面聊天,灯光下扑棱着飞蛾。


    好不容易这一天就剩他们两个了,几乎。储天语忍了一天,拉过苏吹枳要接吻,苏吹枳留了一只眼睛在前面,两个大叔在说春耕肥料涨价的事,沉浸在其中,情绪激昂,完全没注意到这边。


    飞蛾打着灯泡啪嗒啪嗒响,扑扇的翅膀在地面下投了长长的影子。


    大叔突然打了个电话,和同伴嘟嚷了几句,猛得转过头来,苏吹枳吓得一把推开储天语,储天语咚一声撞上了背后的玻璃。


    大叔好心道:“你们也是回村的?别等啦,今天的末班车取消了,还好打了电话问了一下,白等了半个小时。”


    “车又抛锚了?”


    “说是开过柚山沟,轮胎卡石头缝了。”


    “唉,那今晚等不到了,走吧走吧”


    两个大叔说着走远了。


    “你没撞疼吧?”


    储天语转了转脖子,“没事,那我们去住酒店?明天再回去。”


    “好。”


    等等,住酒店,不就是开,开房??!


    两个人原路返回到泉州市区,到拿房卡,进了电梯,苏吹枳心砰砰直跳起来。储天语神态自若,他也不应该紧张,他们又不是没有睡在一张床上过,甚至是几乎没分开睡过,但现在他们已经确定了关系,再躺在一起的感觉全然不同了


    很难不发生点什么


    事实上,他看储天语戴手链的时候心头就起了点火。


    但他完全没准备给那丛火苗加柴,可万一储天语想呢?


    储天语打开房门,放下包,让苏吹枳去洗澡,苏吹枳没有换洗的衣服,储天语从随身行李里翻出来自己的给他。


    苏吹枳一边淋浴,一边看洗手台上储天语放的衣服,适合做睡衣的棉质t恤和柔软的长裤,对他来说太长了,穿好走出去的时候玩手机的储天语抬头看他一直在笑。


    苏吹枳卷起袖子,“笑什么笑。”


    储天语进门洗澡,苏吹枳在屋里来回走。他有预感哪怕储天语不对他做什么,他今晚也很难睡个好觉。床上只有一床被子,储天语要是靠过来,他就说天太热了,分开点睡,就这样。


    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浴室的门终于响动一下,苏吹枳往床上一趴,装作无所事事。


    储天语扫过他从自己长裤里露出的一截脚腕,和陷在柔软被子里的身体,关了灯。


    上了床,苏吹枳假装不经意往旁边挪,跟储天语隔的距离还能横躺一个人。


    “干嘛?暗示我应该买单人间?”


    苏吹枳不敢动了,储天语靠过来,又像在车里那样挤他,苏吹枳准备许久、或许会有奇效的“天热了”还是没说出口,储天语挤过来一公分他就往旁边挪五厘米,直到两个人只占了四分之一的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屋里剩下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


    苏吹枳想到自己第一次钻储天语被窝,那时候朦朦胧开窍,完全没有想什么,靠近了也没有什么旖旎的想法,只是觉得两个人没有必要分开,想做就做了,但现在他一言一行都会笼上别样的意味。


    被窝里储天语轻轻牵了一下他手,“睡不着?”


    “嗯,有点。”


    “那你给我讲讲游神的故事?”


    “不应该是你给我讲吗?”


    “我也睡不着。”


    “那好吧。”


    苏吹枳花了0秒接受了盖棉被纯聊天这个行为,给储天语从城隍爷说到妈祖,从妈祖说到华光大帝,还挺有用,把自己说困了。


    储天语看他睡着了,给他掖被角,低头用目光摩挲他的脸,苏吹枳眼睫轻轻颤动,即将进入梦乡,突然他闻到了一丝气息。


    很奇怪的气息。


    不,不止奇怪,是绝对不可能在这里出现的味道。


    他以为自己着了梦魇,睁开眼睛,只看到储天语关心的脸:“怎么了?”


    苏吹枳坐起来,四处狐疑地看了看。


    “做噩梦了?”


    “没有,”苏吹枳静了一瞬,摇摇头,“以为今天鸭没喂,刚刚想起来喂过了。”


    储天语笑了,“你这个饲养员怎么回事,难为你整整一天才想起来,我回去得挨个称称,别都饿扁了。”


    苏吹枳躺下来,储天语让他赶紧睡,不然就把刚才的故事再讲一遍。光压榨他算怎么一回事?苏吹枳不满,“你抱着我睡。”


    储天语顿了顿,伸出手臂搂过他肩膀。苏吹枳觉得贴得不够紧似的,侧过身来结结实实抱住了他,储天语调整了一下姿势,苏吹枳下巴垫在他肩上,不让他动,在他腰附近的手迅速往上一摸,摸到了湿湿滑滑的东西。


    他目光越过储天语肩膀,看自己手指尖,上面沾了一些黑色。


    嗅觉比视觉更快地让他知道那是什么。


    血。


    “你怎么了?!”苏吹枳慌乱坐起来。


    储天语慢慢起身,打开床头灯,看见他手上的血迹,“没事,别紧张,可能是伤口裂开了。”


    “伤口?!哪来的伤口?”


    早有预料,但苏吹枳掀起他背后的衣服,看见里面裹了一层层纱布,隐隐晕染出血迹来,还是倒抽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


    储天语把衣服放下来,想先找个纸巾把苏吹枳手上的血擦了,苏吹枳让他快点说,还没等储天语开口,轰然一下,白天那条让苏吹枳隐隐不安的小鱼炸上了水面。


    苏吹枳终于知道为什么白天他觉得不对劲,储天语之前跟他说自己不想家里的上班,和家里人闹了点矛盾才出来的,他说自己买机票钱不够应该是夸张,但替自己还债用的是手表,应该也没那么多积蓄。旻意出事的时候,他拿自己的钱垫了部分租金,布置稀有的颜料画,应该花了不少,这期间费了这么多周折,如果他早有给旻意投五个分店的钱,这些事情不用这么复杂的。


    他不是没钱吗?哪来的钱做这么大笔生意?


    储天语才毕业回国,储家就要给他定亲,听起来他父亲着急得很,他跟储天语的事,不被他家里人计较就是万幸,不至于储家人一夜之间转性,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高兴万分给储天语这么大一笔钱。


    苏吹枳怎么想怎么不对劲,但现在他应该先带储天语去医院,他从床上起来要穿衣,储天语拉住他手腕:“不用去医院,我们先说清楚。”


    苏吹枳已经知道了,晚说一秒他都得多一秒提心吊胆,还不如现在说了。他慢慢坐起来,调整了灯光亮度,在床头摆正了枕头让他靠过来,苏吹枳没动,一瞬不瞬盯着他,预感很不好。


    第34章 少爷洗澡


    第二天早上,苏吹枳背着烤鸭往家走。


    要是这只烤鸭还活着的话,一定能感受到此刻诡异的氛围。


    储天语跟在后面,心里沉沉的。


    昨晚他把事情一五一十和苏吹枳说了。


    那天储天语进了他爸的董事办公室,两个人本来快要吵起来,这时候门口突然传来动静,出现了一个小身影,背着书包的小男孩,看见办公室里站着的人,眼睛都亮了,扑棱两条腿跑过去,“小叔!”


    储天语抱起他,小孩子长得快,沉了不少,“小远,长这么高了?”


    “小叔你去哪里了?”


    “我给你和妹妹带了泉城的花灯。”


    小远眼睛直冒星星,“真的?!在哪里在哪里?我要看!”


    “吃完饭看,”门口传来储连锐的声音,他手里还抱着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另一只手拎着奶粉包。“让你小叔歇一会,放学路上听说你回来了,饭都不吃了,非要现在就来看你。”


    小远把书包摊开来让储天语看他新学会写的字,储天语夸得他笑个不听,又趴在桌子上要教他妹妹写,妹妹还不会握笔,小远就抓着她手画画,储天语和储连锐也在,这幅天伦之乐的画面任是储宜荣也不好发作,脸色渐渐柔和了下来。


    储宜荣以为气氛缓和的差不多了,没想到等两个小孩一走,他爸直接一棍高尔夫球棒挥到了储天语背上。


    给苏吹枳发信息的时候储天语正趴在床上,储连锐给他上药。那顿饭也没有储天语的份,照片是他让他哥拍的。


    “你身上这伤瞒不住,回去他一看就知道了。”


    “就怕我爸动手才说的十五天,那时候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储连锐直叹气,他爸打人不打脸,储天语面上装得没事人似的,回来脱了西装,已经洇出了墨色的血迹。本来妈能管管,但身体差了之后,就一直在屋里待着不怎么出去,他俩没什么大事也不去刺激她。


    “你说咱爸年轻时候也有段经历吧?怎么打人这么疼呢?亏我还带了茶给他消火。”储天语进办公室看见他爸桌上一堆他申请解除储瑞集团相关公司关联的文件,不着声色地用茶把那些文件推远了。


    储连锐笑,“可能是你策划案做得太好了,爸更舍不得放你走。”储连锐看了他茶叶市场报告和融资分析发展计划书,他觉得这份文件拿到储瑞任何一个相关的公司决策层办公室都会通过,除了他爸。


    因为他爸看不上。


    “能做差吗?做差了我被打得只会比现在更惨。”


    “你既然这么了解咱爸,还会挨打?”


    储天语无奈,“他又提我在直播间卖茶的事,让我不要跟那些人混在一起。”储宜荣的原话是不三不四见钱眼开,还意有所指加了一句连本科毕业证都没有的人。


    储天语带着休战条约来友好商量,演了半天的“乖儿子”终于崩不住了,结果就是现在这样。他把能还的资产都还给了储瑞,储连锐借他了一笔钱,要按市面利息还。


    储天语已经记不清这是多少次走在这条山间小路上,苏吹枳在前面闷头走路了。他怕自己给苏吹枳带来太大的心理压力,“不是因为你,我也不打算不在家干的,不然我怎么回来耀飞。”


    苏吹枳不是不想理他,只是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似的疼,之前储天语只是和家里有点小矛盾,他家里人还是挂念他的,不然他爸爸也不会拿旻意开刀给他压力,储连锐还大老远来看他。但是现在是储天语彻彻底底被家里赶出来了,因为他。


    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昨晚他拉储天语去医院,储天语执意去药店。他们最近的药店刚好是之前买烫伤膏的那家。大夫阿姨还记得这俩货,苏吹枳请他帮忙看看伤口。


    “这回哪里红了?”大夫回去摸老花镜。


    “不是红了,这回是真受伤了。”


    储天语坐在旋转凳上,掀起后背衣服咬着,大夫过来看,哟了一声,用剪子小心把纱布剪开,储天语拉苏吹枳:“到我前面来。”


    苏吹枳狠狠瞪他。


    纱布散开,露出了里面的伤口,从右背横亘到左肩下方,中间的伤最深露出深红色的血肉,外围一片青紫,大夫看了都直抽气,“还好现在天气不怎么热,明天要是还没好得去医院缝针。”


    大夫不说还好,一说苏吹枳本来蓄了水汽的眼睛彻底红了。储天语见势不好,拉过他,把脸贴在他肚子上蹭,哄他说不疼。


    好在第二天伤口已经不出血了,但苏吹枳想到就一口气提不上来的感觉,声音沙哑:“要是昨晚我没闻到血味,你还不打算说了?你不是才答应不要瞒着我的吗?”


    “是我的错,打算等伤口痊愈看起来不这么吓人了再说的,不然我人在长京你也是干着急。本来应该再长京再待几天,但是我实在想你,伤口没长好也忍不住早回来了。”


    储天语说软话,苏吹枳完完全全没办法生气,转过身抱住了他。储天语拍着他的背,吻他头发,等他情绪缓和下来。


    二十分钟后,到了小屋,苏吹枳严令储天语趴床休息,自己要代劳所有事情,只不过储天语想拿的是电脑,苏吹枳递给他热水和水果,让他休息。


    储天语百无聊赖,悄悄拿过苏吹枳手机替他当起小客服,突然从床边窗户外出现了一个影子,竟然是闪电在上树。他惊道:“闪电跑出来了?!”


    苏吹枳瞟了一眼:“现在鸭舍对它形同虚设了,它天天出门溜达。”话音刚落,另一只小鸭——火花也跟着出现在枝头。?


    这就不对劲了。


    苏吹枳去院子里,储天语在床上探头也看了个大概,闪电自己能飞过栅栏了,还把自己孩子往外叼,一家五口对他们精心布置的栅栏视若无睹。苏吹枳正愁怎么办,加高栅栏把它们堵在鸭舍感觉它们也会不高兴,看着看着神奇地一幕出现了。


    孩子们会四处乱跑,但跑到不正确的地方,比如厨房或者茶树肚子里,闪电就会狠狠啄它们屁股,小鸭两眼泪汪汪,再也不敢了。


    行吧。


    苏吹枳回去说给储天语听,他一脸骄傲,“不愧是我带出来的鸭。”


    晚上到时到点,储天语坚持要去院子里看鸭舍门口一串小鸭排着队回家,挨个点数,全都到齐,关门。苏吹枳拿好毛巾睡衣,示意他往浴室走,储天语走进去掀起衣服,苏吹枳把衣服挂好,转过身对着他。


    “?”


    “怎么了?”


    “我要洗澡了你不出去?”储天语手架着,半脱不脱的。


    “你自己洗容易碰到水,我给你洗。”储天语上次洗了有一个世纪并不是他的错觉,出来纱布都湿了,这次坚决不能让伤口碰到水,苏吹枳也不好意思,但伤口是他碰裂的,他不能不负责,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有勇气提议。


    但,他只负责了一分钟就满脸通红的出来了。拿起桌上的一杯茶,一口气贯了半杯。


    这次储天语两个世纪才出来,经过桌子喝了苏吹枳剩下的半杯茶。


    “让你不要给我洗,你不听。”


    苏吹枳脸埋在枕头里,伸出手摸他背后纱布,还好没有湿。


    这下两个人不敢抱了,中间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老老实实睡觉。


    这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了摇树叶的声音,那声音富有节奏,一阵一阵的,他们竖起耳朵,听到里面夹杂着鸭喉咙里不可言说的声音!


    如此熟悉。


    他们甚至可以确定是同一只野鸭


    屋漏偏逢连夜雨,火燥偏逢逍遥鸭。


    他俩对视一眼,各自心里哀嚎,被茶消掉的火苗又复燃舞动起来,在心里猫爪子似的挠。除此之外,苏吹枳还隐约担心他院子里树的叶子会不会被摇秃,储天语暗道他今天夸闪电夸早了。


    两个人静静看着天花板,被子里是越来越热。苏吹枳受不了了,把手臂拿到外面。


    “别又着凉了。”


    “热。”


    “那我去竹榻上睡?”


    竹榻太硬了,储天语背上还有伤。


    “你别动,我去。”苏吹枳坐起来越过他,可能是冷热交替,手腕居然突然抽筋了,他一个不稳急速倒下来,差点没吓死,拼尽全力用抽筋的手支了一下,于是就变成了他软绵绵地倒在了储天语怀里,看上去很像投怀送抱


    苏吹枳赶忙爬起来,“你听我解释。”


    “别解释了,”储天语把他按在怀里,背后的伤口隐约作痛,痛得他有点爽,叹了一口气认命,“就这么睡吧。”


    天蒙蒙亮两个人才睡着,第二天两个人都没起得来。有人来找苏吹枳的时候,他和储天语还在床上。


    “谁呀?”


    苏吹枳睡眼朦胧,胡乱答道。


    院子外那个人又喊了声他,是邻居王阿伯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生气:


    “阿枳,你家花生长我家地里啦!”?


    花生?


    他不种花生。


    第35章 绿茶花生


    苏吹枳懵懵地跟着王阿伯走,这个方向是往茶园去的他猛然想起来,他的菜地里没有花生,可他茶园里有啊!


    王阿伯带他到了自己毗邻茶园的菜地,地里种的白菜全枯黄了,苏吹枳惊讶极了:“这是怎么了?”


    王阿伯拎起一颗被刨起来的白菜,下面枯萎的根带起了一串连泥的花生。白菜是被花生绞杀抢尽了营养死的,这些花生颗颗分明,呈现着诡异的绿色。


    “你看!”


    他像拔河一样牵起花生,菜地里延隆起一条长长的土线,一直延伸到苏吹枳的茶园。?!!


    苏吹枳顺着线他一路跑到“好事发生”,花生和茶树的表面上没有什么特殊,他拿铁锹挖土,地面下面的情形绕让他们惊呆了!


    本该不是花生成熟的季节,但“好事发生”长出的花生肥胖翠绿,一直往东边生长,没有尽头。


    阿伯跺跺锄头,“我的菜都被你的花生弄死啦。”


    “阿伯对不起,我马上挖走,枯萎的菜用我的赔吧,你随时去我的菜园里摘。”


    阿伯摆摆手,叉腰叹气。


    苏吹枳心里抱歉,但又很疑惑,茶园土壤的排水性很好,花生怎么泡绿成这样?他皱起眉,把手里的花生举起来研究。


    奇怪,没有腐烂的气息,反而有一股茶叶味?


    他掰开一颗果夹,里面的花生也是绿色的!


    王阿伯好奇心也被勾起来,弯腰和他一起看:“这是啥物件?”


    苏吹枳仔细端详了一下,塞了一颗进嘴里。!


    王阿伯吓了一跳:“乖仔,坏了的东西怎么还吃!”


    苏吹枳尝出味,眼睛睁得大大的,递了一颗给王阿伯。


    “?”王阿伯将信将疑地放进嘴里。


    “!!!绿茶味的花生??!”


    储天语醒来的时候在厨房里找到了苏吹枳,他正对厨房里的一个碗发呆。


    “怎么了?”


    苏吹枳把这个神奇的事情告诉了储天语,储天语差点没吓死,钳他下巴,“你吃了?!!”


    苏吹枳点头。


    “你神农尝百草吗!没见过的物种你就放嘴里了?!”


    苏吹枳眨眨眼睛:“还活着。”


    储天语气到伤口疼,坐下来研究碗里的东西。


    别说香气喷喷,还挺有诱惑力。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捏起一粒放进嘴里。


    “你不是说有毒吗?”


    “你都吃了,有毒我更要吃。”


    储天语嚼了嚼,不想承认这真的很好吃,“你加了什么调料?”


    “什么都没加。”


    两个人对视一眼,陷入了深思。


    茶园里这一诡异的物种变异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花生和茶叶的嫁接都不是通过根部的,但是不知道什么巧合,这两个不相关的物种确实成功融合在了一起。花生吃多了会因为蛋白味腻,而茶香掩盖了这点,根本不用加任何调料,炒出来的花生就很解馋。


    花生长势恐怖,不能就这样放任下去,不然会止王阿伯家的菜园遭殃,周围的植物生态都会受到影响。他们决定暂时把它移种到盆里。


    茶园的正午,苏吹枳戴着草帽干活,储天语被勒令不许下地,只好站在旁边给他扇风递水,苏吹枳挖呀挖,挖了两个小时才挖到“好事发生”的底,茶树和花生已经成了浑然不可分割的一体。他在茶厂里翻出了一个最大的盆,填满没有加过肥料的土,把这颗神奇植物的主体种进去,剩下的花生他们收割了,堆放到厨房里,估摸着有一百多斤。


    其貌不扬的植物怎么这么能长呢!


    终于把回家了的“好事发生”放在院子里,苏吹枳敲了敲腰,晚上储天语给他好好按摩了一番。


    第二天苏吹枳醒来,推开房门,看见院子里云遮雾绕,他走近发现这棵树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每棵树梢上都挂着喜庆的元宝和红绳,郁郁葱葱,他一瞬间以为自己到了天宫!


    他吓了一跳!


    努力睁开眼睛才发现这是梦。


    他起床推开门,这个季节五点多天已经很亮了,院子里一切正常,“好事发生”从昨天刚刚移载的微蔫,又恢复了精神。剩下几天它也没什么变化,里面的花生很乖,正好爆满了盆,一颗也不往外多长。


    出了这样的事情,听说的乡亲们都赶回来看,啧啧称奇。小院几乎成了邻里的打卡点,还有特意从村里上山看的。


    大家刚听说有点害怕,但看到实物,简直想象不出它有任何危害,纷纷想拿回家去炒,苏吹枳还是拦了一下,储天语丢了一把花生进嘴里:“把它送到食品检测局?”


    三天后,食品检测局给出了测验结果——


    “好事发生”没有毒,完全达到可食用标准。花生本来是优质植物蛋白,但过度食用容易热量超标,但“变异”了的花生可能是因为绿茶的加入,里面的儿茶素抑制了脂肪的形成。


    也就是说,“好事发生”不仅可以放心食用,还改善了花生原本作为人类食物的缺陷。


    这样奇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引来了当地媒体报道,鱼酥cp粉没想到再见到鱼酥是在社会新闻上。


    [5月27日,据本台报道,闽南西坪山区近日发现一新植物物种,为红皮花生和铁观音茶树意外嫁接所至。经相关部门检验,该物种达到了可食用性标准,请前方梁记者为我们发回报道。]


    画面里出现一个带着记者证的男人,站在苏吹枳的茶园里,画面右边是苏吹枳。


    [记者:您好,请问这里就是发现绿茶花生的地方吗?


    长相清秀的男生点了点头。


    记者:可以跟我们说说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男生:当时我们想种一棵新的茶树,我的朋友误把花生苗和茶树种到了一起,后来天气暖和起来我把它移到了茶叶地里。没想到后面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们也很惊讶。


    镜头里绿茶花生发现的地方还留着一个大坑,里面零零碎碎有枝叶。记者:请观众朋友们跟随我们的镜头,一起去看这株神奇的植物。]


    镜头移到了苏吹枳院里的绿茶花生本尊,茶树下根部居然真长出了绿色的花生,一个高个子长相帅气的男生出现在画面右侧。


    记者:您好,听说你也是这件事情的亲历者之一。请问你们后续对这棵树有什么打算吗?


    高个子:我们发现它繁殖能力非常强大,把花生地下的分枝移到新的盆里,三天就可以爆满。所以它可以在短时间内实现量产,目前阶段我们会把它作为苏家此次春茶的赠品发给大家品尝。我们给它注册了商标,后续打算作为食品原料投入到后续的生产加工之中,看看能不能发展出新的零食品种,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期待一下。事实上,除了简单的加热炒制以外,它不用额外加工,已经具备了市场零食的口味和特点。


    记者露出了好奇的神色,高个子男生递给他一把绿茶花生。


    记者把花生放进嘴里之后的震惊、享受的神色,勾得电视机前的观众口水直流。]


    电视节目播出之后,储天语在超话里发了一个链接。


    【@帅鱼爱你:有粉丝朋友想要试试的,不用买茶叶,直接填问卷地址,一人100g免费送。[链接]】


    【好家伙!帅鱼请假十五天去研发新产品了????!】


    【听说完全是意外!】


    【比茶树被陨石砸,被山猪拱,概率更小的事情发生了!!!】


    【期待期待[星星眼][星星眼]】


    储天语放下手机,和苏吹枳面面相觑,直到现在他们都感到非常魔幻。


    苏吹枳不确定地问:“我们要找食品公司合作吗?像上次旻意一样?”


    储天语:“不,这次我们自己做。我打算建一个食品研发部。”


    “食品研发部?在茶厂?”


    储天语点头。


    苏吹枳以为储天语说的是长远计划,没想到储天语落实行动特别快,后面几天他一直在忙着连线开会,两周以后“好事发生”研发部正式建成,坐落在了苏吹枳茶厂空闲的区域里,那块地方将近有一百平方,原本是留给手工杀青的空间,现在有了机器,那部分空闲了下来,村长找了乡村建设部门特批,允许他们把这里往上建多层建筑,储天语一口气建了三层。


    一栋玻璃花房式建筑出落在了山间,远看像阳台花树摇曳、绿植葱茏的诗意民宿,里面办公室、会议室、休闲娱乐区一应俱全,堪称办公环境绝佳。苏吹枳感叹这家伙的钞能力。


    “卖‘好事发生’用这么大的办公室吗?”


    “不仅是‘好事发生’,再研发研发别的东西。”


    “别的?”


    储天语语气嚣张:“再研发一些绿色小零食,彻底代替你的不健康食品库。”


    苏吹枳脸上出现黑线,好吃就是心情好,心情好怎么不是健康呢!


    不过,晚上苏吹枳在储天语怀里入睡,心里暗自庆幸,有了食品研发部,储天语在山区就有了自己的事做,这样他不会觉得这里无聊,他往储天语怀里钻了钻。“好事发生”也许真的能带来好事呢?


    第36章 夏日惊喜


    夏季茶跟春季茶衔接的很快,转眼间又要采夏茶,不过“春水秋香”,铁观音主要产茶在春秋两季,春天主茶汤色清透,秋天气候干爽温差激发出茶香。夏茶处于两者之间,都不突出,但味道也不错。产量不大,过程快很多,制茶的流程还是要走一遍。


    春茶忙季都过来了,夏茶就是小菜一碟。这下茶山彻底热闹了,除了来帮忙采茶的乡亲,还有储天语招聘过来的食品研发团队。研发人员年纪和他们相差不到五岁,办公间隙顺便来茶园帮忙。小飞放假完回来,储天语怕她一个人在山下的招待所孤单,问她要不要来山上的研发部跟大家一起住。


    当小飞抱着电脑,顺着草坪上圆圆的石块路,站到这栋花房似的建筑下面仰头看时,感叹她只不过放假了一趟回来,茶山怎么从小鸟炮升级了!


    不仅是茶山的办公区升级了,她敏锐地察觉到升级的还有别的!虽然他们时常出现在“好事发生”楼,和新员工们相处得很好,但她莫名感受到他跟苏吹枳之间多了一层其他任何人都参与不进的结界。茶山虽然热闹了起来,但茶山小屋和院子永远是静静的,那是独属于储天语和苏吹枳两个人的空间,大家很有默契地不去打扰。


    夏季山里是避暑的好地方。白天变得特别长,太阳投射的光辉把一切都晒透了,植物在阳光和土壤之间蒸腾出令人陶醉的香气。空气畅快流动着,天空高高远远的,时而飘过一团团乳白色的云,在丘陵间落下移动的影子。泉水潺潺,蝉鸣四起,时间被拉得像棉花糖一样悠软绵长。


    小屋里,苏吹枳让储天语撩起衣服,背后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还有一点浅浅的痕迹,苏吹枳给他抹祛疤痕的药。


    “不用抹了,过一阵就消了,留疤就留疤。”


    “不行,不能留,我看一次心疼一次。”


    苏吹枳抹完药膏,戳他背后耸起的一小撮的肌肉,储天语回头看他,眼中别有深意。苏吹枳错开目光,把药盖子拧上送回抽屉里,没走成,储天语长臂一伸,苏吹枳跌坐在他怀里。


    “我现在伤好了,不用躲我了吧?”躲什么,他们两个都知道。最近两个人每天晚上都磨磨蹭蹭的,到了某种程度苏吹枳就会化成液体猫从储天语怀里溜走。


    苏吹枳木着脸,“你伤是好了,要来给我添伤?”


    储天语想到他帮自己洗澡那次讶异的眼神和仓皇出逃,就不应该让苏吹枳留在那里的。本来应该趁情难自禁,水到渠成的事,现在被那件事情打乱了他们之间的节奏,搁置了下来。


    储天语放开他,亲了下他脸颊,“那等你准备好了。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我不急的。”


    每次储天语这样温柔哄他,苏吹枳都没招,心里反而生了点愧疚。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心理作祟,后面几天,苏吹枳总觉得他怪怪的。


    本来储天语白天要么在小屋开跨城市的远程视频会议,说一堆他听不懂的词汇,要么去研发部那边跟进度,虽然他时常来茶园帮忙,苏吹枳每个小时都能看见他,但他还是私心提了提夏茶的进度,比如放弃休息时间,这样晚上就能早点回去和他单独在一起。


    但他这样煞费苦心,某人好像丝毫感受不到。


    储天语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甚至有天晚上,他们都熄灯了,窗外云开雾散,月光透了进来,储天语突然要起床,穿起衣服,轻轻对他说他想起一份重要的文件还没发,马上就回来。


    他出了小屋,回来得很快,也就二十分钟吧。苏吹枳支着头在床上等他,很不满,想着是不是研发部出了什么事情,但他今天还跟他们一起摘了茶叶,大家说进展很顺利。


    难道储天语故意躲他?


    好像自从他说不愿意那件事开始,储天语就这样了。苏吹枳有一点点生气,一点点。


    第二天晚上储天语洗完澡又出门溜达了一圈,苏吹枳终于忍不住了,“你在花房养了人啊?”


    “啊???”


    储天语被雷住了。


    “你最近回来这么晚,还半夜出门,每次见你都是从花房回来的,偷摸干什么去了?”储天语不可能干什么坏事,但苏吹枳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心里有块小疙瘩。


    储天语过去抱他,“你想什么呢?”苏吹枳想推开他,但突然顿住了,改了主意,亲了一口他。


    变脸如此之快,储天语脑袋挂满了问号,苏吹枳拉上被子,甜甜地跟他说:“睡觉吧,晚安。”此后几天,再也没问过储天语去哪了。


    最后一天,他们躺下没多会儿,储天语再次起床,特意在人耳边说:“我要出门了,马上回来。”然后坐在床上等他反应。


    苏吹枳困极了,敷衍点头。


    “我真走了?”苏吹枳推了他一下。


    “”储天语不急着似的,在屋里不知道弄什么东西发出了响动,还咳嗽了一声。苏吹枳努力装睡着,一动不敢动。


    储天语磨磨蹭蹭出了门,到了院子里四下瞅了瞅,像在找什么东西,闪电窝在鸭窝里,两颗绿豆眼射出锐利的光芒。


    就是你了!


    储天语走过去,蹲下来,气声道:“快叫一声!”


    闪电睨了下眼睛,扁扁的嘴翘很高。


    “闪电!”储天语找根软草杆捅它。


    闪电抖动了一下尊贵的羽毛,伸长脖子,区区人类竟然敢以下犯上!


    储天语没办法,从旁边团成一团的孩子窝里揪出来一个毛团,是倒霉孩子霹雳,拎着它就要走,对闪电做了一个在脖子“咔”的手势。


    不得了了!!!


    “嘎!!!!!”


    闪电大叫一声,一口咬住储天语胳膊,霹雳掉在地上,蹬楞小鸭爪缩回窝里瑟瑟发抖。储天语忍着痛掰开它的嘴,庆幸他早有预防给它打了疫苗,“商量、商量一件事。”


    苏吹枳在床上听见叫声,睁开眼睛,狐疑地看向窗户,院子里,储天语和闪电,一人一鸭,走过了院门。?


    他坐不住了。


    有什么事情是带上闪电才能干的?苏吹枳快要好奇死了,就偷偷看一眼,就一眼!爬起床跟踪这两个形迹可疑的家伙。


    闪电感觉到苏吹枳跟上来了,拉了一下储天语裤脚,表示要去睡觉,储天语低声跟它说:“再坚持,坚持一会儿。”


    苏吹枳一路跟到花房小楼,不对呀,他看着他俩往这个方向走的,怎么里面黑漆漆的。


    他推开门,一瞬间的亮光刺激得他闭上了眼睛,欢呼声和气卷喇叭声涌来过来,空中腾飞起彩带。


    “生日快乐!!!”


    储天语,研发部的大家,还有小飞和陈阿婆,都在这里了,大家戴着生日尖帽,苏吹枳头上挂着彩带懵懵的,对走过来的储天语低声说:“我明天才过生日。”


    “我知道。”储天语把最高最亮的生日尖帽戴在他头上,在下巴下打了一个结:“明天跟我过,今天大家提前庆祝。”


    花房里布置满了气球和灯带,大厅的木桌上摆了一个很大的绿色蛋糕。储天语推他坐下,苏吹枳看了一眼,用陈述句的语气:“这是你做的?”


    “你怎么知道?”


    “我在你身上闻到了奶油味。”


    苏吹枳生小气的那天,在回来的储天语身上闻到了甜蜜的奶油味。


    奶油蛋糕?!


    他想起来了自己马上过生日!


    “你猜到了?怎么不早说?”


    “配合一下你保留惊喜,我装不知道也很辛苦好不好。”


    储天语才知道自己这么早就露馅了,他看了一眼桌子对面的大功臣、脑袋上也戴了一顶生日帽的闪电,还好今晚灵机一动让它把苏吹枳钓来了。


    蛋糕上面绿色奶油和翻糖构成了茶丛,中间是一个笑脸的小人,很像Q版的他。苏吹枳仰头看着储天语,眼睛里亮晶晶的,“你学了多久?”


    “赵老师教我的,像不像你?”苏吹枳点头。赵老师研发团队的一员,平时自己爱好做甜点,储天语跟他请教了好几个晚上才做出来这些裱花和人物。储天语给他插上蜡烛,拿来打火机,“准备许愿?”


    苏吹枳点点头,合上掌心,闭上眼睛。


    大家给他唱生日歌,苏吹枳许愿很快,吹灭了蜡烛。在欢呼声中,苏吹枳切蛋糕分给大家。储天语喂了一口蛋糕给他,是冰淇淋蛋糕,奶油带着茶香融进了他口腔,还剩下一个坚果,他嚼了嚼,“好事发生?”


    “对,绿茶花生的上市版产品。”


    这是经过专业的食品品尝官和招募的消费者测试过的最优版本,采用低油烘焙的技术,最大程度保留了“好事发生”原料的自然香气。


    从小喝到大的铁观音和自己爱吃的零食,两种最喜欢的东西结合到了一起,苏吹枳感觉很神奇,他等不及问储天语还有什么新的产品。


    “抹茶大米,乌龙果冻,泡茶凤爪,茶干猪脯,茶泥辣面,还有你一定会喜欢的茶油辣条。”


    “!”


    “这些都能研制出来?”


    “这些是目前跟茶叶口味结合觉得可行的,具体配方还在调,”储天语带他转了半个身子,那里有一个透明的橱窗,里面摆放一层层的食物样品,“你可以随时来尝,喜欢的贴个标签。”


    这对于苏吹枳来说,简直是幸福的痛柜!


    第37章 茶油的正确用法


    里面厨房设备俱全,像个小餐厅,储天语拉开门让他进去。里面有已经做好的现成品,储天语让苏吹枳挨个尝给点中肯的意见。


    抹茶大米像是被粽叶染绿的大米,颗粒饱满,还冒着热气,苏吹枳拿起旁边的小勺尝了尝,他觉得不错,但一贯的高标准让他精益求精,“你们要做这个的话,我把一部分茶树遮阴起来,那样抹茶味更正宗一点,茶厂里还有水磨石,用那个磨粉。”


    “乌龙果冻也不错!不过别用新茶,调茶厂里去年剩的吧。”


    苏吹枳最喜欢茶泥辣面,茶汁混合了绵软的土豆泥,面条也很筋道,他不怎么能吃辣,但茶香像冰镇的雪碧一样抚平了味蕾,储天语在一旁拿着笔记苏吹枳说的建议,苏吹枳喂了一筷子给他,也说最喜欢这个。


    苏吹枳要把茶泥辣面作为他今天的生日长寿面,红红火火的,寓意也很好。吃完了大家上楼休息,小飞扶着陈阿婆把她送回家。苏吹枳心满意足,要回去睡觉,储天语拉住他,往上指了指。


    “?”


    “去天台。”


    “还有礼物?”


    打开天台门之前苏吹枳拉住他,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驱蚊的小喷剂,薄荷味呲了储天语一身。


    “你怎么随身带着这个?”


    “看你没拿。”苏吹枳拉开门。


    “你不用吗?”


    “蚊子不咬我。”


    天台种满了“好事发生”,原来的一盆大部分拿去做研究了,剩下的几枝在这里分了几十个盆,翠绿的茶叶树把这里变成了一个空中花园。树叶掩映着一个机械,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天文望远镜?”


    “来看看,我找了好几天的角度,幸好今晚是个晴天。”


    苏吹枳往后退了一步。


    “?”


    “你不会要送我一颗星星吧,好土。”


    “不是,花几百块钱买张纸还不如请你吃顿饭。过来。”


    山区没有光污染,今夜无云,星空澄澈,储天语关上阳台上的灯带,天空中的银河亮了,这样的银河他并不陌生,但是苏吹枳没有见过望远镜里的星星,他闭上一只眼睛,凑上目镜,银河在他的眼睛里放大了数亿倍,落在了一颗星星上。


    “这是什么星星?”


    “织女星,”储天语微微移动镜头到了银河另一端,对准了一颗离银河光带更近的星星。


    苏吹枳笑,“那这是牛郎星?”


    “嗯。还有光带的顶端还有这颗,天津四。夏季大三角。“


    三颗闪亮的星辰在黑色的绒布中发出璀璨的光芒,银河也没有抢走它们的光辉。织女星白的耀眼,牛郎星扁扁的,天津四在天鹅座的尾巴上镶嵌了一颗蓝色的宝石。苏吹枳还看到了一颗红色的星星和一些模糊的星云,储天语告诉他名字,还帮他找到了一些近处的行星,行星上的纹路沟壑就像叶脉一样,讲述着比他们脚下的星球更久远的故事。苏吹枳眼睛酸了,想直起身,突然镜头里出现了一个自左往右的光点。


    “这是什么?”


    储天语扶他肩膀,让他抬起头用肉眼看,夜幕低垂,降落的光点越来越多,在空中划起一道道长长的尾巴,是流星雨。那些细长的亮线用望远镜还能看见呲开的火焰毛毛。


    流星雨一阵一阵的,两个人坐在长椅上耐心等待下一场,还没等来他们已经吻在一起,下一场来了也没有让他们分开,天边细小的光亮描摹出这对恋人的影子,缱绻成旖旎的夜色。


    夜深了,储天语背着苏吹枳下楼梯,他手背贴了贴嘴唇,轻轻咝气。


    “怎么了?”


    “刚刚的面是辣的,吃完我嘴已经肿了,然后……你又亲我。”


    储天语偏头看他红肿的嘴唇,笑道:“再亲亲加速下血液循环,就消肿了。”


    “谬论。”苏吹枳掐这只最大的蚊子,储天语完全不在怕,不过还是良心发现在大厅冰桶里顺了一听冰饮料给他。储天语背着他往家走,苏吹枳趴在他背上拿饮料贴嘴唇,闻着他身上的薄荷味,突然注意到饮料标签,转过来看了看。


    储天语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苏吹枳坐在被窝里,手上握着那个罐子。


    “还疼?我找点红霉素给你?”储天语弯腰低头看他嘴唇,从手里要拿走这个罐子,拎起来居然是空的!


    这是啤酒!”你喝进去了?!“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教训,储天语捧他的脸想看他有多醉,苏吹枳脸红红的,眼神还算清醒,支开储天语的手搂他脖子。


    “你确定?”


    “喝了酒就不怕疼了。”


    事实上,这点酒还做不到麻醉的效果,储天语习惯性往苏吹枳嘴上亲,一贴过来,苏吹枳又咝咝抽气,他下意识握住储天语撑在旁边的手臂,储天语也咝了一下。


    “怎么了?”


    他撩开睡衣的袖子,手臂上有一片椭圆形的红印,也肿了起来。


    “闪电咬的。”


    “早知道我留半瓶给你敷了,我去冰箱里找冰块。”


    储天语一把拉住他,“别管了。”


    关键时刻苏吹枳又要爬起来,储天语压着他,“干什么去?”


    “厨房……有茶油。”


    “别动,我去。”


    ……


    第二天一早,储天语被一大堆消息弹醒,他摸到手机,是耀飞的群。


    【CEO白耀:吹宝生日快乐!新的一岁茶叶大卖,生活甜蜜!】


    【CEO白耀:[红包]】


    【CMO小飞:苏老师生日快乐呀[撒花]天天心心】


    【毛熊跳舞:吹宝生日快乐!有空跟储少回长京找我们玩~】


    【路过蜗牛:生日快乐呀[蛋糕] @CEO白耀,老板老板有空安排次团建呗】


    【蜗牛爬的紫葡萄:生日快乐!@口欠】


    【CEO白耀:@口欠,吹宝昨天生日party一切顺利不?】


    储天语瞄了一眼还没醒的苏吹枳,可以说一切都非常顺利,除了那罐啤酒之后发生的事情……


    茶油好像有点用,从一个关系开放的地方留学回来他不是什么都不懂,但可能准备不充分,加上两个人不断碰到对方伤口,最后以两个人倒在床上各自抽气告终……


    不像是……倒像是两个人打了一架。


    储天语他悄悄起床,他要去厨房煮点醒酒的东西。走进小厨房,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他又退了出去,透过栅栏今天的鸭舍莫名的空旷,几只小鸭跳起来朝他叫。


    糟糕!


    闪电被忘在食品研发部了!


    储天语闯入了研发部大门,到处找他的鸭子。


    何工和赵工在大厅里吃早餐,看见他来打招呼:“储总!”


    “你们看见昨晚在这的鸭子了吗?”


    “鸭子,在二楼!”


    他们看储天语行色匆匆,笑道:“你怕我们把鸭子吃了?”


    储天语边跑边喊:“不是,我是怕它把你们的实验样品吃了!”


    “啊???”


    二楼,想象中强悍如狂风过境把实验室搅得天翻地覆的鸭,此刻正躺在美女姐姐的怀里,安逸得仿佛响着摇篮曲的bgm。


    路工拿着豆腐干喂它,闪电吃得十分优雅,知道自己很可爱似的,还嘟嘟嘴滴溜小眼睛,引得她们一阵惊讶:“天呐,你们怎么养出这么听话的鸭子的。”


    “这毛太顺滑了!”


    “萌化了!!!”


    ……储天语很想把袖子捋起来,让她们看“此等萌物”的真面目,但还是算了。出门在外,给它一点面子。


    “它不能吃零食,而且有时候情绪不稳定,最好不要让它上楼。”


    “天哪!这么乖的小鸭还有情绪问题吗,好可怜的宝宝!”


    “是不是被前主人虐待过,你在动物慈善保护所领养的吗?”


    “这么可爱的鸭都欺负,真坏!”


    “……”


    “欺负”鸭的“坏人”储天语最后用一根胡萝卜,恭恭敬敬把它请回了家。


    苏吹枳坐在门口的小竹凳上,看到他们回来了。


    “它没咬人吧!”


    储天语递过去一个“太好了,还是你懂我”的眼神。闪电跟着胡萝卜终于回到了窝,嘎嘣脆的享用起来。


    苏吹枳看闪电走的毛都乱了,替它顺了顺,“话说它后来脾气怎么变得这么坏了,你是不是欺负它了?”


    储天语差点晕过去。


    解释不清的储天语愤懑地去了厨房,苏吹枳帮他一起做小米粥,很有默契闭口不提两个人化作咝咝蛇的夜晚,苏吹枳边吃饭边回群里的消息,白耀私信问他最近是不是没有那么忙了。


    苏吹枳听懂了言外之意,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表情非常之严肃,令储天语在旁边竖起了耳朵。


    “又要开始施行情侣计划了吗?”


    “对啊,吹宝,咱做事情有始有终不是。”


    “那,”苏吹枳看了一眼储天语,“我们还装假情侣?”


    白耀闻言无声地笑了两声:“说我们是真的、直接走剧情不是怕苏老师不好意思嘛,大家默认是装的,那怎么着儿都不尴尬对不对。”


    苏吹枳不是那么好糊弄了,“那随便摆拍,发点合照好了,为什么非要直播?”


    “那帅鱼老师要求的嘛,我们也没有办法…”


    “咳嗯!”储天语清了一下嗓子。


    “啊哈哈哈哈哈帅鱼老师你也在啊。我是说,帅鱼老师提出的建议很好,情侣照片怎么p都行,网上都泛滥了,有的公司批量传假图,哪有直播有意思,是吧?”


    白耀生怕苏吹枳提出他要付十万块钱给他。


    没想到苏吹枳不再为难他了,礼貌挂了电话,他找到了问题真正的源头。


    “你听见了,白耀承认他现在听你的。干嘛还要播情侣计划呢?”


    储天语微微低头,露出上目线,蹭着苏吹枳手说:“你每次你不好意思的时候,我都很心动。”


    这张帅脸真是扇不下去。


    第38章 运动好


    “因为耀飞我们遇到的嘛,不能事成了就撇开媒婆对不对?”


    苏吹枳想想也是,没有耀飞他跟储天语还没见上面,还有不少鱼酥的粉丝来买茶叶、去了旻意打卡,他们情况好转就不要耀飞了,确实不合适,勉强同意了。


    “那我们现在的关系要在直播里说吗?”


    “你想吗?”


    “嗯……暂时不。”苏吹枳不介意身边的人知道,但他不想大张旗鼓又上一次热搜。


    “那好。”


    苏吹枳还三令五申直播里不许出现亲亲及以上的内容。储天语举手保证。


    他们想好下一次做“健身锻炼”,储天语问苏吹枳想做什么运动。


    “钓鱼。”


    ……


    苏吹枳把“钓鱼”属于十大健康休闲运动的科学证据举给他看。


    情侣计划对苏吹枳来说像一次考试,他的目标就是苟苟苟苟到60分及格线。


    似过,就是过了!


    这幅样子储天语实在忍不住对他太苛刻,决定放过他,挑了个简单的——跑步。


    他现在作息被调的差不多了,小飞听说他们要五点钟起床晨跑,丢给他们两个运动相机。


    夏日清晨,只有远远传来的鸡鸣狗吠,山里好像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他们规划好路线,一路经过小屋、研究所、茶山、直升机基地、后山,再回来。


    【又开始了!早起博主!】


    【吹宝生日快乐呀!!!看到发的照片了,永远这么幸福!】


    【只有大合照吗!!!再抖落一些图吧!!!】


    储天语有,储天语不给,苏吹枳闭眼许愿的照片是他的屏保。


    提起生日,苏吹枳还很开心,“谢谢大家!”


    储天语:“照片下次再说吧。”


    【下次??!】


    【问吹宝要照片关你什么事?[可恶]】


    那储天语就问他:“他们问你要生日照片。”


    “问我?我照片都在他那。”


    储天语对镜头:“听到了?”


    【霸权!这是霸权!!!】


    【聪明的人已经去私信耀飞了】


    【昨天私过了,耀飞说他们没有】


    【唉,不懂,普通同事私下保留对方照片吗?】


    储天语:“大家收到了绿茶花生吗?”


    【收到了!!好神奇!!!】


    【收到了!!!等正式上市!】


    【我还留了一颗种自己院子里了,万一呢】


    【鱼酥cp爱情结晶!】


    【今天演什么呀,为什么大早上来跑步~】


    “不演了,今天提倡一下全□□动,绿色健康生活。”


    虽然他原本的想法一点也不绿色,什么俯卧撑亲亲、背靠背的瑜伽之类的。


    【???】


    【这很绿色了】


    【磕鱼酥让我早起运动,让我喝茶养生,改善亚健康的一款cp】


    【山里树好高呀!看起来好凉快,我家空调外机连续转了168个小时了[热][扇风]】


    “那我就要说说昨天我们吃了泉水里泡的冰镇西瓜了。”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们在说山里凉快?”


    “嗯。”


    “茶园周围的山林是划起来的生态保护区,这里很多树木都超过了百年,环境很好。相邻的地方还有一个森林公园,里面修建了徒步道,经常会有人来徒步,我还见过有小学生来春游。”


    这地方确实很幽静,偶尔有松鼠跳跃着穿过前面的路,还跑过一只棕黄色细长的鼬鼠。


    镜头里倒退的景色越来越慢,苏吹枳开始跑不动了,手机是储天语拿着的,他跑两步还能看看手机弹幕,苏吹枳气喘吁吁,勉强跟上他。


    【hhhh吹宝,帅鱼老师一直在原地踏步等你】


    【加油加油!!】


    储天语递了瓶水,苏吹枳摆摆手,喝了更想吐。比起体育他更擅长读书,以前搬货打工的时候硬是把体力拉上来了,那个时候每天干体力活,心里吊着一口气,搬电视机大的箱子爬六楼都行,后来回来做茶了,在茶厂坐着的时间比站着的多,体力恢复到了之前的水平。


    老实说,他跑得也不慢,只是储天语体力异于常人,现在连气都不喘。


    等在前面的储天语若有所思,苏吹枳平时就吃的不多,又要吃零食,每天和节省电量一样不怎么动弹,是不是身体太虚了。苏吹枳一看到他眼神心道不妙,找补道:“做茶不需要体力好的。”


    “那你也得少吃点……”


    苏吹枳为了证明自己,打响零食保卫战,咻一下冲了出去。


    储天语在后面追,一跟他并行,他就跑得更快,你追我赶的,储天语怕他待会累趴了,慢下来放弃追他,在后面匀速跑。


    沉浸在危机感中的苏吹枳跑过前面一个山弯,突然想起来后面的人不认识路,后山的岔路小径多,他跑太快储天语会迷路的,急忙刹住车,这时候储天语刚好过弯,两个人撞到了一起!苏吹枳差点被他撞到了山沟里,幸好储天语捞住了。


    “跑这么快就为了给我当路障呢。”


    “还不是……怕你迷路。”储天语撞人还挺疼的,苏吹枳眼冒金星,一个急停更喘不上气了,冲他摆手不想说话。


    储天语凑近他耳语,“我背你?”


    苏吹枳摇头。


    【说什么悄悄话呢!!!】


    【我怎么感觉帅鱼松开吹宝的时候,摸了他一把才放手的呢[摸下巴]】


    【吹宝声音越来越虚了】


    【演我跑八百】


    苏吹枳严重低估了山路难跑的程度,在爬了一个近三十度的坡之后他彻底后悔了,但是还是保持惯性往前。储天语知道他不会放弃,用最低的速度跑在他前面一个身位,带他把速度匀了匀。


    两个小时之后,天光已经大亮了,小屋的屋顶终于出现在了他们视野里。


    储天语看见弹幕满满地刷屏,扫了一眼——


    【吹宝!你进了全国茶叶协会大赛候选名单!!!】


    他回头看,苏吹枳看他笑容灿烂,不知道他怎么还有力气乐呵,谁知道这个家伙一个加速往家门口冲。


    苏吹枳仅剩一丁丁力气,想着留着待会趴床上好了,就不跟他争这个幼稚的第一了,没想到储天语站在门口对他喊:“你进全国茶叶协会大赛候选名单了!”!!!


    苏吹枳身体比情绪反应更快,最后五十米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飞一般冲过了终点。


    弹幕一片撒花。


    储天语抱住他亲他额头。


    还在直播呢!


    苏吹枳觉得腻歪,刚想跟他分开一点距离,发现储天语已经把镜头对上了天空,那就不管了!


    储天语往下亲他嘴唇,苏吹枳不让他公开,他们喘着气亲,有种在千万人面前偷情的感觉。


    【???我看你们跑了两个小时就等着终点这一刻,播天空是什么意思![哭]】


    【可能太开心啦,镜头歪了不知道】


    【这天真蓝~】


    【也没人说话了呜呜呜,不过还是恭喜吹宝!好开心!】


    五分钟后终于有人想起了他们,一根手指出现在了画面里,按断了直播。


    刚刚起床的小飞打开工作手机,弹出了一堆通知,都是耀飞后台等私信,几十条都是表达差不多的意思。


    【耀飞,不敢在超话说,你偷偷告诉我,我是不是搞到了真的?】


    【是的你就不用回我了!】


    小飞不知道对面怎么看出来的,但想了想她现实花了一秒钟感觉出来的,有粉丝看明白了也合情合理。


    但还是得等他们自己公开这件事情,于是回了一句。


    “是真哒。”


    【!】


    【?!】


    【!!??!!!】


    【呜呜呜呜呜呜 [裂开] [以头抢地]】


    收到这条私信的粉丝崩溃,以为自己探寻到了真相的蛛丝马迹,现在又陷入了反复猜测的循环之中,我们鱼酥,如假似真。


    瞒天过海的小情侣一个还没从另一个身上下来,苏吹枳直接挂着储天语在屋里找到了电脑看公示信息,他还收到了一封邮件通知,需要他在一周之后去比赛会场。


    刚刚跑步的累他一点想不起来了,只觉得浑身轻松,还能再来个一圈!储天语给他们订下周去场地的机票,可订完还没三个小时,又要改,储天语要去隔壁市出差。


    不过就两天。


    储天语不在,苏吹枳放心大胆去“好事发生”捞小零食,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跟他煲电话粥,储天语那边好像很忙,断断续续的,刚好听不见他偷吃。


    此时,储天语正在商场的专柜里挑宝石。


    苏吹枳那天刨衣柜找到了他最喜欢的一件立领的棉麻茶服,说要穿去现场,储天语在想哪种颜色的宝石配他,最终选了一个竹青色的,折射出来精美绝伦的光芒打在他立体的五官上,“帮我把这个改成嵌进盘扣的吧。”


    店员笑得很甜:“太太一定气质很好。”


    “是男朋友。”


    “你在和谁聊天呢?”苏吹枳只听见了这句,在电话那头问,怎么还说到他了,储天语还没回答,这时院子外门轻轻响了一下,像一阵风吹过,苏吹枳屏息听了一下,又没声了。他继续打电话,门外又响了一声,有人在外面。


    他推开门朝院子外望过去,门外站着一个小孩。


    第39章 小孩


    储天语买了最早的一班机票回来。


    一进院门,苏吹枳说的那个小孩站在院子里,看起来六七岁,身上衣服褪色起了卷边,领口还有些油渍,怯生生的,小飞在教他喂鸭。


    苏吹枳坐在屋里,面前摆着手机。


    屏幕上亮着三条短信。储天语一条条看过。


    【弟弟在家没人带,你照顾几天。他好久没吃顿好的了,你现在这么有钱,照顾一下不难吧?】


    【另外茶厂不用你看了,以后我来管】


    第三条短信是几张连起来拍的有些模糊的照片,点开是郝自建和苏梧德当初交易茶山的合同文件,纸页泛黄,后面附了封无效说明。


    苏吹枳收到短信的时候就按这个陌生的电话了打过去,对面没人接。他觉得很荒谬:“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们当初签订的合同是违规的?”


    储天语看完没有说话,苏吹枳就知道苏梧德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了。他脸上满是荒唐。“所以他们的买卖就没成立过,茶园还是苏梧德的?”


    那他休学打工拼命还债是为什么?


    物产流转的合同文件储天语看过很多,郝自建和苏梧德的这份合同连林权证都没有,确实是不合规的,他心里沉了沉,面上不动声色上前搂过苏吹枳,暑热的天,他浑身冰凉。“你别急,我给研究所里专业的律师看一下。就算合同无效,他也没有合法经营权。”


    院子里传来闪电和他们嬉闹的声音,苏吹枳仰头看他:“我从来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弟弟。”


    储天语捏他的手,“我之前派人查苏梧德,他卖茶山的钱他全赌掉了,没跑远,还在省内,没钱花找到了前妻的娘家,看见前妻生的孩子,他看那孩子长得像他,大闹了一通才知道他们离婚的时候对方已经怀孕了,这就是他的孩子,把孩子强行要回来了。”


    苏梧德混是混,到年老还希望有人送终,他自知对苏吹枳不好,那个犟种鬼脾气不会给他好脸色看,于是硬是把这个孩子要了过来。这个孩子就是现在门外的小孩。


    储天语没想到苏梧德自己躲好还不够,还敢把小孩送到苏吹枳面前。不管苏吹枳知道自己的爸在外面养他弟弟,却对他生死不顾,有多么伤心。虽然苏吹枳嘴上说这辈子都不想跟苏梧德再有任何关系了,但人心都是肉长的,苏吹枳不可能不难过。


    苏吹枳脑子里飘过很多想法,通通盘绕成了大石头堵住了胸口,一句也说不出口,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茶山我不会让给他的。他根本不懂做茶,拿回茶山也不会好好经营的。”


    “我知道,大不了我们跟他打官司,他打不赢的。”


    苏吹枳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储天语出门去看那个小孩。


    那个孩子在拿稻草杆逗闪电玩,闪电跳起来,小飞欢呼,他高兴了一小下,笑得很腼腆。


    储天语走过来,蹲下和他对视。


    “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很怕生,立马收住了脸上的笑,手背在身后,嗫嚅道:“苏千。”面前这个男人脸上没有表情,他有点害怕。


    “谁送你到这里来的?”


    “爸爸。”


    “他人呢?”


    “他有事去了,送我到山下,说山上有路,沿着走、找哥哥。”


    让这么小的小孩一个人上山,储天语低声骂了一句。


    “山上路多你别一个人乱跑。还有,屋里那个人不是你哥哥,别叫他哥哥。”


    苏千点了点头,他想哭,来之前爸爸说哥哥会喜欢他,但他觉得好像不是这样。


    小飞看他脸色不对劲,连忙哄他:“鸭鸭累了,我带你去看花好不好,那边还有很多大哥哥大姐姐,他们还有很多好吃的,我们去看看。”小飞牵走了苏千,留下空间给他们俩说话。


    储天语把合同文件导进自己手机,发给研究所的律师,“我现在去找他,把这个小孩送回去。”


    “不用了,我想清楚了,要不是茶厂现在赚了钱,苏梧德也不会回来要这个麻烦。既然要钱,他很快就会出现。何必折腾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我不想让你再见到他。”


    “我不怕他。”


    苏千就在这里住下了。


    这个小孩在这里谁也不认识,只知道那个长得跟他有点像的人是哥哥,对他有天然的亲近感,总往他身边凑。


    傍晚他们在小厨房做好饭,他自己端着碗坐在苏吹枳身边。苏吹枳本来就不喜欢别人靠近他,后来储天语成为了例外,其他人挨他很近他还是很难受的,但他躲了一下没躲开,再推一个小孩子,显得他很不像话。


    苏吹枳觉得他比同龄的孩子要瘦点,也不知道苏梧德有没有好好给他吃饭,“你喜欢你妈妈还是苏梧德?”


    “妈妈。”小孩不假思索。


    “那好,等他回来了我们要谈一些事情,然后我把你送回你妈妈那。”


    小孩疑惑地看他:“我哪也不去呀,爸爸说等我长大了就管茶园。”


    苏吹枳夹菜的手顿了顿,“你爸跟你说的?”


    苏千咬了咬筷子,怯怯地:“嗯。”


    苏吹枳放下碗筷出去了,储天语跟着他,苏千在屋里看见两个人在屋檐下说话,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苏梧德不会想把茶山给他吧?我就说他为什么弄个孩子来。”


    律师看了文件,说苏梧德执意要茶园的话,他们还是要打官司。“还没到那步呢,能不能到他手上都不一定。不过我们这边材料越多越好,爷爷留给你什么东西了吗?”苏梧德替自己小儿子有打算,储天语想苏老也应该考虑过茶山继承的事,他绝对不会把茶山给败家的苏梧德的。


    苏吹枳摇了摇头:“爷爷是一天夜里突然去世的,苏梧德跟村里的人说告诉我了,我有重要的考试要晚几天回,但他根本没联系我,郑叔看我好几天没回来奔丧,觉得事情不对才打电话给了我,我回来的时候爷爷已经下葬了。”


    储天语心里泛上一阵恶心,看来苏梧德就是趁苏吹枳不在,潦草签了合同立马拿钱跑的。


    苏吹枳怕储天语误会:“我不是想跟他争,我只是”


    储天语拍他的背:“我知道,自己努力得来的东西为什么要白白让给别人。我猜他只是想用这个威胁你要钱。他得手茶园没两天就急着卖了,他没这个耐心管茶园到苏千十八岁。我们两个大活人在这,还能让这个无赖再糟蹋茶园一次?”


    苏吹枳点点头。


    尽管苏吹枳知道茶园的事情和苏千无关,但是他没办法全身心接受一个突然出现对他来说完全是陌生人的弟弟,而且他还特别黏人。苏吹枳去摘茶叶他跟着去。大家一起在树上揪叶子让他觉得很好玩,他也要拿剪子,苏吹枳不给他,也不跟他说话,他默默地在旁边跟着。阿婆阿伯觉得他可爱,给他糖吃。


    这个小尾巴一直跟他到了茶厂,储天语不让他叫苏吹枳哥哥,他偷偷叫,把茶叶倒进杀青机,他兴奋地指着问“这个大机器是干什么的呀?”


    苏吹枳从来不会吝啬分享制茶相关的经验给别人,但对苏千表现出来的好奇和兴趣,他突然间耐心全无,看着那张跟自己有三四分相似的脸,和眼里的纯真,敷衍地回了几句。


    得到了回应的小孩更来劲了,觉得哥哥还是喜欢他的,晚上睡觉也要黏着他,抱着他手臂不撒手,苏吹枳完全不知道怎么应付,储天语抱过他,说拿自己手机给他玩游戏,才让他跟自己睡了竹榻。


    黑暗笼罩上来,苏吹枳暗自自责起来,他是不是对苏千太冷淡了,苏千白天问的话他为什么不能好好答呢。可现在就连储天语都被他抢走了。


    储天语等苏千睡着了,轻手轻脚到了苏吹枳床上,在枕头上摸到了泪痕,无声搂过他。苏吹枳不是情感泛滥的人,他可以一个人很理智地处理完这件事情,就像当时他知道茶山被卖了,再买回茶山,他很清楚他要做什么和怎么做,也没有时间留给他伤心。但是有储天语之后,他觉得自己变得情绪化了很多,在他面前好像做不到无坚不摧。


    “今天我不理他的时候,他快哭了,我是不是太小气了?”


    储天语抵着他额头笑了一下,“那你是没看过小时候我跟我哥打架,我哥一个学期都没理我呢。我小时候比他赖皮多了,这小孩我来管。”他心疼地吻他眼角的泪,“想哭就哭,我陪着你。”


    苏吹枳在储天语怀里小小的发泄了一下,储天语轻轻拍着他进入了睡眠。第二天,苏千起床看苏吹枳不见了,有分离焦虑似的,自己扣上衣服去找他。


    储天语拉住他:“你一直跟着他干什么,没事做?”


    小孩有点呆:“什么事?”


    “你没暑假作业?”


    “爸爸说暑假作业是学校骗钱的,不用买。”


    储天语太阳穴跳了跳,估计是他爸把学校发的作业当废纸卖了,“你几年级?”


    “三年级。”


    储天语在网上找到了三年级语数英暑假作业,拿去研究所打印机各打印了一份,让他在屋里写作业。


    苏千更想哭了。


    第40章 账本


    储天语以为自己一招暑假作业就能把这个孩子治得服服帖帖,然而魔高一丈。


    储天语跟他解释了半个小时,为什么“天真”的反义词不能是“地假”,“十分”造句不能写成“考试只考了十分”,磕磕绊绊收拾完一课语文作业,储天语想也许他不太擅长语文,但是能看出来思维还是不拘泥框架、很活泛的,也许数学会很棒。


    作业摊开,算数题本子上画了一个小猴,引出一个对话框问“我的前面是47,我的后面是45,请问我是____”,苏千在里面填了个“猴子”。


    储天语握着作业纸的手抖了抖。


    下一题是两位数减个位数,列竖式他不会,要掰手指直接数,自己两只手不够,要借储天语的。“你等等,我教你,还能一直这样数?”


    储天语想找个能当草稿纸的东西教他怎么排,屋里找了一圈,在柜子里看见了本子,前面用过了密密麻麻的,他往后翻,顿了顿,又翻回去。


    夏天这个天气在杀青机房很热,苏吹枳这几天脑子混沌得很,热也就坐那儿了,懒得挪。储天语出现在了门口。


    他带着哗啦一堆纸递到他面前,“这是什么东西?”


    苏吹枳定睛一看,连忙抢过来,“没什么,记账的本子啊。”


    “是茶山欠的债吧。‘郝’字是郝自建,这个圈里带着几个黑点的呢?”上面有一个总额,中间写的是净利润,相减分给了下面的“郝”和那个“圈”。


    继续装傻没有意义,储天语既然来找他上面的数字肯定是算过了的,知道后面的符号是他,苏吹枳话出口转了个弯:“什么圈……那是我画的汤圆。”


    储天语无奈:“我们俩都这关系了,你还想还我钱?在你心里我跟郝自建一样?”


    “不是,”厂房里热,苏吹枳脸上汗珠往下滚,“就是因为你是我男朋友我才要还你,你明白吗?”


    “那我也把自从我来了之后,吃你的辣椒青菜小米粥、用你的水电网费一起算算还你得了,我俩不用干别的了,一天到晚坐这算账吧。”


    苏吹枳看他真生气了,牵过他的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平等的跟你在一起。”


    储天语神色稍微缓和下来,蹲下来跟他对视:“我哪里让你觉得哪不平等了?”


    苏吹枳摇头:“你为了我跟家里闹僵了,还受了伤,给我过生日带我看星星,我每天都特别开心。可我什么都没为了你做,最基本的钱还钱我能做到的。”


    储天语擦过他脸上的汗,“可是你还钱只会让我不开心。你确定要跟我这么生分?”


    苏吹枳握住他的手滑落下来,储天语坐到他旁边拿铅笔把“汤圆”后面的数字一个个划掉,“夫妻结婚了还讲究婚后共同财产呢,你欺负我不能跟你扯证?”


    “……要是茶厂归苏梧德了,我想还你都没有办法还了。”


    储天语挠他脖子上面的发梢,“交给我,你安心准备茶叶大赛,刚才饭都没好好吃……”


    突然门口出现了一个小影子,苏千探出了头,苏吹枳立马坐正了。


    刚刚储天语教他写作业,虽然气个半死但他们关系好像变熟了一点,他也想跟哥哥变熟,他慢慢走到他旁边,眼睛汪汪:“你能不能教我写作业?这个哥哥不会。”


    苏吹枳看了一眼他,储天语保持友善微笑:“你教。”


    苏吹枳使用了浑身解数,最后一怒之下把小孩和作业一起丢进鸭圈,储天语捡了回来。


    他拍拍苏千身上的鸭毛,决定放过彼此,“走,我们去做生活实践活动。”


    “什么?”


    “菜市场买菜。”


    村里有个集体菜市场,储天语和苏吹枳一般不怎么来,小菜园的菜够他们三餐不重样,但他看苏吹枳最近吃饭没什么胃口,想着买点不一样的。


    储天语在豆制品店买了豆腐,鱼铺买了条黄鱼,扫码付钱的时候,苏千看见了他手机屏保,等他付完了才小声跟他说,“哥哥,你是不是怕我跟你抢哥哥才不许我叫他哥哥?”


    什么跟什么玩意儿,“我用跟你抢?”


    苏千小嘴委屈地瘪下来,“哥哥不讨厌我对不对?”


    “不是讨厌你,你在学校交朋友也得说几天话才熟起来,你这么大个活人突然出现要叫他哥哥,他也得适应适应。”储天语俯下身看他,“不过,你就这么喜欢他?你做作业他还凶你。”


    苏千点点头:“哥哥把最大的鸡腿让给了我,我很久没吃过鸡腿了。”


    储天语不知道苏千跟苏梧德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牵过他再去买一只鸡。路过卤菜铺子,里面坐了一桌人在打牌,吵吵嚷嚷的,还时不时夹杂着几句脏话,苏千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


    苏千往窗户里指,“爸爸。”


    储天语透过窗外的防盗栅栏,看见里面牌桌上一个面黄肌瘦的男人,脸型跟苏吹枳很像,手上夹着泛着油光的纸牌,带着春风得意的笑,叼着根烟吞云吐雾。


    “老苏啊,你在外面奔波,回来儿子帮你把茶厂大小打点好了,享清福做大老板咯。”


    苏梧德咧嘴笑了笑,“我知道这茶厂是好生意嘛,难怪当初我老子霸着茶厂不给我,两手一摊走了,茶厂不还是落到我头上,可惜我要去照顾岳父岳母,没时间管茶厂就卖了,还好儿子孝顺知道接回来赚钱供他老子。”


    另一个不着四六的捧他:“你儿子会做生意,我看今年从茶厂往外拉茶叶的大车就没停过。”


    有人今天连输了好几把牌,嗤了一声,酸言酸语:“会赚也要会守啊。郝自建当初的养殖生意做的有多好,他两个儿子闹分家之后就再也没起来过。”


    桌对面的人踢了一脚他。这屋里谁不知道郝自建的儿子为什么要分家,苏梧德当初带着小儿子赌,大儿子看不过去要跟小儿子划清界限,好端端的一个家被弄的七零八落的。


    提起郝自建,苏梧德想起自己被他坑的钱,恨得牙痒痒:“他前一阵因为卖激素鸡被拘留了吧,自作孽管我什么事。还拿假合同骗我,我想找他都找不到人,谁看见他招呼一声我,我再把他送去局子里关几天。再说了,我两个儿子关系好着呢”


    门嘭的一声被打开,众人烟酒撒手,往桌前一捂,以为是来查整治不良风气的村干部,没想到看见了一个大学生,手里还拎着菜,声音冰冷:“你也知道你有两个儿子?”


    一屋子的人顺着他视线看向苏梧德,有人看他面熟,“你是经常跟阿枳在一起的那个”


    苏梧德在网上看过他跟自己儿子的视频,把嘴上烟拔了,“阿枳的朋友啊,怎么还让你买菜来了?”


    苏千出现在储天语身后,懦懦地喊了一声爸爸。


    苏梧德不满:“不是让你跟着哥哥的嘛,跑下来做什么。”


    “我正好要找你。你把小孩送回他妈妈家,茶厂是苏吹枳自己的,没有你的份。”


    众人的眼神从惊讶变成吃瓜,尤其是刚刚蛐蛐苏梧德的,等着好戏开场。苏梧德从座位上起来,说牌打久了腰酸背痛,要跟储天语出去说说话。


    储天语让苏千留下来挑卤菜,店老板答应照看他,他们走到菜市场附近的河边。


    苏梧德老油子了,转过头来刚刚下牌桌的尴尬没了,开口就是好家长:“阿枳孤僻,还没领过什么朋友上家玩,你来家里做客我欢迎啊。我这些年忙着没回家,阿枳想我了吧?等我找到郝自建再回去找他。”


    “苏吹枳没钱交学费你没想起他,在外面打工住凶宅你没想起他,做茶到凌晨没想起他,现在茶厂赚钱了,你突然想起来自己有这个儿子了?”


    苏梧德理所当然,“我在外面好几年也没老子管过,不活的好好的。男孩皮糙肉厚的,穷养怎么了?他现在这么有出息还得谢谢我呢。”


    苏千在远处朝这边看,储天语咬咬牙没动手:“他有出息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你这些年对他不管不问他也没想过要恨你,茶厂是他自己心血,你还要来抢?”


    “我们一家人不分你我的,倒是你这么有钱大老板,盯着我家一亩三分地干什么?你看上我家地还是我家人了?”苏梧德回来这几天在牌桌上听到不少消息,知道了个大概,“我大儿子傻,那么一大块地白白给你盖房子了,我没他那么好糊弄,这么大儿子便宜给你了?是闺女还要彩礼呢。”


    储天语听他拿钱比划苏吹枳,气血上涌,“茶厂跟钱都不可能给你,你直接去县里的法庭吧,顺便把苏千的抚养权判清楚了。别来找苏吹枳,他看你恶心。”


    苏梧德的想法和他猜测的一样,他不愿再跟他多说一个字,只想着手里的鱼放久了要不新鲜了,家里还有人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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