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
特制的手牌在机器上一扫。
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时间提示, 柜台处的服务生看着面前戴着个口罩的客人说道:“先生您还需要支付六十元的过夜费。”
“您可以出示付款码,我直接扫您。”
“现金。”
“好的,收您一百, 找您四十。”
伸手接过找的零钱,宋枝月就在“欢迎下次”的背景音中走出了洗浴中心。
在里头到处都有灯光照明的时候还不觉得昏沉, 一出来, 外头的天空就像是裹了层纱似的, 带着点灰蒙蒙的劲儿。
待顺着台阶走下去, 星星点点的雨点就似有似无的往人身上扑。
“哗哗——”宋枝月手里的塑料袋被风吹的响了起来。
依旧“虚空索敌”的宋枝月, 不想大包小包的让人一看就是匆匆赶路的人,因而这几天拎的都是袋子。
而过去这几天都安安全全的,宋枝月就准备去买个大背包了,再买点常用的生活用品就可以开启“徒步”模式了。
正在心里盘算着去商场里磨蹭着买东西,好躲过这阵雨的时候, 刚走过街头, 拐个弯的功夫, 宋枝月就听到身后穿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嘀嘀——”
他回头一看, 就见是降下车窗正朝着他龇着牙直乐的老钱。
“帅哥,我们又见面了。”
“就说咱们两是真的挺有缘分的。”
这会儿街上的行人也不多。
老钱还左顾右盼的看看,随后他就看向形单影只的宋枝月,笑呵呵的说道:“怎么没见弟妹和孩子。”
宋枝月没吭气,自顾自的走着路。
眼见宋枝月直接不搭理他的模样,老钱也不觉得气馁。
毕竟在那种容易躁起来的地方, 要和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 时不时的还得和喝了酒的醉鬼纠缠,没点耐心、脸皮不厚都不行。
“帅哥,这雨眼瞅着就要下的大了, 先上车,你要去哪我送你。”
眼看老钱愣是要这么一直跟着他不死心的架势,宋枝月停下了脚步。
“老钱,我说了对你的建议没兴趣。”
“你要这么跟着那就没意思了。”
宋枝月的这一眼看的老钱都有点愣神了。
脱离了昨晚那片稍显昏暗和朦胧的光影,眼前的人眉眼却是越发的清晰了。
肤白却眉浓。
年轻又桀骜不驯。
特别是这么居高临下,侧头看过来,一挑眉的那股劲儿,嘶——真就带劲儿的帅。
而且这帅哥还真不是弱不经风似的那种白板一样的干瘪身材。
昨天晚上,老钱可清楚瞧见那副裹着浴泡的好身材了但凡他要是踩着皮鞋,穿身笔直的西装裤、白衬衫、再戴个红领带,气氛躁起来的时候,站在台上这么一笑靠靠靠,老钱甚至都能想象到那会是哪种疯狂的场面了。
为了今晚“压轴”的主角发愁了好几天的老钱,这一刻是真的觉得得到了命运的指引——
人这一辈子,成功的机会转瞬即逝。
但只要在命运垂青的那一瞬抓住,就能乘着风似的猛然往上蹿一蹿了。
这么靓的帅哥要是还不能让人满意,他就把那个吧台都给吃了!
“帅哥!”
堪堪回过神间,老钱就见宋枝月拐进了车没法过去的小路。
他一时都顾不上别的,连忙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急匆匆的就追着人去了。
“帅哥!”
“咱们有话好说,你别急着走啊。”
“真就是请你去玩一玩。”
“绝对不用你自己掏一分钱。”
“不,是我们给你钱,诚心实意的提前给都行,价钱都好商量!”
价钱好商量?
这话瞬间就让宋枝月想到某个堪称能刻骨铭心能牢牢记一辈子,难得让他这种“钻钱眼”死要钱的财迷,都觉得非常后悔的“五千块”。
他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要论一言不合就堪称“逃命”般的速度,谁能不对宋枝月竖起大拇指?
宋枝月也不管什么方向,闷头就是跑。
接连拐几个弯的功夫,他就跑到了那条迎宾大道两侧的人行道上了。
而使出吃奶的劲儿追着宋枝月的老钱,只能满眼绝望的看着那道身影越跑越远。
他满脸涨红的呼哧呼哧的喘了口气,急的都喊破音了。
“帅哥,你等等,好商量~~~!”
虽然说生活不是舞台,但这种极具戏剧性的一幕,绝对还是很引人注目的。
不仅神色匆匆的行人驻足间频频回望,就连路旁行驶的车辆,都降下了车窗,现场进行围观。
那个“绝望的呐喊”,渐渐的就被宋枝月给抛在了身后。
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听不见。
而这么戴着口罩狂奔,实在闷得难受的宋枝月,也慢慢的停住了脚步。
他正要掀开口罩透透气时,余光却瞟见了身旁跟着的越野车。
真的是一辆挺酷的车,略微带着点迷彩绿的车身上是一圈黄色的亮线。
瞅着这车的宋枝月脚步一顿。
天上的雨下的一时紧一时松的,这会儿又是裹着点风的细细密密雨丝落下。
走了两步,见这车真的像是跟着他似的,宋枝月抹了一把雨水,干脆的停在原地。
他准备等着这辆车先过去时,却听降下来的车窗那边传来了说话声。
“哥们,你们这是拍短剧还是短视频啊?”
宋枝月抬头看去,却见是个挑染短发,打着耳钉和唇钉,穿的十分潮流,就连从车窗露出的胳膊都满是纹身,瞧着也就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眼见宋枝月看他,他一笑,唇边还露出个虎牙,笑的挺张扬灿烂的。
不仅有专门配备的司机,开着这种定制的车型,年纪轻轻的还打扮张扬成这样短暂的考虑一下不搭理他的可能后果,宋枝月在心里就先微微的摇了摇头。
他回答了一句:“没有拍视频短剧。”
听到宋枝月的这个回答,年轻人却还是一副兴致不减的问道:“那个胖子撵着你,是要找你的麻烦?”
他们素未谋面,萍水相逢,就这么站出来要打抱不平的架势?
嗯这话你信不信?
反正宋枝月是不信。
摇了摇头,宋枝月直接堵死了他接下来可能的追问。
“没有,就是和朋友打了个赌,闹着玩的。”
谁知道这个年轻人却是眼睛一亮,笑着一拍手:“你们也喜欢打赌?”
“巧了,我也喜欢和朋友打赌。”
“我们要在这路口随机选个参赛者去参加‘山路大逃亡’的竞赛,赌注就是”
啧,谁想知道他和朋友打的什么赌了?
眼瞅着这雨下的大了,这人却还聊个没完了,已经很克制,想尽量少惹麻烦的宋枝月说道:“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
说着,他就往路边走,伸手要拦出租车。
眼见出租车要朝着宋枝月开过来,这辆定制版的改装越野车,直接就是蛮横的开过来一挡。
呵,拉一单活儿才多少钱啊?
反倒是把这车磕了碰了或者闹点什么事,那才真是赔的要命呢。
这不,一瞅这不寻常的架势,哪个出租车司机非要头铁的掺和这事?
自然是忙不迭的一个丝滑转弯,就赶紧离开了。
坐在车里的年轻人笑着“啧”了一声。
“哥们,我的话都没说完呢,你这么急着走干什么?”
宋枝月:
干什么?
干你*的!
这种像是整个世界就得一直围着他们转的味儿那可真是太熟悉了。
像这种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的“钱狗德”怎么就不赶紧去死一死?
雨水凝成的细碎水柱,顺着宋枝月的眉梢倏地滚落,这么抬眸朝着车内看过来的一瞬间,恍然竟然有些带着点凶劲儿的凛冽气。
脸上还笑嘻嘻的年轻人让宋枝月这一看,顿了顿,回过神后,笑的却是越发的灿烂和真切了。
他的头甚至探出了车窗外。
只是不等他再说什么,却见宋枝月转身就走了。
在两个人耽误的这会儿,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还不死心,开着车找过来的老钱就在路边瞧见了宋枝月。
他一脸的喜出望外,喊了声:“帅哥。”
好么,糟心的家伙还赶在一堆来添乱了。
你说说,他就为了这种听不懂人话的‘拟人类生物’吵吵嚷嚷间动手的进局子,搞出个“野火进局子”的头条热搜划不划算?
一点都不划算。
现在要是真让高曜那些人给闻着味儿来抓住他,那就真是奔着‘弄死’他的下狠手了。
有虎视眈眈的糟心王八蛋挡着,宋枝月不想和面前的这两个破烂儿纠缠。
说不通人话也就不用说了。
宋枝月脚步飞快的就朝着百货大楼走去。
而有那辆越野车挡着,老钱也没法,只能暂且先跟在这辆车的后头。
“哥们儿,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对了,我姓苏,叫苏承青。”
宋枝月:听不见王八念经。
苏承青依旧饶有兴致的试图让宋枝月参与到他们的那个赌注游戏中来。
“我在那个路口瞅了半天,一眼就瞅着你了,你要是赢了”
话没说完,丢在车座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苏承青伸手接起了电话,就听电话那头说道:“我们这都到了,承青你人在哪?”
苏承青看着车窗外闷头只管走的宋枝月,笑嘻嘻的道:“遇到一个犟种,挺有意思的,我想选他过来玩一玩。”
一听苏承青的话,电话那头笑骂了一句。
“我们这么多人就等你一个呢,你跑去搞个什么犟种?快点来吧你。”
苏承青挑了挑眉,笑了一声:“人这么快就凑齐了?”
“废话,老子直接拿钱砸的还能不快吗?”
闻言,反应过来的苏承青直接朝着车窗外的宋枝月说道:“哥们,就帮个忙的事,你说个卡号,我先给你打钱,十万怎么样?”
跟在后面的老钱瞅瞅这辆改装车,又听着苏承青说的这句话,他一路嘀咕的那句“价钱好商量”就这么硬生生的堵在了嘴边。
听着苏承青开口报价,手机里头就安静了下来,开始听这边的动静。
该说不说,这些“钱狗德”也是真的牛批——
像宋枝月那么一个恨不能“钻死”在钱眼上的小王八蛋,现在一听他们提钱,整个人竟然就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宋枝月不吭声,苏承青自然就开始加码。
听着苏承青之后又加了两次价,电话那头就忍不住语气戏谑的笑道:“行了,你少在那狗大户似的哄抬物价。”
“这次找来的人挺多的,到时候你先选一个押注这总行了吧?赶紧来吧。”
眼见宋枝月像个“聋哑人”似的毫无反应。
而电话那头又接连催了几遍,苏承青拿起手机就对着宋枝月和老钱拍了个照。
他顺手发到了群里。
“行吧,我过来了,查查这两个人。”
朝着车窗外的宋枝月挥了挥手,苏承青笑着道:“下次见。”
越野车掉头就开走了。
而老钱看着宋枝月往百货商城里走,犹豫了一下,他还是下了车,又跟了上去。
因着这出意外,又得从头到脚都换身打扮的宋枝月,眼神淡淡的看着老钱。
他语气凉飕飕的说道:“这世道想赚钱都不容易,可你这么追着为难人就太没品了点。”
“我再说一遍,我对你说的事情一点不感兴趣,也一点不想和你再纠缠。”
“撕破脸就闹得太难看了。”
都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但看这次真是追的太急太紧,把宋枝月都给惹毛了,老钱只得先道歉,随后又想留个号码,还说“皇冠”随时都欢迎宋枝月去。
眼见摆脱有望的宋枝月,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他神色很是自然,眼睛眨都眨的就报出了一串电话号码。
等老钱一走,宋枝月火速买完了需要的东西,背着包出了商城,打了个车,片刻都不耽搁的就开溜了
这处专设的空间内十分的宽敞。
“咔哒”一声按下开关后,稍显昏暗的室内陡然亮起了交错的道道光影。
蓝色和银色的光线交织,很快就形成了星际太空舱的虚拟舱体,而随着带着感应眼镜的身影走动,从太空舱内走出了一个科技十足的“机甲人”。
“刷刷刷——”
随着手中的感应光剑的挥动,屏幕上酷炫又华丽的道道剑影闪过,无数虚拟的虫族应声裂开。
另一边,龚兰生靠在通体白色,科技感造型十分契合室内氛围座椅上。
他手里还端着杯可乐,正悠哉悠哉的旁观枚少阳、彭松林还有魏成彬的这场三人“混乱大对决”。
“嗡嗡嗡——”
朝着桌上震动的手机看了一眼,龚兰生就朝着彭松林喊了一句。
“松林,聂印打来的电话。”
紧张激烈的“战斗”正进行到关键时刻,稍一分心就被“抓伤”的彭松林,随口就道:“你先帮我先接一下。”
龚兰生应了一声,伸手就接通了电话。
电话刚接起,龚兰生就笑着道:“喂,聂哥,我是兰生。”
“松林他这会儿正打比赛呢。”
“有什么事,方便我帮你转达吗?”
聂印口气稳了稳。
“兰生啊,我找松林真有点急事,麻烦你帮我叫一下他。”
“行,聂哥,你稍等。”
龚兰生把手机拿的远了些,朝着彭松林喊了一句:“真有事找你,还是急事,你先来接电话吧。”
彭松林只能‘弃权’认输,脱离了战区。
他一边摘着眼镜一边走了过来,从龚兰生的手里接过了电话,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聂哥,是我,松林。”
聂印的语气严肃了些。
“松林,在丽山上放走的那个人,你是不是知道他是野火?”
下意识瞅了一眼枚少阳的彭松林一下就僵直了。
他稳了稳心神,尽量语气自然的笑了笑。
“是出什么事了吗?”
聂印语气有些复杂的说道:“野火他跑了,额,或者说他自己忽然一个人离开了?”
“反正就是这个意思。”
“那天横山国际机场停飞就是为了找他,却没有找着人。”
“现在圈子里的人现在在到处找他。“
“松林,我和老姜还有小韩听到这个消息就想着碰头商量,现在我们都在一块呢,你说咱们那天放走的”
只觉得脑子“嗡嗡嗡”作响的彭松林,一时半会儿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说真的,他那天一想到野火,满脑子就都是枚少阳和他哥,更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脑子一抽就拦住了他们去查人的举动。
现在一想不是,好端端的野火他跑的个什么啊?
聂印轻轻的叹着气。
“我看着现在闹得挺疯的。”
“要是当时拦住了人不管是不是都好说。”
“可现在反倒是这种不确定的事,捅出去了就是白惹一身腥。”
闻言彭松林下意识又看了眼枚少阳,下一瞬就和烫着似的移开了目光。
瞅瞅旁边神色如常的龚兰生,只觉得浑身一阵阵往外冒汗的彭松林,尽量神色正常的站起身,往窗户那边走去。
“聂哥。”
彭松林的声音放的很轻。
“我们那天不就只是带了一个误入了丽山公路的人下山吗?”
“你要不提起,我都快要忘了。”
“就是一个话都没说几句的陌生人而已,和这事有什么关系?”
听着彭松林的话,聂印默了默,随后他很是赞同的道:“你说是,没什么关系。”
他们两个人,不,应该是他们四个人就这么统一了后,聂印话题一转,说起了另外的事:“野火现在这一走,又有说是LDF公司逼走了他的。”
“乱七八糟的那些消息听得我有些糊涂但现在一堆人就和疯了一样的硬要和LDF过不去,这事我也不知道真假,但老杨和小游总那些人已经撤了。”
“你们不是也投了一笔么?”
“要是你们还准备抗,我和老姜就留下。”
“要是你们准备撤,我和老姜也就跟着撤了。”
说白了,投不投的都是枚少阳的意思,彭松林现在也没法做主。
他微微蹙着眉说道:“你说的这事我现在也有些糊涂呢。”
“聂哥,我先捋一捋。”
“等我理清楚了,最迟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我就给你回话。”
“好。”
挂了电话,彭松林走回去的时候,龚兰生看了眼他不太美妙的脸色忍不住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
彭松林一怔,他都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的时候,室内那扇银色的大门就被从外头给推开了。
满脸惊讶的蒲玉明有些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嘴里直嚷嚷道:“疯了,疯了,原本还瞅着形势大好呢,忽然就和“大逃杀”似的,生怕撤的晚了。”
“你这乱七八糟的说什么呢?”
蒲玉明一只手握成拳砸了砸手心。
“我这也有些糊涂呢,野火不是前几天还在网上直播过吗?”
“结果现在都说他跑了。”
“后头又说是王家的那个‘笑面虎’当众放话和LDF的那个什么齐总过不去。”
“好家伙,小游总那些人毫不犹豫的就撤了,一堆人也跟着跑。”
“底下的人拿不住主意来问我了。”
“我这不赶紧就来问你们了吗?”
彭松林连忙插了句话,说道:“刚刚聂印给我打电话也是撤资的这个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了不知道时候就走了过来,正蹙着眉打着电话的枚少阳。
很明显,宋枝月的那个号码是打不通的。
满城大屏送新年贺礼的“土豪铁杆粉丝”,显然是有那个实力可以随时联系到经纪人的。
而像枚少阳和那些真正的朋友宋枝月显然是提前就给文姐通过气的。
因而接到枚少阳的这通电话后,对着高曜那些人就“满嘴跑火车”的文姐,说了真话。
“木先生。”
“野火他转托我告诉你,说他这次想一个人出去走走,去看看,路上那些或许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风景。”
“很抱歉他这次不打招呼的突然离开。”
“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原谅他的不告而别。”
第112章 第 112 章 蔺导:都说
“26号”这个略有些生锈样儿的铜标挂在红白色的石柱面上, 旁侧是条略微有些狭窄的小巷道。
顺着台阶上去,推开大门走进去就是个十分宽敞又雅致的庭院。
而院中供观赏的假山上流水潺潺,顺着葱绿的造景植物流淌入底下的池中。
这会儿站在窗边, 目光落在池中游曳锦鲤身上的代泽,听到电话那头的王秘书说了些什么后, 眼睛微微的睁大些。
待反应过来, 他慢慢的点了点头。
“好, 我知道什么意思。”
“王秘书, 我今天一整天都有空, 裕之开完会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都行。”
“嗯,行,再见。”
挂了电话,代泽刚一转身,就对上了翁明冲仰着头直直朝着他看过来的目光。
这么对视了片刻, 代泽却没急着说话, 而是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
“好了, 老代你就别卖关子的这么使劲吊人胃口了了。”
冯茂贞直接就开口问道:“裕之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两天的LDF公司可是热闹的紧。”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 遇到什么情况的时候会想着“更风跑”那就更是寻常。
现在LDF公司里的这个合作停了,那个项目也黄了你跑我也跑,生怕跑的慢了被套牢了的这种恶性循环一旦开启,就很难再建立起信任了。
还有其他传媒公司,尤其是联盛华娱为首的同行拼命的“挖墙角”,搞得人心惶惶间不少艺人私底下都有意出走而这些消息对外暂且都还勉强压着, 一旦再来个什么面对大众面的负面消息, 那就真是要命的了。
代泽坐在了沙发上,伸手拿起空酒杯。
见状,翁明冲就拿起了酒瓶给他斟了半杯酒, 嘴里忍不住催促道:“你快着点。”
喝了一口酒,代泽靠在了椅子上,慢悠悠的说道:“姓段的还敢跳到裕之的面前?”
“他这次就连面都没敢露,自然是打算清清白白的把这种事给一推四五六。”
“至于其他的事么”
代泽嘴角翘了翘。
“自然是严格按着规章制度来办呗。”
严格这个词就很妙,那就意味着枚涞的态度也很明确了。
代泽的话说完,屋里安静了下来。
冯茂贞看了眼坐在对面垂着眼的翁明冲。
说真的,宋枝月这一声不吭的忽然就走,出乎意料的惊人,也是真的有点伤人。
翁明冲这么不惜和枚涞冷了关系也想要一个机会。
可宋枝月不肯给。
像是这次他遇到的这种事情,但凡他肯开口,哪怕只是说上只字片语,他们这些人哪有袖手旁观,置之不理的道理?
可他却没有开口。
从第一面开始,他们评价这个孩子的第一个形容就是“攀高枝”。
那么他成功了吗?
成功了。
前所未有的巨大成功。
毕竟就连早就端的稳稳的,八风不动的枚涞都愿意朝他伸手了。
可他不要。
他就连枚涞也不要他一点也不稀罕所谓的命运垂青。
真的是倔。
倔的冯茂贞都恍然有些明白翁明冲是为什么毫无理智似的一头栽进去了。
那真的是个年轻自由又热烈不驯的灵魂。
命运高高在上的戏弄着他,逗弄似的拿着点甜头朝他说——求我啊,求我,我就给你。
他说:呸!
冯茂贞捂着眼睛,轻轻笑了一声。
代泽看了眼冯茂贞,随后又看向了沉默的翁明冲,慢慢的摇了摇头。
瞧瞧吧,他们这些人里,最明智的果然要属老杜了,话说等到他订婚的时候,能不能有野火那孩子的消息?
想想宋枝月长得那个靓的让人心生恶念的模样,现在又孤身一人在外,甚至他还一心想要躲躲藏藏的怪让人揪心的。
在这世上人和人接触的时候,显然不会莫名其妙的就要去打听对方的祖宗十八代。
因而在陡然间知道宋枝月失去双亲的那一刻,代泽都没法言语是个什么心情。
想想那些人这么逼一个孩子成为疯子这次高曜他们动手,他们没有拦,不仅没有去拦,甚至还都添了一份力。
代泽仰着头轻叹了一口气。
不管野火现在去了哪,以后有什么打算,都希望老天保佑他人能平平安安的
住宅内二楼最里侧的房间,就是蔺导专门设置的工作室。
层层的窗帘一直垂着,结结实实的遮住了窗户,身处这种灯光柔和却不失明亮的环境中,就不大能察觉时间的流逝。
早就冷掉的苦涩咖啡静静的沉在杯中,而在桌角的一侧,则是一叠厚厚的手稿,摆的有些满的桌面却不算凌乱。
这会儿电脑屏幕里是不停闪动的光影,听着随之响起的背景音乐,原本还没什么表情的蔺怀真,微微蹙了蹙眉,他做出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一旁的工作人员连忙点击了几下键盘。
滚动画面霎时一停,而蔺怀真的目光对准了音效师。
“我之前就说过要留白,这里的时候为什么要插这段音乐?”
一听蔺怀真这么问起了什么,了解他脾气的音效师也解释了起来。
“蔺导,这段是陆笙和姜野竞争最激烈时,在这电影里唯一的内心独白戏,光影和音乐搭配会显得层次性。”
蔺怀真听了这话倒也没黑脸,而是又问了一句:“音乐也是情感的表达,你觉得在这里他们是只有竞争关系吗?”
闻言音效师下意识回头看向了屏幕。
蔺怀真伸手从桌上的那堆手稿里翻了翻。
他拿出几张手稿,正要说什么,这间工作室的门却猛然推开了。
都没等进屋的纪维明先开口,跟在他身后的张特助就上前了两步。
他语气里有些压不住急切的道:“怀真少爷,家主请您现在马上回去一趟。”
一看这架势,蔺怀真放下了手稿,他看向了音效师。
“你再琢磨琢磨这个感觉。”
“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
说罢,蔺怀真就同张特助出了房间。
下了楼,两个人走到院子里,却见早就有辆车候着了。
上了车,蔺怀真问了一句:“出了什么事?”
张特助尽力整理了一下措辞,随后开口说道:“野火和LDF公司之间闹了些不愉快。”
“他忽然就一个招呼都不打的就离开了那些可能是他的朋友人,现在开始找麻烦。”
本来还没什么表情的蔺怀真,一下就瞪大了眼,他锐利的目光倏地定在了张特助的身上。
那么一个怎么劝都要做大明星,死活都不肯“转行”的人,就因为一点什么不愉快能闹到这份上?
张特助让蔺怀真这种简直恨不能扎到人心底去的目光,看的不由的抿了抿唇。
他轻声的说道:“具体的情况家主需要和您沟通一下。”
“情况比较棘手。”
蔺怀真重复了一句:“比较棘手?”
想想他一贯是个什么角色定位?
就是一个拍破电影的没出息。
都已经到了要急慌慌找他来的份上了,还能是比较棘手?
张特助没再说话,而蔺怀真则是掏出了手机,试着联系了一下宋枝月——好吧,果然联系不上。
近乎一路不停的匆匆赶到了蔺宅。
刚下车,蔺怀真就被请去了书房。
这会儿里面就只有蔺启林一个人。
“怀真,这会儿匆匆让你回来,也是事情在电话里三言两语的一时说不清楚。”
蔺启林看向了蔺怀真解释了一句,随后就稍显直白的道:“听说野火拍电影的那几个月一直和你住在一起。”
“你有没有听过或者见过,他有什么了不得的“朋友”?”
有没有?
那可真是记忆犹新,让人实在难忘。
但蔺怀真却没有急着回答这个蔺启林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
他目光沉沉的看着蔺启林。
“大伯,野火忽然离开了LDF公司,这个事情你知道吗?
蔺启林轻轻的叹了口气。
“你也知道野火他生的那个模样,难免就会有打他主意的人。”
“可现在蔺家上上下下的事也不少。”
“我忙的也确实是顾不上分心。
“我也是才知道文金他顶不住压力,犯了些糊涂”
蔺怀真的脸色都难看了些。
之前极力帮宋枝月扯过一次“虎皮”的蔺怀真都没想过,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有人急着朝宋枝月下手了。
“大伯,从游轮上回来的那次,我就已经反复说过了,野火的那些朋友真的很厉害。”
“真的超乎寻常的厉害。”
“一旦野火出事,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揭过去的,这个代价没人承受的起。”
“更何况,野火他自己也是真的值得。”
“LDF公司只需要简单的托他一把,回报就是十倍、百倍不止,为什么还要动他?!”
蔺启林揉了揉眉心。
“野火他也是太低调了,文金他这个人很有野心,又急着做出点成绩”
“大伯,到现在了,你就还要和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吗?”
“野火低调——齐文金他是用什么手段试过了他背后有没有靠山对不对?”
“齐文金到底想干什么?”
“他对野火到底做过些什么?!”
看着一贯都显得礼貌又客气甚至可以说是冷淡的蔺怀真,陡然间情绪这么激动,蔺启林顿了顿,却还是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怀真,现在情况确实比想象中还要糟糕的多。”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蔺启林也没有继续瞒着蔺怀真的打算了。
“偏偏段先生没有开口的意思。”
“齐文金他现在到处都求告无门。”
“就连那位“王砷”先生的门他都摸不着。”
“怀真,你手上现在不是还有野火的那部电影吗?”
“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联系”
“大伯,我做不到。”
“我帮不了齐文金。”
“我联系不上野火。”
“我也想不到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毕竟他们这些人也从来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过。”
“不过就是区区一个电影而已,又能算的了什么?”
面对蔺启林帮一把齐文金的请求,蔺怀真却是想都不想就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他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们觉得野火是个小虾米,想怎么炮制就怎么随便炮制,甚至是窃喜于他没有父母,想把他直接逼疯。”
“逼得他什么都不要的跑了可在这世上一直都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说实话,那些人竟然到现在都还没弄死那位齐总,我都觉得有点意外了。”
“做好彻底放弃的准备吧。”
“如果这件事,大伯你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掺和,就如你所说的压根就不知情,那么就保住蔺家其他的产业就好。”
“一个LDF的什么股份就当破财消灾了。”
“要是这件事你也掺和进去了”
“蔺家那就准备准备尽快换家主吧。”
“嗯,越快越好。”
“免得仓促间又闹出更多的乱子来。”
本来是想让蔺怀真找找联系人的办法,最好能拉拉关系,让这事能有个斡旋的余地,却不想他不仅一点忙都帮不上,还说这么刺耳的像是“报丧鸟”似的丧气话。
蔺启林脸色微微沉了沉。
“怀真。”
“我记得你一直是个从不说大话的孩子,可你现在这么夸大其词的近乎恐吓就太过了。”
恐吓?
蔺怀真一下就笑了。
“大伯,你们或者说那位齐总是怎么看待“无权无势”野火的,那些人就是怎么样看待你们的,嗯,可能还要更随意一点。”
“我也姓蔺,蔺家倒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所以我已经是尽力提出最切实的建议了。”
蔺怀真认真的道:“大伯早做打算的好。”
“如果您现在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回去剪电影了。”
看蔺启林没有异议,蔺怀真就转身出了书房。
*
“刷——”
裹挟着风声,急速俯冲的改装车辆在略过小径时猛然转弯,霎时惊起栖息在沿途青柏上的亮蓝色羽翼的松鸦。
不大的一会儿功夫,接二连三的车辆也从山路上驶过,随后陆陆续续的停到了半山腰的休息区。
下了车,朝着山庄的别墅区入内时,三三两两的说话声响起。
“就差一点点,我刚刚就差了一个‘猎物’。”
“还说呢,陈大脑袋,你上次就使阴招,这次又从我的手底下抢去了两个‘人头’!”
“哈哈哈,这不是各凭本事的吗?”
“诶,我说,这次“竞赛”又是承青那小子赢了,你们就不能争点气?”
“你让陈大脑袋别阴我不就行了?”
吵吵嚷嚷的声音中,落日沉入山脊。
迎着余晖的青山落下的镀金剪影,透过落地窗映入室内,照的搭在座椅的手臂上那条蓄势待发似的黑蛇纹身格外醒目。
朝着座椅走来的年轻人,晃了晃额头上的汗,见坐在那儿的苏承青赢了这次“竞赛”神情却不见多兴奋或者喜悦,他从鼻孔里哼笑了一声。
“我说你小子赢了还摆出这幅表情,多寒碜人?”
闻言,其他几个人自然是“开团”秒跟。
“就是,赢了就大大方方的牛逼,你搁着还装起深沉来了?”
面对“手下败将”们气势汹汹的声讨,头靠在椅背上的苏承青笑了一声。
他不仅不谦虚,甚至还火上浇油的道:“你们搞来的这些人一个个就和小绵羊似的,连跑都跑不了几步,赢这种人还能觉得过瘾?”
嘿,瞧瞧这幅嘴脸多招恨啊?
双手抱胸的仇哲,朝着苏承青翻了白眼,哼了一声。
“老子费劲搞了人来,你这还挑剔上了?”
林泽云也无语的摇摇头。
“都说了随机才有意思。”
“好么,就选一个人还磨磨蹭蹭了两天,什么人都入不了你苏大公子的眼”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见苏承青‘哗啦’一下举起了手机晃了晃。
“谁说没有,这不是吗?”
丝丝线线似的雨幕里,像是湿润的山水画背景调,照片高挑的身影是毫无疑问的视觉重心,若是稍稍放大细看,他的睫毛上都沾着雨水,霎那间水珠顺着眉骨滚落,却在黑色的口罩边沿戛然而止。
真就是抓拍出神图。
就连宋枝月手里提着的塑料袋都没有拉低这份氛围感。
原本开始在一旁坐着看这场热闹的郭良双也拿起了手机。
他手划拉着屏幕时,笑着道:“你还别说,承青拍的这张照片是挺厉害,和拍那些摆拍的明星一样。”
“那阵子误点了个图片识别,真还给我推了两个明星出来。”
这一问一答的接话茬,话题自然也就歪到了找人上。
老钱的脸就那么大大方方的露着,不仅开着个车还有车牌号,找起来倒是一点都不费劲。
但要想就靠这张照片就精准的确定宋枝月的身份,可就真是开玩笑了。
仇哲也看了眼手机消息。
“这个开车的钱鑫,是个什么“皇冠”酒吧里的小经理”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因而即便暂且还没查出宋枝月的具体身份来,但却八成就已经能确定了——不外乎就是酒吧里的侍应生或者男模。
而后者的概率显然更大些。
不费吹灰之力就理清宋枝月是什么身份的仇哲,抬眼就看向了苏承青,他语气戏谑的道:“咱们苏大公子出了那么高的价钱,奈何人真就是不赏脸啊。”
林泽云目光转移到苏承青的胳膊上。
他笑着“啧啧啧”的道:“给你说不要贴那些乱七八糟的纹身贴了你看看,人这都不放心和你上车了。”
让这几人又这么戳他的爱好,苏承青看了眼自己的胳膊,有些不高兴的嘀咕了一声。
“这是我才换上的纹身贴,多酷啊。”
这种特制的纹身贴,只能用特配的药水洗掉,平时不会褪色也不会变形,还能随心情更换各种图案,也方便出席什么正式活动的时候清洗,自然比“猪肉盖章”似的遭罪更有性价比。
对于苏承青这种稍显奇葩的爱好,郭良才已经懒得多言语了,他看了眼外头的天色。
“今天是留在这过夜还是下山?”
仇哲晃了晃手机,笑着道:“你说呢?”
郭良才笑着点点头。
“拍的这么神,真得去见识见识。”
*
还未曾完全黯淡的夜色中,裹着热闹劲儿的霓虹灯接连亮起,交错的光影落在车窗旁人影的眼镜上,镜片上亮白的发射光一闪而逝。
“师傅,麻烦停一下车。”
开着车的司机瞅着内视镜一眼,说道:“小伙子,这还没得到那个金秋小区咧。”
“到这就行,我下去买点东西。”
一听这话,又见戴着眼镜的乘客没有啰嗦车费的意思,出租车司机自然毫不犹豫的靠边停车了。
离下车的地方不远,就是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面有专门供顾客休息或者直接用餐的区域,还有免费的WIFE。
而走进便利店的宋枝月伸推了推眼镜。
是的,这次他给自己又弄了个新造型。
当然不是姜野那种夸张的恨不能占据半个脸的丑眼镜,就是个普通的黑框眼镜。
买了一大堆东西的宋枝月,坐在了角落的位置,他的面前还摆着面包和水。
这次有个黑框眼镜遮着,再侧身挡一挡脸,宋枝月就准备快速垫垫肚子。
他正撕着面包的包装袋时,猛然听到了身旁压都压不住的惊呼声。
“我的妈呀,LDF公司这是炸了吗?”
“LDF公司?”
“啊,就是野火签约的那个是不是?”
“就是那个。”
“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们公司的那个齐总被抓了,直接去办公室里带人走的,现在头条都是这个消息。”
宋枝月放下了面包,连忙打开手机,连上网刷起了消息。
果然,这会儿随便哪个平台点进去,就全都是LDF公司那位齐总被当众带走的火爆消息
第113章 第 113 章 要不找个“
曼妙的夜色中, 昌平街中心那栋楼上的皇冠酒吧那个新换的灯牌格外的明亮,最顶端一顶由灯光组成的‘钻石皇冠’闪闪生辉。
热辣的开场舞后,就是更显迷幻的灯光和音乐。
伴随着阵阵的音浪声, 舞动的漂亮面孔不少,而时不时地就有穿着西装马甲的服务生端着托盘穿梭而过, 随后又躬身将各色的酒瓶放在了不同的卡座上。
瞅着今天晚上不错的人气, 圆脸的领班笑着给一旁的钱鑫送上了烟, 说道:“还是钱哥的面子大, 能请来这些人来热场。”
旋转的彩灯交错的光影落在钱鑫身上, 他脸上虽然也带着点笑却有些淡。
毕竟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总会让人有点不太得劲儿的感觉。
淡淡的烟雾弥漫间,两个人这么闲聊了几句,却忽然见小王忽然跑了过来。
“钱经理,老板让你现在赶紧去楼顶上的那个最大的包厢。”
“行, 我知道了。”
钱鑫将手里的烟按灭在一旁的花盆里, 就朝着电梯走了过去。
因着酒吧是才翻新过, 不仅是贵宾房内的布置花了不少的力气, 就连出了电梯的走廊上铺着的那个红色的地毯都是新的,但即便如此,这个地方却显然不能让兴致勃勃的来客觉得满意。
顶层最大的包厢内,桌上摆着的什么果盘和什么乱七八糟的酒水,仇哲却没有一点想碰的意思。
他微微蹙着眉打量着一下这里的环境。
“这个地方,真能有什么出挑的人物?”
说着这话的仇哲略带几分疑问的目光落在苏承青的身上。
“承青, 你不会是从网上找个什么“照骗”在这拿我们逗闷子吧?”
“你当我闲得慌?”
应付了一句仇哲的苏承青这会儿压根就没心情打量什么环境。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照片, 满脑子都是和宋枝月对视时撞上的那个眼神——到这会儿不仅没忘,反倒越发的清晰了。
这世上天南海北的擦肩而过的陌生人能有多少?
数不胜数。
这种意外间偶然一眼就让人这么来劲儿的感觉,别说, 真的挺稀奇的。
为这份稀奇劲儿来“买单”的苏承青,只希望真的接触起来不要让人太失望。
而在外头敲了敲门才走进来的钱鑫,眼力显然很不错。
一瞅着这几位贵客那种什么东西碰都懒得碰,自然而然挑剔的劲儿,钱鑫脸上堆着的笑就越发的热情的让人挑不出错。
他微微躬着身说道:“我是皇冠酒吧的经理钱鑫,几位贵客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吩咐就行。”
钱鑫的话刚说完,就见桌上丢过来一个手机,亮着的屏幕上那张图片格外的清晰。
“把他找来就行了。”
看清照片上宋枝月的那一刻,钱鑫下意识看了眼苏承青。
瞧着钱鑫看他,苏承青笑了笑说道:“当时意外遇上,说两句话功夫的都挺仓促的。”
“我这会儿就是专程来见他的。”
苏承青又补充了句“诚意”。
“对了,你请他来的时候,把这最贵的什么酒水先开上三套,都算他的。”
听到这话的钱鑫第一反应就是他的眼光果然不错——这都有人上赶着来送钱了。
可随后回过神后,就是那种落空的怅然感和巨大的遗憾。
飞快调整一下心态的钱鑫脸上露出了抱歉的笑意。
“抱歉几位贵客。”
“他,他不是我们这儿的人。”
“不是?!”
苏承青皱着眉,随即还是多解释了一句:“你放心,我确实不是来找他麻烦的。”
“你现在可以先去开酒,再让他过来也行。”
听到这会儿的仇哲不耐烦间神情也不大痛快:“行了,这谱摆的太大就没意思了。”
“再多加两套,让他赶紧过来吧。”
眼见这架势,钱鑫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他连忙就道:“几位,几位,他确实不是我们酒吧里的工作人员。”
瞧着钱鑫的模样,一直没说话的郭良双忽然说道:“那你开着车追着人是和他结仇了?”
“没有,没有!”
生怕稀里糊涂的就惹上什么“无妄之灾”的钱鑫连忙道:“我之前确实不认识他。”
“就是那天晚上在对街那个洗浴中心的时候,意外碰上的。”
“他挺白的,当时还戴着个口罩挺显眼的。”
“我冷不丁一瞧,觉得他特别像那个大明星野火,就想就想请他过来帮忙热热场子,靠长得像的噱头,‘蹭蹭’野火的热度给酒吧引流。”
“结果”
钱鑫顿了顿,笑的很是勉强的道:“我追的太紧把人给惹毛了。”
“他给我一个电话号码就把我打发了。”
“那个电话号码还不是他的号码。”
“我不知道他是谁,也确实不知道他现在去哪儿了。”
这意料之外的意外,听的屋里的几个人都一时都些愣了。
挥挥手打发了钱鑫,林泽云瞅了眼手机上的图片——还真是让钱鑫这么一说,就感觉挺像的了。
“承青,现在就只凭这张照片找人”
仇哲摇摇头:“八成是没戏了。”
“不过你往好处想想,走到哪儿都戴口罩,说不定真是那个什么明星野火呢?”
瞅着闷闷不乐的苏承青,林泽云紧接着也说了句:“野火可是大大方方的露脸了,长得真的可帅得多了,你要不就见见那个“高配版”的明星得了。”
苏承青看着照片上的身影。
看了片刻,他忽然就打开了网页,在搜索栏上输入了‘野火、跨年视频’,毫不费力就找到了那个视频。
很快,视频就定格在了宋枝月回眸的那一瞬——那双亮的像是簇着团火光似的眼睛,就和要透过镜头看到人心里去。
这双眼睛甚至是这种感觉真的太像了。
“要不是他忽然出现在这的这个事儿太离谱了。”苏承青喃喃的道:“我真觉得自己遇到的就是他了。”
“要不问问他在这有没有什么活动呢?”
看着这个视频的郭良才没有泼冷水,反倒也蛮有兴致的道:“他之前的那场直播我都凑热闹的看了一眼。”
“这人真的挺有意思的,胆子更大,说的那些话直接吓得平台把他的直播间都给关了。”
“行动派”仇哲拿起了手机。
他直接很是利索的发了个消息:“他之前不是签约了个什么公司,我让人去联系。”
“欸,欸,他签约的那个公司出事了。”
林泽云刷着消息,啧啧啧的道:“网上现在都炸了。
该说不说,热度确实是挺爆炸的。
坐在便利店里的宋枝月面包都没吃几口,就有种结结实实让大瓜给“塞结实”的感觉。
一般而言,能抖出来面对大众的信息,必然是层层斟酌和仔细过滤过的,而这次的理由就是证监会立案调查再加上税务核查。
除了明面上的这些消息,还有一堆艺人和LDF公司解约的事。
这里面有撑起一线的“头部艺人”也有些小有名气的艺人,宋枝月也夹在这些人中间。
这会儿蹭着便利店里wife的宋枝月甚至还刷到了一条刚刚“自己”在微圈上发的消息。
大意就是感谢粉丝朋友们的支持,他本人最近需要休息一段时间,调整一下状态。
撞上这种事,宋枝月会发出这种消息一点都显得奇怪,底下一堆的粉丝都在抱抱、安慰和鼓励他。
对那些“惯性黑子”自然而然选择看不见的宋枝月关上了手机。
他三两下把面包塞进了嘴里,打消了在这休息的念头,飞快收拾好东西背上包,马不停蹄的就出发了——想想齐总拿捏他的时候,多么游刃有余的从容嚣张啊。
那种背后有人的底气真是装不出来的。
直到那会儿他狼狈跑路的时候,齐总可都还好好的呢。
你说齐总他稳稳当当的风风光光了这么多年,忽然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倒了?
就连后面的人都保不住他,这么短的时间连人都给抓了,那就意味着连拉扯的余地都没有——谁能干出这种事来?
真要是他们干的,现在腾出手来找他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宋枝月只想溜的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连夜赶路的宋枝月也不打车,他手里捏着个可伸缩的那种甩棍,专门避开监控,捡着人少和偏僻的地方跑。
临近天亮的时候,宋枝月才走到一个叫鹿山县的地方,马路的一边就是居民楼,一边是绿化不错的小公园。
宋枝月坐在亭子里休息,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就被晨练的大爷给吵醒了。
揉了揉眼睛,瞅见不远处开的什么城乡公交车,宋枝月直接就上车了。
这会儿车上的人挺少的,努力控制着困意的宋枝月开始思量着自己的去路——这么漫无目的瞎转悠一点都不保险。
这次是什么酒吧的经理老钱,下次谁知道会遇到什么人?
要是天气暖和起来,他还把自己包的这么严实就有点奇怪了。
什么地方的人会少一些?
最好是不怎么关注网上的消息,也不怎么关注明星的什么消息,而且最不容易遇到那帮“钱狗德”或者是他们会认识的人?
而这种地方还真的有。
宋枝月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
他暂且放弃了满世界寻觅美食的念头。
再等等。
他不能急。
想想那些王八蛋要什么好东西没有?
他们不会一直和他这么耗下去的。
只要现在不被抓住,等他们不甘心的那股劲儿淡了,他不主动跳到他们眼前,就不会有问题了。
*
挑高的平层显得室内很是宽阔,环形的落地窗前外是个小花园,此刻明亮的日光透过窗,落在窗前那道格外高挑的身影上,地上落下团黑色的影子。
“阿醒,你先吃点东西?”
桑醒摇了摇头。
“芳姐,我不饿,一会儿再吃。”
看着面前像是裹着层黯淡无光阴影的桑醒,芳姐的嘴唇抖了抖,却没能说出话来。
谁能想到那个风风火火间,莽莽撞撞就闯入的身影,会这么仓促的连声再见都没有就被逼的一个人离开了。
一语成谶到真的让人觉出痛的滋味来了。
不是多么轰轰烈烈、山呼海啸似的让人崩溃的剧烈情绪,而是细细密密的痛。
绵长的让人有种恍惚间找不到能落脚的地方。
桑醒轻轻的眨了眨眼。
他轻声道:“芳姐,当初我要是听你的,让他留在我的工作室,他是不是就不会出这样的事了?”
“我,我就这么目送着他去高高兴兴的参加LDF的年会,签约到头来却逼得他仓皇无助间一个人离开。”
“我什么时候都护不住他。”
桑醒的睫毛颤了颤。
这次他没有眨眼,眼泪却不知不觉间就掉了下来,‘啪’的砸在地上,溅了开来。
“他想和我做朋友。”
“可即便是朋友,我都没法让他依靠。”
“我现在甚至都不知道他一个人去了哪里。”
“我该怎么办呢?”
看着无声无息间已经是泪流满面的桑醒。
忍不住有些哽咽的芳姐捂住了脸。
于桑醒而言,宋枝月说他们是最好的朋友,而有些话要是一旦说出口,就连朋友都不再是朋友,无疑是残忍的事。
可“蜷缩”在朋友的这个位置上,无限接近却又无限远离。
近在咫尺又隔着千山万水。
*
桌上七零八落的倒着几个酒杯,就连屋里都弥漫着酒气。
酒精真的是很好的“麻醉剂”。
它能让人能安然的闭上眼昏睡过去。
晃动的光影中,那截温软又柔韧的腰身格外的吸睛。
那里也是很难得的,在某个特殊的时刻压下去的时候,吝啬无比不肯亲近同他们亲近半分的那抹月色,会在摇曳的亮光间,吐出一点让人只觉得后脊都发麻的声音。
他从来都不肯给他们多余的一点眼神。
昏昏沉沉的时候就更不用说了。
他清醒过一次。
但那次他却反复念着那个让人恨得咬牙的名字。
只是不甘会有这么恨吗?
像是在荒野里的野草中落下了一点星火。
顷刻间就烧了起来。
漫天的火光熊熊燃烧,越来越烈。
宋枝月,宋枝月,宋枝月不知道翻来覆去的要认人惦念多久。
念到又怜又恨,又甜又痛,又想又苦。
即便是在睡梦里都在咬牙的郑晖追着什么身影猛然扑过去的时候——
“嘭!”的一声,他整个人从桌上滚了下来。
这结结实实的一下摔得郑晖醒了过来。
拧着睡的姿势睡的身上哪都疼。
手肘磕的最重。
但处于这种连绵的痛楚中郑晖却没有动。
他躺在地上。
仰面间静静的看着屋顶垂下来的那盏水晶灯,一圈圈的水晶珠拱卫着中心那轮水晶制成的小月亮。
看着看着,郑晖慢慢的伸手捂住了眼睛。
全国那么大他现在要去找他的那轮小月亮呢?
而他在那轮月亮的眼里一直就是个龌龊下流的王八蛋。
可王八蛋就王八蛋。
总比连握住他的机会都没有的好。
郑晖慢慢的从地上坐了起来——
“干掉”他那些讨厌的兄弟,越是能调动的资源越多,就越有希望找到他。
要是那一天真的能找到。
目光沉沉的郑晖望着那盏水晶灯,轻轻的笑了笑,那就是他一个人的月亮了。
*
隔在前后两栋高楼中的小区内,采光不是很好,但所幸两室一厅的房间内的面积不算小。
一个人在这寸土寸金的城市里,奋斗了这么多年的吕秀文,现在“躺平”的看着齐文金和田茗双双倒大霉的时候,心情别提有多舒服了。
笑的眉飞色舞的文姐翻到之前和宋枝月的聊天记录时,脸上的笑容缓缓的落了下去。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野火现在怎么样了。
他走的实在仓促又匆忙,还要想方设法的避开那些人想着这事有些出神的吕秀文,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她猛然警觉的坐了起来。
这么垫着脚,轻轻的走到了门口,吕秀文透过猫眼一看,却见外头是个年轻俊俏,生的十分贵气的贵公子——最重要的是,这是野火要躲的人。
努力稳住了陡然间“砰砰砰”跳的飞快的心,文姐走回沙发上。
她一边动静很大的穿着拖鞋,一边问着“谁呀”的往门口走。
听着动静的周祁玉,目光落在了那个猫眼上,很快,房门就被打开了。
看着野火的这个经纪人脸上有些意外和惊奇的神色,周祁玉淡淡的笑了笑。
“吕女士,有些事打扰了。”
甭看周祁玉又是笑,这语气还像是有多客气似的,可他要说什么,吕秀文能拒绝吗?
吕秀文连忙摇了摇头,她一边说着“不打扰”一边就将周祁玉请进了屋。
眼见吕秀文还要端茶倒水的招待,周祁玉直接摆手制止了,让她坐了下来。
“吕女士,野火之前在S市租了个房子”
吕秀文点点头。
因着“丰厚”的奖金,她还十分实诚的道:“是,就连备用钥匙都在我这周公子稍等,我这就去取。”
利索交出钥匙的吕秀文那叫一个配合。
不管周祁玉问什么,她都是有问必答。
直到听到周祁玉说最近有没有接到什么电话的时候,正要摇头的吕秀文心头一动,在周祁玉冷清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不确定这些人有没有办法监听,或者是不是干脆就是试探她“忠诚”的吕秀文不敢撒谎。
她一五一十的道:“有就是今天早上的时候,有个电话问我,野火是不是有什么活动,我说没有,后来又说起了个合作,我都推拒了,电话就挂了。”
审视着吕秀文的周祁玉淡淡的笑了笑。
吕秀文也跟着笑了笑。
随后就开始有些沉默。
这些压根就不是什么事,随便派个人来跑腿就行了,偏偏这位周公子亲自登门吕秀文正琢磨着这人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却听周祁玉忽然问了一句。
“他有没有和你提到过”说到那个“我”字的时候,周祁玉却陡然停住了。
而即便他的话没说完,吕秀文却已经明白了他要问什么了。
野火给吕秀文提过周祁玉吗?
很残酷的事实是没有。
为数不多的提过这些人时,他就直接用一句‘王八蛋’给盖过去了。
什么翻来覆去爱的恨的,讨厌的喜欢的统统都没有。
他们到底是困住了宋枝月还是困住了他们自己?
藏着那抹期待的目光转瞬而逝,看着吕秀文尴尬间努力斟酌着说什么好的神情,周祁玉笑了笑,他摇摇头:“算了。”
说罢,周祁玉起身就朝着屋外走。
直到下了楼上了车,期间周祁玉都再没有说过话。
直到他的手机上收到了个消息。
原本还神色闷闷的周祁玉陡然目光一凝——那是一张在雨幕中拍摄到的照片。
隔着千山万水的惊鸿一瞥认出人难吗?
很难,除非你真的对他很熟悉。
而要多熟悉才算熟悉?
是翻来覆去的惦念。
是一寸寸的亲吻过。
是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止不住的想念。
是想“杀”了他却又真的舍不得。
是没出息到有些可笑的地步。
死死盯着这张照片的周祁玉,手都微微有些抖,他飞快拔打了一个电话。
“这张照片是那来的?”
“是从W市传来的?”
周祁玉深吸了一口气。
他强压着有些发颤的声音:“你说他们也在找人,昨天晚上的时候就已经联系到了LDF公司?”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的周祁玉就要联系高曜的时候却顿了顿。
他要是现在一个人找到野火呢?
这个念头像是疯长的野草一样霎时就缠绕住了周祁玉的心。
半晌,他摇摇头。
最终还是拨通了高曜的电话。
要不说下流龌龊的王八蛋看谁都像是王八蛋呢。
周祁玉自然也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揣度这群人找宋枝月的人。
就宋枝月的那个硬邦邦愁人,桀骜不驯的狗脾气,他落在其他人手上还能好?
现在越快找到他越好
第114章 第 114 章 天外有天,
微风拂过, 湖景依依。
这处依山傍水的庄园别墅,周围的景色十分清幽。
而顺着大门走入室内,宽敞的客厅内铺设的是原木色的地板, 此刻,在日光的照耀下散着让人舒适的淡淡光晕。
“呜呜呜——哇哇哇——那是我的——”
刚从房间内走出来的高曜, 就听到了从电视内传出了孩童的哭闹声。
这又尖又利的声音震的高曜揉了揉耳朵。
走下了楼, 高曜就见靠在沙发上的老爷子闭着眼, 在这片堪称刺耳的吵闹噪音中打着盹。
看了看四周, 负责照顾老爷子的张叔这会儿不在。
高曜朝着沙发走了过去。
他将一小半儿已经垂在地上的毯子轻轻的调整了一下, 重新给老爷子盖好。
他起身正要出去时,忽然听老爷子唤了他一声问道:“阿曜,你这是又要出去?”
听着声音回过头,高曜就见老爷子已经睁开了眼看着他。
高曜折回身子蹲在了老爷子的身前。
他仰着头,看着高老爷子笑着道:“爷爷, 我出去有点事, 等我办完了事就回来了。”
年轻时候不怒自威的高老爷子, 如今对着孙儿的时候很是慈祥宽容。
他伸出那只有些皱巴的手, 摸了摸高曜的头,笑着道:“小的时候你就最爱跑到爷爷的跟前来,什么事也爱说给爷爷听”
年幼的时候高曜也确实是个“告状精”。
因而听高老爷子这么说,他也没反驳,就这么笑着听着。
絮絮叨叨说了一阵子高曜小时候的高老爷子,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
“知道你不爱听, 我也就一直都没催过你成家立业的事。”
“可人越是老了, 就越是容易惦记这事”
总是会笑嘻嘻的插诨打科,哄老爷子开心的高曜这次有些沉默——
要是那个‘倔驴’肚子里能有了,他倒是能随了高老爷子的意。
可那个“不争气的”肚子就是鼓不起来, 谁能有什么办法?
看着高曜的神情,高老爷子慢慢的摸了摸他的头,还伸手比划了一下。
“你那么大点的时候,我就抱着你。”
“从你磕磕绊绊的学着说话,跌跌撞撞的开始走路的时候,就一直怕你受委屈。”
“这些年你高兴,爷爷也高兴。”
“可如今爷爷老了。”
“你爸那个人是个心冷的。”
“你不爱理那些费功夫的事儿,爷爷原本想着你这一辈子,平平安安的富贵就行了。”
“可事到如今,却又怕你接受不了‘人走茶凉’的人情世故。”
高老爷子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高曜,像是有些感慨似的说道:“这世上的那些个好东西,人人都想要,可有些东西你要是握不住,那就不是你的。”
说到这,他垂眸看了眼高曜,轻声的道:“趁我这把老骨头现在还能说的上几句话就总忍不住想给你打算的多了些。”
眼看高曜抿了抿唇,随后想说什么的样子,高老爷子却慢慢的摇了摇头。
“好孩子,别着急,再好好想想。”
他又伸手拍了拍高曜的背,笑道:“不是说有事要忙吗?先去忙吧。”
高曜站起了身。
他朝着外面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了高老爷子。
高老爷子笑着道:“忙完就回来,咱们爷俩儿结伴去钓鱼。”
高曜笑着点点头:“好。”
片刻后,端着水和药的张叔走了过来。
高老爷子就着水吃药的功夫,张叔看着高曜已经离的有些远的身影,忍不住说道:“阿曜这是不是又要去”
手里还握着水杯的高老爷子神情却是出乎意料的平淡。
那些小打小闹的事也就罢了。
可高曜这几天要翻天似的动静,还能瞒得过高老爷子?
他要找的是什么人?
是个叫野火的小明星。
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漂亮孩子。
漂亮的想让人尝尝鲜也是人之常情。
明星是什么?
就是包装起来“卖一卖脸”,“卖一卖人设”的不同档次的奢侈品。
拎起来玩一玩的时候,如果是女人可能还要考虑“私生子”的事。
但一个男人的话,显然就完全不用有这方面的顾虑了。
而没有其他的羁绊,这种年轻漂亮的皮囊又能让人新鲜多久?
不会太久的。
高曜现在还年轻。
即便真的是在感情上耽搁个两三年的,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么在年轻的时候,见过的、玩过的都已经是上上品,那么高曜他以后还会因为其他的什么玩意儿轻易就绊住脚,栽跟头吗?
不会。
高老爷子将手里的水杯放了回去,心平气和,神色如常的说道:“他有那份心气比唯唯诺诺的有出息。”
“这世上来来回回就那么点事,他玩够了也就自己觉得腻味了。”
“阿曜这孩子这些年太顺了。”
“我狠不下心磨他。”
“现在能有个什么事磨一磨,让他想着往上走一走,也是个好事。”
听老爷子这么说,张叔点点头没再多嘴
“一万。”
“三万。”
“”
“好的,六万六千——恭喜这位女士拍到了今天第三号义卖品。”
随着定价锤轻轻的一叩,很快,下一件拍卖品出现了屏幕上。
在灯光照耀下的那个“慈善义卖”的红幅尤其显眼。
尽管这次拍卖的东西并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珍贵古玩儿,拍卖出的金额,更是连这些参与拍卖嘉宾们,平日里花费的零头都算不上,但台上那位穿着素雅旗袍的拍卖师却依旧很认真。
随着一件件的义卖品,被各位爱心人士成功拍取,这场慈善晚会的开幕式圆满落幕。
刚刚踊跃献出爱心的宾客们,显然心情不错,绅士名流们姿态优雅的端着酒杯,三三两两的浅笑交谈。
在宴会厅的一侧,隐隐被名流簇拥着的是个穿着得体暗色西装,身形高大,相貌英俊的男人。
他侧过头,同周围人说着什么,发梢下的疤痕在璀璨明亮的顶灯照耀下若隐若现。
“岑先生。”走过来同岑楼握手的中年人笑着道:“十分感谢您对慈恩基金会的支持。”
微微颔首的岑楼,笑起来就尤其显得一派温文尔雅。
“理事长您客气了,略尽绵薄之力。”
做慈善是好事,周围的人自然也笑着,适时又恰当的捧着这两人说着好听话,气氛十分的融洽。
手机传来了细微的震动,神色如常的岑楼自然而谈的笑着结束了话题,随后走到了露台处——是方齐发来的消息。
“岑哥,周祁玉去了野火那个经纪人家里。”
“LDF公司那边疑似收到了野火的什么消息,但更具体的消息被周祁玉给压下去了。”
“还有一张照片。”
周围璀璨华灯的场景、言笑晏晏的绅士名流、轻柔的音乐声统统像是在这一刻都飞快的从身旁抽离。
岑楼的目光定格在那张照片上。
他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间用力到指关节都有些泛白,嘴角上扬的幅度却是越来越大。
不是可能,不是疑似,而是一定——这就是宋枝月。
是他。
岑楼收起了手机,走出了露台。
同那位理事会长打了个招呼,他就离开了慈善晚会。
*
乌云一层层的遮蔽了天空,天色黯淡了下来,轻轻地风一吹,雨点就落了下来。
雨势并不算大,但在这般细细密密的车灯中一晃就扑到了车身上。
“哗啦——”
行驶中的车辆溅起了一串的水花。
从车窗处收回目光的蒲玉明和彭松林对视了一眼,最后又齐刷刷的落在了一旁的枚少阳身上。
外头下着雨,而车内却很安静,安静的彭松林心里七上八下的。
老实说,这种就因为一个消息就陪着枚少阳“千里奔袭”的事情,有些太过于‘雷霆’了。
但彭松林那天脑子一抽就让疑似野火的人顺利脱身的事,俨然成了插在他心头的刺。
如今这么“风里雨里”的咬牙陪着枚少阳走一趟,多少能让他觉得舒服些。
蒲玉明看着一言不发的枚少阳。
车窗外的光影一下下的忽然略过,在他挺直的鼻梁一侧像是落下了层阴影。
像蒲玉明他们这些人,都比枚少阳的年纪大些,所以有时,他们自己人之间也会戏称枚少阳一句“小少爷”。
小少爷一直顺风顺水的心高气傲,脾气不好又很是挑剔,身上自然而然的总像是带着点娇矜气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好吧,或者说他本来就真的还算一个孩子。
可知道那个野火不告而别的消息——脸色有些苍白的小少爷,那一刻眼睛都有些红了,但他却没有大喊大叫的发脾气,更没有咬牙切齿的发狠恍惚像是在那一瞬长大了些。
看的人心里都怪不是滋味的。
“少阳。”
沉默片刻后,蒲玉明忍不住开口宽慰道:“兰生他们想办法联系W市的人了解情况,我们一到地方上,应该就能有信儿。”
彭松林也说道:“姜哥之前去过W市认识了些人,打听野火的那些人肯定能找到。”
听着枚少阳轻声的道了谢,蒲玉明摇了摇头,说道:“咱们之间何必这么客气。”
车内再度恢复了安静。
枚少阳的目光也再度落在了车窗外。
这般灰蒙蒙的天气像是沉甸甸的压在了人的心口上。
枚少阳轻轻的眨了眨眼——他真的有很努力的遵守‘玫瑰承诺’在认真的奔跑了。
可那个送他玫瑰的月亮,怎么能忽然一声不吭的丢下他,就这么离开了呢?
*
“轰——”
车辆的嗡鸣声在通过大门驶入院中后骤然停了下来。
让一通电话就给匆匆拎过来的苏承青下了车,刚走进家门,兜头就是一阵数落声。
“你个小兔崽子到底又闯了什么祸?!”
身手矫健的苏承青,还没张口就先偏了偏头,十分敏锐的躲开了朝他丢过来的东西。
这段时间还真没闯什么祸的苏承青,瞧着吹胡子瞪眼的苏父,笑起来的时候唇上的那个装饰钉闪闪发亮。
他吊儿郎当的笑着道:“啧啧啧,我闯什么祸了?”
一瞅苏承青这“死出”,苏父的血压都要高了。
他顺手就抄起了桌上放着的那个和周遭的“上流”布置,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鸡毛掸子,朝着苏承青恶狠狠的扑了过去。
而苏承青显然不是老实站着挨打的料。
他二话不说,拔腿就开始绕着客厅里的沙发兜圈子的跑。
两个人来回溜了几圈,苏父就跑不动了。
脸色通红的苏父一只手扶着沙发的靠背,一只手握着鸡毛掸子,指着苏承青。
“你是个什么德行,我还能不知道?!”
“上头的人都打招呼了。”
“你康伯伯都得罪不起的人,问你小子还能有个什么好事?!”
“你现在给我老实交代,别让老子稀里糊涂的做个糊涂鬼!”
瞅着苏父真是着急上火的模样,苏承青也不那么欠欠的笑了。
可他确定自己最近确实没有斗气似的和什么人结怨闯祸,也没有和什么人争执着打架闹事,因而苏承青神情很认真的摇了摇头。
“我就去和泽云他们一起在山上玩了玩,又跑了跑车,其他的真的什么都没干。”
苏父喘了口气,有确定了一遍:“真的?”
苏承青点了点头:“真的。”
看了眼苏承青不似作伪的神情,苏父扔掉了手上的鸡毛掸子。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康大哥,欸,是我老苏。”
苏父握着手机,赔着点笑的道:“是,我刚刚问了那个小兔崽子了。”
“他真的什么都没干,是,真的。”
听着电话那头的康主任说了什么,苏父微微一愣:“现在?”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带着承青过来。”
挂了电话,一脸莫名又有些忧心忡忡的苏父,扭头就瞪着苏承青,连连催促道:“去把你脸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摘了。”
“赶紧洗洗胳膊,换身衣服去个地方。”
眼见这不同寻常的架势,苏承青也没有和苏父硬顶,转身就上了楼。
等收拾好,父子两人一块出了门,上了车就奔着鸣雀楼去了。
*
夜灯亮起,街道两侧让绵绵细雨洗过的绿植越发的苍翠。
走进那座临江而建的鸣雀楼,映入眼帘的就是连绵的翠绿植物造景。
红木的穹顶垂下一排珠玉似的吊灯。
而在四季景色的屏风掩映下的背景墙就是电梯,顺着电梯到了顶层,可以很好的俯瞰汩江的夜景。
本来还以为只有他们父子的苏承青,随着引路的侍应生进入一处小阁间的时候,竟然意外看到了仇伯伯和仇哲。
这次碰面两家人显然都有些意外,双方连忙交换起了信息,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苏承青就见那位康伯伯也来了。
简单说了两句话,也没能问出个所以然来的康绍行,带着他们两家人去了正厅。
嚯——
一进去,就见里面是泾渭分明的两拨人,搞得里头的气氛都有些紧张。
没人给苏承青介绍在他面前坐着的这些都是什么人。
只有康绍行上前,笑着给这些人介绍起了他们四个人。
没人客套的同他们打什么招呼,也没人开口让他们坐下。
站着的苏承青,忍不住抬眸看向了圆桌上的这些人他们看着他的目光,自然而然的带着点说不出的意味——真的让人格外的不自在。
苏承青看着那个轻飘飘一抬手让康绍行收声的青年,他穿着身黑色的风衣,眉宇间压着点冷峻的阴郁劲儿,抬眸看他时神色淡淡的格外不好接近。
“啪——”
一个手机被丢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站在桌旁的四个人霎时都看了过去,却见里面是张在雨幕里拍摄的图片。
而仇哲在看清这张图片后,下意识就朝着苏承青看了一眼。
大厅里的目光也都落在了苏承青的身上。
“是你拍的?”
苏承青微微抿了抿唇。
苏父瞪着苏承青,语气急急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赶紧说清楚。”
站在一旁,也算知道情况的仇哲见状连忙说道:“这是那天早上在迎宾大道”
仇哲的身上轻飘飘的投过来一个目光。
那个五官硬朗的青年,双手抱胸,挑眉间似笑非笑的道:“轮到你说话了?”
这话说的轻飘的却让人陡然就有些脸红,偏偏就连个打圆场的人都没有。
仇哲的声音顿时就没了。
苏承青一瞬间攥住了拳。
片刻后,他松开了拳头,垂眸看着手机上的照片将事情说了一遍。
直到听这些人问到谁联系的LDF公司时,同样垂着眼的仇哲才开口说话。
等他们两个人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完整交代了一遍,这些人就连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就把他们给打发了出来。
转身出来的时候,苏承青隐约还听到了里面说了句:“监控,明天一早”
下楼的时候,苏父和仇伯伯的脸色还好,毕竟有惊无险就是好事。
而苏承青和仇哲这两个年轻人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仇哲的耳朵到现在都有些红。
他的嘴动了动,到最后却只是摇摇头,自嘲的笑了一声:“真是”
真是什么仇哲却没有说。
苏承青也没有说话。
他很是沉默的走下了楼。
上了车后,苏父却破天荒的也没训斥苏承青。
他甚至是难得的轻声叹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承青,这次的事唉,但愿你能记住吧。”
*
雨声淅淅沥沥的落下,像是整个世界都浸在雨幕中。
室内亮着的补光灯带,让挑高平层内环绕着的落地窗透进光的区域,越发显得通透。
“W市那片区域的监控都全部调出来查过了。”
“野火停留的时间并不长。”
“他是连夜离开的。”
“不仅有意躲避,各处的主要路段,还在中途又辗转着换了好几个地方”说到这的冯茂贞摇了摇头,意思不言而喻了。
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代泽和杜同锦对视一眼,随后看向了站在落地窗前的枚涞,暂且没有吭声。
而王秘书垂着眼补充似的说道:“目前,暂时没有查询到宋先生的任何通话信息,也没有任何购票记录住宿信息。”
这话说完,一时间屋里更显安静了。
就这来来回回的疯狂调查的程度,要说宋枝月使用什么假证自然是不可能的。
分分钟就能被扒出来。
而那些“上流”的不需要身份证明的出行方式,单凭宋枝月的身份显然是行不通的。
甚至他还是那么一个大明星硬抗到现在就连踪迹都藏的这么好。
说真的,倔到这份上都有点让人感慨了。
代泽摇摇头,飞快在手机上发了个消息。
落地窗前静谧的光影,随着垂眸的枚涞一道落在了手机上的那张照片上。
那是个被连绵的细雨淋的湿漉漉的身影,迎着风,在雨幕中走的无比的坚定。
他是真的很年轻。
这么年轻却已经在生活的打磨中学会了弯腰,学会了“微笑”,学会了低着头让自己少受到伤害。
听起来像是软柿子是不是?
可无论生活怎么打磨,却都始终没有磨掉那股儿年轻的带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气,没有磨掉那股一往无前的锋利劲儿。
这个裹着那股劲儿像阵风一样扑过来的年轻身影,是个意外的变数。
因着血淋淋的那些“前车之鉴”,枚涞是真的反复驻足过。
这期间他理智吗?足够理智的克制。
清醒吗?足够清醒的审视。
可还是心动了。
怦然心动。
而这份意料之外的怦然心动里却又很快就杂糅了恼羞成怒的失态,有些失控的愤怒,不甘和不太冷静的冲动。
浮动的光影落在枚涞的身上。
让那股端着的“内敛”浮浮沉沉的有些不定。
垂眸间,眸色格外的幽深的枚涞,轻轻的一笑。
他有些温柔似的点了点照片中的宋枝月——这是第二次了。
既然这次没有找到,那就跑的远一点,藏的再好一些吧
第115章 第 115 章 真正的星途
春风十里的季节微风不燥, 阳光正好,晴朗无云的天空看上去格外蓝湛湛的清透。
“轰——”飞机的机翼划过了长空,在天边留下一道长长的尾翼云。
而在衡庆国际机场内是早早就知道某位顶流明星的行程信息, 等着接机的粉丝。
眼看穿着身藏绿色复古外套,内衬白色卫衣, 戴着口罩和大墨镜, 时尚又精致的云洛青走出来, 手里还举着灯牌和其他应援物的粉丝们, 就在“啊啊啊”的尖叫声和欢呼声中, 朝着他围了上去。
时不时就挥手朝着周围的粉丝示意的云洛青,很快就在机场安保人员的保护中顺利的登上了车。
等车窗落下,云洛青摘下了口罩和墨镜。
坐在一旁的经纪人章空说起了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云青,蔺导拍的那个电影《星途璀璨》要出预告片了。”
“接下来就是宣传阶段。”
“到上映前的这一两个月时间,你要好好配合电影的宣传, 这期间断断续续的也会有什么路透和花絮, 你和野火要是能”
“章哥。”
“我倒是想配合着进行联合宣传, 可你现在能联系上野火吗?”
云洛青来回的捏着手里的墨镜框, 蹙着眉说道:“自从那场中断的直播后,野火就再没露过面了。”
“他现在和LDF公司解约了,却也没有其他的什么动静就连微圈的那条说要休息的动态都是一个月之前发的了。”
虽然说娱乐圈内拼命往上涌的艺人各式各样看的人眼花缭乱的,更新迭代的速度也非常快,过了气就查无此人似的小艺人更是数不胜数。
但宋枝月是谁啊?
你能说他现在就过气了,也没有什么品牌方找他合作?
就连之前骂骂咧咧说宋枝月是“捡剩饭野狗”的云洛青, 都得承认一点——老天爷就是偏心的, 有些人真就是命里带红。
这里的有些人,尤其指那个性格恶劣、行为抽象,却是真的美得不可方物的宋某人。
“我当初跑这个代言参加那个活动, 忙的就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推己及人,云洛青神情更是奇怪。
“野火他现在却一点消息都没有,我看他粉丝群里的那些粉丝也在到处找他”
越说越是觉得心里有些发毛的云洛青,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轻声道:“章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野火他,他是不是出事了?”
章空神情严肃的看着云洛青。
“你是不是顶着小号,去野火的那些粉丝群了?!”
看云洛青没说话,章空的脸色更难看了。
“云洛青,你要是让那些人扒出来你用小号去挑拨是非或者骂野火,对你的形象会造成多大负面影响,你知不知道?”
“野火他可以嘴臭其他人的演技差,可以毫无顾忌的得罪同行,就他‘百家下场’的那场疯了一样的“网暴”,你扛不扛得住?”
“不是谁都是野火的!”
“我没有在群里挑拨是非,更没有骂他!”
云洛青拉着脸,神色有些忿忿的道:“电影快拍完的时候,我们两个人都加好友了!”
“加好友了?你和野火?”章空连连道:“这事我怎么不知道?怎么从没见你和野火他联系过?”
云洛青不吭声了。
他伸手戴上了墨镜,一言不发的靠在了座椅上。
“洛青,你”
看着不配合的云洛青,章空嘀嘀咕咕的话一顿。
想了想,章空没有再急着唠叨什么,而是掏出手机,打算联系纪维明,问问蔺导电影宣传的事。
其他人现在联系不上野火,但蔺导他应该没问题吧?
毕竟像是配合电影宣传的要求,一般都是提前就在合同里就约定过的。
这通电话接通的挺快。
而纪维明也很轻易就听懂了章空的意图——
现在这种男演员之间的“互动”,特别是两个容貌出众又有对手戏的年轻英俊男演员,很容易就炒起来热度。
那种“相爱相杀”间很有性张力的“CP”更是很容易就流行起来。
但是纪维明还是委婉却压根没留余地的开口打消了章空的这个念想。
消停点吧。
和周晟似的在网上只是虚空炒一炒综艺“叔嫂CP”就算了。
要是真的当众和野火黏糊着搞出个情意绵绵的“CP”来这么扎那些人的眼睛,就问问云洛青他能抗住吗。
挂了电话,纪维明推开门走进工作室的时候,想着后续的宣传安排,还是没忍住又想劝一劝蔺怀真。
“老板,野火现在没有音信要不电影上映的事再等等?”
眼见盯着屏幕的蔺怀真没说话,纪维明就想叹气。
网上那些只是猜来猜去的热闹,哪里比他知道的真相来的惊心动魄?
元气大伤的LDF公司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毕竟公司里有点名气的艺人都快被其他那些“趁火打劫”的传媒公司给挖空了。
你要说卡住艺人的合约和他们来回扯皮着不解约?
呵,快别逗了,你是想去试试和那位齐总一起唱“铁窗泪”吗?
专心拍电影的蔺怀真没受什么影响。
这部电影的所有流程更是顺顺当当的没有人卡他一点。
但最大的问题在于,宋枝月他现在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不在,不仅电影所有的宣传活动就没法参与,甚至就连《星途璀璨》的定档发布会都没法进行。
毕竟要是活动现场主演团队里男一号都不在,那还搞个屁。
可蔺怀真却执意在这个时候上映。
宋枝月配合不了宣传,那就干脆不要那种需要配合的宣传。
现在指着这部电影翻身的人,不知给蔺怀真说了多少的好话,可他一个字都不听。
就和后头有什么撵着似的,争分夺秒,一定要马上就上映这部电影。
没人能弄懂这个固执“暴君”想的什么。
这部野火主演的电影也没人敢拿捏着说要逼蔺怀真怎么样。
沉默间,纪维明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上。
电影快到结尾的时候,纪维明轻轻的移开了目光。
当初拍《星途璀璨》这部电影的时候,拍了好几个结局。
现在播放的是最早就被否定的第一版。
可兜兜转转的现在却成了最终的版本。
看蔺怀真挺满意似的就要起身,纪维明迟疑了一下,最后他还是转过头。
“蔺导。”
“咱们这部电影不是《星途璀璨》么?”
“这个结局是不是有些”
从知道宋枝月出事,一个人在工作室里枯坐了一天一夜的蔺怀真出来后,脸上就一直没什么表情。
此刻看着纪维明有些不是滋味的神情,原本面无表情的蔺怀真,眼中却像是漾着点别样的神采。
“是《星途璀璨》,野火的星途璀璨。”
*
继《近距离》这档实在让人觉得意难平的综艺节目后,《星途璀璨》这部电影,不仅是宋枝月人生当中的第一部电影,再加上他作为男一号“挑大梁”的独特地位,这个电影就像是自动就加了一个热度“BUFF”一样。
从电影发布预告开始后,热度和讨论度就“蹭蹭”的往上涨。
“啊啊啊,终于等到野火的电影了!”
“看预告的时候真的好心动啊。”
“(认真脸)抱歉野火,我要暂时粉上姜野同学了!”
“今天就是点映礼了,求求了,让我在现场见一面野火吧。”
“野火,野火,野火,呜呜呜,求你出来活动吧,只要你出来活动,不管你代言什么我都买。”
“支持《星途璀璨》,三刷预定!”
“哈哈哈,预告片里云洛青饰演的陆笙去蹭了姜野的热度,这两个人蹭了蹭去的,就说说“生姜CP”有没有搞头?”
“呵,一群傻*在这捧臭脚,野火就连宣传路演都不参加,电影的质量能好到哪里去?”
“就是,这会儿才几点啊?那阵子公布出来的点映票房就已经过四千万了。”
“这么明目张胆的刷数据,这真是把所有人都当傻*了,内娱完了,真的烂透了。”
“这种空口就来的**能不能去死一死啊?怎么哪都有你们在这放屁恶心人?”
“姐妹们别给这些“黑子”热度,动动手指,点点举报就行了。”
在网上的吵吵闹闹中,就到了电影快开场的时候了。
粉丝涌入了影院,她们晒着现场图片的时候,还有不少人保证一定会在看完电影后第一时间就好好说说“观后感”。
而相比这些人潮涌动,坐的满满当当的场地,有好几处格外宽敞却只有三三两两人影就坐的观影院,就显得有些特殊了。
嗯,确实是特殊。
左右环顾了一下周围环境的代泽,到这会儿恍惚还有些新奇和微妙荒谬的感觉。
毕竟他属实是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和枚涞他们坐着这种地方看电影?
身旁递过来了一桶爆米花。
代泽侧头看了眼一本正经的杜同锦。
顿了顿,代泽也笑着伸手当真接了过来,却见杜同锦朝着前面坐着的枚涞努了努嘴。
嚯——坐在这看电影就够惊奇的了,再想想枚涞吃爆米花的样子嗯,想象不出来,但既觉得这个场面惊悚又有点想看怎么办?
瞥了一眼“跃跃欲试间想作死”的两个人,托着下巴的冯茂贞,懒洋洋的笑了一声。
“行了,电影快开始了,消停看吧。”
片刻后,大屏幕上的电影开始播放了。
配合着片头音乐和字幕的夏日景色闪过,就听到一声清晰的声音响了起来。
“姜野!”
就像是所有让人刻苦铭心的明媚美好,都会在开场的那一刻,陡然就牢牢的抓住人的心跳一样。
在人群中骤然回头的那道身影,像是让整个镜头都清晰了起来。
他迎着夏末时节落下的光影灿然一笑,张扬热烈,青春明媚。
无论是哪个观影厅内都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的定格在屏幕上的那道身影上。
明明每个人都是由鼻子眼睛嘴组成的五官。
可看着屏幕上的那张笑脸,却像是盛开的日光。
他的一举一动,都牢牢的牵扯着观众的眼光,紧紧的拽住所有人的视线,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冲天火光,霸道又张扬的占据着所有人的视觉中心。
电影刚开场的这几分钟内,甚至让人都没法注意演了些什么,目光只是一刻不停的追随着他。
那个青春鲜活的姜野像是真实存在的。
身体微微前倾的崔啸,在这一瞬不由的屏住了呼吸这是不是没有被困在十七岁的野火?
紧紧盯着屏幕的枚少阳,轻轻的抿了抿唇——少阳,你才十七岁,正是人生最美好的年纪,好好看看沿途风景,大步向前走那是不是野火他不曾看过的风景?
现在的不少导演,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都会磨掉一些演员的特征,或者说刻意要降低外貌的存在感。
但所幸蔺导拍摄的这部电影不用。
不仅是不用,他甚至调动了电影里所有的声光资源,所有的光影结构来凸显姜野的那股撩动人心的魅力。
而电影的情节也很简单,不是那种悬疑烧脑到需要反复思索保持理智。
因而所有看着这场电影的人,此刻都像是沉浸在一场格外轻盈又美好的美梦中一样。
没人接头接耳的说话,就连手上的东西也顾不上吃。
所有人看着屏幕,完全的沉浸在这个简单却格外动人的故事里。
在学校里的姜野戴上那个丑爆了的眼镜时他们会心一笑;在姜野参加选秀节目时跟着一起加油鼓劲儿看着他一遍遍的说着再来,看着他一遍遍的从黑夜到白天,看着他披着满身的星光,昂着头,被所有人高高举起,这一幕看的现场不少粉丝热泪盈眶。
但伴随着星光而来的不仅是鲜花和掌声,还有审视和诋毁,还有无数有闪着五光十色的光芒裹着蜜糖的‘诱饵’。
那个无比年轻明媚又热烈张扬,明亮耀眼的灵魂,没能逃过这场名为“名利”的驯服。
那一点格外不起眼的晦涩锈斑,贪婪的咬住了这团让人‘怦然心动’的火光,渐渐的开始扩张,直到彻底吞噬他。
曾经让人目眩神迷热烈张扬的姜野,变成了人人惋惜不已,疯狂不甘的疯子。
“名利”如刀。
一刀刀的将他轻盈又灿烂的灵魂分割。
当狠狠掏空了支撑着他昂着头的那抹亮色时,他还能剩下什么呢?
影院内,在无数人从嘴角上扬的欢快,变得格外沉重揪心的目光中,镜头里又重新回到了夏末的时节。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那个依旧年轻的身影,穿着身很简单的白色短袖。
当他抬起头,再次迎着夏末的光影看过来笑起来时,恍若当年。
那一刻,他身上那些斑驳的痕迹和疯狂的印记也变得很淡了。
他张开手,轻轻的朝着前迈了一步。
“姜野!”
混着风声的晃动间无数画面闪过。
那是在课堂上睡着时的姜野,是抱着父母时有些不安却噙着期待说自己要做大明星的姜野,是那个在舞台上捧起冠军的奖杯意气风发的姜野
“嘭——!”
镜头定格在那处晃动着透过斑斑夏日阳光的树荫里时,整部电影也戛然而止。
而变得黯淡的屏幕上,很快就出现了星光闪闪的四个大字——星途璀璨。
整个电影院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
像是随着急速下坠的心“咚”的一声,归位的灵魂找回了情绪。
现场最先清晰起来的是哭声。
随之而来的就是夹杂着些哽咽的骂声。
眼睛都还红着,眼泪‘哗啦啦’往下的观众掏出手机,在无数人催促的留言中,咬着牙压住了抽泣声,写下了自己的观后感——
“哈哈哈,野火真的很帅,没有毁容,放心冲,真的好看,笑的我眼泪都出来了。”
而类似的观后感还有不少。
大多都是坐在影院里一边抹着眼睛一边就这么激情发表的。
“啊啊啊,真的很好看,蔺导他可真是个非常牛逼(咬牙切齿)的大导演!”
“一点都不让人尴尬,剧情也没有云里雾里让人迷惑的地方,就是看脸看的我都有些迷糊了,我要再刷几遍。”
“”
《星途璀璨》电影的点映,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不似霓虹灯里格外绮丽轻曼的城市,山里的夜晚透着清新。
天上没有一丝的云雾,黑夜都显得透亮。
那个落在山头的月亮显得又高又远,却又格外的亮堂,映的没有开灯的小院里点点星星的蔬菜和花草都晃晃悠悠的落下影子。
躺在院中的躺椅上,枕着这片月光的宋枝月,正刷着《星途璀璨》点映的热搜。
看到这种热情“夸夸”的评论时,他脸上的神情也慢慢的放松了些,有了点笑的模样。
又刷了一会儿,没看到黑子评论的宋枝月竟然觉得有点稀奇。
但转念一想,这会儿能发表评论的,都必须是真的购票看过电影的人。
那些人那么的讨厌他,还舍得花那个冤枉钱?
他们不想花钱,而宋枝月则是想花钱去却去不了。
电影的点映和全国上映还不一样,只会在部分地区进行放映。
像现在宋枝月待着的这个岷云村哪有电影院这种东西?
因着蔺导“一言堂”似的性子,拍什么怎么拍,拍几遍改几遍,都是他说了算,宋枝月甚至就连最后的结局具体是什么都不清楚。
但看这些评论应该不错。
等影片正式上映的时候,宋枝月准备一早就坐车,跑到栖固县那个唯一的小影院里去看。
看个电影都要这么费劲的折腾,也难怪人们都向往繁华更想走出大山。
这些年岷云村里的人都是能搬就搬。
不是往镇上去就是往县城去,或者往更好的城市去。
留下的几十户人里,但凡年轻些的常年去外地打工的。
就连留下的孩子都不多,空房子更不少,宋枝月以很廉价的价格就租了小院。
对于宋枝月早就准备好的什么七拐八拐的亲戚,什么“拍乡土风光视频”的理由,这里压根就没几个人在乎。
他自己爱搞什么就搞什么,这地方就连那种热衷于“八卦”的“情报员”都没有。
尽管这里的人都很少了,却依旧是通电通水通路,宋枝月还专门买了个自行车,方便他去镇上买东西。
关了手机,宋枝月仰头看着天上的那轮月亮。
距离他跑路已经过去了九十七天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成,但说短也绝对不短。
而他越是往偏僻的地方走,遇到意外的概率反倒越小。
没有高楼大厦的“不夜城”,也没有什么明星会来举办演唱会。
就连追星的人好像也没多少。
前几天他急着出门的时候,脸上什么都没戴,除了村头那个说着他听不懂方言的老婆婆和他笑眯眯的说了几句话,其他的什么事都没有。
这地方待的人都觉得时间都慢了。
更让人有种这世上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的轻松自在感。
要不是蔺导的这部电影上映的有些突然,宋枝月都想出去走走了。
但现在他只能又劝着自己稳住。
好歹等电影的风头都过去了再说。
脑子里乱七八糟打算着的宋枝月拿出了手机。
小萍姐那个电话号码,宋枝月早已倒背如流但他却迟迟不敢打过去。
都这么久了,那些人应该已经放弃了吧?
可万一呢?
犹豫了半天,宋枝月还是把手机又放下了。
找不到他的时候,高曜那些人是不会动秦晴的。
毕竟就算是想威胁他,也得让他知道才有用。
可一旦他回去或者抓到他就很难说了。
当着秦晴的面威胁他,让他去做一些事宋枝月能拒绝吗?
他不知道。
所以他不敢赌。
宋枝月轻轻的叹了口气。
他现在就希望《星途璀璨》的票房成绩能好一些等高曜那些人不再管秦晴的时候,她们自费也能承担的起那些检查费用和复健的费用
第116章 第 116 章 野火!!!
XX卫视, 广电大厦三楼。
与外头工作区域内电话铃声不断,工作人员格外忙碌的情形相较,里侧隔着个走廊的办公室内就显得格外的安静。
在淡淡的烟雾弥漫中, 都极其显眼的光头像是若隐若现的反射着日光。
掸了掸烟灰,随着王导在手机屏幕上下滑动间, 刷新出来的评论也越来越多。
“到底是哪个小(哗)可(哗)爱(哗)给我说《星途璀璨》是个轻松喜剧的, 呜呜呜, 站出来, 我保证不打死你。”
“我三刷了, 可每次都不敢看结局了。”
“不是说好了是星途璀璨吗?(抓狂)蔺导你变了!!!我不要上价值,呜呜呜,就让他一直风风光光的做大明星吧。”
“我现在看到那些黑子都觉得神经抽疼,当时野火要是没扛过网暴呸!呸!呸!大风刮去,大风刮去, 平平安安。”
“搞不懂, 剧情这么的简单, 要说价值和内涵也就那样吧, 就是纯靠卖脸的爆米花剧,更何况,野火在这部电影里有演技吗?那不就是他吗?怎么值得吹成这样?”
“说野火自然的没有演技(滑稽脸),我都不分你是纯的还是串的了。”
“”
看着这些评论的王导,就知道宋枝月主演的这部电影《星途璀璨》彻底稳了。
他是既为宋枝月觉得高兴,又忍不住想要叹气。
正在筹备新综艺的王导, 是从文姐那儿知道野火出去“散心”的这个消息的。
肯定是出事了——这是王导的第一反应。
但具体出了什么事, 王导却也没法打听的很清楚。
眼看着称得上行业巨头LDF公司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甚至搞得上面都开始严肃处理,‘严查严打’。
特别是税务这块, 这次更是老虎猴子一把抓混在这个行业里吃饭的人,反倒齐心协力的开始极力“粉饰太平”,极力不让“臭味”再传到大众的面前,再惹出什么风波。
摇摇头,顶着小号加入野火“综艺粉团”这个粉丝群体的王导,正准备加入群里这会儿商量《星途璀璨》电影包场的活动时,办公室的门从外头被推开了。
神色匆匆走进来的冯顺水,看着坐在那儿刷手机的王导,有些气闷又有些无奈的道:“老王,你现在还坐的住?”
王导先退出了粉丝群,飞快切换了页面,随后才看向了冯顺水。
摸了摸光头的王导笑着说道:“我这不是准备新综艺呢么,总得让我想想”
冯顺水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有你摸鱼的这功夫,蓝畅台那个新直播综艺的宣传都要铺到天上去了。”
都说同行是冤家。
香蕉台那档综艺《近距离》那么现象级爆火的程度,谁不抓心挠肝的眼红?
而在这行业里,踩着成功者开辟出来的路“跟风”吃流量,就很容易捞到金。
要不是《近距离》忽然就让“整改停播”了,大大小小的直播综艺早就疯狂的一股脑间冒出来了。
按捺着观望了这么久,看香蕉台好好地没出什么事。
不仅是参与节目的嘉宾原地“飞升”,甚至就连王导这个“臭名声”都收获了一大批的粉丝。
不少观众各种许愿似的在他的个人账号下留言想看综艺节目。
这谁还能忍得住?
没说的,直播综艺马上搞起!
客观现实里复制不了桑醒、戚傲和野火这个顶级“王炸组合”怎么办?
嘿,这个世上可从来都不缺聪明人。
无数观众都给指了条“明路”,不赶紧抓住机会还等什么呢?
至于这个法子好不好使,看看网友的反应就知道了——
“哈哈哈,蓝畅台的新直播综艺就叫《和X明星一起走近自然》,这名字简直绝了!”
“哪个歪*的鬼才给想的起这个名?!”
“**的,宣传的时候我以为是《近距离》要恢复播出了,鬼吼鬼叫点进来一看,呸,什么玩意儿,害的老子白激动了一场。”
“啧啧啧,我也让骗进来了。”
“本来骂两句要退出去的,结果一看请的嘉宾——好家伙,真就请来的是“歪嘴战神”、“12345”、“抱不起”、“双面胶”节目组也是人才,我想看了。”
“节目组不是说还有神秘嘉宾吗?不会真是野火吧?!!!”
“真的请了野火?!是不是真的?!”
“看这阵容就是要搞大事啊。”
“周六早上八点播出,蹲一个。”
“同蹲一个!”
“”
看着网上吵吵嚷嚷一直居高不下的热度,蓝畅台里负责这档《和X明星一起走近自然》综艺节目的导演张林成,伸手摸了摸口袋。
刚取出烟盒,就见制片人赵新云从外头走了进来,张林成连忙站了起来,笑着朝来人道:“赵制片。”
“小林啊。”
赵制片点了点头。
“咱们的节目马上就要开始拍摄了,你准备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信心?”
“这次有制片您亲自坐镇,大家心里都觉得特别踏实。”
笑着伸手给赵制片打火点烟的张林成,说到这时,神情又微微有点迟疑: “就是”
正瞅着烟头亮起火星的赵制片,抬眼看向了张林成。
“就是什么?”
这会儿屋子里就他们两个人,张林成说起来便也没有多避讳。
“制片,咱们的这档综艺节目就是对标《近距离》。”
“可咱们选择拍摄节目的那些地方,是不是有点偏僻了些?”
赵制片吐了个烟圈,侧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张林成。
“怎么,你也想要出国拍摄节目,想要住星级酒店,想要住水上花园,想要好几辆超跑来好好充充场面?”
废话,这种好事谁不想要?
但想归想,话是肯定是不能这么说。
张林成有些尴尬的一笑,随后摇了摇头。
“制片,我倒也没有”
“你不想要我还想要呢。”
赵制片直接打断了口是心非的张林成。
“可《近距离》上请到的嘉宾都是些什么人你不清楚?”
“赞助商都疯了一样,挤破头争着抢着送钱,不然你以为那些排面都是怎么来的?”
赵制片掸了掸烟灰,又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不过八成也是他们整的这一套太奢侈高调了,不就让上头直接给封了吗?”
“比那个排面比不了,也实在不好比,那咱们就干脆接地气。”
赵制片有些得意的道:“香蕉台那个王光头之前原本准备的不就是这套吗?”
“就照着这个安排走,错不了。”
在这个“火不火”真有几分看运气的行业里,多多少少也都有些迷信。
而ZB显然偏爱的都是成功的经验倚靠。
如今“一封成神”的王导,就是值得信赖的成功案例。
拾人牙慧的事说出去不好听。
但在熬出头成个“角”之前,说的话能有什么分量?
自然像个屁一样,放了就没了。
就这份“捡剩饭”的好差事,张林成要是不做,有的是人争着抢着要做。
眼见赵制片这么信心满满,张林成自然顺着他说些好话。
等赵制片离开,张林成重新坐了回去。
他给自己也点了只烟,不自觉就翻出了手机上的消息——
网上现在都在追着问,这次蓝畅卫视搞得这档直播综艺,那个神秘嘉宾是谁。
毫无疑问,发梦似的许愿是野火的消息都已经刷疯了。
全民八卦论坛里《野火和他“嘴”过的男人们》这个帖子底下热闹的就像过年似的。
张林成深深的吸了口烟,在近乎晕眩中缓缓的吐了出去。
导演其实很难冒出头的,尤其像他们这种综艺导演,能让观众叫出名的屈指可数。
但一旦要是能沾上那团灼热的火光,就像是真的能一起烧起来似的。
可惜啊,三番两次给野火递过去的综艺邀约,他没有同意过一次。
长叹了口气的张林成又自嘲的笑笑。
也是,要是真的能邀请到野火来参演综艺节目,还能轮得到他张林成来做这个导演?
轮不到他的。
多的是人恨不能跟着野火那股儿泼天的热度一起“上桌”的
天边隐隐约约的亮起了一道光,落在东山后那片薄薄的云层上,像是染上了层浅红的轻纱。
很快,朦朦胧胧的光影清晰了起来。
山顶披上了层金色霞光,通红的圆日挣脱群峰的拥抱,雀跃的奔向了天空。
“叮铃铃——”
伸手关掉闹钟的宋枝月使劲伸了个懒腰。
下了床,他就端着洗漱的东西走去了院子里。
晨起的空气带着点很清新的清凉气。
深吸了几口气的宋枝月,顺手就将水倒在了小花园里。
换好衣服,简单的梳了梳头发,宋枝月就出了院子,朝着村东头走去。
平时宋枝月出门去镇上都是骑自行车的。
但今天是周六,镇上有个早集。
宋枝月自己要买的东西,加上要给村子老人们捎的东西,显然一个自行车装不下。
“谢阿伯。”
“我这会儿要去赶早集,借你的三轮车骑一下。”
前阵子摔了一跤的谢阿伯,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腿脚有些瘸。
他拿着两个鸡蛋,塞到了宋枝月的手上。
“拿着路上吃。”
宋枝月没推辞,他笑着伸手接过,登上三轮车就出门了。
刚骑了一小段路,宋枝月嘴里的鸡蛋才咽下去,就遇到要给他塞菜包子的阿婆。
他也没推辞,笑眯眯的接了过来。
“阿婆,等我带早集上的鸡蛋糕来。”
就这么一路上四处打着招呼,接受投喂的宋枝月直到出了村,才给自己戴上了口罩。
等他骑到了国道上的时候,路上的车才渐渐的多了起来。
*
“刷——”
车窗越发显得山色苍茫的风景一闪而过。
从昨晚早上开始就折腾着开始搭乘各种交通工具赶路的郭旭,到现在还坐在摇摇晃晃的车里,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
“那个什么什么县的到底还要多远?”
一旁的经纪人冬姐闻言就安慰似的说道:“快了,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到了。”
在镜头里就显得纤细精巧的郭旭,现实里也带着点弱不经风的劲儿。
这破地方甚至就连个高速路都没有,看着外头显得有些萧瑟的树影,郭旭蹙起了眉。
他咬了咬唇,嘟囔了一句:“早知道是来这种破烂的鬼地方拍综艺,我就不来了。”
接综艺的时候,就知道点内情的冬姐温声道:“阿旭,你在这种地方拍综艺,粉丝看见你吃苦,肯定会更心疼你的。”
“你再表现得积极一点,就是吃了苦也不叫苦,风评肯定会好很多的。”
郭旭揉着手腕,忍不住忿忿的骂了一句。
“都怪野火那个‘疯狗’!”
“他张开臭嘴乱咬,害得我还得跑到这种地方来受这份儿罪。”
野火一句“扭腰跺脚抱不起”的杀伤力着实是不弱。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十分热衷于给野火评价过的明星“对号入座”。
让粉丝捧在手心精心呵护,爱的和什么一样的“旭宝宝”也没能躲掉。
野火那段损的不得了的顺口溜,惹得郭旭的粉丝到现在都还恨他。
在冬姐的各种安慰中,又颠簸大概半个小时后,郭旭就赶到了节目组所在的广场,其他从天南海北赶来的艺人们也赶到了现场。
看看时间,现在还不到早上的七点半,直播还没开始,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忙着给嘉宾佩戴收音的设备。
三三两两站在一起的嘉宾聊着天的时候,就听有人忽然朝着节目组问了一声。
“张导,咱们节目上请的那个神秘嘉宾到底是谁啊?”
现场倏地安静了下来。
迎着齐刷刷看过来的目光,手里握着个喇叭的张导笑着说道:“请容许我卖个关子,到时候大家就知道了。”
节目组这么吊人胃口,就真的很容易让嘉宾浮想联翩,不会真的是他吧?
在场其他人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了曾经参加过《近距离》的陈易北身上。
陈易北无奈的一摊手,摇摇头。
“我真一点内情也不知道,也好奇呢。”
“好了,请各位老师准备一下,咱们的直播节目马上就要开始了。”
说话的功夫直播间开启,就见各色的弹幕不停的滚动。
就说蓝畅台来的这一手,能不勾起人的好奇心?
真的就算不是粉丝,这种热闹真的高低都想看一眼,因而除了应援粉丝的弹幕外,还有不少乐子人纷纷凑起了热闹。
[“哈哈哈,不枉费我早早起来蹲节目,还真是这些嘉宾。]
[“网友的话,蓝畅台是真的听进去了。”]
[“啧啧啧,要是能请那位“男主角”来,就真的是王炸了。”]
[ “怎么就哪里都得有野火吗?喜欢他没礼貌刻薄嘴臭的到底是个什么心理?”]
[“呵,你要不问问起这个鬼名字的节目组,请这些人是打着什么主意?”]
[“”]
一开始弹幕就吵得很激烈。
还有不少粉丝对蓝畅台这种“蹭热度”还要吊人胃口的做派十分不喜。
但一档综艺节目还会怕这种程度的撕逼,怕被观众喷吗?
一点都不!
真正怕的是怎么折腾都闹不出一点水花的死寂。
反正就是奔着流量、热度的“搞事”去的,自然也不在乎被多骂上两声。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早上好。”
“欢迎收看大型户外综艺直播节目《和X明星一起走近自然》。”
“本次邀请的嘉宾朋友们已经到达了现场,现在就请他们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等嘉宾依次打过了招呼,节目组就开始了分组和分配任务。
“本期节目的主旨就是走近自然,需要嘉宾朋友们去近距离接触和领略山川之美。”
“嘉宾朋友们两个人一组,分为三组,去不同的任务地点,完成“寻觅大自然宝藏”的任务。”
“本次任务开始前,除了包含水和简易地图以及指南针的基础资源包以外,还可以抽取“道具卡”,每人有一次抽取的机会,做好准备的嘉宾就可以乘车出发了。”
节目开始了,不管愿不愿意,大多都是奔着热度和“洗白”来的嘉宾都表现的很积极。
直播的时候曾被宋枝月辣评“12345”的东子石和“双面胶”杜若明一组。
两个人抽了卡,上了节目安排的车辆。
东子石瞅着车窗外:“这是要去哪啊?”
杜若明摇摇头:“不知道。”
两个人对视一眼,就拿出了道具卡在镜头前展示。
一个是“钱”,一个是“限时NPC”。
一听节目组说要还要先找到山,成功上去再确定目的地,两个人掏出简易的地图开始找地方,但看了半天还有些糊涂。
“杜哥,不然使用道具卡先找个本地人当向导,不然咱们两个都能迷路。”
东子石的这话说的很有道理,杜若明点点头就同意了。
当节目组的车辆晃晃悠悠的停了下来后,早就商量好了的东子石和杜若明,下了车,毫不犹豫的就奔着最近的村子出发,准备先去找“向导”了
“常大伯,这是巧巧想要的粉蝴蝶书包。”
“阿婆,鸡蛋糕,还热乎呢。”
赶完集市满载而归的宋枝月,就这么从村西头,一路“发放物资”到了村东头。
大门开着,宋枝月开着三轮车进了院,停稳后,他提着两桶油进了厨房。
“谢阿伯,油我给你放厨房了。”
“哈哈哈,不吃了,真不吃了,我在集市上都吃饱了,这些红糖糕留下给毛蛋吃。”
提着剩下的东西的宋枝月,就要回自己住的院子,刚出门就碰上了毛蛋。
瞅着宋枝月时毛蛋就笑的可甜的喊道:“关叔叔。”
宋枝月也笑着说道:“我给你买了红糖糕,去尝尝是不是你喜欢的那家。”
“谢谢关叔叔,关叔叔最好了!”
宋枝月摸了摸毛蛋的头。
“快去吧。”
看着朝他敬了个礼就乐的屁颠屁颠往家里跑的毛蛋,宋枝月笑着摇摇头,继续往自己的院子里去。
而跑进去,匆匆洗了个手的毛蛋,坐在桌上就吃着红糖糕。
一连吃了三块,谢阿伯就不让他吃了。
毛蛋磨蹭着想多吃几口的时候,就听到了敲门声。
“去开门。”
“哦。”
应着声的毛蛋跑过去打开门,就见穿的很不一样的几个陌生人站在门口。
那个长得特别高,脸上还戴着墨镜的大个子问他:“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毛蛋回头喊了一句:“爷爷。”
听着动静的谢阿伯一瘸一拐的走出来。
“老伯,我们现在拍综艺节目呢,现在想去这个地方,这个长桂山,想请你带路”
谢老伯刚要摇头,一旁的毛蛋却已经很是兴奋的道:“长桂山啊,我知道,我和关叔叔昨天才去过。”
瞅着谢老伯朝小孩瞪眼的架势,在镜头面前十分礼貌的东子石,很爽利的就拿出了节目组给的钱,他笑着道:“麻烦您,有个人带路就行了。”
谢老伯看了眼钱,摇摇头没要,转头朝着毛蛋说道:“你带这些人去问问你关叔叔,看他去不去赚个辛苦费。”
“好嘞!”
毛蛋满口就答应了下来。
他高高兴兴的就领着这些人朝着宋枝月的院子去。
*
骑着电动的三轮车不费力,但这么紧赶慢赶的跑一路,宋枝月出了一身的汗。
他哼着曲就快速去冲了澡。
其他的都还好说,就是宋枝月的头发有些长了,村里剃头的广二哥让小女儿接到县城去看孙子了。
宋枝月想着干脆去借个推子给自己剃头发的时候,听到了有人在外头敲响了院门,还伴随着毛蛋的说话声:“关叔叔。”
伸手从桌上拿了几块小面包的宋枝月,走过去笑着打开了门。
门刚一开,毛蛋就“刷”的一下闪现了宋枝月的面前。
他一边伸手接过面包,一边就很是麻溜的说道:“关叔叔,爷爷说这几个人要去长桂山,让人带路还给钱,想问问你去不去。”
第117章 第 117 章 宋枝月:我
晃晃悠悠颠簸了一路的东子石和杜若明下了车, 带着跟拍的摄影师和节目组的几个工作人员,又哼哧哼哧的徒步。
待走到这个最近的村子里时,入目所及, 果然是意料之中的毫无惊喜可言。
这里并没有在网上晒出的那种自建的很漂亮的小样楼,或者是复式的乡村风格小别墅, 街头巷尾大多都是半旧不旧的平房。
地面倒是硬化过的水泥路, 但这条不算宽敞的路上, 这会儿并没有多少人走动。
街道两边的房屋不少在门上都挂着个锁, 就连一侧的玻璃窗蒙着层灰, 树影垂垂,环视四周,一种空落落的萧瑟感扑面而来。
见惯了城市里川流不息,熙熙攘攘的热闹场景,见惯了霓虹灯闪烁的璀璨, 忽然之间走到这个像是被高速发展的现代遗忘一角的村落, 就像看到了一张老旧的照片。
没有“爆炸双子星”、“王炸”压场的《近自然》的节目组, 将六个嘉宾分为了三组, 采取的也是三个直播间同时展开直播的模式。
没有主次之分。
因而几个直播间内的弹幕不是共通的。
同时打开不同直播间的观众,就会来回横跳式的发弹幕。
【“那边的‘歪嘴战神’都已经下河了,这两人跑到这犄角旮旯里还没出发?”】
【“哈哈哈,东哥和杜老师看不懂节目组给的手绘地图,准备找个向导呢。”】
【“这个村子里的老人家说的方言,他们听又听不懂, 说又不会说, 这不好不容易才‘逮住’了个憨憨的小胖墩带路。”】
【“年轻人都出去了,村子里的老人怕是带不动路哦,年纪都这么大了, 出点什么事都够呛。”】
【“折腾到现在都没出发,没意思。”】
【“抱不动”和唯一的女嘉宾分到了一起,弹幕吵得可好玩儿了。】
【“两个人打起来了,哈哈哈,真热闹。”】
一看这消息,本来就是凑热闹的观众果然跑了一大半。
而为这件事折腾到这会儿的杜若明,也有些不耐烦了。
眼见那个带路的小孩儿从门缝就溜进去,他直接上前,伸手就推开门。
跟拍的摄像师也紧跟着上前,调整角度对准了站在那儿的身影。
“老乡,我们是拍综艺节目的,想请你”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后,话都没说完的杜若明整个人都呆住了。
微微张着嘴的东子石,“刷”的一下就伸手摘掉了墨镜,他直勾勾的看着站在门口的宋枝月,目瞪口呆在此刻都具象化了。
就连镜头都情不自禁的抖动了一下——
原本一直显得灰蒙蒙的景色,像是陡然间亮了起来。
染着翠绿的树影垂垂,鸟鸣声在清风中格外的宛转悠扬。
明亮的日光落在那道只简单穿着件白色短袖的身影上。
他微微有些长还带着水汽的头发,被随意的抓到了脑后,无比清晰的露出一张格外醒目干干净净的脸来。
白的揉着晴雪似的那张脸上,浓眉带出抹犀利的锋利儿,偏偏眉眼处像是裹挟着清新湿润气。
唇薄却红,红的带着艳气。
真的是很妙的一点颜色。
素白与浓黑中忽然添了一抹靓丽的艳色,越发的冶艳鲜活。
特别是隔着镜头,和那双藏着晚星点点光芒般的眼睛对视一瞬——
在人生这个漫漫长途中,总有意料之外,宛若天光乍破般浓墨重彩的一瞬。
而这一瞬,就在这一刻骤然降临。
整个直播间陡然安静了下来。
没有任何的弹幕。
一片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这次意外的见面,实在出乎双方的预料。
在场所有人脑子一片空白像是都失去了做出反应的能力,倒是毛蛋挠了挠头,小声说道:“关叔叔”
这一声像是按下了什么火器的开关,整个直播间里都像是“轰——”的一下炸开了。
无数让人眼花缭乱的弹幕疯狂滚动。
【“啊啊啊,啊啊啊!野火!!!!”】
【“蓝畅你是要上天是不是?!竟然真的是野火!”】
【“你早说神秘嘉宾就是野火啊,还用的着挨那么多的骂?”】
【“我的鸡皮疙瘩一下都起来了。”】
【“一下激动的都有点想哭是怎么回事。”】
【“不行,我一下就想到姜野了,眼泪真就有点忍不住了。”】
【“不知道为啥我的眼泪也一下就出来了,野火,好久,好久不见啊。”】
【“”】
这般陡然“炸开”的激动情绪,像是沾着火星似的飘飘洋洋的落在四处蔓延开来。
“限时NPC”刷新出神秘嘉宾野火的消息,霎时就在各个直播间内滚动了起来。
如今这个时代,网络消息传播的一点都不慢,直播间内的在线人数,以一种让人目瞪口呆的方式激增。
在现场,陡然遇上这意外情况的杜若明和东子石惊的目瞪口呆,而导播间内的其他人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瞅着“上山组”直播间的张导,使劲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不是做梦后,他倏地扭头就看向了一旁的赵制片。
只是不等张导开口说什么,堪堪回过神后险些来个原地蹦起的钱总筹,一脸又惊又喜看着赵制片。
而眼睛瞪得老大的赵制片,也指着屏幕看向了钱总筹。
两个人近乎一起开口——
“老赵,野火是你瞒着我们给请来的?!”
“老钱,神秘嘉宾不是云洛青吗?!”
满是惊讶中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一瞬,两个人随即反应了过来,都不是?!
自然而然的,两道目光就转而落在了张林成的身上。
愣了一瞬后,张林成连忙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我压根就联系不到野火。”
都不是?
过于激动和意外情绪冲击的赵制片脑子里显然还有些乱,他扭头看向了分屏上的直播间——野火怎么忽然在这出现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赵制片就见分屏上的那个直播间在卡顿后陡然成了黑屏。
“怎么回事?!”
一旁的工作人员连忙扑过去检查。
很快,就得到了一个结果——超预期突发流量把直播间都给干崩了。
面对直播可能会出现的意外,《近自然》的节目组也是准备过不少预案的,但显然没能想过这种堪称“爆炸式”的意外情况。
这泼天的热度和流量陡然降临在《近自然》的时候,压根就没做好准备的节目组都没能接住,直接给蓝畅APP都干崩了。
想想当初《近距离》在线的观众人数也多,但那是提前预热的时候公布的嘉宾就有桑醒和戚敖这对“王炸”双子星。
就这两位的关注度和粉丝体量,提前准备的服务器加多少都不觉得夸张,反正节目组也有钱。
但问题是《近自然》节目组还能不清楚自己有没有野火?
没请啊!
又不是钱多到没地方花,白白浪费钱搞那么多的服务器空置。
瞅着近乎乐极生悲的一幕,钱总筹马上开始联系蓝畅APP的工作人员抓紧时间扩容和恢复直播信号。
近乎同时联系蓝畅电视台的赵制片,还急急的对着张林成道:“马上联系东子石和杜若明,对了,还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让他们无论如何都先留住野火。”
“我们马上就赶过去!”
“嘭——!”
瞅着陡然在面前关上的大门,刚刚回过神间露出笑脸的杜若明,脸上的笑容霎时僵硬了。
让这一下给惊回神的东子石眨眨眼。
他上前朝着门口走去时,带在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一看是张导打来的电话,东子石就接了起来。
而另外的工作人员则是给杜若明说起了直播间“崩”了的事。
这一波三折的意外真的很搞心态。
但应该不会再有人会比宋枝月觉得更操蛋了。
当初跑路的时候,宋枝月就想到过各种各样的意外。
他甚至都想过,还没跑出三五天的时间就被抓住了,或者被什么人给认出来了,但这些事他却都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偏偏在他觉得最安全,最放松的时候,老天爷就狠狠地给他来一个大逼斗——
《近自然》这档直播综艺要开播的消息,宋枝月显然也在网上刷到过,但谁能想到这狗屁的什么破节目还能跑到这地拍?
在心里对着该死的贼老天破口大骂的宋枝月,衣摆被拉了拉。
“关叔叔”
深吸了一口气的宋枝月,脸上露出个笑容来,他蹲在了毛蛋的身前,笑眯眯的轻声说道:“毛蛋,咱们玩个游戏怎么样?”
看宋枝月这么眉眼弯弯的朝他笑,毛蛋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笑。
“好啊,我最喜欢和关叔叔一起玩了。”
“嗯,咱们玩个跑步传话的游戏——”
“一会儿叔叔开门,你就赶紧往家里跑。”
“跑回去了就告诉你爷爷,就说叔叔现在要去外面工作了,记住了吗?”
“记住了。”
宋枝月笑着道:“毛蛋真棒。”
说罢,宋枝月起身带着毛蛋朝着门口走。
“我喊321,毛蛋你就”
“关叔叔,我,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宋枝月脚步顿住了。
他回头看去,就见抓着他袖子的毛蛋眼圈有些红的仰头看着他。
“”
宋枝月揉了揉毛蛋的头。
“以后有机会的话。”
毛蛋吸了吸鼻子,重重的点了点头。
门忽然开了。
站在门口的几人齐刷刷的看过去,就见那个小孩忽然钻了出来,看都不看他们的撒腿就朝着来时的路跑去。
一瞅站在那里的野火,谁还管那个毛孩子去哪?
一脸兴奋的工作人员连忙走上前。
“野火,我们是直播综艺《和X明星一起走近自然》节目组的,今天节目刚开播,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你。”
“我们制片和导演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想和你商量一下参与节目录制的相关事宜。”
宋枝月没有端着那副客气礼貌的笑脸,神情冷淡的很是不满。
“你们这次不请自来,没有经过同意就直接对准我开始拍摄,已经严重打扰到我了。”
“我不录节目。”
“我也不希望再有任何人来打扰我休息。”
“野火”
瞅着毛蛋已经跑没影了,宋枝月就没有再和这些人磨嘴皮子。
他关上院门就朝着里屋走去。
从床板底下翻出装着钱的小背包,挂在胸前,紧接着就是早就打包好的大背包。
戴上口罩,穿上灰色的薄帽衫,其他的什么都不要了的宋枝月直接就跑到了后墙。
他踩着早就准备好的小木梯就翻了出去,沿着早就勘察和规划的路线开溜。
是的,从租住在里的第一天起,宋枝月就准备好了随时再次跑路的事。
如果那些“王八蛋”已经放弃了找他,那就是他自己小题大做,虚惊一场也无妨,他甚至就能直接回去了。
可如果他们到现在还没有放弃
《近自然》直播间的镜头是把他暴露了,但他们显然没法“闪现”在他的面前。
不管是联系节目组确定他的位置,还是安排人来抓他,都是需要时间的。
这段时间就是留给他最后的机会。
至于说抱着留在《近自然》这个节目组,开启直播,好让这些人有所顾忌的想法宋枝月已经不会这么天真了。
拍摄《近距离》的时候遇到的事就足够让宋枝月清醒。
与其将希望寄托在极有可能背刺他的节目组身上,不如他自己再试一次。
*
节目组的其他工作人员火急火燎的就往岷云村赶,宋枝月火急火燎的跑路,网上也火急火燎的将这直播事故给顶上了热搜。
#野火,《近自然》神秘嘉宾!#(爆)
#《近自然》直播间崩了!#
#惊!野火现身,再现直播事故#
就这一连串的热搜消息,那真是想不显眼都难,更重要的是,这次并不是靠着一张照片隔了两三天找人,而是实时的位置。
“轰——”
升空的直升机略过繁华中心的一座座的高楼大厦,飞快的朝着确定的目的地飞去。
在这世上放弃永远比坚持要来的容易。
一百一十二天。
这是一个任何人都没想到,漫长的真的出乎意料的时间。
在这期间某一天就放弃了那个十分不识抬举的糟心“倔种”好像是件顺理成章的事。
是啊,他们想要什么人没有,何必非要在他的身上这么浪费时间?
可只是隔着屏幕看到他原本麻木跳动的心脏陡然像是活了过来,钝钝的神经仿佛从末梢开始被一寸寸的激活了,难以按捺的雀跃不已。
就只是这么看他一眼而已啊。
你说要怎么放弃?
怎么能放弃呢?
让这股连绵不绝的情绪不停冲击的高曜,伸手按了按眉心。
“过去多久了?”
同样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的周祁玉说道:“节目停播,过去了半个小时。”
心头像是紧紧绷着的崔啸,缓缓的吐了口气。
他瞥了一眼身旁正望着窗外神色怔然的郑晖和人模狗样,斯斯文文的王砷。
上次宋枝月在W市的消息一传出来,这两个王八蛋就闷不吭声的提前找人了。
不,不仅是找人,更是一边找人,一边悄悄的给其他人使绊子。
要说崔啸为什么这么清楚?
自然是因为王八蛋更能看清王八蛋是个什么打算毕竟崔啸自己也这么干了。
高曜和周祁玉暗暗防着岑楼,再有枚家的那个小少爷跑出来捣乱——最后的结果就是谁也没能找到野火。
好了,这次他们就一起动身,谁也别想背后捣鬼的拖后腿。
此刻心口“怦怦”跳的有些厉害的王砷对崔啸的目光视若无睹,闭着眼靠在了椅背上。
谁不想独占那轮月亮呢?
他曾说宋枝月勾勾手指,就让他们这些“王八蛋”斗的头破血流不是一句假话——
但凡他选了他们中间的谁,哪怕只是骗一骗,那个人都会心甘情愿的冲锋陷阵。
可宋枝月谁都不要甚至外头还有数不清的王八蛋觊觎这团明亮又耀眼的火光。
想想他这么追着宋枝月死磕,是因为觉得不甘心吗?
王砷推了推眼镜,轻轻的叹了口气。
要真的只是不甘心就好了。
他就能早早的就放弃了。
而不会像现在这么不管不顾的又追过去。
*
另一架从不同地方起飞的直升机,显然飞的一点都不慢。
看了眼消息的方齐,转头就看向了身边的岑楼。
“岑哥,高少爷他们也起身了。”
听到这个消息丝毫没觉得意外的岑楼点了点头,他瞧不出什么情绪的慢慢转着手上的那枚尾戒。
透过云层的光影照了进来,一贯总是端着温和笑意的岑楼,这会儿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的鼻梁高挺,显得眼窝有些深邃。
额角的那块疤痕蜷缩在发梢的阴影中,不笑的时候,即便是这么垂着眼的的模样,都透着点凌厉的冷峻。
方齐移开了目光。
他的脑子里忽然就冒出个有些莫名其妙的念头来——幸好姜野是姜野,野火是野火。
*
“哗——”
窗外的风景飞快的变化间,乘着车朝着岷云村匆匆赶去的赵制片,前一秒刚收到了蓝畅APP的服务器恢复正常的消息,下一秒,电视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赵制片调整了一下表情,接通电话就要好好来个“保证三连”的时候,却听到一个让他惊掉下巴的消息。
“暂停节目拍摄,配合找到野火?!”
惊讶不已重复了一遍这话的赵制片,从电话那头再次的得到了一个很肯定的回答。
是的,暂停拍摄先找到野火。
没有商量的余地,也没有其他的理由。
挂了电话,神情还有些怔愣的赵制片一时没有说话。
而坐在一旁的张导显然也听到了赵制片刚刚喊出来的话。
什么叫停止拍摄节目先找野火?
这话听的满脑袋问号的张导看着赵制片,却见他神情怔怔然的喃喃的道了一句。
“踏马的,我好像知道《近距离》为什么会被封了。”
更好奇的张导很想问一句为什么,但瞅着赵制片此刻的神情,他竟然莫名有些不敢。
气氛稍显沉默间,一路晃晃悠悠的车辆停住了,司机说了一句:“岷云村到了。”
伸手拍了拍脸,让自己表情自然起来的赵制片下了车,朝着宋枝月住着的地方走去。
院门紧锁。
《近自然》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就在门口围着,没看到杜若明和东子石的身影。
显然,那阵子直播间崩了的时候,这两人不愿意就在这干等,直接回了房车上休息。
赵制片上前敲了敲门。
“野火。”
“我是《近自然》这档综艺节目的制片人,想和你聊聊节目拍摄的事。”
又喊了两句野火,赵制片还是没听到任何的回复。
他正想着电视台说的配合找到野火到底是要怎么配合,或者是要做到哪个程度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动静。
转过头,却见是一个气质很不一般,穿戴打扮十分精干的安保人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到了他的身后。
在对着他点了点头后,这名安保人员就按着耳麦说道:“确定无人应答,启动B计划。”
说完这句话,他就做了个十分简洁的手势,眨眼的功夫,就有几个身手矫捷的安保人员,直接翻过了院墙。
很快,大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看着这些疑似需要他配合的安保人员并没有强硬驱赶他的意思,赵制片就忍不住跟着进来了两步。
“目标人物已离开。”
“在后墙发现简易木梯。”
“确定目标人物离去方向。”
这说的是野火?
他离开了?
把这些信息前后一联系的赵制片陡然一个激灵。
“汪汪,汪汪。”
一连串的犬吠声响了起来。
确定自己看到了什么的赵制片,轻轻眨了眨眼。
在他无言又震撼的注视下,这些人牵着黑色的细犬,飞快的朝着后山就出发了
第118章 第 118 章 好多人啊
透过云层的明媚阳光, 落在百多利湾水上,一时间像是将海面分割成了闪着不同色彩的镜面,罩在海面的玫瑰色映的那艘游艇上都像是染上了些红色。
“哗啦啦——”
海水翻滚着冲向了山崖边, 卷起了洁白的浪花,激涌的海面上掀起一层又一层的巨浪又很快席卷压下。
踩着冲浪板逐浪的青年, 在周围的一片尖叫声中刚刚完成了一次炫技式的表演就被下一个巨浪席卷, 他抱着冲浪板被海浪送到了沙滩。
伸手抹了一把脸上海水的魏成彬, 笑着翻过身, 他甩甩头, 准备再来一次的时候,就被不远处坐在躺椅上的人给喊住了。
“成彬,刚刚兰生打电话找你,我说你去冲浪了,你看要不回个电话?”
“好, 我知道了。”
应着声魏成彬起身, 踩着沙滩就朝着躺椅走了过去, 从一旁的小桌上拿起手机, 找着龚兰生的号码就打了过去。
刚刚才从巨浪下“逃生”的运动兴奋感让魏成彬的脸上染着点潮红。
电话一接通,他就笑着道:“兰生,我和老谭他们在百多利湾玩呢。”
“你要是闲着能得空就过来玩呗,今天晚上还有个游艇派对热搜?什么热搜?我都没顾上看”
原本还笑着的魏成彬,脸色转而变的有些惊讶的道:“你说野火上直播节目了?他不是早就跑了吗?”
“不是,什么叫他人又不见了?”魏成彬蹙着眉道:“联系电视台问清楚不就行了?”
龚兰生叹了口气。
“行了, 在电话里三言两语的和你解释不清楚, 现在的问题是,杨阿姨那儿少阳实在脱不开身上次高曜他们不也在找人吗?”
“松林已经动身了。”
“我和玉明也准备登机过去看看情况。”
闻言魏成彬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都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少阳他怎么就还是这么啧, 我就说应该找些什么明星,多给他搞些派对玩玩么,见的多了还惦记那个什么小明星?”
嘟囔了几句,魏成彬最后还是道:“发个位置给我,我在百多利湾这就直接出发了。”
“好。”
“滴——滴——滴——”
这般接二连三的汽车鸣笛声后,就是越来越多聚集起来的车辆。
瞅着前头动也不动的白色长安亮着的红色尾灯,后方浅蓝色的速腾降下了车窗。
驾驶位上的男人探出头,瞧着这堵着的车队忍不住“嘿“了一声。
“真他娘的邪门了。”
“这不年不节的,就这破地方也能堵住?”
开速腾的大哥这嗓门实在不小,听着他的吐槽,其他车上的人也忍不住赞同了起来。
“就是,甚至就连高峰期都不是,还能堵这么久?”
“在这路上都能堵住,我真服了,前头的车到底是怎么开的?”
侧前方的本田雅阁的车主,这会儿也降下了车窗。
“不是堵车了,前头好像是交通管制了。”
和周围略显不解的埋怨声不同,本田雅阁的车主一脸了然的说道:“今天蓝畅台那个什么对,是叫《和X明星一起走近自然》的综艺节目,不就跑到这个穷乡僻壤的小县城来拍了吗?”
“网上不是说搞出了个什么直播事故了,应该就是为了这事。”
这话一出,就引来一片的议论声。
“啧啧啧,现在的人追星是挺疯狂的,之前不是说那个什么明星的行程暴露了么,直接把一条街都给堵住了。”
“要不说《近距离》直播都跑国外拍去了,这要在国内到处跑的直播,就是容易出事。”
“”
这般三三两两的议论声中,瞅着依旧纹丝不动的车队,不少人干脆掏出了手机,直接搜起了《近自然》这档直播综艺节目。
“崩”了的直播间到现在压根就没有恢复。
倒是蓝畅台官网和APP平台的道歉公告挂在上面,说出于什么技术调整云云的,等调整后一定第一时间就恢复直播。
作为有史以来第一个,因为超预期突发流量把直播间给干崩了的综艺节目,也算创造了一个新记录。
嗯,一个简直让业内其他同行要笑掉大牙的记录。
甚至眼看到现在《近自然》直播间不仅没有恢复播出节目,甚至还要进行什么调整
不少人都忍不住想联系一下蓝畅台的同行好好安慰一下他们——哈哈哈,真就差点就让你们吃着好的了,又成为“现象级”的爆火综艺了。
“梁台,现在APP不是已经扩容修复了么?”
眼睁睁看着这泼天的流量和热度就这么溜走,心痛的要命的钱总筹,语气有些急切的连连道:“节目的热度这么高,要是能”
“小钱啊。”
“这人可最忌讳稀里糊涂的瞎着急。”
“咱们电视台的这档综艺节目,只是今天暂时的停一停,明天或者今天晚上也就能恢复播出了。”
“可要是都像你这么着急,弄不好就彻底停播了我这话,你能明白吗?”
梁台的这话,像是兜头一盆冷水浇在了有些急慌慌的钱总筹头上。
沉默了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嗯,你配合小赵一起安抚一下其他人的情绪,记住了,如果需要恢复播出,一定要保证能在第一时间就开始直播。”
无声吐了口气的钱总筹应承了下来。
“梁台放心,我们一定做好准备。”
“滴滴——”
听到楼下传来的鸣笛声,挂了电话,临窗而立的钱总筹往外看了一眼——是节目组接嘉宾的大巴回来了。
这栋带个小院子的旅馆是《近自然》的节目组提前租下来,方便嘉宾和工作人员在拍摄节目这两天在这地方休息。
下车的是杜若明和东子石,后面就是赵制片和张导,几个人正往临时充当会议室的大客厅去。
调整了一下表情的钱总筹,神情恢复了自然,他略微等了等这几人,随后就一起走进了会议室。
除了因为行程问题,会作为“神秘嘉宾”明天才出现的云洛青外,其他的嘉宾这会儿都在会议室里。
嘉宾们都让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搞的那是既兴奋又好奇——节目组请来的真是野火啊?
是,即便他们这些人里,有不少和野火“结下梁子”,私底下更是骂骂咧咧的,但就问明面上,这让人上头的热度谁不想沾沾?
“若明哥,你和东老师真遇上野火了?”
“我看网上说是你们用了道具卡“NPC”,他是神秘嘉宾吗?”
说这话的众人看向了关上的门,愈发疑惑的道:“野火他没跟着一起回来吗?”
先是吃了一记毫不留情的闭门羹,随后就在车上休息时被稀里糊涂带回来的杜若明和东子石看向了一旁的节目组。
已经和赵制片商量好了的张导站出来解释了起来。
“各位老师,节目组原计划确实是想请宋老师参与节目录制的,但很遗憾的是没能和宋老师达成合作。”
“这次会遇到也是意外的惊喜,后续节目组会再试联系一下宋老师参与节目录制。”
等张导的话说完,赵制片就接过了话。
他笑着提醒了一下这些嘉宾和节目组签订的保密协议。
在话里话外又近乎明示他们——
不要回答网上关于节目的任何问题。
更不要随便猜测着乱说话。
就在这老老实实的待着,等着配合后续节目的相关录制内容。
赵制片的话说到这份上,没有人刺头似的跳出来多嘴,都是笑着点头一副理所应当配合节目录制的模样。
笑着应付其他人的陈易北看着赵制片离开的身影,在心里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野火和LDF公司解约的事一出来,陈易北就开始联系野火了,但根本就联系不上他。
这次要不是节目组的安排,那就是野火自己来的。
你说他就连自己的电影都不管,悄无声息的一个人跑到这地方做什么?
“老赵。”
下了楼的钱总筹叫住了赵制片。
“你那阵子不是亲自去和野火商量节目录制的事吗?”
“商量的怎么样了,他要不要过来参加咱们的直播综艺?”
赵制片笑了一声。
“我都没见着他的面,商量什么?”
钱总筹疑惑的眨了眨眼:“你连他的面都没到?不是,他总不至于这么摆谱吧?”
赵制片摇了摇头。
“老钱,我没见着野火,倒是倒是看见了一些其他的事。”
“但这么非亲非故的,有的事我不敢也不想去细细琢磨,觉得还是糊涂些的好。”
先是梁台点了点他,再看赵制片这么认真的神情,钱总筹打消了自己的好奇心。
他点了点头说道:“行吧,我明白了。”
举目四望都是黛绿的山峰。
从远处看并不算多崎岖险峻的山路,实际走起来却也一点都不容易。
特别是山上许多地方多林木,若是钻入这些密林中,阳光透过层层遮挡的枝叶照进来时,就只剩下了薄薄的光影,淡淡的苍翠绿意俨然就成了裹着墨色的浓绿。
“呼——”
跑的太快早就摘了口罩的宋枝月,伸手扶着身旁的树,长长的喘了口气。
在岷云村的这些日子,只要没事宋枝月就会往山上跑,好好熟悉和规划“跑路”的路线。
但之前不管怎么跑,都没现在这种紧张的急迫感。
跑的已经出汗了的宋枝月,现在就希望他是想的太多了,是在这自己吓自己。
他更希望这三个多月的时间过去,那些人早就将他抛在了脑后。
要是这次真的没有什么人找他,他就能试着买票回G市了,再观望几天就能联系小萍姐带着冷意的山风拂过脖颈间的热汗,浮想联翩的宋枝月打个寒颤,回过了神。
他靠在树上重新系了系鞋带。
正紧了紧两边扎着的裤腿时,就听见隐隐约约的像是有犬吠的声音传来。
下意识就觉得自己听错了的宋枝月,掏了掏耳朵,摇着头笑着道:“这山上哪来的狗,又不是在村”
自言自语的这句话都没说完,再次听到声音的宋枝月‘刷’的一下脸色陡然就变了。
他大爷的!
这山上确实是没狗,可那些王八蛋不会弄了狗来追着咬他吧?!
宋枝月之前光想着往山上跑——
这里既没监控,又山连着山的,他随便往这里一跑往林子里一钻,那些人肯定找不到他此刻都来不及懊恼的宋枝月二话不说,闷头就是跑。
“汪汪汪——”
“汪汪汪——”
犬吠声愈发的兴奋和越发的密集了起来。
和匆忙间就跑路穿的稍显单薄的宋枝月不同,这些上山搜寻他的安保人员穿着样式统一,与山林同色,又十分方便行动的特制冲锋衣,脚上穿的厚底靴子轻而易举的就踩过了落叶枯枝。
而说真的,这般近乎前后脚的追踪之下,宋枝月留下的痕迹真的是十分明显。
“目标人物正往西北方向行进。”
“注意保证目标人物的安全。”
“重复一次,注意保证目标人物安全。”
“收到。”
“”
一旦有了相对清晰的痕迹,像是包围圈似的搜索范围就开始有计划的逐渐缩小。
而这会儿一刻不停奔跑的宋枝月,已经取下了背着的那个背包挡在了面前。
这般急速奔跑间,拦路似的树枝就“哗啦啦”的抽打在了背包上和他的手背上。
火辣辣的刺痛间,手背上的血痕就多了起来,宋枝月却压根就顾不上关心这些,只看着面前快要冲出去的树林。
耳畔混着风声,扑簌簌的枝叶摇曳间仿佛都能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已经顾不上考虑之后的宋枝月手一松,毫不犹豫就将有些分量的背包给丢掉了。
但即便是宋枝月这种什么都不要的减重跑法,后面追来的人却依旧离他越来越近。
或者说比人更快的,是像阵风一样兴奋扑过来的狗。
“汪汪汪——!”
眼见宋枝月被扑倒在了地上,追来的安保人员连忙喝止了狗。
“黑豹,停下!”
摇着尾巴的狗围着宋枝月开始打转。
而这名安保快步朝着宋枝月走了过来。
“宋先生,你有没有哪里摔伤了?”
嗓子里都像是往外泛血腥气的宋枝月连续喘了几口气,抬眼看着走到他面前的“追兵”。
“呼——能告诉我是谁让你们来追我的吗?”
“抱歉,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
小胡摇了摇头。
“我们的任务是找到你后护送你下山。”
宋枝月没有再说话。
他这会儿两侧的脸颊因着剧烈的奔跑泛着潮红,浑身都汗津津的,散落的头发被汗水打湿粘在了脸上,不只是手背上甚至就连脸上都有擦伤,这么垂着头急促的喘息看着没有任何的抵抗力。
侧过头,按着耳麦,正要说什么的小胡忽然很是敏锐的抬起了手,挡住了朝他砸过来的拳头。
被勒令禁止的黑豹不敢朝宋枝月扑过来。
而不管不顾的宋枝月,抓着那个耳麦狠狠一拽后就和小胡撕打在了一起。
心有顾忌的小胡显然收着力气并没有朝宋枝月下死手。
而咬着牙,用全身的力气压制住小胡的宋枝月紧紧的扭住他的胳膊,飞快的说道:“我不认识你们,我也没有犯什么罪。”
“我把身上的钱都给你。”
“有七万块。”
“你不用做其他的,只需要当做没看到我就行了。”
“钱就在我胸前挂着的这个背包里。”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先扔在自己知道的地方,等以后再来取。”
透过树叶的日光疏疏落落的落了下来,清晰的映亮脸上还沾着干涸血迹的宋枝月。
同那双带着凛冽气却亮的像是藏着团火的眼睛对视一瞬,小胡轻轻的抿了抿唇。
而他显然不想和反复强调需要保证安全的目标人物在这里大打出手,于是转而开始试图说服宋枝月。
“山上和山下现在都是找你的人。”
“除了这些搜寻犬之外,还配备着红外线探测仪我就算放了你,你也跑不远。”
“我们会安全的护送你下山。”
感受着胳膊上渐渐松懈下来的劲儿,松了口气的小胡,却见宋枝月头也不回的飞快朝着另一个方向跑了起来。
小胡微微愣了愣。
一旁急的不行的黑豹瞅着小胡,朝着他汪汪叫了两声。
“黑豹,我们的任务是找到他并且安全的送下山,你不能扑过去咬他。”
结果他的话音刚落,就见不远处有信号弹升了起来。
“”
小胡起身朝着黑豹招了招手。
“走吧,送他下山。”
*
宋枝月租住的这个院子不算大,但因着置办的东西不多就显得有些空。
院子小收拾起来也简单。
临窗的小园子里那些半死不活的菜苗,被其他开的长势极好的花花草草盖住,倒显得很有些鲜活的生气。
跑的匆忙的宋枝月什么都没顾上带,他冲澡那会儿换下的那件无袖短衫掉在地上。
笔挺的黑色西装长裤在这件短衫前停了下来,很快,在衬衫口系着宝蓝色袖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就捡起了那件短衫。
落后岑楼一步走进来的方齐看着这一幕,飞快的移开了目光。
他扭过头四处打量了一下这个住处。
从直播里看的时候还没注意到,现在这么近距离的仔细一看,真的是十分的简陋又破旧。
要什么没什么。
而野火在这一待,就是近三个月的时间。
啧,你说说他什么都不要了,躲躲藏藏的想方设法辛苦跑出来,就为了躲在这个地方吃这种苦?
方齐摇摇头。
“吱嘎——”
半掩着的院门被推开了。
方齐下意识间转过了头,就见走进来的是个身形高大,气势不凡的男人。
不认识不对,有些眼熟,方齐想了想,就确定自己是那天在游轮上见过这个人。
而走进来的翁明冲,根本就没有理会站在那儿看他的方齐,他的目光落在岑楼身上,摇摇头,笑了一声。
“原来是你啊。”
“我还以为会先见到高曜那群小王八蛋呢。”
和翁明冲静静的对视了片刻,岑楼轻轻的笑了笑:“翁主任,野火他从来都没有联系过你吧?”
翁明冲叹着气点点头。
“是啊。”
“所以我这不是只能自己主动来了吗?”
寥寥的几句话,岑楼和翁明冲脸上的笑意却都淡了——这都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这人怎么就还缠着野火不放呢?
两个人无声对峙间“火药味”有些呛味的时候,就听门口响起了嗤笑声。
“哟,这可真是热闹。”
这都不用回头看,翁明冲就知道是哪个小王八蛋来了。
呵,来的还不单是一个,还是一串。
真的是有够讨人厌的。
翁明冲对着高曜没什么好脸色。
而高曜这些人又何尝不是?
上次在游轮上,宋枝月抛下他头也不回的跟着这些人走了的事,他们到现在都还记着呢。
他们不是好东西,这个哪都有他的翁明冲就是什么好东西了?
巴巴的追着来,呵,野火还不是照样没把他当回事?
而上次的事有过一次就够够的了。
这一次高曜说什么都绝对不会让翁明冲再带走宋枝月。
在略显古怪的对峙氛围里,方齐很是自然的就朝着岑楼靠近了些。
就周祁玉上次压着野火消息的事,摆明了就是有自己的小心思。
即便是现在没到撕破脸的份上,但方齐却觉得这事指定什么时候就会炸开。
今天野火肯定是要跟着他们走的,但是他到底是跟着岑楼和高曜是有区别的。
原本就不算大的院子里,忽然挤进来这么多人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这不,比彭松林他们走的快了几步,刚推开院门的魏成彬一瞅这老些人都愣了愣。
怎么这么多的人?
第119章 第 119 章 枚涞:事关
“怎么, 这是走错了?“
眼看魏成彬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却忽而不动了。
说着话的功夫就走过去的彭松林,伸手就要推门的时候, 一抬眼看清院内的情景,一时沉默了下来。
蒲玉明和龚兰生走了过去。
“你们两这是”
这是瞧见了些熟面孔, 还是一点都不少的熟面孔。
冷不丁看见这几个毫不相干的人冒出来, 高曜压了压眉心, 像是觉得滑稽样的笑了一声。
“你们来凑的什么热闹?”
“打哪来回哪去。”
高曜的话说的有些不客气。
一般而言, 他们这些人若是年龄辈分相近一些, 在所谓的圈子里,确实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没什么利益纠纷的时候,最差也都会维持一个体面的客气。
就像当初在《近距离》开播时,抱着凑热闹看乐子心态的枚少阳,一开始的时候没想过和高曜翻脸。
而枚少阳一开口, 高曜也给了他一个面子, 抬手放了宋枝月两个月。
结果枚少阳和高曜终究还是翻脸了。
蒲玉明他们既然和枚少阳的关系很好, 同高曜的关系自然也就冷了些。
他们相继走进了院子。
走在最前头的魏成彬更是抱着胸就说道:“我们爱在哪就在哪, 和你有什么关系?”
宋枝月闷不吭声的跑了这么久,还专门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吃苦从进门看到这里就一直压着那点拧着股劲儿的高曜,说真的这会儿那是看谁都不顺眼。
特别是对宋枝月偏心的厉害,更是心甘情愿间跑去同住的枚少阳。
他直接就朝着魏成彬走了过去,压着的眉眼透着点桀骜的阴鸷。
“你是自己滚蛋,还是我把你扔出去?”
眼瞅着冲突剧烈升级前, 还是“好好先生”岑楼站出来拦住了两边的人。
客观来说, 一贯都显得温和有礼的岑楼名声确实不错。
寻常时候遇到,就是蒲玉明他们也会叫一声岑哥。
因而听岑楼问起他们的来意时,蒲玉明也愿意应一声。
只不过他没有抖出枚少阳, 只是眼神看着高曜的方向,开口说道:“我们和野火也是朋友,自然是想着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朋友?
宋枝月他什么时候还有这些朋友的?
听着这话的翁明冲瞧了几眼,想了想就有了些印象——这些小孩是跟着少阳一起玩的。
想到这的翁明冲就有些恍神。
想想当初他第一次听到宋枝月的消息时,就是因为枚少阳和桑醒。
他们抱着瞧热闹的心情,有些戏谑的说起夹在枚涞这两个弟弟之间的宋枝月。
他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间,看向宋枝月的第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和轻蔑。
宋枝月察觉到了吗?
他察觉到了。
对他们是弯腰低头的姿态,更是近乎低眉顺眼的在笑。
低姿态的宋枝月是低着头以示亲近吗?
不。
翁明冲轻轻的闭了闭眼。
原来从初见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同他们很清楚的划清了界限。
可无权无势的宋枝月看上去多好拿捏啊。
生在这世上的人,不都是为了权势富贵奔波吗?
更何况是那么贪财的宋枝月。
因而他们理所应当的觉得给点甜头,就能轻易的享受那具青春靓丽的□□。
当高高在上的“恩赐”被宋枝月嗤笑着踢到一边时,翁明冲承认,他的第一反应是愤怒和宋枝月他怎么敢的疑惑。
但
再次睁开眼的翁明冲看向了一旁的高曜——在他恼羞成怒或者盛气凌人的做出其他更不理智的举动之前,这些人就跳了出来,生动的诠释了什么叫越做越错。
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高曜掀起眼皮,淡淡的瞥向了翁明冲。
尽管翁明冲并没有说话,但他看过来的那种眼神,没有哪一刻,比这一刻更让高曜觉得厌恶。
相看两厌,果然是个很恰当的写实。
在一个相对密闭的区域内,人多却没人说话,甚至是“鼓动”着火药味的时候,就很容易变成那种要凝成“针尖”刺的人头皮发麻似的氛围。
而岑楼的神色却自始至终都很淡定。
毕竟,都聚在这不就是为了吸引这些人的注意吗?
找到宋枝月、再安排人带他离开——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周祁玉没管有些想动手的高曜和翁明冲,他只是时不时的看一眼消息,注意力有一部分始终落在存在感不怎么强烈的方齐身上。
方齐出现在这,那么秦正春呢?
周祁玉看了眼岑楼,又发了几条消息。
看着墙角那一片开的正盛的香芪木的王砷推了推眼镜,对看向他的崔啸露出个斯斯文文,有些人畜无害的笑。
旁观的郑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蔫坏”的玩意儿,八成打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念头呢。
不过谁不是呢?
这么多人呢,多好的机会啊。
不试一试怎么甘心呢?
和宋枝月根本就没有直接联系,只是因为枚少阳才对他有些关注的蒲玉明等人,到现在也没能完全理清眼前这些人到底和宋枝月什么关系。
但现场这气氛,是个明眼人都能瞧出不对来。
彭松林侧过头就轻声嘀咕了起来。
“我感觉咱们带的人是不是太少了?”
蒲玉明则是看向了龚兰生,轻声道:“咱们的人找到野火了吗?”
看着消息的龚兰生皱了皱眉。
“前前后后有好几拨的人都在山上找他,虽然没怎么起冲突,但干扰却不少。”
魏成彬了眼院里的情形——真的是一群和这里的环境显得十分格格不入的人。
不夸张地讲,某个二代有个什么宴会或者活动,都不一定能有个这个排面把这些人都请来。
可他们现在都堵在这一个山村的破旧院子里,一边相互盯着一边等一个人的消息。
啧,果然人这一辈子总能遇到些匪夷所思的离谱事。
*
“咔嚓——”
山林中踩踏枯枝声越来越密集,当找寻宋枝月的人越来越多,情况就有些不对了。
几道步履矫健的身影组成了的一个小队,在山林中快速的穿梭而过,时不时的还有从随身携带的对讲机中响起的提示音。
“南北方向出现大量其他搜寻人员。”
听到这个消息的小队,迅速调整了下山的方向,而夹在这个小队中间,被一名安保人员背着往山下去的就是宋枝月了。
因为宋枝月能跑就跑,被人拦住利诱不成就直接动手,近乎两败俱伤式的强烈攻击欲望,和不管说什么都极其不配合的态度
出于既不想真的打伤宋枝月,又想平平安安带他下山的考虑,就不得不给他用了点镇定。
因为现在是走在山路上,以防万一,用的药量不多,所以宋枝月的意识还算清醒,就是手脚使不上劲。
这种感觉于宋枝月而言不算陌生。
那些孽畜打不过他,玩阴的时候就会用这玩意儿。
又怕他晕的太彻底,甚至还会一次次的调整用药的剂量。
这种时候宋枝月会攒着力气,抓住他们哪个王八蛋就来一个狠的。
出于这种切身的实际体会,他很确定,现在这个用药的分量就很轻已经有经验的宋枝月安安静静的攒着力气,等着药效过去。
“沙沙沙——”
其他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同一个队伍的两波人对峙了片刻,不出意外的就打了起来。
这些人分工还挺明确的,有拦着的人,还有断后的人,在这么一片混乱中,宋枝月就经历被放下,再被其他人背起跑一段路,再遇拦截时被放下的恶性循环。
好消息:找到宋枝月人了。
坏消息:根本就带不下来。
甭管是谁想做什么,反正人一时半会儿的从山上都带不下来,那都是白搭。
“嗡嗡嗡——”
不管是有声音提示,还是静音状态下,小院里的一众人,毫无疑问收到的都是这个类似的消息。
“嗤——”瞥了眼这离谱消息的高曜,直接冷笑着鼓起了掌。
“这世上的聪明人,还真是多的不得了啊。”
这次翁明冲都没和高曜呛声。
他绷紧下颌,眼神颇为冷峻的看着院子里的这些“搅事精”。
“无论如何,先让野火从山上下来。”
而看着传来的消息,觉得滑稽和离谱之余,岑楼竟然又有种果然如此的念头——
果然就是一堆半点没有“成人之美”,更是毫无半点风度和雅量的真小人啊。
有些感慨的岑楼轻轻的笑着点点头。
“好啊。”
高曜则是回过了头。
他淡淡的看了眼神色如常的崔啸、无奈笑着的周祁玉、若无其事的郑晖和抬头望天的王砷。
呵,野火果然说的没错。
就真是一群“脸皮比城墙都厚”的王八蛋。
都打量着想浑水摸鱼,把人偷偷带回去藏起来呢?
且做梦吧。
“好,先让野火下来吧。”
达成一致的几人,齐刷刷的看向了抱团的蒲玉明几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随后也点了点头。
*
换来换去间,这会儿又被放了下来,靠在树下的宋枝月,微微仰头,透过林荫看着已经移向了西边的太阳。
又要日落了。
在山里的时间过的很快。
日落月升的一天就过去了。
从前一直都疯狂想要赚钱的宋枝月,那个时候,从来都没想过或者试过“躺平”式的什么都不做的日子。
甚至即便他恨不能“钻死”在钱眼上的时候,都有种紧迫感——钱比命硬。
没钱什么都不是。
即便到现在宋枝月还是觉得钱很重要。
毕竟他一直念叨的大房子还没买。
他还没吃过世界各地的美食。
他也还没看到秦晴成为大画家呢。
她打出名气的第一幅画,他总得花点钱意思意思对不对?
这次回去就能看看她了。
他跑出来了这么久,她的复健也不知道做的怎么样了。
看着这些大打出手的安保在收到什么消息后,很是默契的停手,朝着他走了过来,宋枝月移开目光,又看了眼朝着山头落去的太阳,神色无畏的轻轻笑了笑。
没有人捣乱的情况下,下山的这段路就显得很快了。
但在山上耽搁了这么久,重新回到岷云村的宋枝月,已经缓过劲儿了。
他没有再被背着,而是被一左一右像是保护又像是压制的带着往那个熟悉的小院去。
街道的两侧有些空荡荡的,一如既往的安静,像是并没有被这出意外给打扰。
天边的云彩开始编织出有些绚丽的色带,落在山壁上染出霞光。
明丽的金红色与蓝天交映,流动的风都像是涌动着朦胧的光影。
“宋枝月。”
街道那头陡然响起的声音,混在风声时都像是带着点叹息。
不远处朝他走过来的身影,只是很简单的穿着身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系着,透着点斯文的克制劲儿。
那个在宋枝月寥寥几面的印象里,总是象征着体面又清正的身影,落在这漫天的落日余晖中,像是裹了点不同寻常的昏黄暖色。
“我曾经很轻易的就将缘分交给了命运。”
“以为会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站在宋枝月面前的身影,眉眼间蜷着点难得的温情,垂眸对视之际,他摇摇头,轻声的感慨道:“偏偏事关于你的时候,总让人忍不住想要感慨,等待命运的垂青可真难啊。”
一个从来都没在宋枝月的设想中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步步的朝他走了过来。
宋枝月缓缓的眨了眨眼。
左右两侧原本压制着宋枝月的那些安保人员被强制带离了。
带着点药劲儿的宋枝月微微晃了晃。
在面前伸过来的手要扶住他时,宋枝月自己稳住了。
忙不迭的跑路间,从土堆里滚过似的宋枝月满身的狼狈,甚至在他的脸颊一侧的擦伤还带着点干涸的血迹,不笑的时候,就带着锐利劲儿,那双宛若玻璃珠清透的黑色眼珠里映着夕阳的余晖。
“枚先生。”
看着面前稳当当站着的宋枝月,再次听到这个称呼的枚涞挑了挑眉,慢慢收回了伸出去的那只手,轻轻笑着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那个宋枝月。
无论让生活怎么狠狠打磨的看上去“礼貌”又“圆滑”的世故,却始终怎么也磨不掉那股蓬勃又硬挺的劲儿。
人间难得宋枝月。
*
落日的余晖慷慨的洒落人间,透过窗户落在那扇金箔百鸟朝凤的横屏风上,丝丝线线绣作的羽翼都闪着不同的光泽,落在不远处沙发坐着的代泽眼中。
像是叫这淡金色的辉光晃得有些眼晕的代泽,只觉得自己脑子里都有些晕乎乎的恍惚和不可置信感。
他仰起头,捏了捏眉心。
最后他还是忍不住看向了落地窗前站着的冯茂贞,确认似的道:“茂贞,裕之他真的亲自动身赶过去了?”
冯茂贞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看向窗外。
日落时分,染着金红色的整个云层都亮的出奇,涌动的茫茫云海看的久了,容易让人有种不真切的恍惚感。
从宋枝月在《近自然》这档直播综艺节目上露面的时候,冯茂贞其实就在等了大概就会像上次在游轮上一样,他再去走一趟,把宋枝月给带回来。
可他却一直没等到枚涞的这个电话。
在他按捺不住给枚涞打去了电话时,却听到枚涞说:“不用”。
不用什么?
不用再管那个倔小孩了?
原来都不是是枚涞他亲自动身了。
靠在沙发上的杜同锦叹了口气。
“明冲也在。”
“这次裕之都亲自去了,他总该彻底死心了吧?”
*
“拦住了?”
“谁拦住了,什么意思?”
“就在外头的街上?!”
院子里收到这个消息的其他人当真是一头雾水。
不是,他们可都在这呢。
刚刚可是说了把人先带下来,那么多的人呢,谁还能随随便便的就拦下人?
是哪个胆大包天的“缺心眼”,在这个时候还敢跳出来捣乱?
眼见翁明冲忽然之间二话不说就往院子外走,其他人自然不甘落后。
只是那个胆大包天“缺心眼”的模样瞧上去怎么这么的让人头皮发麻?
“兰生啊,我,我这是不是眼花了?”
当拐个弯的功夫,看清那个身影到底是谁后,脚步越来越慢的彭松林,干脆停住了脚步。
他使劲的揉了揉眼睛,随后拉住了一旁的龚兰生,神情茫然的近乎空白的问了一声。
龚兰生的脑袋有些机械的在那道身影和彭松林之间转了两下,他喃喃的道:“我,我好像眼睛也出问题了。”
魏成彬来回晃了晃头。
他的手抬起,刚要指着街头的那个方向,又下意识的飞快放了下来。
“哈,哈哈,我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我怎么觉得我是真看到少阳他哥了?”
一个人的眼花是看错,还能所有人都一起眼花看错了?
瞅着手机上枚少阳一个消息接一个消息的催问,蒲玉明握着手机的手都抖了抖。
“少阳这不是都没来吗?”
也不对啊。
就算枚少阳他这次真的来了,也不至于这位亲自动身来这一趟就为了抓人吧?
认出那是谁的周祁玉心里“怦怦”的急速跳动中,下意识就拦住了要走过去的其他人。
而岑楼更是一把拽住了眼睛都有点红就要冲过去的高曜。
拧着眉的岑楼压低声音喝道:“你要干什么?!”
咬牙切齿的高曜死死的盯着宋枝月。
“干什么?”
“我要问他想干什么呢。”
“他的那个“小青梅”可还在疗养院呢!”
“她现在都能说话了!”
“我就不信他听到这个消息,还能跟着这人走!”
“高曜,你要发疯也别坏我的事!”
岑楼揪住高曜的领口,冷冷的警告道:“野火自己不开口,枚裕之那个人不会主动去查这种私事的。”
“野火要是想说,早就说了。”
“他没说,你现在自己抖出去,你是真的一点机会都不想要了吗?!”
那股直冲天灵盖的火光中,高曜眼睁睁的看着翁明冲朝着枚涞和宋枝月走去。
片刻的功夫,一辆车就开了过来。
看到这三个人上了车,岑楼才松开了紧紧拽着的高曜。
他扭头看向了站在那儿神情有些瑟瑟的“不知所措”四人组,露出个淡淡的笑容。
“想好怎么给少阳说了吗?”
说什么?
怎么说?
不管怎么说来的都不该是这位啊!
脑子里晕乎蒙混的彭松林下意识摇了摇头。
见状,岑楼笑的越发的温和。
“时候还早,我们说说话?”
听他这么说,几道有些恍神的目光来回看了看,随后慢慢的点了点头
第120章 第 120 章 一次不够,
“哒哒哒”的旋转桨声中, 直升机离地面越来越远,像是追逐着淡金色辉光般在层层的云海中升高飞行。
渐渐地,地面亮起的霓虹灯越来越多, 越来越密集,从高空俯瞰而去, 在一片雾霭流云若隐若现的遮蔽下, 灯红光灿, 繁华熠熠的不夜之都, 都带着点迷幻的色彩。
之前从未在这个角度, 直观的感受五光十色大千世界的宋枝月,慢慢的眨了眨眼。
他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了身旁的枚涞。
虽然已经和枚涞见过了几次面,甚至在那个晚上两个人只隔着一个吧台对饮过,但宋枝月却觉得, 他好像从来就没有清晰的看过枚涞的长相。
一提到枚涞, 宋枝月脑子里完全就是一个很是直观, 象征着沉稳如山权势的符号。
高不可攀, 让人望而生畏。
若有所觉的枚涞侧过了头。
迎着宋枝月的目光,他眉弓一挑,嘴角上扬的轻轻笑了笑,不同于之前那种清正端方的感觉,隐约就像是连那种无法逾越感都冲淡了。
好像有点好接近了?
啧。
冒出这个感觉的宋枝月,却一点也不觉得欣喜。
毕竟, 枚涞越是这么不同以往, 看着好接近似的模样,宋枝月就越是发愁“翻脸”的代价他能不能付得起。
没错,就是代价。
让“生活”来回摔摔打打的宋枝月, 从低着头跪下赚第一分辛苦钱的时候,就很清楚这个社会的规则——这世上所有的好处,那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而这种握着顶尖权势的大人物们,肯屈尊降贵的与你亲近,那就意味着你付出的东西必须更多。
宋枝月一点也不想面对一个在“屈尊降贵”后却发现,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从而恼羞成怒的枚涞。
真要彻底招翻了他,落在那种境地里,可真就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自知没什么骨气,更是恨不能攀上这权势的宋枝月,恨不能去跪舔这种愿意垂青的人物。
但更操蛋的是,他要是能控制住自己的“狗脸”,也就不会折腾的这么惨了。
“枚先生。”
宋枝月调整了一下措辞,很认真的同他再次表达了谢意。
“今天的事很感谢您。”
“我没想过竟然会因为自己的这些事,又再次打扰和麻烦您。”
看着面前起手就是端着那副“礼貌客气”的态度,再次拒人于千里之外,更是试图装傻充楞的宋枝月,枚涞甚至都没有什么惊奇或者生气的感觉了。
这个看似低着头的年轻孩子,永远都很清晰的划出一条界限。
他端着的“客气”能一直死死的隔开你。
如果不模糊这条界线,那你就永远都别想靠近他。
“宋枝月。”
“你有没有想过——”
“我其实也是个有七情六欲的人?”
说着这话的枚涞,侧眸看向宋枝月的时候在笑,他漾着点笑意的目光,却更像是涌动着点危险的光。
显然,没人能在被拧着劲儿的宋枝月,这么来回牵扯着情绪上下晃动的时候,还能稳稳的端在那儿无动于衷。
就是枚涞也不例外。
世人皆俗,谁能免俗?
宋枝月:
嚯哦,架不住这位枚先生了怎么办?
四目相对间,在气氛跳动中变得隐约开始危险之前,到达目的地的直升机,缓缓的降落了。
眼见压了压那股劲儿的枚涞起身,宋枝月也没怎么犹豫的跟着起身了——枚涞的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他就肯定得付出点什么才行。
要是能趁着这个机会还清和他的这笔账,那就最好不过了。
*
这次宋枝月来的依旧不是什么年代感厚重幽深的深宅大院,反倒是一个装修风格稍显年轻化的私人住宅。
随着那扇特殊涂料的黑色方格块装饰的大门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绣着苏绣的小牛皮墙面,当一道道花穗状的圆环形琉璃灯亮起时,满室亮堂。
刚走进屋里不久,宋枝月都没来得及一览全貌,就有几个医生和护理人员火速登门,给宋枝月检查和处理他身上的那些伤。
在山上没骨折,也没摔个好歹的宋枝月,身上也就那点擦出来的外伤,甚至清理掉那点干涸的血迹后,细细的伤口都结痂了。
不用说什么内服药了,就连外敷的药都压根用不上。
从浴室出来的宋枝月并没有穿浴袍,而是换上了已经提前就给他备好的衣服,没有什么特殊浮夸的logo或者装饰品,就是面料比较柔软的白色短袖衫。
没想着拖延时间的宋枝月,吹了吹头发就往楼下走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枚涞,他换了身浅灰色的居家服,宋枝月脚步顿了顿,随后还是朝着他走了过去。
踩着绵软地毯的宋枝月,坐在了枚涞的对面。
“想喝点什么?”
宋枝月想了想,直接说道:“给我点酒吧。”
枚涞看着这般干脆利索,目标明确的宋枝月,半晌,他轻轻的笑了笑,指着餐厅的方向。
“那里有个酒柜,挑你想要的。”
宋枝月起身就去了酒柜前,打开在顶格配备的灯带,他仔细的瞅了瞅——好吧,根本就判断不出价格,毕竟这里面的酒,都是他在酒吧里陪酒的时候没见过的。
既然枚涞没有说有不能动的,宋枝月随手拿了一瓶就回了客厅。
“汩汩——”泛着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
宋枝月抬起手,端着酒杯就要朝枚涞敬酒时,却被枚涞拦了拦。
“碰一杯吧。”
宋枝月顿了顿。
他放低了杯口,同枚涞碰了碰杯。
辛辣的酒劲儿有些冲。
一饮而尽的枚涞放下了酒杯。
他抬眸看向了宋枝月,就见他像是要抱着把自己给灌醉的意图,在那儿开始续杯。
这是比上次言语叙述,更具诱惑力的直白邀请。
灯影映在宋枝月自然蓬松的错落的发间,微微侧首垂眸时,挺直的鼻梁一侧落下了阴影,颤动的睫毛像是轻轻的刮过心尖。
只是一杯酒而已,就让人有些晕了。
这么近距离的看向笼罩明亮光影中的宋枝月,真的让人有种目眩神迷的感觉。
在这种浮动的心跳声里,就连一贯会清晰审视自己的枚涞,此刻也没法彻底的分清自己对宋枝月到底是个什么心思了。
喜欢、恼恨、怜惜、贪婪、不舍这些原本规规整整分成一块块的“色块”板,猛然被打翻了,这些情绪疯狂的纠缠、挤压着像是亟待喷涌爆发的火山。
再这么反复的压下去,只怕压不住的那天就会疯狂喷涌而出,将席卷到的一切都烧成一团飞灰。
在枚涞的注视下,那半瓶的酒几乎全让宋枝月一个人给一口气干了。
酒劲儿冲的又烈又快。
在有些晕眩的飘飘然间,宋枝月没有在继续喝了,他将酒杯放在了桌上。
抬起头,同枚涞对视的时候,宋枝月挑唇轻轻笑了一下。
他开始主动加码。
“枚先生。”
“您三番两次的帮了我,我也自知实在没能帮上您的地方。“
“找遍全身上下,确实身无长物,大抵也就只有这幅皮囊能让您瞧得上眼了。”
“如果一次不太够的话我就还给您三次怎么样?”
此刻枚涞的目光一眨不眨的落在宋枝月的身上——他大概不清楚,当他吃了酒,不那么死死绷着的时候,身上的那股劲儿根本就压都压不住了,轻慢又很富有挑衅的意味。
多妙的一个人啊。
他能将你在外面包裹的那层所谓温情,所谓的矜持体面,所谓的端庄沉稳,一瞬间都给扒拉个干净,让你自己都想笑自己,你不想要吗?哈哈哈,真是,装的什么啊?
多傲的那个劲儿啊。
世人素来倚仗的金钱权势,他压根就没有真的放在眼里过。
他说不要,就真能不屑一顾的丢开。
赐给你“甜头”自觉两清后,就能将你毫不留情的一脚踢开。
居高临下的“温情”并不能让他动容。
权势也困不住他。
对你的讨好亲近,他不会觉得欢喜。
对你气急败坏的恐吓威胁,他更不会放在心上。
让人极其有挫败感的时候,却又被这样独一无二的锋芒劲儿,轻易就挑出被深深埋在骨子里堪称恶劣的兴奋感。
“呼——”
枚涞慢慢呼了口热气。
你看宋枝月的心思多直白的好懂啊。
但就是明知是打发你的简单“甜头”,却还是引的人情不自禁的就要栽进去。
按了按因为兴奋而微微有些颤动的指尖,开口时,枚涞才发现自己声音微微有些哑。
“老实说,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这种感觉了。”
哦,既然这位枚先生这么说,那大概就是应了这个条件了。
“枚先生。”
“我一直十分眼热和艳羡您的权势,更是恨不能直接攀上您的高枝。”
“但我这个人吧,说翻就翻的“狗脸”大抵是没救了。”
宋枝月解着领口的扣子。
“要不,把我的手给绑起来?”
枚涞站起身,朝着宋枝月走了过来。
在落下的阴影笼罩在宋枝月身上时,枚涞垂眸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
宋枝月抬眸看向了枚涞,他晃了晃头,挺认真的再次强调了一下。
“枚先生。”
“我会尽力控制一下自己。”
“但我大概率真的实在是控制不了。”
他要把枚涞给打了宋枝月自己都有点不敢想是个什么场景。
枚涞倾身靠近宋枝月,伸出手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微凉的发丝在指尖划过。
“控制不住那就动手吧。”
这句像是带着点“火星”的话落下,像是“哗”的一下就点燃了气氛。
在枚涞俯身靠近的时候,宋枝月攥紧了拳头,随后又松开了些。
从来风月动人,这般注视着宋枝月实在让人心动不已的眉眼间。
翻滚呼啸的情绪在涌动间,枚涞噙着笑问出的第一句话,却轻的像是片吹起的羽毛。
“接过吻吗?”
宋枝月想也不想的就随意点了点头。
枚涞笑着摩挲着一下宋枝月的脸颊。
在混着淡淡高档熏香的热气靠近时,梗着脖子硬撑的宋枝月,还是情不自禁的侧了侧头。
呼吸交缠间,那个轻的像是蝴蝶的吻就落在宋枝月的眉心。
这个轻轻的却有些煽情的吻落下,宋枝月的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在那阵滚烫炙热的侵略气息越发逼近,直至蔓延开来的时候,原本垂着眼眸的宋枝月一下就挑起了眼。
他这么向上看着枚涞的时候,带着近乎凛冽的凶气。
两相对视了片刻,枚涞伸手捂住了宋枝月的眼睛。
他低声喃喃的说道:“别这么看我,我怕自己控制不住。”
朝气蓬勃的年轻□□,再配上这么个桀骜不驯的明亮耀眼的灵魂让人实在太过合心意的时候,真的怕玩坏了他
淡金色的镂空灯罩下是一串串闪着流光的流苏,略显迷离的灯光落在桌上晃动的酒杯里。
推门而入的代泽,看着靠在沙发上端着酒杯的翁明冲和倒在桌上的空酒瓶,看向了一旁的冯茂贞。
“他喝了多少了?”
冯茂贞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瞧着这个数量的代泽坐了下来,点点头说道:“那就还行。”
听着对话的翁明冲,抬眸瞧了眼松口气似的代泽轻轻的笑了笑。
“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我还不至于那么没出息。”
代泽看着翁明冲,就差一句你还不至于?
但看翁明冲已经落在了这份上,他忍了忍还是咽回去了这句话。
冯茂贞侧头看了看门口:“老杜呢?”
代泽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送那位戴大小姐回去就过来了。”
要不说曹操,曹操就到呢。
门帘晃了晃,从外头就走进来了一个人。
一进来就直勾勾瞅着翁明冲的杜同锦,瞧他神色还算清明的模样,才有点放心似的坐了下来。
他们默契的没有再问翁明冲如今对宋枝月是个什么心念。
在明明已经被架的高高的,八风不动端着的枚涞亲自下场动身的时候,其他人怎么想的就一点都不重要了。
一切尽不在言中的和翁明冲碰了碰杯后,喝了大半杯酒的杜同锦,握着杯子,看向了在座的几个人。
“我和明蕊的订婚宴快要敲定了。”
“这请柬我给发不发?”
杜同锦和戴明蕊的订婚宴自然不会面向大众大张旗鼓的宣传。
要搁在之前,宋枝月就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更不用说作为宾客出席了。
但现在么枚涞的这个态度真的很难不让人掂量掂量。
代泽想了想,接过了这事。
“要不过几天和裕之聚一聚的时候,我顺嘴提一下这事,看看裕之的意思?”
杜同锦端起酒杯,同代泽碰了碰杯。
*
灰色的流云飘过树梢,逐渐明亮的月色从叶片的缝隙中疏疏落落的落下斑驳的光影,映在垂在窗帘的落地窗上。
刚刚从前厅出来,回房间的路上,枚少阳的母亲杨女士就道:“少阳,你一年难得回来陪陪你外公,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我昨天晚上玩游戏的时候没留神,多熬了会儿夜”
杨女士拍了拍枚少阳的胳膊。
尽管儿子已经比他高出了大半个脑袋,但这一点都耽误她絮叨。
“是谁一直念叨说要长的高高的?”
“老这么熬夜,可长不高的。”
“今晚上早点休息。”
“你可是答应明天早上,一早就陪你外公晨练的。”
枚少阳笑着点了点头。
“我肯定能做到。”
杨女士看着身侧的枚少阳,脸上忍不住有了笑意。
尽管枚少阳的年纪如今还很轻,但却是眉清目朗的透着英俊气的男孩了。
而因着他哥哥枚涞的缘故,没怎么长歪的枚少阳也真的很省心。
送杨女士回了房间后,转过身的枚少阳就拿出了手机。
这次他没发消息,而是直接给蒲玉明又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很快。
枚少阳压着急躁的道:“玉明,你那会儿就说找到了野火哥,他现在到底回哪去了?”
“他之前的电话还是打不通,能不能让他给我打个电话?”
“或者给我个号码,我给他打过去。”
蒲玉明硬着头皮道: “少阳,我们确实是看到了野火他了。”
“可你哥也在。”
“后来他直接带着野火一起走的。”
“我们几个人当时压根就没敢过去。”
枚少阳蹙着眉确认似的问了一句。
“我哥?”
“对,对,就是枚先生。”
直到挂了电话,枚少阳的眉头还是拧着——他真的已经很收敛了。
就算有什么事,也是托蒲玉明他们的名义做的,这还能又给他牵连过去麻烦?
现在是枚涞带走了宋枝月。
枚少阳是既抓心挠肝的想问个清楚,却又不敢贸贸然的去打听。
他怕自己一打听,哪里露了情绪,就被枚涞逮个正着。
野火哥的日子真的已经够坎坷的了,这要是“雪上加霜”枚少阳烦躁的挠了挠头。
他拿起手机又放下的折腾了好长时间,却终究还是没有打过去电话。
这么晚了他急慌慌的打过去一点不自然。
想想他哥最起码不会真对野火怎么样。
更何况,有他哥镇着,高曜他们那些人不是既不敢,更没法冒刺吗?
这么想着,枚少阳提着的心才总算落回去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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