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天空的夜色暗沉的像片海, 冲开这片云海的月色又清又白。
月色透过摇曳的树梢,从落地窗映进来就显得有些朦胧。
琉璃灯落下的璀璨光影纠缠着片清浅的软光儿散落满室,浮光荡漾。
“滴答——”
那个倒在桌上的酒瓶里面已经空了, 只有滴答的残存酒液时不时从瓶口滑落,落在已经晕染开一大片痕迹的浅色地毯上。
弥漫在嘴里的血腥气, 带着一种十分陌生的浓烈腥甜气。
尝到血腥气的枚涞依旧在笑。
只不过他注视着宋枝月时, 那双含着温情似的清淡笑意的眼睛里, 已然像是烧起了猛烈的火光。
而已经脱掉了那件短袖衫的宋枝月, 揉着羊脂玉色泽似的肌肤上, 因着酒劲儿和升高的体温,弥漫开淡淡的粉雾。
就说喝酒误事么。
原本维持理智的神经都像是漾在那片蚀骨的酒劲儿里一块跟着发晕。
沉在这片轻飘劲里的宋枝月,破皮的嘴角也带着艳丽的血迹。
他曲着一条腿,坐在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
歪着头的宋枝月, 朝着枚涞看过去时嘴角挑了起来, 带着点醉意的眼睛里像是噙着轻笑, 又像是裹着凉薄和不屑——不过又是耽于情欲中的俗人, 枚涞,你也不过如此。
长得爽,美的张狂傲慢的宋枝月笑的性感的惊人。
看着这个神态的宋枝月,枚涞从只是闷闷发笑到仰着头笑了起来。
已经习惯性一贯端的一本正经,装的稳稳当当,沉稳内敛的枚涞, 此刻从宋枝月挑衅似的勾起的嘴角, 一寸寸移到他那双噙着亮光的眼睛时,笑着的神情都带着点邪性。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起身,朝着宋枝月走了过来。
逆着光的枚涞, 噙着笑的垂眸看过来时的目光有些晦涩,像是掩盖着暗潮涌动的平静海面。
宋枝月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意识到什么后他又慢慢的松开了。
瞧着枚涞嘴角沾着的血,眨眨眼又变成那个礼貌、圆滑又十分世故的宋枝月,头往后靠在了沙发上。
他这么仰着头看着枚涞,神情很是诚恳,示弱般的解释起来。
“很抱歉,枚先生,我本来就是个又吃了酒,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真的太让人上头了。
看着这般“变脸”的宋枝月,枚涞没压住透出了声笑意的气息。
他摇着头,声音哑的不成样子:“没关系。”
转头看了看已经因为他们两个人这阵子的折腾,搞得不成样的地毯和沙发,枚涞慢条斯理的解着领口的扣子,眉眼间是藏都懒得藏,裹着沸腾欲望的锋芒毕露,笑道:“要不换个地方?”
因着搞得枚涞直接见了血,仍旧在示弱的宋枝月,看着就是听话懂事的“狗腿样”。
“都听枚先生的。”
枚涞微微一颔首,笑着问道:“那就先在这里做一场,我们再回房间怎么样?”
“小狗腿”还是点了点头。
“都听枚先生的。”
看着坐在地毯上,背后还靠在沙发上的宋枝月,枚涞笑着朝另一块宽敞又不容易磕碰的地方指了指。
“我们先去那?”
“好。”
听话应着声的宋枝月就起身了。
这片浅白色地毯上的毛毛很软,扎倒是不扎,就是蹭的人有些痒痒的,落在上面的黑发越发的显眼,有几缕沾着汗水的发丝就黏在宋枝月的脸上。
酒劲儿的晕眩感还在,甚至因着剧烈的对抗后短暂安静下来的这一瞬,越发的上头。
顶灯的光晕落在宋枝月的眼中,让他的意识都有些迷离。
“嘭——!”
躲开一次的枚涞再次握住了宋枝月砸向了他的拳头。
在绞紧宋枝月的手臂,半侧身,压着他的时候,额上满是渗出细汗,全身热度惊人的枚涞,眉眼带着点清正的模样都压不住的劲儿,他噙着笑的话说出来都裹着热气。
“不急,我们今天晚上时间很长,可以慢慢来,先让你舒服好吗?”
显然,枚涞确实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而“甜头”果然是个会迷惑人的东西。
人类最本质的情欲,更是这世上一种相对比较公平,涵盖面最广,也是让人最容易获取快感的渠道。
琉璃灯一穗穗散开的流丽光影,落在宋枝月的眼中像是一层层轻快流动的浮光。
他整个人都像是轻飘飘的羽毛一样,被春日里的午后的那阵暖风反复吹起。
抛到高处的时候又下落,随后又再度被高高的抛起。
时间在这一刻都像是失去了意义。
整个人都像浮荡在半空中,轻飘飘的宋枝月压根就踩不到实点。
身旁耐心哄小孩子似的,柔声说着的是什么,只觉得整个人都像是裹在棉花里的宋枝月压根就听不清了
东方天际渐渐亮起的天光,倏然间就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明亮的晴蓝色。
风拂云动,伫立在一片郁郁葱葱绿植中的私立疗养院从窗前看去只觉得风景如画。
顶层,处于最中心的病房旁就专门设立了一间全天候都有医生进行值班的办公室。
此刻,办公室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十分体面又贵气的男人。
他正翻着手里的什么检测报告单,神情瞧着十分认真。
而一旁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很是仔细地轻声道:“秦小姐本人想要恢复健康的意愿非常强烈,十分积极的配合复健,身体恢复的很好。”
“各项指标也在逐渐转为良好。”
“最近秦小姐已经在医护人员的协助下,尝试脱离轮椅进行走动了。”
听着这些好消息的男人点了点头。
他放下了报告单,看向医生极其自然的问了一句。
“她现在能正常进行受孕吗?”
啊???
这有些风马牛不相及,突如其来的问话听得医生都有些愣住了。
意识到眼前的这位先生并不是在开玩笑的医生,在那双有些冷淡的琥珀色眼睛注视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先生,秦小姐现在才是复健的关键时期,身体机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达到良好。”
“她的身体情况目前确实不适合受孕即便是使用辅助手段,受孕的几率也比较低。”
“如果强行受孕的话,很大可能也保不住。”
“还需要多久?”
“这,这要看秦小姐的恢复情况。”
“全力保证她尽快恢复,我是说,尽快。”
医生连连点了点头:“明白,明白。”
从办公室离开的身影,并没有进入一旁的病房去看复健的秦晴,而是直接就下了楼。
待上了车后,车子很快就启动了。
“嗡——”
安静的车内忽然响起了手机的震动声。
接通电话后,高曜的声音就通过手机传了出来。
“你还在疗养院?”
“我已经出来了。”
沉默了片刻,高曜叹着气的道:“岑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
靠在车座上的岑楼侧头看了看窗外一闪而过的春柏,轻声的道:“当然是永远的留下他了,怎么你想看着他和枚裕之双宿双栖?”
“他都亲自动身了。”
“阿曜,你想自欺欺人的说他对野火压根就没那个意思吗?”
“LDF公司后面靠着的是那个姓段的。”
岑楼眼神还有些迟来的恍然。
“我一直留着神,提防着他插手。”
“可他从头到尾就没敢露过面。”
“阿曜,你说是为着什么?”
到底是什么人,才能让他就连尝试出面说一两句都不做。
要像之前那样只是枚少阳也就罢了。
他们自然有的是办法,应付这位年轻的“小少爷”。
可千算万算,谁也没想到会是枚涞他亲自出现了。
无论翻来覆去念着多少遍的不可能和想不通,都抵不过亲眼所见。
枚涞要是自己不想来的话,这世上谁又能使唤的动他呢?
高曜不说话了。
岑楼轻轻的笑了一声。
“阿曜,我知道你也不想,那就安稳的待着吧,别坏我的事。”
垂着的窗帘隔着外头的天色。
从黑沉沉的睡梦中脱身而出的宋枝月睁开眼时,眼神里还有些空落落的茫然感。
缓了缓神,宋枝月才慢慢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个过于宽敞的起居空间被屏风门隔开了,宋枝月环视了一圈,这会儿屋里除了他以外,并没有其他人。
左右看了看,宋枝月没有找到他的手机。
一觉睡得有些稀里糊涂,分不清时间的宋枝月,伸手撑着床就要下去的时候,有些脱力的感觉。
腰腹处一用力就有些痉挛的抽搐,而大腿两侧到现在还泛着红。
宋枝月靠回了床上。
说真的,他丝毫不奇怪别人会瞧上他的这幅漂亮皮囊,毕竟这确实是让他自己都“疯”过一次的奇迹。
相比让枚涞死死抓着所谓的“命运的缘分”,这种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的纠缠,宋枝月更愿意干脆的舍出去换一个明确的时间。
更何况,枚涞瞅着那么一个端的沉稳清正的模样,宋枝月打量着他不过是一时兴起尝尝新鲜,觉得没意思也就算了。
可他玩的这也太宋枝月的小腹又下意识的抽了抽。
摇摇头,宋枝月慢慢的下了床。
推开了屏风门,才发现外面还是个室内的会客厅,凭感觉又晃到小型衣帽间的宋枝月之后才找到了盥洗室。
温热的水扑在脸上,宋枝月瞅了瞅镜子里印出的那个唇色红的惊人,依旧靓的让人眼晕的模样,低头擦了擦脸上的水珠。
从房间里出去,宋枝月慢慢穿过走廊走到楼梯上的时候,走了两步,就见楼梯上的地毯换了。
不仅是楼梯上,就连客厅里沙发周围的地毯也都换了。
宋枝月撑着厚脸皮,若无其事走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了枚涞端着汤过来。
“先喝点汤,温的时候正好。”
穿着身白色衬衫的枚涞又是那副规整的模样,还透着点温和气。
就像昨晚上那个恨不能将宋枝月里里外外都嚼个遍的人,完全不存在一样。
宋枝月接过了汤,依旧十分客气。
“谢谢枚先生。”
听着这声枚先生的枚涞,眉稍轻轻的挑了挑。
他看着面前披着浅灰的睡衣,乖的低眉顺眼的宋枝月——昨晚上那个烈的烫人,气性不小,横眉冷目,挥拳踢脚间一会儿大骂他王八蛋,一会儿说他玩的脏的人,是他的幻觉一样。
枚涞看着自己手背的咬痕,和宋枝月后颈交错密集的吻痕和左右两枚同样很是清晰的咬痕,点了点头,嗯,不是幻觉。
也不知是不是宋枝月饿了的缘故,这碗瞧着澄清很是清淡的汤,当真是异常的鲜美。
喝过汤稍微等了一会儿,菜就接连摆上了桌,都是些清淡好克化的菜色。
好像不管什么时候都有好胃口的宋枝月,这次吃的也不算少。
等吃过饭,瞅了瞅外头的天色,宋枝月才发现已经是临近傍晚的时候了。
晴日里的余晖总是显得无比的热烈,像是鼓足劲儿用最后的辉光映亮天地,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告别。
又要到晚上了宋枝月的目光下意识的移到了枚涞的身上。
瞧出什么意味的枚涞笑着摇摇头。
隔着层兰绒透过来磨砂似的光影落在他的脸上,他看着宋枝月,瞧着蛮温和又一本正经的道:“你还能受的了吗?”
很想点头的宋枝月顿了顿,最后迎着枚涞的目光,还是点点头。
枚涞再度摇了摇头。
他舍不得了。
宋枝月是真的太年轻了。
他这具美好鲜活的不可思议的□□也是真的太青涩了。
昨晚上的时候他受不住快感的时候眼角缀着的泪珠太动人了些。
整整一夜,在那么亲近的拥抱过那团耀眼的火光后,疯狂沸腾的情绪总算肯勉强安稳下来。
看着宋枝月轻轻颤动的睫毛,垂着眸的枚涞神情有一瞬间软的出奇。
他伸手想要去碰一碰时,又收回了手。
“宋枝月。”
“这世上大抵没人能拒绝的了你。”
“老实说,这次你一声不吭的就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我试过找到你。”
“在没能找到你的这段时间里,我曾经反复动过很多次十分‘不堪’的念头。”
宋枝月抬眸看向了枚涞。
说着这话的枚涞目光没有丝毫的闪躲,但眼神却还是温柔了下来。
“可我好像看到这么做的结局。”
“和我试试吧。”
枚涞轻声的说道:“你选的是一条星光熠熠的路,你现在可以更快,更稳,更顺,一路畅通的站在顶峰。”
那个站在高处的身影,恍若轻轻的垂下了头,在这道身影靠过来的时候,铺在他面前的未来都闪烁着金灿灿的光芒。
宋枝月轻轻地笑了笑。
“枚先生,如果我拒绝了你,你会想毁了我吗?”
会吗?
求而不得确实是很容易就让人恼羞成怒。
但人世间很难再会有这么一个无与伦比,让人又爱又恨,却还是觉得难得的耀眼火光了。
枚涞摇了摇头。
“你很聪明的给了我三次接近你的机会。”
“有这点希望在我的面前,我不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
三次机会?
对枚涞的这个说法,下意识想说什么的宋枝月,涌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也行,枚涞他想怎么说都行,只要别“撕破脸”的搞他就行。
也不对宋枝月搞直播的时候,可是见过和主播搞得火热的那些“榜一大哥”和金主猛然翻脸的架势。
两个人黏糊的时候,千好万好间,那些人几万几万的礼物可是眼睛眨都眨的就砸下去了。
可一旦过了那股劲儿翻脸的时候,就会大骂主播是个“吊人胃口”的臭**,野*。
嫌弃主播的身份上不得台面。
好像沾过主播,就和自己的“金贵”身份脏了一样。
未免枚涞口中给出所谓的三次机会“爆雷”,觉得自己让他“面上无光”,回过头收拾他,宋枝月开始提前打起了“预防针”。
“枚先生。”
“我真的是出于感谢又实在无力报答。”
“毕竟我就是个身无长处的人。”
“连高中都没毕业,更没有读过大学。”
宋枝月的话说的无比的直白。
“我在直播的时候,什么话都往外说。”
“PK输了的时候,什么惩罚都做过。”
“那些出丑的视频,在网上随便找一找都还能找到。”
他就是实实在在的烂人一个。
这位枚先生喜欢这幅皮囊,尝尝新鲜过了那股劲儿也就算了。
可要是觉得沾过他很丢份,回过味来收拾他,那可就太操蛋了。
枚涞看着神情自若说着这些话的宋枝月。
微微有些恍神间,他忽然有些后知后觉的嚼出点带着痛的涩味。
人都爱面子。
年轻人更甚,年少轻狂时为了面子做出什么啼笑皆非的荒唐都不足为奇。
可这么年轻的宋枝月呢?
他要过所谓的面子吗?
没有。
从来没有。
到底见识或者经历过多少的困顿,拼命挣扎出来才能将自己的难堪都这么坦然,说的这么轻描淡写,只是为了不再受到类似的伤害?
“枚先生?”
“叫我裕之吧。”
枚涞定定的看着宋枝月,忽而轻声的道:“我不会像个全无理智疯狂的疯子一样,无时无刻的盯着你,掌控你。”
“我没法确定自己能时时刻刻的照顾到你,所以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在哪里,不管你遇到了什么麻烦,你只需要在电话里叫这个名字就够了。”???
宋枝月看着眼前忽然和中邪了一样,开始发梦许愿的枚涞,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不是,他应该不会多了一个下蛊的异能吧?
这话是怎么转到这来的?
第122章 第 122 章(补尾) 两次就两次
“嗡——”
忽如其来响起的手机震动音, 让看着忽然就朝他“许愿”的枚涞,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宋枝月倏地回过了神。
宋枝月自己身上带着的那些东西,早就在跑路的时候丢了个一干二净了。
不用想, 这肯定是枚涞的手机提示音了。
宋枝月识趣的就要避开,却见拿着手机的枚涞对着他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见状, 宋枝月就没有执意走开, 而是老老实实的待在这等着。
枚涞接通电话后, 也只是很简单的就说了两句话。
“好。“
“送过来。”
挂了电话, 枚涞看向了宋枝月:“你丢下的东西都找到了, 明天一早给你送过来。”
他的东西?
哦,应该就是他在岷云村仓促跑路的时候丢下的那些东西。
想想王秘书曾经锲而不舍的提醒过宋枝月“24小时畅通电话”,并一次次试图直接或者间接的帮忙,但遇到难缠棘手的问题时,压根就想都没想过枚涞的这个事宋枝月若无其事的移开了目光, 看向了窗外。
枚涞看着不吭声的宋枝月也没觉得恼。
他笑着轻声的说道:“就当是给我个机会表现吧。”
“野火。”
“毕竟挫败感这种东西, 对我来说确实是个很新奇的感受。”
“我的好胜心很强。”
“越挫越勇也是件很有可能的事。”
啧啧啧, 宋枝月怕的就是激起枚涞见鬼的什么征服欲。
他那么的客气礼貌, 那么的低眉顺眼,不就一直极力避开这种可能吗?
结果兜兜转转的就还是给转到这来了?!
你看看这操蛋的贼老天!
**的,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
狗*的老天爷这是不作弄死人不罢休啊。
什么是“自作聪明”的跳梁小丑?
他就是了。
他像个“乖孙子”一样的忍着,结果就还是落在了这个境地?
无语至极的宋枝月,实在是忍不住仰着头大笑了起来。
这还是宋枝月第一次,第一次在枚涞面前这么失态, 却连遮掩都懒得再遮掩的模样。
而意识到什么的枚涞, 此刻看着宋枝月的目光却越来越亮——这一刻他才真的离那团明亮真实的火光近了些。
让狗*的“命运”好生戏弄和捉弄了一通的宋枝月,这会儿明显是端不住那副低眉顺眼,客气的不得了的模样了。
“枚先生枚裕之?”
“枚涞, 枚裕之——啧啧啧,枚先生您就没想过,这是老天都在提醒您,这辈子最好不会遇到不称心如意的事?”
侧头看过来的宋枝月,挺直的鼻梁和眉骨间相连的地方,承着淡淡的金红的光晕。
那双眼睛在这光影里越发的明亮,真就像是簇着团火似的。
偏他又挑唇在笑。
半点不敛锋芒的桀骜锐气,让人目眩神迷的帅劲儿疯狂的就往人心口撞。
恍然像是天光乍亮间,心脏被攥着猛然抽缩了一下,心跳在一瞬间失衡的枚涞,慢慢的也笑了起来。
“野火。”
“虽然我时常会用“得失我命”的论调,说些不痛不痒,冠冕堂皇的话来。”
“但从来于我有益的,我才称之为命运的安排。”
“于我无益的,我素来都嗤之以鼻。”
这一刻当真是带着年轻时那股睥睨劲儿的枚涞,展眉一笑,挑唇时都带着点意气风发的激荡劲儿。
“野火,你信命吗?”
宋枝月信命吗?
要是信的话,他就不会时常破口大骂间就对着贼老天爷艹来艹去的了。
宋枝月嗤笑了一声。
枚涞更是大笑着摇摇头。
“你看,你也不信。”
目光灼灼含着笑的枚涞看着宋枝月。
“我们还有两次机会。”
“野火。”
“如果你在哪个片刻,有一瞬间心动的话,我们就试试吧。”
“枚先生,枚裕之。”
宋枝月笑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您真的是太狡猾了。”
“在这个时候,我真的很难拒绝您。”
枚涞笑的眼睛也像是簇着团亮光。
“那么你要拒绝吗?”
“您看上去不像是会恼羞成怒的那种人,又在这期间允许我打着您的旗号狐假虎威。”
宋枝月很是坦然的摇摇头。
“我想不出什么拒绝您的理由。”
脸上的笑容根本落不下去的枚涞,眼神一下一下似的看着宋枝月。
在宋枝月笑着挑了挑眉看向他的时候,笑着摇摇头的枚涞伸手按着眉心。
“是我太兴奋了些。”
眼下的气氛显然有些太好了。
宋枝月笑的带着点轻浮浪荡痞气的问了一句:“要做吗?”
几乎是瞬间就起了反应的枚涞放下了手。
他看着宋枝月,笑的眼里噙着点火光的指了指楼上——
“避一避我吧。”
“我现在真能玩坏了你。”
瞅着枚涞的这幅模样,掂量了一下这话的宋枝月到底怂了。
“那么,枚先生再见。”
礼貌丢下这句话的宋枝月,再没有多余的其他话,飞快的起身就朝着楼上跑了。
留下枚涞一个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靠在沙发上仰头笑了起来。
*
黑色的奔驰车穿过大门停在了下楼前。
司机打开车门。
穿着身简单大方又十分整洁,灰色西装的王秘书拿起身边的文件就下了车。
“哗——”混着淡淡花香的风往他身上扑。
刚刚还显得很晴朗的天色忽然沉了下来,云还没铺满天却已经瞅着有往下压的趋势。
看着这忽然之间说变就变的天气,王秘书连忙紧走了两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习惯性的先整了整衣袖才走进了屋。
“先生。”
朝着沙发前坐着的人影走过去的王秘书,待近距离抬眸看清枚涞时,眼睛有一瞬间微微变大了。
本身就挑高显得格外通透的空间内,顶灯已经亮了起来,远比外面暗沉沉的天色都亮的多。
这般亮堂的光影落在枚涞的身上,很是清晰的就映着他唇侧的伤。
那块锈色的伤红的很是夺目。
不知道是不是这抹伤口的缘故,原本一贯显得沉稳清正的枚涞身上都像是沾来了一抹不同寻常的潋滟色气。
而且整个人瞧上去都有种有种春风拂面般意气风发的轻快感????
瞅着枚涞的这幅不同寻常的“诡异”模样,霎时间王秘书都疑心自己是不是“加班都加疯”了以致于出现了幻觉?
虽然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但这一点也不妨碍王秘书,对枚涞问起的什么工作问题都对答如流。
眼见枚涞点点头,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朝着书房走去,王秘书连忙跟着一块去。
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的时候,王秘书就又瞧见了搁在那儿的一个很眼熟的手把件,是一个造型很憨的小梅花鹿似的玉件儿。
这玩意儿他们先生又给带到这来了?
枚涞看着手上的文件,书房里变得安静了下来。
而神色如常站在一旁的王秘书,心里却是疯狂开始琢磨了起来。
谁能给他们先生留下伤——他们先生可是亲自去接那位宋先生了,这是嚯哦!
意识到什么的王秘书眼角微微的跳了跳。
不用说,肯定就是那位宋先生了。
讲道理,王秘书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对一个年轻人有种叹为观止的感觉。
王秘书正思忖着他们先生和那位“抽象惊人”的宋先生,如今到底是个什么章程的时候,却听枚涞开口了。
“明天早上,如果他”
枚涞顿了顿。
说出口的话到底还是软了些。
“还是想离开的话,就安排一下吧。”
王秘书连忙点着头,应声道:“好的,先生。”
双手接过了文件,眼见枚涞没有其他的吩咐,王秘书就带着东西告辞离开了。
书房内又恢复了安静,枚涞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那个手把件上。
半晌,他笑着摇摇头将东西收在了柜子里,不准备再取出来了。
*
窗外的树影摇曳中,风声的呼啸声越发的急促起来。
混在风中的清凉气刚飘起,从天空落下的豆大的雨点就争前恐后的砸向了地面。
“轰——!”
天边青紫的雷电陡然劈落,短暂的让整个城市都陡然亮了起来。
雨幕中的霓虹灯闪烁的光影显得越发的迷幻,舞池中,随着动感的音乐,一张张晃动的漂亮面孔烘托的越发热闹的氛围,丝毫没有让萧萧瑟瑟的风雨声搅扰兴致。
在最顶层中心包房里,同雷电的轰隆声一同响起的尖叫声也被吞没了。
“嘭!嘭!嘭——”
喘着粗气,眼里赤红一片的郑晖,手里提着人就往桌角猛磕。
而他手里那位原本挺潇洒英俊的少爷哪里还有体面可言?
他额角磕伤的流出血,混着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时,嘴里还不停的求饶。
“三哥!三哥!你别撞了,我们都是一家人,是亲兄弟,呜呜呜”
“一家人?!”
咬着牙笑的有些狰狞的郑晖又按着人,在桌上接连狠狠的磕了两下。
“踏马的剪了老子的刹车线,又给老子下药的一家人?!”
“呜呜呜,那些药,我就是想给三哥你助助兴的,没有”
冷笑了一声,就像是火气完全上来了的郑晖,提着人就直直的往桌角上撞去。
“是大哥!!!”
在眼睛即将撞上桌角时,哭的稀里哗啦的人在极度惊恐中直接大声喊了起来。
“真的是大哥干的!”
已经吓破胆的小年轻,涕泗横流的连连说道:“不关我的事啊,呜呜呜,三哥,在你刹车线上动手脚的真不是我。”
就在呜呜咽咽的哭声和辩解声中,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这会儿包厢内只开着几盏射灯,外头走廊上的光影都比室内亮多了。
从明亮的光影中走入有些昏暗房间,来人十分硬朗的五官都像是蒙着层晦涩的光影。
走进来后,对眼前这血腥的一幕视若无睹的崔啸,只抱着胸,歪头笑着对郑晖说道:“听说你出车祸了,我思量着过来给你压压惊。”
“啧,这瞧着不是挺精神的吗?”
郑晖嗤笑了一声。
他丢下手里的人,随便擦了擦手上的血。
“托福,那辆车不是我开的,没能撞死我。”
瞅着郑晖红的有些不正常的脸色,显然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的崔啸,揉了揉下巴,笑道:“行吧,你也是福大命大。”
“我现在给你找两个人过来,你好好的泄泄火?”
郑晖将沾着血的纸巾,随手丢在地上缩成了一团的身影上。
这会儿光是呼吸间,他鼻息里喷出来的气都像是裹着烫人的热度。
“崔大少爷要是真有本事,带过来一个人就够了,其他的你自己留着玩吧。”
闻言崔啸毫不客气的嗤笑了一声。
“你他娘的想得美。”
“你想要?老子还想要呢!”
郑晖哼了一声白了眼崔啸,有些阴阳怪气的道:“我还以为崔大少爷你这么牛气哄哄的来,是胸有成竹,万事如意了呢?”
瞅着都像是要冒热气的郑晖,崔啸看向了蜷缩在那儿的人。
“这小七还是什么小八来着,给你下的什么玩意儿?”
“我看你这都红的要烧起来了。”
“□□。”
郑晖从插着酒瓶的冰桶里抓了一把冰按在了自己的脖颈间。
“我已经让人带着缓释剂过来了。”
说话的功夫,就有专业的医护人员匆匆赶到了包房内。
瞧着郑晖没发话,也就没人敢理会躺在地上的郑十一。
又疼又晕,手脚有些发凉的郑十一,这会儿是真怕郑晖要让他躺在那流干了血,连滚带爬的朝着郑晖扑了过来。
“三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是六哥说看你最近一直不太高兴,弄点好玩意儿的我再也不敢了,三哥,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三哥”
只是个蠢笨“工具人”哭哭啼啼的让人心烦的郑十一很快就被拖出去了。
亲眼瞧着这闹哄哄热闹的崔啸,扭头又看向郑晖。
“这都已经明目张胆的动手了,你老爹就不管?”
靠在沙发上还敷着冰块,让自己舒服点的郑晖听到这话,就连眼睛都没睁开。
“他且忙着呢。”
“忙着在最近新搞到手的二十三房肚皮上使劲呢,还顾得上其他?”
对这位凭借一己之力搞起“足球队”的郑伯父“啧啧称奇”的崔啸点点头。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收拾收拾对你出手的那帮郑兄弟?”
崔啸伸手从冰桶里抽出了一瓶新酒。
“我们也好搭把手。”
挑了块冰塞进嘴里嚼着的郑晖缓了缓,随后笑着说了一声。
“我瞧了几个黄道吉日。”
“到时候就挨个送一送。”
崔啸点了点头,开了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安静了片刻后,郑晖扭头看向了崔啸。
“他”
“呼——岑哥和阿曜他们两个人神神秘秘的到底在搞什么?”
端着酒杯的崔啸顿了顿,叹着气的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他那个小青梅复健倒是挺顺利的。”
郑晖仰头看着那盏并没有亮起的顶灯,他喃喃的轻声道:“到底还是没能抓住啊。”
枚涞啊。
怎么就能真的是枚涞呢?!
一语成谶,果然是这世上最恶毒的诅咒。
“谁能不喜欢他呢?”
半闭着眼的崔啸,伸手去接落下的淡淡光影:”那么亮,又那么耀眼”
当他带着火光似的目光落在谁的身上,谁还能无动于衷?
郑晖慢慢的眨了眨眼。
“老崔。”
“现在就咱们两个人。”
“你和我说实话,你现在还敢惦记他吗?”
崔啸暂且没回答,而是扭头看向了郑晖,挑眉问了一句:“你呢?”
郑晖笑了笑。
“我想我踏马的应该是疯了。”
崔啸闭上了眼。
“野火他又不能生,也没个什么牵绊,他和那位先生能在一起多久?”
“我这么年轻,跟他耗的起。”
“我倒是希望你们这些王八蛋都早早的放弃才好呢。”
电闪雷鸣的夜晚转瞬就结束了。
雨过天晴,空气都显得格外的清新。
抱着“做一次就少一次”这种心态的宋枝月竟然在房间里,诡异的睡的很是安稳。
洗漱后宋枝月下楼的时候,却没有看到枚涞,而是又看到了那位熟悉的王秘书。
“宋先生。”
王秘书笑着同宋枝月打招呼。
“先生一早就去开会了,现在还没回来。”
“您的东西,是要现在就给您送过来吗?”
“”
闻言宋枝月有些犹豫了。
从当初被接到“庆园”的时候,他一直想借的就是枚涞的势,狐假虎威。
现在枚涞所谓的“三次机会”一出口,宋枝月就疯狂的打起了小算盘——这个期间,借着这张“虎皮”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给处理了。
然后等枚涞睡完了他这三次,他就可以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了。
他盘算的是挺美的。
唯一不确定的就是,这期间他是不是得一直留在枚涞身边,等他来了兴致?
宋枝月之前没开口说起这一茬,就是怕枚涞说是,那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现在枚涞不在,宋枝月看着王秘书,反倒好试探的开口问一问了。
“王秘书。”
“我之前丢下的电影和那些拍摄的工作还有些没处理”
找了个托辞的宋枝月看着王秘书。
“我可能要先回去处理一下。”
“那些东西我带回去收拾,也比较方便。”
这还真让他们先生给说中了,宋先生竟然还是要离开?
心里嘀咕着这句话的王秘书,脸上却一直带着笑意。
他很是干脆的说道:“先生说过您要是想离开的话,就让我马上帮您安排行程。”
宋枝月松了口气。
“麻烦王秘书了。”
王秘书摇摇头:“您客气了,应该的。”
两个人都显得客客气气的说完这堆话。
在微微沉默的中,看着唇上一侧同样带着伤,脖颈间还带着吻痕,还是那么帅到堪称爽靓,神情鲜活生动的宋枝月。
在客气里又带了点真切无奈的王秘书,神情很是认真的又重复了一遍。
“宋先生。”
“以后您有什么事的话,都可以吩咐我。”
“不管是什么事,我如果能帮得上忙的话,真的会感到非常荣幸,非常高兴。”
“真的。”
王秘书目光真挚又幽怨的看着宋枝月——
有再多的麻烦事让他做,都比忽然一声不吭的就跑了好的多。
当初宋枝月那猝不及防的一跑,王秘书真的是就差喊苍天明鉴了。
宋枝月:
第123章 第 123 章 就怕那种“
即便是在娱乐方式多样化, 泛滥化的时代,周末的这个时间段,依然还是能算的上综艺节目的黄金档。
而用各种“故弄玄虚”式的花样, 来吊观众的胃口,铺天盖地进行“轰炸”密集推送宣传的直播综艺节目《和X明星一起走近自然》自然从一开始就备受期待。
至于说这一期《近自然》直播综艺的实际播出效果么, 只能说确实是超预期达成了节目组想要的热度。
“哈哈哈, 内娱的笑话真是看不完, 你以为它的洋相已经出尽的时候, 它就给你来个新鲜的, 一档宣传阵仗那么大的综艺节目,刚开始直播间竟然能崩了?!”
“我才夸《近自然》这是天胡开局,不藏着掖着拿观众当外人,好家伙,转眼之间它就拉了坨大的!”
“节目起的这歪日的名字就在蹭, 请的嘉宾也在蹭你要蹭就蹭全乎啊, 合着就拿野火打窝呢, 我真服了。”
“我守了这破节目两天!整整两天!就怕错过野火出场的镜头, 结果他根本就没、有、再、出、现!!!节目组你!”
“啧啧啧,谁说钱不好赚的,这不挺好的赚的吗?瞧瞧,野火只需要露个面,美美的收了钱就啥也不用干了,把你们都当猴耍喽。”
“张口就来的黑子能不能去死一死啊!”
“大家理智一点, 别给那些垃圾热度, 专注自家——野火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官宣参加《近自然》的录制。”
“这*的节目组是恶心了点,但确实压根没说野火是节目的参演嘉宾。”
“要是确定野火他参与录制《近自然》,节目组肯定一开始就抓着这点疯狂宣传了。”
“确实, 当初节目的镜头刚开拍到野火的时候,所有人好像都挺意外的。”
“要不是节目组的安排野火就连《星途璀璨》的电影播出这段宣传时间都没露过面,他跑到那种地方干嘛去了?”
“我不是粉也不黑,就是纯爱看热闹,但讲真的,野火是挺奇葩的(没有贬义,只是表达惊奇)这么火的一塌糊涂,如日中天的时候,什么活动都不参加,连个面都不露,只开了一场得罪同行的直播,我都觉得他对直播才是“至死不渝”的真爱了。”
“拜托“高贵”的内娱睁开眼看看野火吧,就他这热度,你们能不能捧一捧他?!“
“什么活动都好,他就算开直播也行啊,他想说点什么都行,我爱看,我愿意砸钱!别欺负他了!不要再封他的直播了!!!”
“”
看着从吐槽《近自然》这档综艺节目的话题,自然而然就歪到野火身上的话题,吕秀文揉了揉眼睛,关上了手机,神色有些疲惫的靠在沙发上。
当初知道宋枝月启用了他侄子的副卡,吕秀文也忍着没敢去联系宋枝月。
可谁能想到他会在《近自然》的直播间上意外露面???
这两天吕秀文就没睡好过一个囫囵觉。
当初瞅着那些人动真格,好生收拾LDF公司那些“老毕登”的时候,吕秀文长长吐出的那口气,如今又给结结实实的噎了回来。
野火,野火,野火仰面出神间,吕秀文不自觉的喃喃念叨着这个名字。
“叮咚——”
忽然响起的门铃声,让吕秀文应激似的心口骤然一紧。
她猛然抬起头盯着门口——
现在野火露面了,是不是那些人顺藤摸瓜查到什么,腾出手要来收拾她了?
下意识翻到紧急报J键的吕秀文手一顿。
不能自己吓自己。
她什么都不知道,对,她什么都不知道。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吕秀文扔下了手机,直接朝着门口走去。
都没给自己犹豫退缩的时间,她直接就打开了门。
“文姐。”
意外听着这道十分熟悉的清亮声音,吕秀文怔怔然的抬起了头。
她愣愣的望着这道恍然如梦的身影。
楼梯口的窗户处透进来的日光,薄削削的落在他的身后。
还是那个独一无二,让人一辈子都难忘的模样——肤白浓眉,挺直鼻梁两侧的睫毛微颤,垂眸看过来时,笑的眼睛里像是簇着细碎的星光,还是那么持靓行凶般横冲直撞的明亮灿烂。
“野野火?”
“真的,你,我,我是做梦”
看着面前的人,文姐嘴皮微微的颤了颤。
不想她的声音刚出来,连话都没能说完,眼泪就哗啦一下,不受控制的就掉了下来。
看着泪流满面的吕秀文,宋枝月上前一步抱住了她。
轻轻的拍了拍吕秀文的后背,宋枝月眨了眨眼,笑着说道:“文姐,不是做梦,真的是我,我回来了。”
真的不是做梦,野火他如今好端端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积攒的情绪猛然爆发失控一瞬后,吕秀文就飞快控制住了自己。
她眼里还噙着泪,却也笑着伸手拍了拍宋枝月的后背。
“回来就好。”
“平安回来就好。”
“咔——”
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杯,放在宋枝月面前的桌子上。
趁着这个时候收拾了一下情绪的吕秀文除了眼睛还有些红,神情已经平静了许多。
她静静的听着宋枝月大概说了说这几个月的经历。
虽然宋枝月不能使用自己的身份证,遮遮藏藏的享受不了光明正大,高档优质的“旅游”体验。
但要说真的吃什么苦头,于宋枝月而言却也算不上——毕竟钱在大部分时候,真的能解决很多很多的问题。
听完宋枝月的话,吕秀文的手摩挲了一下面前的杯子,轻声道:“野火,你离开以后,那些人就联系到我打听你的去向。”
“我我当时说了LDF公司的事。”
“本来只是想转移一下他们的注意力。”
“结果他们就搞得LDF公司成了这个样子。”
吕秀文顿了顿,抬眸看向了宋枝月。
“他们为这事给了我一笔钱。”
“很大的一笔钱。”
“还让我一旦收到你的任何消息,就给他们通风报信。”
“这钱我收下了。”
“还把你租住那个小区房间的备用钥匙也给了出去”
“文姐,你要是真的想“卖”了我,早在我用那张电话卡的时候,他们就该直接过来抓我了。”
宋枝月看着吕秀文,有些愧疚和庆幸的道:“我只庆幸你没和那群王八蛋硬顶。”
“不然出了什么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了。”
两人抬眸对视间,全是为对方的庆幸和松口气的模样。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眼看宋枝月能好端端的出现,“跑路”的这事算是过去了,数年养成的职业习惯让吕秀文下意识就问了一句。
“野火,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宋枝月显然也确实想过以后的打算。
“文姐,我这个人也不会别的,就还是想在这行业里混口饭吃。”
“但我不想再签约那些大公司了。”
曾经思来想去,满心欢喜和期待的与LDF公司签约,最后却落得一地鸡毛,只有过这一次签约经历,就被结结实实恶心的够呛的宋枝月,心有余悸的连连摇了摇头。
“不,不管是大公司还是小公司,条件再好我也不签约了。”
“因着这次解约的事,LDF公司给我赔了一大笔的钱。”
“我想用这笔钱自己招人组个团队,成立一个工作室”
稍一犹豫,宋枝月还是诚实的道:“文姐,我也不想瞒你,我身上的那些麻烦到现在还没解决。”
“不仅没有,甚至变的更棘手了。“
“以后能不能解决,我也实在不确定。”
“而且我会被直接封杀了都很有可能。”
说到这的宋枝月看向了吕秀文。
“文姐,你如今还愿意做我的经纪人吗?”
吕秀文都不用问都知道宋枝月的麻烦是什么。
毕竟那些公子哥儿光是动动手指就搞LDF公司的那个阵仗是真的麻烦,可以预想到的大麻烦。
可吕秀文还是目光灼灼的连连点了点头。
“求之不得。”
宋枝月一瞬间笑的越发灿烂了。
不管签约LDF公司这事让宋枝月觉得多恶心,但能遇到吕秀文,却是真的让他觉得无比开心的事。
事情一敲定,几乎是瞬间就进入工作状态的吕秀文,直接拿起了手机。
“我马上就招人,申请成立工作室。”
“到时候在网上公布这个消息,只当你最近都在分心忙活这事,勉强也算个交代。”
“至于你在岷云村的事,就说你看了什么剧本或者琢磨演技,就在那儿亲身体验什么角色。”
吕秀文一边发着消息一边说道:“野火,你要是想参演什么综艺,放出风去,不知道多少邀约会找上门来的。”
“《近自然》这个节目使劲晃当出来的那一滩臭水,你别去沾染。”
“对了,最好是联系一下蔺导,再好好的宣传一下《星途璀璨》这部电影。”
“毕竟这是你扛男一号番位的第一部电影,现在都还在上映期”
因为这部电影的版权还是在LDF公司,而宋枝月不在也没法搞主创宣传,偏偏甚至就连电影“黄金四大档”都不等的情况下,蔺怀真一意孤行要上映这部电影,强行“救火”似的举动,吕秀文都没少在背地里骂他。
对吕秀文提出的这些事,宋枝月都没有异议,只是说了一句。
“文姐,给我先留两天还是一个星期的时间吧,我要先处理一些事。”
都不用宋枝月再详细解释些什么,吕秀文就干脆的点了点头。
“好,招其他的工作人员和成立工作室也需要点时间。”
“你可以先处理其他事。”
拿出手机看了眼消息,宋枝月想了想,看向了吕秀文,说道:“文姐,你能帮我定个环境好,私密性也好些的餐厅吗?”
“我不太了解这些地方。”
回复着消息的宋枝月,又补充一句。
“要好的。”
“就是价钱贵一些也没关系。”
说真的,从一贯对自己简直就是无比“抠门又吝啬”的宋枝月嘴里听到这话,确实是挺让人意外的。
毕竟就连那些公子哥儿在宋枝月的嘴里,都是简简单单的王八蛋而已。
现在能让宋枝月说出这话的人啧啧啧,那得是个什么身份啊?
显然会当个事办,神情认真起来的吕秀文绷紧脸点点头:“好。”
*
黯淡夜色中闪烁的星光,同璀璨的霓虹灯影交相辉映。
灯火辉煌中,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的人潮让这夜间的都市显出别样的生气來。
就这么顺着两侧各色流转的光柱的马路,宋枝月就来到一栋金碧辉煌的大厦前——他拜托吕秀文预定的餐厅就在这栋大厦里。
深吸一口气,宋枝月走进大厦,乘坐电梯到十七层。
出了电梯,走到前厅,就见挑高的吊顶下垂着的吊灯层次分明,不仅有圆扇的屏风隔开了大厅与休息区,就连地面铺设的黑色地板都光可鉴人。
“您好,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在这预定了一个包厢。”
“请您提供一下信息。”
“吕女士。”
“好的,先生这边请。”
当被面带微笑的侍应生,客气又礼貌的请进那个预定的包厢后,宋枝月望着头顶那盏流光溢彩的吊灯,和一侧的落地窗,原本“不差钱”似的豪气都像是被陡然被砍了一大半。
“先生,这是您选定的套餐。”
“您看看,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就按照上面的菜品给您上菜了。”
宋枝月都没敢多看第二眼价格就直接点了点头。
等捧着菜单的侍应生出去后,不让自己多想价格的宋枝月,走到了落地窗前。
也不知道是不是花了大价钱就要觉得值的缘故,从高空的落地窗前这般俯瞰外头的夜景,确实是不太一样。
宋枝月一个人待了没一会儿的功夫,包厢的大门就被推开了。
看着那道静静站在落地窗前的身影,桑醒原本急促的脚步却是越来越慢,直到最终停了下来。
倚仗家世背景庇佑,凭着万中无一,极其优越出众的气质长相,良好的口碑,顺顺利利,稳稳当当走到那条星路的顶峰,接受无数鲜花和欢呼尖叫声,赢得万千喜爱的桑醒谁不称赞一句人生赢家?
可这些东西,在面对心上人的时候能做到什么呢?
是蜷缩在朋友位置上的胆怯,是牵肠挂肚的思念,是无能为力的痛苦,是夜以继日后悔的煎熬是姜野的纵身一跃。
此刻脚步都不听使唤一样迈不动的桑醒,张了张口,却没能发出声音来。
野火。
瞧着外头的夜景出神的宋枝月,都没注意到包厢的门被打开了。
只是那道目光的存在感太强烈了。
宋枝月若有所觉的转过身,就看见了站在那儿朝他看过来的桑醒。
许是顶灯带着流苏的光影太过璀璨,这般落在桑醒的眼中,都像是闪着星星点点的泪光。
把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从脑子踢了出去,他笑着朝桑醒走了过去。
“桑哥,好久不见。”
看着一步步朝他走过来,眉眼温和笑的轻快的宋枝月,桑醒慢慢的牵起嘴角。
他也在笑。
笑着轻声的说道:“野火好久不见。”
“我还以为我来的最早呢,结果桑哥你来的比我还快。”
推开门走进来的戚敖,依旧是那般轮廓俊挺的英俊气。
他朝着桑醒点了点头,随后就看向了宋枝月。
只搞自己的音乐,压根就不在那些圈子里混的戚敖,明明觉着自己才刚在微圈上给“百家下场,全网黑”的宋枝月站台说话。
这场风波平息后他还没高兴多久呢,结果宋枝月就溜了?
还是因为LDF公司拿捏着合约,压榨欺负底下的艺人?
戚敖的眉头微微拧着。
“野火,你在那个狗屁的LDF过的不顺,也不和我们这些朋友说一声?”
“合约的事,又不是不能解决。”
“他们不要脸欺负人,也能要个说法。”
“结果你就一个人闷不吭声的一走了之,算怎么个事?”
“有什么事你招呼一声,我们也不至于稀里糊涂的干着急啊。”
就宋枝月生的这个让人上头的模样,又一个人孤身在外,网上还有那么多“狂热”的疯狂粉丝这段时间,戚敖是真的怕哪一天在什么“法制”节目上见到宋枝月。
听着戚敖带着关心和不满的数落,宋枝月自是连连的道:“是我的不是,是我的不对。”
因着这事确实有点上火的戚敖,又念叨了宋枝月几句,桑醒岔开话题之际,来的不早不晚的蔺导就到了。
显然,今晚宋枝月要请的朋友来齐了。
尽管在这个圈子里,宋枝月已经和不少的人打过交道,朋友也有些。
但有事真能托付的朋友,显然是不同的。
从《近距离》这档综艺节目开始,二话不说就对他伸出援手,后来更是一直尽力帮忙的戚敖和桑醒是。
而从那些王八蛋追车堵门开始,也是屡次试图朝他伸出援手的蔺怀真也算大半个。
人这一辈子能有这种朋友,真的很难得,宋枝月开了酒,朝着这些人就先敬了一杯。
这杯酒于情于理宋枝月都得喝。
但眼看宋枝月还要敬第二杯,桑醒伸手按住了他倒酒的手。
“野火,一杯酒就够了。”
“我们是是朋友。”
“朋友之间不必这么客气。”
一旁的戚敖也点了点头。
“我们是朋友,野火,下次有事你记得招呼就好。”
宋枝月的酒杯就转向了蔺怀真。
“抱歉,蔺导,本来说好后续还要补拍镜头,配合电影宣传的”
蔺怀真端起酒杯和宋枝月碰了一下。
“演得不错,剪出来挺满意,这就够了。”
看过电影,包了几次场的戚敖闻言揉了揉眉心,忍不住吐槽道:“蔺导,那结局还不错呢?网上都众筹给你寄刀片呢。”
在宋枝月生日的时候闹翻后,除了游轮那次联系后,就再没和蔺怀真联系过的桑醒,端着酒杯,起身朝着蔺怀真敬了一杯酒。
桑醒和蔺怀真认识的时候不算短。
他清楚原本按着蔺怀真的性情,《星途璀璨》这部电影的结局,绝对不会这样
但那个只冷酷要求现实里的人活成角色模样的“暴君”,也让角色为现实里的人“活”了一次。
看着桑醒的模样,再看看这场宋枝月的“朋友”聚会,难得生出点怜悯之情的蔺导,也端起了这杯酒。
仰头喝酒的时候,看着璀璨的灯影有些晃神的蔺怀真,冒出一个念头来——
要是让桑醒再来演场“求而不得”的电影来,肯定能演出痛煞人的滋味来。
晴蓝釉色盘下铺着的干冰,淡白烟雾慢慢的飘散在光影中,窗外灯火璀璨的夜景也越发的明亮。
不知不觉多吃了几杯酒的桑醒,就这么靠在椅子上,一眨不眨的看着宋枝月的时候,眼里像是醉酒一般弥漫着淡淡的雾气。
“桑哥,你这是喝醉了?”
抬眸看着近在身侧,脸上噙着笑意的宋枝月,那股像是烧到心口的火光实在烫人。
“野火,我”
包厢门被猛地推开了,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声很熟悉的声音。
“野火哥!”
扭头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宋枝月心口就“咯噔”猛然一跳。
这次回来后,宋枝月和所有的朋友都联系过了,唯独在和枚涞睡了后,他确实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枚少阳了。
枚少阳的性情那么率真。
要是被他知道我拿你当朋友,口口声声的喊你野火哥,结果你爬上我哥的床?!
这种“雷霆”又炸裂的场面,宋枝月真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第124章 第 124 章 宋枝月(笑
“哗——”
因着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动静, 此刻在脑子里,正构思着一场“离别”戏份光影构景,有些出神的蔺怀真, 手中端着的酒杯都被惊得晃了晃。
堪堪回过神,蔺怀真就下意识转过头朝着门口看去——来的是个年轻人。
高挑瘦长的个儿, 面容模样真的很年轻, 瞧着不到二十岁的年纪, 但周身自然而然带着的那种权势富贵里养出的味儿可太正了。
没听错的话, 这个公子哥儿模样的小年轻刚刚叫的是野火?
毫无疑问, 这又是来找宋枝月——
蔺怀真飞快的从脑子里扒拉了一下记忆中和宋枝月有关系的这类人物的模样。
嗯不是在拍《星途璀璨》这部电影的时候,来基地蹲点的人;
不是那天追车一直追到家门口来堵车的那群人;也不是在游轮出现过的模样。
正想着呢,就听到桑醒和戚敖接连的两声“少阳”。
蔺怀真点了点头。
看来是他们认识且比较熟悉的人。
挺好,那就不用考虑又找谁来救场了。
推门而入的枚少阳,此刻听不见其他的什么声音, 或者说看不见其他的什么人了, 他只是看着坐在那儿抬眸看向他的宋枝月,
宋枝月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枚少阳。
这个年纪的男孩长得真的是很快。
出现在面前的枚少阳, 比记忆中的还要高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抽条的太快,看着要比之前还要瘦了些。
他依旧不是什么花里胡哨的穿着打扮,夏日里的浅蓝薄衫收束在他的腰身上,那股跳脱扎眼的青春张扬,转而变得有些清逸气。
顶灯的光影透过切割水晶的流苏垂落,重重叠叠的阴影落在他眉眼间熟悉又有些陌生。
瞧着宋枝月眼中有些怔然的陌生感, 枚少阳眼中蕴的那股劲儿像是倏地淡去了些。
他再开口, 还是宋枝月熟悉的声音。
“野火哥。”
宋枝月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少阳。”
都说青春无悔,年少轻狂同功成名就的未来体面大人物而言,莽莽撞撞的年轻孩子却难得拥有放肆表露情绪的权力。
“野火哥。”
“你说让我走的慢一些, 看看路上的风景,不要仓促就赶路我很努力的再去做。”
枚少阳看着宋枝月,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嘴唇却在颤。
“可你怎么忽然转身就离开了呢?”
“我看不到你的身影了。”
“你,你回来了联系了所有的人,却唯独落下了我。”
语气有些发颤的枚少阳没有哭。
他脸上好像依旧努力在笑,但星星点点的泪光从眼睫毛上渗出了些。
宋枝月哪里见过这样的枚少阳?
那么青春洋溢,神采飞扬的少年谁能忍心看他如此狼狈失落的模样?
同样没见过枚少阳这阵仗的戚敖回过神。
他看看枚少阳,又看看宋枝月,想了想,还是觉得让他们两个人体面说说话的好。
毕竟枚少阳这么年轻,还是挺讲义气,重感情的时候,有个什么让外人看见也挺难堪的。
戚敖伸手轻轻的拍了拍身旁醉酒一般的桑醒,隐约却见他眼里像是盈着泪光似的。
恍神觉得自己是看错了的戚敖,还不等他仔细看,就见一旁的蔺怀真已经站起身。
“野火,我的电影镜头有点灵感了,就先回去了。”
看着因为这种格外伤脸“区别对待”都快要哭了的枚少阳,宋枝月自然没法让他在外人的面前难堪。
坐在椅子上的桑醒抬起眼,就这么看着宋枝月神情恳切的拜托戚敖和蔺怀真照顾一下醉酒的自己丝丝缕缕的苦味纠缠成了一团堵住了嘴边,缠回了他那句未说出口的话。
桑醒没有再说话,只是撑着桌子踉跄起身,朝着门口走的时候,忍不住又停下了脚步,回身朝着宋枝月看了过去。
顶灯垂挂的水晶流苏,在灯影的照耀下像是要熠熠垂落的雨幕,层层叠叠落在宋枝月的身上,他却依旧一如当年初见时的模样。
那个在不堪的“命运泥塘”里反复挣扎,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咬着牙站起来的身影,如今越发的明亮,越发的耀眼。
他不需要什么怜悯。
不需要居高临下的施舍。
他需要的是平等相待的朋友。
“桑哥,你这酒量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戚敖伸手托了一把站着不动的桑醒,笑着说了一句:“我扶你出去吧。”
他那是喝醉了吗?
对这出心里一清二楚的蔺怀真,心里叹着气轻轻的摇了摇头。
当真是进退两难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这话果然是很有道理的。
包厢的门被轻轻的关上了。
刚刚就吃了酒的几人自然都没有自己开车的意思。
就在附近的商场里购物的全哥来的最快,也没有多余的什么客套,就开着车准备把他们挨个都送回去。
繁华不夜城的街道两侧依旧很是热闹。
全哥认真开着车,而后座的蔺怀真构思着电影情节,疑似醉酒桑醒靠着车窗,戚敖也没说话,车里很是安静。
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行驶中,在下一个红绿灯口等着红灯时候,就听不远处传来了柔和的女声。
“我当然知道那不是我的月亮,但有一刻,月光确实是照在了我的身上,可生活不是电影,我也缺少点运气”
仰头看着车窗外,天边高悬那轮静谧月亮的桑醒,脸上飞快的滑落了两道湿漉漉的痕迹。
*
再无旁人的明亮厅房内,离得越近,越是能看清枚少阳有些湿润的眼睑,宋枝月轻轻的叹了口气。
那场一夜之间的“奇迹”真的宛若神迹。
他如今的这幅皮囊当真是太靓也太盛。
实在是亮堂的扎眼。
无论是在哪,都会让人情不自禁的要多看几眼。
因此会有人因着视觉感官的愉悦想要靠近他再正常不过。
而有的人,就是习惯性的想要得到所谓的好东西。
或是作为某种拿的出手的珍藏品,进行赏玩或者就是想拿出去炫耀世事如此,确实是难免的事。
已经在和那些人来来回回的纠缠中,意识到这一点的宋枝月,怕的就是这份甚至能模糊性别的极盛容貌,会晃得年轻气盛的枚少阳一时错了主意,被拖入了歧途。
毕竟年纪太轻的时候,如果落下的“命运坎坷”太重,又真的太痛了。
十七岁的宋枝月真切的尝过那种滋味。
是真的会痛到让人恨不能抽干了所有的精神和所有的力气,去拼命抹平生命里那道被重重砸下去凹痕的。
可枚少阳如今这么近乎逼近想要一个答案的模样在两人对视的这一刻,不等宋枝月开口说什么,枚少阳却已经擦了擦眼睛,笑着轻声的央道:“野火哥。”
“我真的有很努力在遵守我们的约定了。”
“你不要难过也不要这么轻易的就丢下我,让我连你的背影都看不到,好不好?”
原本迫近的枚少阳猛然间像是后退的这一步,让宋枝月情不自禁的就要点头应下。
可他刚点了一下头,却又猛然顿住了。
这世上,从来没有既要又要的这种好事。
每个人都得为他的选择付出代价。
他既然和枚涞这么不清不楚的搭上,就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拖着枚少阳。
飞快就定了心念的宋枝月,轻轻的呼出了口气看向了枚少阳。
“少阳。”
“当初在《近距离》的那个直播综艺上,初次见面的时候,你应该就见过我十分不堪的模样了。”
“你伸手拉了我一把——”
“我当时就恨不能将你当作“救命稻草”。”
“死死的抓住你。”
“拼命拖住你。”
“好让自己能舒舒服服的活下去。”
“可你是个“千尊玉贵”的小少爷。”
“我怕你只是一时兴致来了,伸伸手捞我这一次而已。”
水晶雨幕似的灯影,垂落在宋枝月带着锐利劲儿的眉眼间。
他薄唇的一侧轻轻勾起,似笑非笑间,眼中带着有情又无情的凉薄劲儿。
“我想牢牢地抓住你。”
“可又怕你这身份太高了,实在不好抓,才这么想办法一直使劲儿的钓着你。”
“我就是眼热贪图你的地位和背景”
枚少阳的眼睛落在眼前挑唇轻笑的宋枝月身上,一时间直勾勾看的出神间,压根就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听了些什么。
直到这些话“反刍”似的,在脑子里来回滚了一圈,枚少阳才慢慢的反应了过来。
不夸张的说,霎时间枚少阳的眼中就像是“嘭”的亮了起来。
他甚至因着陡然间席卷而来的欣喜若狂,神情有些空白。
“野火哥!”
疯狂连连点着头的枚少阳,急急地就朝着宋枝月说道:“你钓住我了!”
“抓住了我了!”
“你真的已经抓住我了!”
这么重复肯定了好几遍的枚少阳,甚至抑制不住激动的朝着宋枝月扑过去。
他紧紧抱住了猝不及防被扑住的宋枝月。
呼吸急促的枚少阳十分激动的不停的说道:“野火哥,我愿意!”
“我非常非常非常愿意。”
“野火哥,你只要紧紧的抓住我就好。”
“我的什么东西都可以给你。”
不是,枚少阳的这反应不对啊?!
不是应该在一句“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是我看错你了”的谴责中,甩袖离去的吗?
“少阳,少阳,少阳”
宋枝月撕扒着他身上的枚少阳,连连的说道:“枚少阳你冷静一点!”
“野火哥,我真的太高兴了,我太开心了。”
即便是被推搡着撕扒开了些,喜悦之情却丝毫不减的枚少阳,眼睛亮晶晶的双手捧住了宋枝月的脸。
他笑的嘴都合不拢,有些语无伦次的道:“野火哥,我要高兴疯了。”
“我真的要疯了。”
“呼,呼——我可以亲你吗?”
“野火哥,我这会儿真的就和做梦一样,你亲亲我,你亲亲我好吗?”
让这句话激的宋枝月一使劲,就把枚少阳直接给推倒在了地上。
看着枚少阳在眼前摔坐在地上,宋枝月下意识伸手想去扶他,又飞快的收回了手。
“抱歉,抱歉,野火哥,是我太激动了点。”
脸上染开红晕的枚少阳,仰着头朝着宋枝月道:“我真的就是太高兴了”
原本一直想着拖过枚少阳年轻气盛,心性不定年纪的宋枝月,看着枚少阳这般反应,在这一刻恍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自以为是的能拖过枚少阳的这段时间,反倒才可能是真的“钓”住了枚少阳。
“少阳。”
看着宋枝月丝毫不见喜色,垂眸看过来的神情,枚少阳的嘴角的笑容收了收,他有些急切的解释或者是央求道:“野火哥,我刚刚真的就是太高兴了。”
“我下一次都先听你的话。”
“你别生气好不好?”
“少阳。”
宋枝月蹲在了枚少阳的面前。
平视着枚少阳那双印出他模样的眼睛,宋枝月神情很认真的道:“很抱歉。”
“真的很抱歉少阳。”
“我之前一些不恰当的说法或者做法,很可能让你产生了误解。”
“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你在一起。”
脸上的喜色骤然一空,有些慌神的枚少阳飞快的摇着头,他急切的道:“野火哥,刚刚是我不对。”
“你要是真的觉得不高兴,你就骂我几句打我几下出出气,我真的”
“少阳。”
“你拥有最美好的青春,热情又真挚。”
“但我这样不负责任的烂人,是接不住你这么真诚的感情的。”
“也别给我这样的人,轻易就赋予用感情随便伤害你的权力。”
宋枝月擦了擦枚少阳就忽然落下的眼泪,笑了笑,眼里也有点湿润。
“人这辈子能遇到一份真挚的感情,何其有幸?”
“说真的,这么拒绝一次,真的有种会遭报应的感觉。”
“可我这个人大抵是太过凉薄,又太过自私自利,我从来没有想过,也实在是没法给出你相应的回馈。”
“少阳,你值得更好的。”
说完这些话宋枝月起身时,红着眼的枚少阳猛然扑倒了他。
“什么更好的?!”
“你现在说的这些话是想丢开我?”
咬牙切齿的枚少阳恨恨道:“我像个傻子一样让你,你一直就在骗我!”
“你这个骗子,你这个大骗子!”
“你骗我!!!”
看着骑在他身上,带着哭腔,泪流满面间红着眼,咬着牙,发狠间胡乱撕扯着他衣服的枚少阳,宋枝月松开了握紧的拳,没有挣扎。
“我讨厌你!我恨你!”
宋枝月身上那件白色的纽扣领短袖衬衫,在这般剧烈的暴力撕扯间,那些白色的小纽扣都蹦飞了出去。
骤然一凉间,他胸前的衣衫就直接敞开了。
可宋枝月依旧没有动。
他仰着头,目光怔怔然的落在那盏闪着流苏的水晶吊灯上。
“啪嗒——”
一滴温热的眼泪代替亲吻落在了他的胸前。
“啪嗒——啪嗒——”
接二连三的眼泪落在了宋枝月的胸前,朝着心口下方缓缓滑落。
意料之外的宋枝月微微垂眸看向了在他身上的枚少阳。
青春年少的枚少阳眉眼间,已经带着些清朗的模样,只是此刻他的眼睛,让泪水全然浸湿了,所谓的愤恨和不甘却早已成了难过和哀痛,一道道的泪痕在他的脸上蜿蜒而下,晃动的泪珠还挂在他的下巴上。
“我知道,我睡了你,你这个骗子就可以名正言顺,心安理得的踢开我了是不是?”
故作凶狠枚少阳看着宋枝月的眼睛时,撑不住那份凶气了。
他的眼泪争先恐后的从眼眶里钻了出来。
“野火哥,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心呢?”
“你怎么就不能继续骗骗我呢?”
“我这么年轻,这么,这么的好骗,你勾勾手指,我就不顾一切的奔向你了。”
“野火哥,你这个骗子这世上,哪还有更好的人呢?”
“明明你就是最好的了。”
“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可你现在却不要我了。”
“我的梦里都是你,你明明知道我这个年纪,根本就经不起撩拨——”
恨恨抹了一把眼泪的枚少阳,俯身紧紧的抱住了宋枝月。
他眼里噙着泪,咬着牙,却止不住哽咽的道:“ 我不会让你这么轻而易举就心安理得的甩开我的。”
“你给了我希望就不要想夺走它。”
“你之前先答应了我——等我长大,追上你的年纪。”
“你不能欺负我年纪小,就觉得许下的承诺不管用。”
“我十八岁许下的诺言,到八十岁也算数。”
用袖子胡乱擦着脸的枚少阳,伸手将宋枝月敞开的衣衫又合拢了。
他站起身,固执又倔强的看着躺在那儿朝着他看来的宋枝月。
半晌,他昂着头,头也不回的走了。
包厢的门被打开又被关上了。
躺在地上的宋枝月没动。
晃动的灯影落在了他的眼中,他抬起了手,轻轻的捂住了眼睛
第125章 第 125 章 批量“造星
漾起波澜的厚蓝色的海水, 由近往远看却是越发的幽深如墨,渐渐的同远处灰蒙蒙的天色渐渐的连接成了一片。
只极力眺望时,隐隐约约瞧见了那条时隐时现, 翻滚起伏雪白浪花形成的边界线。
天色逐渐亮了起来。
阳光穿透了那层弥漫的朦朦胧胧的雾气,将整个海面都染上了淡淡的粉金色。
不远处一艘白色的豪华游艇就泊在这片旖旎的光影中。
裹挟着淡淡咸腥味的海风扑在脸上。
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那艘有些相似的游艇, 王砷推了推眼镜, 离开了观光台。
他没有往游艇的顶层走去, 而是顺着楼梯一直往下走。
而一层的甲板上, 这会儿只有一个人。
海风吹得他的衣袍鼓起, 头发拂过他略显消瘦的面庞,敛去了从前的张扬不可一世的锋芒,却是更显出清俊的贵气。
他神色淡淡的将手里的鱼线又甩了出去,迎着海风而立,握着鱼竿垂钓。
“祁玉, 早说你要想钓鱼, 直接就找艘海钓游艇了。”
走过去的王砷, 看了眼那个空空荡荡的鱼桶, 摇摇头:“这儿就连个垂钓鱼台都没有。”
周祁玉的目光落在海面上。
“钓着玩一玩。”
听着周祁玉这么说,王砷砸吧砸吧嘴,点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
阵阵的海风撩的衣角翻飞。
在一望无垠的海面上看日出,显然不同于在繁华喧闹的城市内看到的感觉。
望着这海上日出的场景,王砷渐渐的有些出神——那天, 那个身影也是站在那片海景中的。
有鱼上钩了。
同样看着眼前海面的周祁玉却没动。
这世上压根就不存在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那种夸张肉麻的情感。
他们这些人更是对这种“死去活来”的感情, 不屑一顾,嗤之以鼻。
是啊,一点也不夸张, 也就是只是偶尔经常好吧,就真的只是,不经意间会想起他一下而已——
看见月升日落的时候会忽然就想起他;
看见日升月落的时候会想到他;
吃饭的时候会想他是不是喜欢这道菜;
甚至只是看到一抹清透的蓝色、鲜艳灿烂的红色、看到漂亮的服饰、闪亮的奢侈配饰会想到他;
在漫漫的长夜里更是会频繁的想起他
想起他藏着刀锋般恨不能割伤心口的锋利目光,想起那具柔韧温热,又靓又白像是能流淌着光的鲜活□□,想起他在粉霞弥漫中的清浅细软的哼声,那片又甜又艳,软到不可思议的薄唇
一贯都是人模人样,斯斯文文的王砷,伸手摘下眼镜,揉着眉心摇摇头,笑骂了一句脏话:“的。”
怎么想起一个人就会和呼吸一样的自然又简单?
周祁玉侧头瞅了一眼忽然抽风“发神经”似的王砷,嘴角上扬的轻轻笑了笑。
“王瞎子,你这是又想他了吧?”
手里捏着金丝框眼镜没有戴上去的王砷,侧头瞥了一眼周祁玉,脸上也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周老二,你不想他?”
这般对视了片刻,两个人脸上那种浑然无事,相互打趣似的笑都挂不住了。
他们闷不吭声的先后移开了目光,扭头又看向了海面。
默然了片刻,王砷仰着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是啊,我想他了。”
“我**的,想他都要想的疯了。”
王砷喃喃的轻声道:“他不怕我,我打不过他,我对他是最没有威胁性的了。”
“他要是选择的话,肯定会选我”
“都怪你们这些小心眼的王八蛋,一个个的都不肯成人之美。”
听到这话的周祁玉,直接白了一眼“发梦”的王砷,毫不留情的嗤笑了一声。
“你要是没睡醒就回去睡。”
“在做的什么白日梦?”
“还你一个人?你能抗住他几拳?”
“你一个人就连爬上他床的机会都没有,他能打死你个假正经。”
王砷垂着眼眸慢慢的戴上了眼镜。
“我不惹他生气,他也懒得打我。”
“就算他真的动手打我总比现在根本就连一面都见不到的好。”
周祁玉没嘲讽这么“没出息”的王砷。
他只觉得嘴角发酸,心头涩然间就连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毕竟没出息的又何止王砷?
枚涞当着他们的面,直接就带走宋枝月的那天,他们有谁能站出去,当着枚涞的面拦住人说不行吗?
没有。
枚涞带着宋枝月去了哪里他们有能力去盯着人搞清楚吗?
没有。
一片沉默中,周祁玉提起了鱼竿。
看着空空如也的钓钩,他拿起一旁的鲜虾要挂在上面。
这么挂了两次都愣是没能挂上。
盯着鱼钩的周祁玉吐了口气。
“你说那位和野火到底算怎么回事?”
王砷抿了抿唇。
“虽然我真的很不想让自己多想。”
“可要只是因为枚少阳和野火的交情,想要替他出头那位也不至于亲自动身。”
周祁玉喃喃的道:“当初野火生日的时候,王秘书就打过一次电话来想要走他。”
“还有游轮上的那个铺天盖地的阵仗,这次LDF公司背后的人就连面都没敢露”
“岑哥和忍到要发疯的阿曜到现在都没动。”
王砷叹了口气。
“周老二,你说野火他是不是真的和那位在一起了。”
话说完,王砷自己却又下意识摇了摇头。
“也不对,野火他要是真想“攀高枝”还用等到现在?”
“就他的那个烂糟糟的拧巴脾气,说要和那位在一起只怕也够呛。”
“理智来说,我现在应该及时的抽身而出,不再去掺和这事。”看似冷静下来的周祁玉说着话,就将鱼饵稳稳的挂了上去。
王砷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他更是连连点头,极其赞同的说道:“是啊,祁玉,你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
“野火他一点都不喜欢你。”
“更何况他的脾气又那么烂。”
“横眉冷目的抬手就打,张口就骂,祁玉,你真的完全犯不上再去蹚这趟浑水。”
看了眼这么劝着他,越劝越来劲而儿的王砷,周祁玉将手里的鱼钩又重新远远的甩了出去。
“王瞎子,你认识了我这么久——”
“我周祁玉难道就是什么很理智的人吗?”
周祁玉一侧唇角高挑,海面上映出的红日辉光落在他的脸上,扬眉间笑的格外的张扬肆意。
“我想要他。”
“我还是想要他。”
“我每时每刻都想要他——会不会后悔也是以后的事了。”
“我只想在当下紧紧的抓住他。”
啧,王砷颇感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说说,怎么就都这么的鬼迷心窍一般的死心眼呢?
这些没有半点风度的王八蛋,要是能干脆的放弃纠缠野火多好?
“得了,王瞎子,别在卖弄你的那些小心思了。”
“野火他现在也不过才二十岁而已,可你看看觊觎他的那些人还少吗?”
看着面前跃荡着片片金鳞,波涛汹涌的海面,周祁玉摇摇头,带着点无奈和感慨。
“要是再给他几年的时间你能想象到他该有多让人发疯的魅力?”
“他会更让人发疯的。”
“可他又是个男人。”
“是个又倔又拧又狠心又无情的人。”
“还是个要风风光光做大明星的人就连个名正言顺的婚约也没法有。”
“更不用说能和你有个什么孩子,有个感情的羁绊了。”
“你确定只凭自己就能留住他,或者很是周全的护住他?”
王砷很想说能,但这世上最毒辣扎心的就是残酷的事实。
所以——
是要无能无力,无助又痛苦不堪的只能仰头看着那抹清亮月色离得远远地。
还是不惜一切的留住那抹月色照在身上哪怕落在身上的只能有半分?
镜片上的光芒一闪而过,而隐在镜片后的眼神却沉了沉。
王砷闭着眼,仰着头,带着几分嘲讽的笑了起来。
“难怪野火说都是一堆烂人。”
“哈哈哈,我果然是够烂的。”
既然都说是烂人了,就这么想轻易的甩开他这个烂人?
做梦吧。
听着很有自知之明的王砷这般清晰的自我评价,囊括在“一堆烂人”里的周祁玉,甚至连个反驳的眼神都懒得给王砷。
他伸手提起了鱼竿——一条鲷鱼上钩了。
周祁玉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他的那个“女邻居”醒来后,他就连一面都还没见过呢。”
“他一定会来见一面的不会太久。”
王砷慢慢的点了点头。
而他就这么看着周祁玉钓了一会儿鱼,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走过来的是天运集团的二公子闵华成。
他年纪轻又生的俊俏,穿着身很是花哨的提花衬衫也不显得有多奇怪。
海风吹起他的衣角翻飞,一笑就带着点年轻的风流潇洒劲儿。
“周哥,王哥,你们起的这么早?”
闵华成笑着打过招呼,紧接着就道:“昨晚上那些人里都没您二位瞧得上眼的。”
“今天我让他们换了一批来。”
王砷摆摆手,笑着直接推拒道:“就待两天的功夫,不用折腾了。”
闵华成摇摇头。
“这哪能算折腾?”
“生意归生意,难得请两位过来玩,招待不周就是我的不是了。”
“这事让我爹知道都得数落我待客不周全。”
“哗啦啦——”
几人说着话,就见海面上有一艘小艇卷着点浪花的朝着他们驶了过来。
“嗯?”这会儿才说着换了一批人来的闵成华看着这小艇都愣了愣:“来的这么早?”
就这动静还能钓着什么鱼?
钓了几条鱼才来了些感觉的周祁玉,拉起鱼竿一看,果然空军了。
他微微蹙了蹙眉,开口直接就让打发了。
周祁玉都这么说了,闵华成还能非要硬顶着要和他过不去?
他点点头,就要让这些来的不是时候的小艇离开。
结果才走了一步,就被王砷拦住了。
“等会儿!让他上来!”
听到这截然相反的意见,闵华成的眼神又看向了周祁玉。
看着呼吸有些急促,目不转睛间直勾勾盯着那艘小艇的王砷,周祁玉嗤笑着道:“你是大白天见鬼了不成,这么”
可当自己的目光也落在那艘小艇的时候,周祁玉一下就没声音了——
那个站在小艇上的人穿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瘦高的个儿,海风吹得衣衫往他的腰间贴,这会儿他正侧着脸,垂眸听着一旁的人说着什么。
那个让人朝思暮想的身影,就这么忽然出现在了眼前?!!!
“王哥,这个小艇不是来我们这儿的。”
看了眼消息的闵华成,指着不远处的另一艘白色游艇。
“是要去那上面的。”
眼见海面上的那个小艇调转方向,不怎么冷静的周祁玉,一把就拽住了闵华成。
他指着小艇——“让他上来!马上就让他上来!”
周祁玉都这么激动,王砷又能好到哪去?
要不是有护栏围着,这么探出身体的王砷都能直接跳下去游过去。
瞅着这两人的架势,闵成华连连点头应着“好”,赶紧就发了个消息。
很快,那艘要离去的小艇就被截停了。
周祁玉和王砷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游艇的登船口跑去。
满心好奇的闵成华自然也跟了上去。
那个身影离得越来近了,越来越近,海风吹得他微长的黑发轻扬,他抬起了脸——!
“咚——!”
极度兴奋间高高提起的心,瞬间就跌回了谷底。
这般近距离看清楚人的那一刻,就像是一大盆带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朝着周祁玉和王砷泼下。
他们的喜悦霎时僵成了一团,让翻滚的兴奋和不切实际的期待蒙蔽的理智也回归了。
不是宋枝月只是侧脸有几分相似而已。
巨大惊喜的希望落空后的失望滋味,真的怪腻歪的。
更让周祁玉和王砷腻歪不已的是,这个叫什么任玉辛的人,穿着身心知肚明的透白衬衫,微微侧着脸,眼波流转的朝他们一笑。
这一笑不仅没让周祁玉和王砷觉得欣喜,而是陡然就生出了满腔的愤怒——
踏马的!!!
那抹清冷的恨不能冻死他们所有人的月色,吝啬的不肯同他们亲近半分,结果其他人就享受这份有几分相似的献媚讨好?
他们心心念念拼命追着却得不到的东西,别的龟孙还能这么钻空子的恶心人?
“现在就去换了这身衣服,以后也不许再化这个妆,更不许学着这个表情。”
看着面前垂眸间眉眼处有几分相似的任玉辛,周祁玉眼神冷的吓人。
“现在拿着钱,马上离开这个城市。”
“不,不只是这个城市——以后都别让我看到你。”
不是,这是什么“雷霆”的“智障”发言?
猝不及防就遇到“神经病”恐吓的任玉辛都愣住了。
他下意识的抬眸看向了一旁戴着眼镜显得文质彬彬的斯文人,却见那个人斯斯文文的朝他一笑。
“听话,老老实实拿钱走人。”
“以后别学你不该学的人,也别摆着这表情这么跳出来恶心人。”
“毕竟我身旁的这位脾气算好的了。”
“要是那个暴脾气在这,现在就把你从船上直接给扔下去了。”
一旁的闵华成笑眯眯的看着这场热闹,丝毫没有插话要当好人的意思。
看着周祁玉那份倨傲又张扬,近乎随心所欲的锋利傲慢劲儿,意识到什么任玉辛此刻心口“怦怦”跳的飞快。
他抬起了整张脸,眼神有些紧张的看向了周祁玉。
“我的艺人合同在丁总的手里。”
“这妆也是公司安排的。”
“我,我赔不起违约金。”
“他不放人,我就没法离开这里。”
丁总?
这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闵华成眨了眨眼,很是轻巧的说了一句:“周哥,我倒是隐约有点印象,这个丁总好像和LDF公司的齐总关系不错。”
LDF公司的齐总,那个老畜生不是得罪人栽了吗?
隐约串联起了什么事的任玉辛攥紧了拳。
他垂着眼,轻声的道:“不单单是我化这个妆,我们公司之前还专门打着“造新星”的旗号,广撒网挑了好多人签约。“
“丁总拿到了野火的什么建模数据。”
“把他当做什么整容的模板,想着要造个什么天团出来”
嚯——这么恶心人的玩意儿还不只一个?
气笑了的王砷摇了摇头。
“果然是庙小妖风大。”
双手抱胸的周祁玉,更是冷笑着点点头。
“行啊,现在就联系他。”
“我就在这等着。”
“好好见识见识这个丁总的能耐。”
任玉辛摇了摇头。
“我的手机在上小艇前就被收了。”
周祁玉看向了闵华成,朝着不远处的那艘白色游艇扬了扬下巴。
“把那艘游艇叫过来,让他们马上找人。”
闵华成笑着比了一个“OK”的手势。
*
落地窗外,茵茵绿草被平整的砖路整齐的分隔开,那片沐浴着阳光的松月樟叶在微风拂过时,轻轻的抖了抖。
一早上忙到现在的枚涞,合上了手里的文件,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
明亮的光影落在枚涞眉眼间,院中满目的苍翠就静静的映在他的眼中。
宋枝月离开后迄今为止,没有给他打过任何一个电话或者发过任何消息。
他真的就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只要松开手就会乘着风,远远的飞走了。
枚涞的目光轻轻的落在窗外随风摆动的樟叶上。
那抹自由的风什么时候才肯停一停呢?
“嗡——”
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枚涞从窗前走开,回到了书桌前。
看了眼来电提示,他垂眸接起电话。
代泽带着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出来。
“裕之。”
“马场最近进了一批好马,今天训好了。”
“想着你都忙了这几天了,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骑马吗?
枚涞的脑子里下意识就浮现出了一道笑容灿烂,意气风发,御马驰骋的身影。
他伸手推开了一旁的文件,应了声:“好。”
挂了电话,看着手机联系人里的一个新号码,看了两眼,枚涞点了下去
带着灰色玻璃面的落地窗,让透进室内的光线显得不那么刺眼。
环视了一圈熟悉环境的宋枝月坐在了沙发上——这里是他新租的住所。
如今工作室还在招人吕秀文没有打扰要处理私事的宋枝月。
而已经和小萍姐通过电话的宋枝月,很清楚秦晴她现在哪个疗养院。
来来回回在视频通话的按键上犹豫了几次的宋枝月,还是移开了手指。
他退出了微信的页面,开始看起了飞往G市的机票。
看了半天,宋枝月选择了明天早上十点的那趟航班。
确定购买机票,支付成功后,宋枝月就把手机放在了一旁,闭着眼,靠在了沙发上。
小萍姐说那些王八蛋很长时间都没有再露过面。
而他们也真像是死了一样,静悄悄的没有再跳到宋枝月的面前,整什么幺蛾子他们放弃了吗?
宋枝月不确定。
如果可以的话,宋枝月只想扯起“虎皮”就能搞定那群王八蛋,不至于再闹出什么事来搞的惊动枚涞的地步。
毕竟每个人的心里都是有本账的。
并不是说你自己觉得够了就真的够了。
真要是这么欠得多了,你说只是睡两次觉就够了?
想的美。
大人物的“恩情”可是最难还的。
指不定陪上自己都还得倒搭。
还有哭的稀里哗啦的
震动的手机拉回了宋枝月的注意力。
他伸手拿起一看,身子下意识挺直了些。
一接听电话,宋枝月就很礼貌的打招呼。
“枚先生。”
宋枝月隐约听到电话那头的枚涞因着这个称呼轻轻的笑了一声。
但他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宋枝月下午有时间吗。
有时间吗?
宋枝月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有时间。”
“我让广书来接你。”
“好。”
挂了电话,宋枝月伸手揉了揉脸。
嗯,这么快就要还第二次了
第126章 第 126 章(修) 继续还是到
风和日丽, 晴空万里。
环视四周,没有突兀冒出来的险峻奇峰或是幽深的峡谷,有的只是一片片在大地上铺散开的绒绒绿地毯。
拥拥簇簇的五花素草宛若开不败似的, 星星点点的夹杂在这片绿原中。
在右边还有一片湖泊,几只红嘴的白鹤清理着羽翼, 岸边的垂柳随着清风在湖面轻轻拂过去一般泛起圈圈的涟漪。
“这里的景色挺不错的。”
听着代泽的这话, 早早就开始让人提前准备, 几天前就特意闭园准备这次接待的解庆元, 一边往园林酒店去, 一边笑着说道:“你要喜欢,就常来玩玩。”
代泽笑着揉了揉脖颈。
“我就是劳碌命。”
“今天也是托你这好地方的福,才能过来喘口气。”
如今到他们这些人的份上,自然是闲有闲的滋味,忙有忙的舒服。
至于到底是滋味或是舒服, 自己的心里也很清楚了。
因而听着代泽的这话, 解庆元也不过笑着打趣两句。
待推开了门, 入了园内, 显眼的就是那个红色木质的流水走廊。
都说无水不成景。
这般潺潺流水的造景配着大理石的构建,中西合璧的设计也蛮有意趣的。
说话的功夫,两个人一起走到楼梯口。
一错眼,见解庆元没有一同上楼的意思,走上了楼梯的代泽看了他一眼。
解庆元笑着说道:“茂贞他们就在那个观景房里,老代你先上去, 我再去看看今天晚上的那些菜品。”
听着这话的代泽忍不住就道:“你这人还是那么仔细。”
解庆元一摊手。
“谁让我是这的老板呢?”
“你们和裕之这么大老远的难得的来一次, 要是出了什么纰漏,我可是脸上无光啊。”
笑着这么说了两句话,解庆元就去了后园, 代泽则是上了楼。
很快,他就走进了视野最佳的那个观景房。
看着这会儿坐在屋里的杜同锦和冯茂贞,代泽笑着道:“不是说来今天来骑马吗,怎么你们都在这坐着?”
左右看了一圈,代泽又问了一句。
“裕之呢,还没来?”
托着下巴的冯茂贞,轻飘飘的笑了一声,抬眸间,眼神往观景窗的位置去了去——那不在那儿呢吗?
代泽扭头看向了观景窗外。
那片辽阔到视野极其敞亮的绿原上正有一道身影不,是一前一后骑着白马的两道身影。
“哗——”
宛若鼓舞欢呼的风声飞快的略过耳畔。
头顶是高阔的晴空和清浅的宛若烟雾变化飘荡似的白云,举目是毫无遮蔽的绿原。
这般天高地阔的畅快感真的很难得。
从出生开始就挤在小房间,长大些就窝在小出租房的宋枝月而言,这种辽阔又宽敞的感觉确实是很吸引人的。
看着前面那道沐浴着金灿灿的辉光下,衣衫被风吹得猎猎鼓动,乘着风无拘无束的身影,落在后面的枚涞没有急着追赶。
直到那道身影慢慢的停了下来,枚涞才御马靠近了过去。
平复了一下呼吸的枚涞,微微侧头看向宋枝月,就看见他护具下露出来的那双眼睛亮的像是簇着星光似的。
“还要再来一趟吗?”
这会儿正跑到很是畅快的宋枝月兴致不减的点了点头。
“再来!”
这种带着点竞争的运动是很容易就激起胜负欲的。
在这种时候,宋枝月显然没有记起什么所谓的客客气气喊枚先生了。
“驾——!”
通体白色只有背脊带着圈带着点金色灰毛的白马撒开四蹄就带着宋枝月跑走了。
而这次枚涞也没在那么骑着马慢吞吞的跑了,他朝着宋枝月就追了过去。
“哒哒——哒哒——”飞扬的马蹄飞快略过摇曳流动似的丰茂绿色。
什么都不同多想,什么都不用顾忌,只是听着风声,握紧手里的缰绳,朝着天地尽头一往无前的奔去就好。
天高地阔,晴日明媚。
观景台像是个勾勒出画框描边似的。
透过这个画框,在风吹草动的绿原中一前一后御马飞驰的两道身影,就像是一副动态的风景油画似的。
不知驰骋了多久,这两道身影慢慢的停了下来,并肩而立,眺望着远处。
瞧着这一幕的杜同锦仰了仰头。
“如今沾着这孩子的时候,瞧见什么稀奇的场面,我都有种既惊奇又不意外的感觉。”
闻言代泽的眼神轻轻一移,看向了一直瞅着光景台外的冯茂贞。
他胸前的衣襟上缀着那枚翡翠扣盈满润阳绿,眉眼淡淡带着水墨画似的韵味。
还是那么懒洋洋的劲儿。
好像什么都和从前都一样。
代泽看着冯茂贞——他们这些年少的时候就玩在一起的人里面,要论最了解枚涞,或者说同枚涞更亲近些的,其实就是冯茂贞了。
而冯茂贞也是最先看出枚涞他对宋枝月有意偏偏还是没能拦住翁明冲。
“茂贞。”
听到代泽叫他,冯茂贞“嗯”了一声。
他抬眸看了过去,却见代泽靠在椅子上,像是问他,又像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我瞧着裕之和野火他们两个人现在的关系,怎么瞧得稀里糊涂的?”
冯茂贞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那道身影上,轻轻的眨了眨眼。
对于早就将权势富贵,深深刻在骨子里的他们来说,忽然遇见的那阵自由的风,确实是太难得了。
撩的人心晃动间,情不自禁的就想要伸手抓住他,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只不过枚涞还没能抓住这阵风
尽管宋枝月确实是一贯都挺有劲儿的,但骑马,确实也是件挺费体力的事。
对于他这种压根就不常接触这项运动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这么好好的过了过瘾,那股有点上头劲儿跑散了之后,宋枝月就没有再继续了。
待下了马,他摘了那些护具,就跟在枚涞的身后上了楼。
门被推开。
屋子里的人自然而然的朝着门口看去。
平日里一贯都自然而然,很是规整的枚涞挽着袖子,领口的扣子也解开了两颗,眼里噙着点笑,带着点很好接近似的闲适劲儿。
而他身后的宋枝月因着摘掉了头上的护具,头发不怎么规整的错落散着。
他是蛮靓的冷白皮,脸上泛着晕红,带着运动后的气血充足感,这么笑着同众人打招呼,当真是扑面而来的青春鲜活劲儿。
怎么说呢,虽然初次见面的时候,宋枝月和翁明冲这些人相互留下的印象,虽然确实是挺“恶劣”的。
但在翁明冲他们怼完高曜那些人后,还给出了筹码,甚至当时一堆人在游轮上直接就动手打过架后那种“高不可攀”的感觉早就没了。
他们还三番两次的帮过宋枝月。
于宋枝月而言,这些人已经是类似朋友的存在了。
而对代泽这些人来说——
他们带着对“谄媚”宋枝月的轻蔑劲儿,直面他横眉冷目,不屑一顾间带着锋利劲儿的模样别说和宋枝月要多接近了,就是能得到他一个好脸色都难。
如今宋枝月这么眼里像是藏着碎星似的,自然而然的带着点友善笑意,虽然不至于说夸张到让人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但谁又能拒绝这个模样的宋枝月?
坐在桌边的杜同锦,顺手就给了宋枝月一杯温着的茶。
宋枝月也没假客气,他笑着自然地接了过来,“咕噜咕噜”就喝了大半杯。
看着这一幕的枚涞轻轻的眨了眨眼,挺温和的笑了笑。
*
今天的晚饭用的比较早。
还不到五点的时候,众人移步至那个半是观景台半是用餐的餐厅内。
这里面并没有设置那种夸张又繁复的吊顶垂灯,而是用相对柔和的灯带和背景灯映亮满室,不管是赏景还是用餐都不耽误。
陆陆续续上来的菜,都不是什么重口刺激的种类。
除了专门养在这的牛羊肉,还有一些海鲜刺身,其他的就是瞧着清淡却香气很是特殊的时令鲜蔬。
一直盯到这会儿的解庆元,是跟着菜品一块出现。
从后园过来的时候,看着在观景台前接着电话的枚涞,解庆元没有过去打扰,而是先去了餐厅。
即便是类似于这种私人的聚会,座次其实还是很有讲究的。
一进去,解庆元看着其他三三两两落座的人,偏偏主位和旁边的位置还空着。
“下午王秘书送了人来,就直接去了马场那边,我都还没来得及打个招呼——”
说着话的解庆元朝着空位扬了扬下巴,看向待泽问了一声。
“老代,来的是谁啊?”
来的是谁?
枚涞到现在也不发话,代泽其实也有些含糊该向这些圈里人怎么介绍宋枝月。
毕竟他总不能像个“大喇叭”似的,拿着枚涞的私事到处去瞎嚷嚷。
看代泽没有立即开口说来的是谁,就连表情也有点顺口一问的解庆元挑了挑眉,笑道:“难不成老代你也不认识?”
“认识。”冯茂贞接过了话:“庆元你应该也在电视上见过他,他”
冯茂贞的话没说完,看着解庆元的身后就笑道:“这不说曹操,曹操到——人来了。”
解庆元下意识回过头,看向了门口。
不是想象中的那种稳重的中式衫,甚至都不是稳到挑不出错的黑白色。
他穿着身带着点杏色的翻领短袖,胸前是做旧的邮票边框图饰,浅棕色的薄款工装长裤,带着点水汽的头发抓在脑后,那张靓的堂皇的脸,就这么大大方方的露,带着点张扬又肆意的帅劲儿。
这张脸陌生吗?
真不算陌生。
如果是在什么电视节目里,或者是在什么晚会上看到这张脸的话,解庆元只会觉得眼前一亮,但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可他现在是在哪儿?
他是怎么来的?
这么看着忽然出现的宋枝月,解庆元都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他惊讶的回头看了眼其他人,却见离得最近的代泽笑着起身道:“庆元,你这确实是在电视上见过他吧——大明星野火。”
说完,代泽扭头同走过来的宋枝月道:“这是老解,他可是有名的大老板,这个酒店和马场就是他开的。”
听代泽这么说,宋枝月就笑着很礼貌的同解大老板打招呼。
眼见代泽这几人和这个明星这么熟络的模样,解庆元压下了不可思议的惊讶,脸上也笑:“哪里的话,我这哪能算是什么大老板?”
“就是开着玩的。”
“野火——”顺口这么叫了一声宋枝月的解庆元,顿了顿,“我听网上都这么称呼你。”
宋枝月笑着点点头。
“是,解老板您叫我野火和小宋都行。”
虽然解庆元他平日里也不太关注什么男明星,但宋枝月那么炸裂又刻薄的“臭嘴直播”确实出圈。
因而解庆元对宋枝月的大概印象就是一个胆子挺大,什么话都敢说,哗众取宠,在网上挺“闹腾”的笑话。
如今看着面前肤白浓眉,帅的爽靓,亮亮堂堂的宋枝月,解庆元忍不住就顺嘴就秃噜了一句。
“真是大帅哥啊。”
“和网上直播时候确实不太一样。”
宋枝月笑着道:“解老板也看过我的那些直播视频?都是为了直播的节目效果。”
来回这么认识着客套寒暄了一下,看着代泽这些人和宋枝月说说笑笑的模样,解庆元心里正疯狂的思量——下午王秘书亲自送去马场的应该就是这个野火了。
他和王秘书是什么关系?
嗯,这么说好像不太对那就是他和枚涞有什么关系?
但也不对啊,枚涞能和这么一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小明星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宋枝月也和枚涞的那个弟弟,桑家的桑醒一样,是个什么“鱼龙白服”跑去混圈的人物?
到底是初次见面,还是当着枚涞的面,解庆元也不好冒昧的盘根问底,扒拉枚涞带来的这是什么人。
这么瞅着枚涞和坐在他边上的宋枝月,满心问号的解庆元今天晚上的这一顿饭,吃的实在是好奇的不行。
*
菜的味道挺好,而不管什么时候,宋枝月的胃口都挺不错的,吃了饭,他就去外头溜达消消食。
日落时分,天色将昏未昏,仿佛在天地的交界处亮着条明亮的分界线。
正瞅着那条交界线慢慢黯下去的宋枝月,身上带着的手机响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看,就见“先生”两个字明晃晃的亮了——是枚涞给他发过来的消息,随后给了一个房间的位置。
回复了一个“好”字的宋枝月,瞅了瞅天色,收起手机,上了楼朝着那个房间走去。
这个房间的位置,就在走廊另一侧的第一层,一点也不难找,房门也根本就没锁。
宋枝月敲了敲门,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又核实了一下地方,宋枝月推开了门,走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朝着里面走了几步,出现在他面前的就是几折展开的长屏风。
走动间,透过屏风的婆娑光影让上面绣着的山水花鸟都有了点动态感。
绕过屏风,嗅着股淡淡香气的宋枝月走到光影最明亮的地方,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挺大的理疗床,还有坐在小圆桌旁,正在那儿摆弄着个什么的枚涞。
察觉到有人走了进来,枚涞抬眸看向了宋枝月,他的手里还拿着个淡金色的玻璃瓶。
“你不常骑马,今天骑的时候有些久了,这么按一按,晚上睡觉会舒服点。”
一派正经说着这话的枚涞轻轻的笑了笑:“试试?”
啧,白日里眉眼清正,端的这么正经的枚涞,真是在夜里,就像是皮囊压下的那股妖味就弥漫开了。
而这么“假正经”的枚涞,让人不自觉的就冒出想要挑衅权威的劲儿来。
宋枝月挑了挑眉。
他都没说试还是不试,手就已经放在了自己的领口。
偏偏在要脱衣服的时候,看着枚涞的宋枝月微微歪头,笑了一声。
“枚先生,要全脱吗?”
枚涞看着一笑间忍不住带着点挑衅和散漫浪荡劲儿的宋枝月。
枚先生
这个时候他还叫枚先生,真的就很妙了。
让这一声“枚先生”听的眼神幽深晦涩的枚涞,轻轻的“嗯”了一声。
嘴上问的利索的宋枝月,上衣确实是脱的挺痛快。
但在手搭在腰间的时候,宋枝月顿住了,看了眼枚涞,却见他正垂着眸看着那堆瓶瓶罐罐的,修长的手指还在里面捡来捡去的。
夏日里本来就穿的单薄。
当发现枚涞没看自己,动作下意识快了几分的宋枝月拿着自己脱下的衣物,微微有些怔然。
“先趴着,给你按按背好吗?”
听着这话,都没来得及犹豫宋枝月就已经应了声好。
将衣物放在了一旁的凳子上,宋枝月走过去趴在了那张理疗按摩床上。
用重重叠叠的屏风隔出的这个空间隐约有些暧昧,周围又很安静,因而脸这么埋着,视线受阻,看不到周围其他东西的时候,其他的感观都会变得格外的敏锐。
“叮——”
这么安静的空间内,玻璃瓶轻轻碰撞的声音都让宋枝月心跳瞬间加快了一下。
而这一瞬间的动静后,房间内又重新恢复了安静。
“呼——”发现自己屏住呼吸的宋枝月,轻轻的吐了口气。
片刻后,响起了脚步声不轻不重。
这是枚涞朝着他走过来了——意识到这点的宋枝月心跳不受控制的又加快了。
手边的束缚带微微收紧了些。
随后又是让人心头微微收紧的沉默。
在宋枝月忍不住想要抬起头的时候,那双沾着药油,热的近乎有种滚烫错觉的手落在肩头,宋枝月的身体情不自禁的微微一颤。
这一瞬间枚涞也在情不自禁的垂眸注视面前的这具年轻□□。
细腻柔韧。
灯影落下的光晕仿佛在上面流动的像是倾注了全部心血雕刻成的大理石雕塑被神明怜爱的赐予了无与伦比的生命力。
美好青涩的不可思议。
发觉自己呼吸的气息乱了的枚涞,定了定神,找准位置用了几分力。!!!
“嗯——!”
这么来来回回,搞得心不上不下悬着的宋枝月,猝不及防间真的被按到背脊酸痛的位置时,没忍住叫了一声。
在他绷紧身体想要挣扎着翻身前,按压的力度又放轻了。
宋枝月松了口气,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这么安抚似的让人放松的轻柔按摩几下后,又是一处酸软的位置被稳稳按住了。
宋枝月攥着拳绷紧了身体,却听到一道轻笑声:“放松。”
只是几个位置而已,宋枝月就冒汗了。
在他身上移动按压的那双手,触感无比的清晰,又热又滑。
而这么按准位置痛是真的痛,偏偏揉开后又有种酸胀的快感。
而且力度控制的刚刚好。
每次在宋枝月快要撑不住挣扎的时候,力度又倏然放松了。
在来来回回让人提心吊胆中,“甜头”和“痛处”来回交替,让人又痛又爽,又怕又期待。
不知道按在了哪里,宋枝月都情不自禁的微微发颤间躬了躬身。
但刺激还没结束,又痛又爽,忽高忽低的刺激让宋枝月从微微的发颤都有些发抖。
这**的玩的也太脏了。
宋枝月一下抓住了枚涞撑在床上的那手,半天却没说出话来。
枚涞也没急着抽开被抓住的那只手。
他笑了笑。
俯身靠近宋枝月,用另一手一下下的轻轻抚着宋枝月的背。
噙着笑的枚涞开口时,语调是和下半身剧烈反应截然不同的温柔正经。
“今晚就是给你按摩一下,好让你能睡得舒服一些。”
吊灯垂着的光影透过镂空的灯罩一缕缕的照射下来。
已然满头是汗的宋枝月,侧过头看着浸润在这片光影中,神情有点模糊的看不真切的枚涞。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会有这种陌生的近乎失控感。
在宋枝月恍神的时候,枚涞轻轻的抽出了自己的手。
很快,让人上上下下来回交替的痛处和快感又开始连绵不绝似的交替。
“枚裕之!”
在背上“兴风作浪”的那双手倏地停住了。
声音都有些颤的宋枝月长长的吐了口气。
枚涞笑着伸出了手。
他轻轻的揉了揉宋枝月潮红带着细汗的后颈,近乎能清晰的感到手掌下筋脉的膨胀和极快的跳动。
“今晚是到此而止,还是要继续再和我做?”
已经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宋枝月,显然没有精力和枚涞再做一场了。
这个下流的王八蛋是真的玩得太脏了。
“枚先生,到此为止。”
在一片凶猛翻滚的欲望中,枚涞俯身轻轻的吻了吻宋枝月的后脊。
“好。”
第127章 第 127 章 野火他一个
“哗啦啦——”
热雾蒸腾间莲蓬状散开的水花四溅。
闭着眼, 仰着头的宋枝月屏住呼吸,迎面淋着喷洒而下的热水。
“呼——”
移开脸的宋枝月长长的吐了口气。
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宋枝月睁开了眼低头看了看他有反应了。
而且到了现在也没有平复下去。
年轻气盛的身体确实不太能经得起撩拨, 特别是这种忽上忽下的被钓住的时候。
之前在搞直播的时候,遇到性感漂亮的主播、在跑夜场陪酒, 尤其是在灯红酒绿里滚过的时候, 宋枝月确实也有过生理反应。
但他那个时候绷得太紧了, 大多时候, 都在昼夜颠倒间拼命“钻钱眼”累的狠了。
再大的生理欲望, 也抵不过倒头就睡的生存本能。
但你要说宋枝月他不想吗?
呵,怎么可能。
宋枝月自己就是个男人,自然十分知道男人是个什么狗德行。
这世上,只要是个公的就哪有什么干干净净的纯情?
只有在“挂”到墙上的时候才会老实。
还是“穷鬼”的时候,他满心满眼都是赚钱。
那些漂亮的女人他也只能想一想而已。
可当他真正的能“靠脸”吃饭有钱的时候, 却没有没法再他不能有。
宋枝月很清楚自己不是个好东西, 也是个不折不扣的世俗小人, 阿谀谄媚的“软骨头”, 但就他现在的这个情况,谈什么所谓正常的恋爱不就纯纯祸害吗?
他就连自己都保不住。
更不用说有余力去保住其他的什么人了。
从被那些王八蛋,这么再三抓着拼命霍霍的时候,宋枝月就很清楚一点——这辈子,他应该是没什么结婚生子的希望了。
那些下流龌龊的垃圾什么手段使不出来?
他身边但凡要是有个女人亲近,那就是把自己和她一起给推落进可怕的“地狱”里
在按摩室的隔间就是个汤浴的地方。
半高的池壁上漾着晴蓝色, 围绕着圆弧的池边的不远处就是特制的半透明屏风。
金绿釉色的观赏瓶上蜿蜒而出的花枝, 姿态旖旎的落在屏风上。
水面泛起了层层的涟漪,靠躺在池边的枚涞看了眼水面下的自己。
他摇摇头,枚涞轻轻地笑了一声。
他是在笑话此刻的他自己——情欲来势汹汹, 压根就平复不下去。
枚涞仰起了头。
透过镂空的菱形方孔落下的光斑,落在他的眼中,一晃眼,只觉得像是重重叠叠散开的日晕,而刚刚还落在这光影中的宋枝月弥漫在他身上的汗珠,都像是闪耀着钻石的光泽。
特别是他闷哼中忍着喘息声,噙着湿红的眼睛透过黑发,侧看过来的时候——只一眼,真的是勾的人心头倏然一动。
如果是在年轻的时候,遇到这么心动的片刻,枚涞一定会不择手段的得到人。
哪怕是轰轰烈烈的伤人伤己,用近乎残酷的方式,也在所不惜。
但这堪称汹涌的感情,却是在世事中已经走过后燃烧了起来。
烫的人心头摇曳间,偏偏清楚的知道,这世上能有这么一个人有多难得。
只是惊鸿一瞥就足够让人心动了,哪里还舍得粗暴的折毁了他?
人有相思寄明月,月有倦时栖别枝。
宋枝月果然没有起错的名字。
枚涞闭着眼,仰着头轻轻的呢喃了一声。
“咔嚓——”
听着门打开的动静,枚涞看了过去。
穿着浴泡的宋枝月从淋浴间走了出来,这会儿不闪不避的朝着他走了过来。
走到浴池边,离得近了些,瞧着枚涞的身上遮都遮不住的反应,宋枝月先压了压那点情不自禁就想挑衅“作死”的那股劲儿。
“枚先生。”
“嗯?”
“如果您没有其他的什么事我明天一早就想要回去了。”
真就连“拉扯”的机会都吝啬的不肯给与。
清晰意识到这点的枚涞,笑的散漫的抬眼看着宋枝月。
“野火啊,你真就这么的难打动?”
宋枝月摇了摇头。
他神情看上去就很真诚的说道:“我是怕被玩坏了。”
枚涞轻轻颔首,朝着宋枝月展眉一笑。
“要还回来吗?”
这话有些突然,宋枝月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什么?”
“我今天也骑马跑了好一会儿。”枚涞笑着轻声道:“有兴趣帮我也按一按吗?”
原本端着那副礼貌客气态度的宋枝月脸上带着的那点假笑倏地落了下去。
定定地看着枚涞,宋枝月倾身靠近了他,语气都有些轻飘飘的笑道:“枚先生,上面可是有束缚带的。”
枚涞却依旧在笑。
“要试试吗?”
眼里都像是沉着劲儿的宋枝月,直接笑着点点头:“好啊。”
枚涞没有再多说话。
他就这么当着宋枝月的面站起了身,取过浴袍,穿在了身上,往按摩床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发现宋枝月并没有跟上了,枚涞转过头笑道:“怎么还愣在那。”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宋枝月摇了摇头:“枚先生,你真的我要是一时冲动真的把你绑起来怎么样了,你可就后悔都来不及了。”
“我的话说出口,就已经做好承担任何后果的准备。”枚涞笑着朝宋枝月招了招手:“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就是枚涞不怕,宋枝月才觉得怕啊。
枚涞的这架势,就此刻而言,是真的一点都不像随便玩玩的模样了。
怂了的宋枝月指着一旁的躺椅。
“枚先生,我们说说话?”
看着隐约想迈出一步的宋枝月,又缩了回去,枚涞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他又走了回去,随后同宋枝月一左一右的坐在了躺椅上。
“枚先生。”
“我的这幅皮囊生的确实不差。”
“所以当初听您说动了心念的时候,我惊讶了一下后却也没那么的意外。”
宋枝月说着情不自禁的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随后抬眸看向了枚涞。
“我当初拒绝了您的好意,您会觉得不甘心也是正常的事。”
“而您这么越是耗费心思和精力,沉没成本越高,越会觉得不甘心。”
“相反,您要是不那么费劲的花心思,想起了就睡一次,这么睡上两次也就没感觉了说不定您以后想起这个事的时候,还会奇怪自己的眼光怎么会这么差?”
枚涞看着神情认真的宋枝月,忽而问了一声。
“宋枝月,你能抛开我的社会身份和其他的信息,单纯的只看我这个人吗?”
要抛开枚涞的身份地位和权势看他?
抛不开。
要是真的都能抛开的话,他现在也不会坐在这了。
宋枝月摇了摇头。
枚涞却点了点头。
“你抛不开,因为我的身份、我的样貌、我的社会信息共同组成了一个我,这些和我早就融为一体,密不可分了。”
“同样,野火,说起你这个人的时候,你的身份、容貌和性情就能分开吗?”
“也不能,它们共同组成了这世上最独一无二的宋枝月。”
也是让无数人怦然心动的宋枝月。
宋枝月轻轻的叹了口气。
“好吧,看来您暂且还是没有放弃的打算。”
“是啊,真的很难轻言放弃。”
眼见再次说服失败,宋枝月不准备继续再这么磨嘴皮子了,他站起身时,枚涞问了一句:“野火,明天一早你还是要离开吗?”
宋枝月点了点头。
枚涞轻轻颔首:“好,我让人安排,你早些休息。”
*
整座的园林酒店如今都闭园待客,没有其他的外人随意走动,这般沉浸在夜色中的时候,就显得格外的安静。
夜色如墨,但三面环窗,在吊顶的四周亮着补光灯带的室内,却半点都不显得昏暗。
描金的落地灯不远处就是张早就准备好的麻将桌。
实木的桌面上是深蓝色的台布,那些用大红酸枝木制成的麻将块,在飘带般的灯影下蒙着层盈润的光泽。
“哗——哗——”
在麻将的哗啦啦碰撞声后,就是接连的几道说话声。
“七万。”
“碰!”
“二饼。”
“”
摸牌看了一眼的冯茂贞,轻笑了一声。
他抬眸看了一眼身旁有些心不在焉的解庆元。
“老解,你连夜骑都不去,极力张罗着我们几个人在这打麻将,结果你人坐在了这,魂却没了?”
要说解庆元的魂飞去哪了,还用得着猜?
从吃饭的时候就飞到了宋枝月的身上了。
但宋枝月是王秘书下午亲自送来的人这八成就是枚涞的意思,解庆元还能跑去质问枚涞为什么要带人过来玩不成?
呵,他又不是脑子里进水了。
对这事好奇的不得了的解庆元,哪里还有什么夜骑的兴致?
眼见枚涞和宋枝月正好都不在,他自然想借机打听着问问清楚。
“我,我这”摸出一张牌的解庆元顺势就道:“我这不是好奇那个野火吗?”
一说这话,解庆元满脸止不住的好奇。
“裕之他这几年都没什么动静我看你们和他都挺熟络的,难不成他和小桑一样?”
解庆元的这话听得在座的其他三个人都有些恍惚——此时此刻,可不就恰如彼时彼刻么,当初坐在麻将桌旁,这么问起野火的那个人是谁?
原本还笑着的冯茂贞垂下了眼,揉着手里的麻将不说话了。
同样想到什么的代泽,想了想还是开口解释了起来。
“老解,他和小桑的情况不一样。”
“他和裕之到底是裕之的私事,也没谁爱瞎嚷嚷。”
“可野火那个孩子他确实挺不容易,也挺讨人喜欢的,谁喜欢他都不稀奇。”
“更何况他虽然只是个明星,但一没偷,二没抢的,不违法乱纪,也不低人一等,你可千万别错了主意。”
听听代泽的这些话,他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解庆元要是还听不明白什么意思,就真是个白痴了。
而这种和预想当中截然不同,出乎意料的答案震的解庆元有些发懵。
单纯就只是个长得帅的明星?
那可是枚涞啊?!
那个叫野火的小明星,到底是怎么攀上枚涞的???
他还是个男的,要什么没什么,他到底能有什么地方引得枚涞垂青的???
不,等会儿微微张着嘴的解庆元,直愣愣的道:“这个野火是不是那个什么LDF公司里的艺人?”
一直没说话的杜同锦看了眼解庆元。
“没看出来啊,老解,你还关心这些呢?”
“嗐,这哪是我关注的?”摇着头的解庆元,神情越发的纳闷和不解了。
“我也是因着明冲才听了一耳朵。”
“才过完年的那会儿,他就和这个LDF公司过不去。”
“不只是他,还有岑家的那个大公子,还有高家的那个好家伙,稍微沾点边的撤资的撤资,调查的调查——”
开玩笑,野火他要真是跟了枚涞,不看僧面看佛面,LDF公司还能被搞这么一出?
冯茂贞把手里的麻将牌丢了出去。
“那孩子长得帅,但为人就是太低调了些,那个圈子里什么样的牛鬼蛇神都有,有的人可不就是瞎了心么。”
这解释乍一听也挺合理。
而解庆元现在,显然也没什么刨根问底琢磨的意思,光是一想宋枝月跟了枚涞的这事,他就觉得有点做梦似的飘忽不真切感。
冷不丁吃着这么一个“惊天大瓜”,解庆元那真是一点打麻将的心思都没了。
他这会儿满心满眼,都是再去好好见识见识这个野火到底是何方神圣。
“庆元。”
代泽挺认真的重复提醒了一遍解庆元。
“那个孩子挺不容易的,也真的讨人喜欢,你可千万别错了主意。”
瞅着其他的三个人都这么朝着他看过来,回过味来的解庆元一时间眼睛瞪得都有些大。
他一脸稀奇的道:“嘿,我真是啧,都想什么呢你们?”
“我又从来都不搞男人。”
“硬邦邦的男人身上要什么没什么,又能有什么好的?”
“我就是有些太惊奇了。”
也是,想想解庆元比较专一的喜好,其他几个人神情淡定的收回了目光。
就是这种反应,解庆元能坐得住才怪。
瞅了瞅天色,解庆元眼睛眨了眨,扭头就笑道:“远来就是客,下午都没怎么好好招待他,这会儿他应该还没睡吧?”
“一个人那么闷着有什么意思,他会打麻将的话,不如过来一起玩两把?”
宋枝月会打麻将吗?
嗯,不仅会,而且还是他们几个人手把手亲自给教的。
“裕之不是也说订婚宴的事,让你自己问问野火的意思吗?”代泽看着杜同锦:“正好,一会儿当面请一请他。”
冯茂贞伸手拿起了手机。
“那阵子他说去外头走走消消食,也不知道回来没,我问问他。”
说话间冯茂贞的号码就拨了过去。
电话就被接通的时候,冯茂贞就笑着道:“野火,你回来吗,要是有空的话,过来和我们玩几把?”
这会儿回房间的宋枝月,已经躺在床上睡觉了,毕竟他明天一早还要去赶飞机。
“已经休息了么?”冯茂贞点点头,也没多啰嗦:“行,那你好好休息。”
竖起耳朵听着动静的解庆元,看着冯茂贞挂了电话,忍不住就问道:“他这么早就休息了?”
“他今天骑马跑了好一会儿。”代泽摸了张麻将牌:“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杜同锦瞅瞅没有在电话里啰嗦一句的冯茂贞,又看看神情自若,找了个理由的代泽——枚涞和宋枝月在晚饭后就都没有露面,还睡得这么早嗯,真就不会想到什么?
冯茂贞对上杜同锦看过来的目光,笑道:“这会儿时间还早,不然叫裕之来玩几把?”
杜同锦点点头很是赞同。
“我看行。”
在嘴上说着行,杜同锦却没有打电话的意思。
代泽瞅了眼冯茂贞,笑着摇摇头。
“你消停点吧。”
一旁的解庆元默默放下了手机,伸手摸向了麻将——他们四个人打刚好,嗯,就不用打扰裕之和野火了。
*
垂着的金棕色窗帘,严严实实遮住了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
卧房内显得格外的昏暗,灰色的薄被裹着在床上睡得沉沉的身影。
“嗡——”不知道丢在哪儿的手机响了起来。
而昨晚上大半夜才睡下的郑晖,一闭眼就做了一堆稀奇古怪的梦。
这会儿他不仅是脑子胀痛,就连眼皮都有些发胀,他压根就不想理什么的鬼动静,但手机的铃声却一遍又一遍,锲而不舍响了起来。
闭着眼来回摸到手机的郑晖,眼睛微微睁开条缝看了眼来电提示。
拧着眉接通了电话,他有些暴躁的道:“我昨晚半夜才睡,你最好是有什么——!”
“野火乘机飞往G市了。”
一句话就清醒过来的郑晖猛地睁开眼。
他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急切的连连问道:“你确定?!是什么时候的事?他现在人在哪里?”
“是今天,他搭乘的那趟航班已经起飞了。”
“只有他一个人。”
第128章 第 128 章 没见过抢着
“不是, 这就要走了?”
透过那片苍翠欲滴叶隙的一缕缕淡金色晨光,落在半开放的茶台前。
正拿着那罐紫砂封装正山小种金骏眉走过来的解庆元,听到这个消息一脸的意外。
一早起来, 听酒店的工作人员说枚涞和宋枝月昨晚上一块用了按摩室,解庆元忍住了“唉嘿嘿”八卦的心思。
他还特意吩咐着调整了今天的菜单。
却不想宋枝月和枚涞, 竟然一个比一个动身启程的早。
解庆元正和代泽说话的功夫, 就见枚涞已经从楼上下来。
听宋枝月今天一早就走——
嗯, 代泽那种目睹宋枝月当初就和面见“领导+长辈”似的回忆, 再次袭来。
生怕自己绷不住“贴脸开大”的代泽, 这会儿都没敢多问,只简单和枚涞打了个招呼。
眼见枚涞穿着的都不是昨天的那休闲装,而是一贯工作时会穿的夹克和衬衫,解庆元便也没开口挽留。
他只是有点可惜的说道:“裕之你和野火昨天下午只骑马跑了几圈本来还说今天还有场马术表演呢。”
枚涞脚步微微顿了顿。
“那就只能下次再来看了。”
听枚涞这么说,解庆元脸上有了笑意。
他笑着点点头说道:“好, 到时候裕之你说一声, 我让他们提前准备好。”
和前来的王秘书打了个招呼, 送枚涞上了车后瞧着车开远了, 解庆元转身回去的路上,旺盛的好奇心都要压不住了。
昨晚上打麻将的时候,代泽这些人说的话都是点到为止就不会再说什么。
再想问什么也是白搭解庆元眨眨眼,掏出手机找到了翁明冲的号码,拨了过去。
当初翁明冲那么不依不饶的搞LDF公司的时候,解庆元还觉得有点奇怪呢。
现在么
嘿, 早知道野火他和裕之是这种关系, 他也能搭把手出出力啊
“嗡——”
飞机直冲云霄,天边灿金色的辉光散在重重叠叠云海上。
坐在靠近过道一侧的年轻姑娘,目光从舷窗处收回来, 忍不住看了眼身旁的乘客——
高挑瘦长的身形,话不多又安静。
那双修长笔直的大腿安静的收着。
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垂着,指甲修整的很整齐。
戴着口罩和帽子,瞧不出具体的模样,只隐约能从侧边,瞥见他垂着的眼睫毛又长又翘。
没有夏日里的汗臭味和其他的什么异味,有的只是隐隐约约,像是带着点淡淡的柑橘的香气。
最关键是他真的是超绝的那种冷白皮。
穿着身水洗色的长裤和淡蓝的薄款长袖,扑面而来的干净、清爽感。
一路上在身旁坐着这样的乘客,真的都能让人心情都觉得明媚起来。
甭管在心里怎么“啊啊啊”的年轻姑娘,都没有突兀的开口说些什么。
这么安静看着那片云海的宋枝月,心口跳的也有些乱。
当年的意外来的实在猝不及防。
好像就连“痛楚”都没能追上来的时候,宋枝月就已经慌不择路的缩着头,闭着眼,连滚带爬的狼狈逃离了那片血色的回忆。
天大地大,但他的心中却是茫茫然的空荡荡一片。
他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直到赚钱的念头清晰起来,他才从浑浑噩噩中醒了过来。
宋枝月一直很清楚,自己是个胆小的窝囊废。
毕竟他就连想起秦晴的勇气都不太有。
他只是茫然的抓住一个“她可能会醒”的渺茫希望,什么都不能去多想但那个连想都没敢仔细想过的希望,却成真了。
现在她醒了。
她恢复的很好。
他们要见面。
*
康复中心外正对着窗的就是一片湖泊,波光粼粼的湖畔是枝条随风轻摆的垂柳,芳草依依,林木苍翠的夏日里正是风景最好的时候。
离着那栋坐落在绿植的簇拥中,露出的玻璃幕墙披着淡金色日辉的大楼,还有些距离的时候,那辆黄色的出租车就停了下来。
司机看着后视镜说了一声。
“帅哥,到地方了。”
一路行来看着窗外,眼睁睁看着这个康复中心越来越近的宋枝月微微缓了缓,才伸手打开了车门。
下了车刚走了两步,就被司机叫住了。
“帅哥!帅哥!”
“你的钱还没给,花也忘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没事。”将付款码从窗口递了过去的司机,瞅着康复中心几个大字,说道:“能能理解。”
付完钱,捧着花的宋枝月,仰头看了看这处他从来没来过,很是陌生的康复中心。
看了两眼,他朝着门口走去,进入玻璃门后,就是个挑高超过六米的接待厅,通过间接阳光反射采光的室内很是明亮,不远处还有一架三角钢琴。
“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找人,秦,秦晴。”
“先生贵姓。”
“我姓宋。“
“好的,请您在这边上电梯。”
*
顶层,会议室内的那个办公的投屏亮着。
光幕微微一晃,上面的内容已经换成了关于康复病患秦晴言语治疗的相关内容了。
“组长。
“目前秦小姐的基础沟通功能康复,已经正式进入第三阶段了。”
汇报工作进度的是言语矫正师。
而被她称作组长的,则是物理医学与康复医师。
参加会议的显然不仅只有他们两人。
一旁还有心理治疗师、文体治疗师、作业治疗师因着康复是个涉及多方面的内容,所以采取的是多专业联合作战的方式。
*
“叮——”
楼梯口不远处的电梯门打开了。
穿着专业导引服饰的工作人员收回了专用验证的IC卡。
她转过头,语气温和的对电梯里捧着花束的宋枝月说道:“先生,运动康复室就在这一侧,请您跟我来。”
“好。”
*
同会议室隔着几个房间的,就是运动康复室,这间房间内里面摆着各种复健的专用器械。
“呼——”
伴随着淡淡的喘气声的是个正在努力走动的身影,她略显消瘦的手臂,正尽力的抓住旁侧的辅助环。
略微顿了顿。
她伸手去抓另外一侧辅助环。
稳稳的抓住后,她缓了缓,才继续顺着导引慢慢的往前走。
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小萍姐手都不自觉的也攥紧了些。
看着秦晴抓紧没有让自己摔倒后,她攥着的手才缓缓的松开了。
“叮咚——”
门铃声响了起来。
看了眼只走了一小半,紧紧抿着唇,心无旁骛,全神贯注和自己较劲儿的秦晴,小萍姐脚步轻轻的朝着门口走去。
打开门,小萍姐就看到了一道让她有些晃神的身影。
“小萍姐。”
仰头看着宋枝月的小萍姐,眼睛忍不住有点湿。
真的是宋枝月。
他真的来了,他还是来了。
那部上映的电影《星途璀璨》,小萍姐也看了。
这些年,宋枝月从来都没有说过只字片语的辛苦,可他的身份曝光后,宋枝月和野火联系起来的时候——
小萍姐是亲眼看到网上那些铺天盖地对野火的网暴、诅咒;
还说他是个神经病,是个疯子;
那个什么破公司还那么欺负他
姜野在屏幕前纵身一跃的那天,小萍姐止不住的掉眼泪,哭的眼睛都肿了。
“小,小野。”
这会儿小萍姐尽力控制着没让自己又开始掉眼眼泪,相反,她甚至是看着宋枝月,朝他轻轻的笑了笑。
“秦晴在里面锻炼。”
“她见到你,不知道该多高兴。”
紧紧攥着手里那个花束的宋枝月,跟着小萍姐朝着里间的运动康复室走去。
慢慢映入眼帘的是个有些消瘦的背影。
那身特制的护理服穿在她的身上,还是显得宽松了些。
此刻她正紧紧的攥着辅助环,一步步的朝着另一头的目的地挪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走动间,秦晴额上细细的汗珠越来越多。
倏地有汗珠顺着脖颈滚落,被汗水濡湿的短发都像是在往外冒热气。
胳膊有些抖的秦晴没有放弃。
她紧紧的盯着那个垂落的拉绳,喘了口气,继续走了过去。
近了,近了——
最后两步一鼓作气走过去的秦晴,伸出手拉了一下垂着的拉绳。
小小的礼花“嘭!”的一下炸开。
汗珠滚落间脸色绯红,弯眉笑的眼睛亮晶晶的秦晴,扭头就有些开心的说道:“小萍姐,我今天做”
她的身后不只是小萍姐。
在小萍姐的身边还有个捧着花正看着她的身影。
嗯,人在高兴的时候,果然整个人都会是轻飘飘的,脚底下像是踩着“棉花”般,飘过去的宋枝月,嘴应该是张了张,但好像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他慢慢的捧起了手里的那束花,笑着朝秦晴递了过去。
粉蓝色的包装纸包裹着几只向日葵,淡绿色的桔梗、太阳花和粉白的洋兰交错其中,清新又很是灿烂。
但秦晴没有伸手。
或者说她的目光都没有落在这束花。
她只是仰头,看着面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看着面前这张笑的泪流满面的脸。
是陌生却又真的好熟悉的感觉。
很熟悉——是那个从小怕黑,怕鬼,怕疼,胆小又很爱掉眼泪的“小哭包”。
“”
“”
两次都没成功发出声音的秦晴,那双闪着泪光的眼眸垂了垂。
她的目光落在面前的花束上,伸出一只手接过来。
一只手抱着花,一只手撑着自己的秦晴,就这么慢慢的坐在了地上。
在秦晴刚刚仰起头的时候,宋枝月就蹲在了她的面前。
手里抱着花的秦晴,看着面前的宋枝月,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再次张口的时候,总算是有了声音。
她笑着慢慢的轻声说道:“我好像是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但却是躺了好久,好久,好久。”
“躺了这么久,身上都没烂让我睁开眼醒过来,还让我住在这样的地方,又请人来照顾我、照顾奶奶和妈妈宋枝月,你是借了多少钱?”
眼泪“滴滴答答”的落在怀中的向日葵上,秦晴笑着吸了吸鼻子。
“我可不信你出国留学了。”
“就你的那个成绩,还能进什么重要的科研所,参与什么保密的国家级大项目?”
“老实交代。”
“啧,秦晴啊秦晴,瞪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还用得着去借什么钱?”
宋枝月笑着拍了拍自己有些湿漉漉的脸。
“看看。”
“我现在可是光靠脸,就能轻轻松松吃饭的男人了。“
肤白眉浓,眼尾发红,近在咫尺的那双让泪水沾湿的眼睛润着光靓的堂皇。
秦晴的眼睛确实是瞪大了些。
“你去整容了?”
宋枝月伸手抓起了秦晴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
“你这话说的,来,你好好捏捏。”
“哪个整容医生能有这技术整成这样?”
“我,这就是长开了。”
秦晴轻轻的摸了摸宋枝月含笑的眉眼。
一遍遍的摸过,手微微的有些颤。
宋伯伯走了,她的爸爸也走了,她妈妈精神不好,她的奶奶腿脚不便,年纪也大了,她自己无知无觉躺在那儿留下十七岁的宋枝月是怎么熬过来的?
可他不仅一个人熬了过来,还生生把她们全都给托住了。
“宋枝月。”
秦晴的笑意已经完全撑不起来了。
眼泪就就是大败溃逃的“逃兵”一样,不受控制的拼命往外奔逃。
秦晴的肩膀都在抖。
她声音发颤的哽咽着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没有对不起,秦晴。”
宋枝月捧着秦晴的脸擦着她的眼泪。
“你没有放弃。”
“你坚持醒过来了。”
“没有对不起,秦晴,我只想谢天谢地。”
“呜呜呜——”有些突然的混着抽泣的哭声太过响亮,一时之间引得宋枝月和秦晴都下意识的看过去。
却见是蹲在那儿捂着脸,却压根就压不住哭声的小萍姐。
一直忍啊忍,不知道是戳着哪个泪点,一下没忍住就泪崩了的的小萍姐,捏着自己的鼻子,都没能止住抽泣声。
她肩膀一耸一耸的说着抱歉,随后赶紧起身,捂着嘴,就朝着外间就跑了过去。
眼瞅着这一幕,脸上还挂着泪珠的宋枝月和秦晴面面相觑间,对视片刻,两个人却忍住笑了起来。
这么一打岔,情绪已经缓了缓的秦晴,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她看着宋枝月说道:“这个地方太贵了。”
“你又还什么都给我选的最贵的,最好的,我现在”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配合医嘱,好好的进行康复。”
挑着眉的宋枝月,那是一脸“牛气哄哄”拍着胸膛说道:“我现在可是大明星了。”
“这点钱,哼,那都是小意思。”
“宋枝月——哦,网上更习惯叫我野火。”
“这原本是我的网名,现在差不多都能当我的艺名用了。”
说到这的宋枝月,眼看秦晴认真听着的模样,连忙又道:“网上的那些消息,你也知道真的假的,乱七八糟的一堆。”
“你回头要是搜出来个什么消息来,也别较真。“
“你也知道,明星么,要的就是关注度。”
“不管黑的红的,炒一炒有热度和关注度,就是最重要的。”
宋枝月下意识多垫补着,啰啰嗦嗦的说着这些事的时候,眼睛有些红红的,却总算不掉眼泪的小萍姐,又走了进来。
“小野,秦晴她今天的运动康复已经做完了,现在该做检查的时候了。”
“好。”宋枝月应着声,起身,就推了轮椅过来。
他刚想抱着秦晴上轮椅的时候,就见秦晴她已经自己麻溜儿的爬上了轮椅。
嗯,这很秦晴。
宋枝月推着轮椅就要走,却见她急着拍了拍轮椅的扶手。
“我的花。”
“哦。”宋枝月连忙捡起了花,放在了秦晴的怀里。
推着秦晴出了运动康复室,门口就有医护人员在了,接过轮椅带着秦晴要去做检查。
小萍姐跟着一起去了,宋枝月却没去。
他目标明确的朝着医生的值班室走去。
问其他人千百遍,不如亲眼看一遍。
如今亲眼看到了秦晴的情况良好,宋枝月才有心思去和医生沟通
“刷——”
这般在道路上疾驰而过的联名款白色宾利添越,引得其他车辆纷纷避开。
其他的车主正透过车窗看这动静呢,却见眼前紧接着又飞驰过去一辆亮蓝色的跑车。
而一前一后的这两辆车,很明显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飞驰而去。
“目前宋先生他暂未离开康复中心,正在和负责秦小姐康复计划的组长在办公室内沟通。”
通过耳机里听着这消息的崔啸,握着方向盘,开着车的速度却并没有减低分毫。
“好,看着他,有什么消息马上联系我。”
电话挂了,崔啸却没有摘掉耳机的意思。
他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前面的路。
一路疾驰间,引擎的嗡鸣声像是代替了心跳声极速的跃动。
从不同方向赶往康复中心的车辆,这会儿到的反而更快些。
“哗啦——”
在康复中心门口急停的车辆刚刚停住,车门就打开了,从上面跳下来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身影。
他推开了玻璃门,大步跑进接待厅后,毫不犹豫的直接朝着电梯口跑去。
“去顶层!”
早就候在电梯内的接待人员,二话不说就刷了IC卡。
电梯门缓缓关上的时候,就听外头传来了喝声:“等等!”
看着那张急奔而来的熟悉脸庞,王砷垂着眼,伸手推了推眼镜,就像是没听到一样,丝毫没有什么表示。
“**的!”
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电梯关门上去的崔啸骂了一声。
后面跑进来的郑晖拧着眉,喘着气问了一声:“谁上去了?”
“王瞎子。”
看着跳动着楼层的数字,郑晖忍不住骂骂咧咧的道:“真就是个睁眼瞎。”
“他一个人抢着上去有屁用?”
“没见过要挨打还这么积极抢着去的。”
第129章 第 129 章 你和枚涞真
室内, 在摆放着许多运动器械的一侧,坐在地上怀中还抱着向日葵花束的姑娘。
她带着几分清瘦的病弱气,脸上带着泪, 仰面看向了跪坐在她面前的青年。
朦朦胧胧的光影,映亮那个眉眼温柔青年脸上摇摇欲坠的泪珠。
就连他的眼里也都是泪, 可他却轻轻笑着伸手, 擦去她脸上的那些眼泪。
透过玻璃窗的光, 将半垂着的窗帘映出透亮的晴蓝色, 光影拖长落下的窗框影子, 将那两道身影制成了一副油画般的电影场面。
多么唯美的场面啊。
甚至因着这份情真,显得格外的动人。
此刻透过屏幕,看着这一幕的几个人觉得心动了?
确实心“动”了,动的不能在动了。
紧紧盯着屏幕的周祁玉,只觉得心跳的快的让全身都有种要充血的爆炸感。
他哭了。
他又哭了。
周祁玉的心都像是让这些眼泪给拧着、拉长、旋转、揉成了一团乱麻。
酸苦辣咸的滋味反复回荡。
在坎坷轻慢的命运里, 咬着牙站起来, 始终不曾熄灭, 甚至越发明亮炙热的那团火光, 让人不自觉的就心生怜惜。
可那个昂着头,横眉冷目,吝啬的不肯给他们半点真情实意的清冷月色,始终独照一人,就让人无比的怨恨。
怜惜和怨恨就这么反反复复的折磨人。
磨的人真的要疯了。
他怎么就不肯看过来一眼呢?
“啪—啪—啪—”鼓着掌,就差开始叫好的高曜, 扭头看向身旁的岑楼。
他脸颊拉扯着往上, 牵起嘴角笑了一下。
“岑哥,你看到了吗?”
“多么情深意切,多么“感天动地”的青梅竹马情谊啊。”
“你还想要他和这个什么“小青梅”再有什么牵绊?”
“哈, 哈哈哈,你是觉得她的分量还不够重是不是?”
眼神一直落在屏幕上的岑楼,蜷缩着手指握着那枚尾戒,对高曜的嘲讽视若无睹。
看着屏幕里,宋枝月噙着泪却含笑间依旧无比明亮的眼眸,岑楼微微晃神了片刻。
这些日子岑楼忽然就会想到,在那个回头间惊鸿一瞥看到那团火光的晚上。
不,他甚至还梦到了。
梦到在一片光怪陆离的混乱背景中,他居高临下朝着宋枝月伸出去的那只手。
他曾经有过选择。
可是他又好像选错了。
如果在那个晚上——
如果他选择紧紧的握住宋枝月的手,拉起他直接带他走后来的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不知道。
但这个“可能”却每次都能让人忽然就嚼出点淡淡的酸涩和痛楚来。
这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过去的时光也不会倒流,沉浸在过去的可能中,除了痛苦和懊恼也无济于事。
如果错了那就错下去吧。
将错就错,不惜一切的抓住他。
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在一起消磨掉过去种种,有一个新的开始。
高曜推开椅子,起身就走。
面无表情的岑楼只哑着声音说了一句。
“高曜,不要坏我的事。”
高曜停住了脚步,咧嘴轻轻地笑了一下。
“岑哥啊,这事”
“我—不—同—意。”
居高临下的看着岑楼的高曜脸上混着笑,眼神有些阴鸷的道:“你们这些王八蛋再怎么不死心的纠缠他,他也不会动容。”
“可这个女人是什么?!”
高曜“哗啦”一下抬手,指着屏幕上那个抱着向日葵的身影。
“他心心念念的就是她。”
“他豁出去不要命也是为了她。”
“她是那个没良心小王八蛋的命!”
“我恨不能把他们两个人隔得远远地,一辈子都不再见!”
“可你竟然还想把他们给凑在一起?!”
“你是不是疯了?!”
高曜恨得咬牙切齿的道:“我受不了,我忍受不了半分!”
“只是想想我都恨的要命。”
“我会疯的。”
“我真的会疯的。”
“真在一起我会弄死他们的,大家一起死!”
*
天边红日高挂,风也像是被裹着热气的阳光给晒干了,明亮的光影透过玻璃窗落在长排会议桌上的那盆绣球上。
这会儿围着会议桌坐着的人不少,但启动空调制冷的室内,却并不让人觉得闷热。
最前面还亮着的投屏上,暂且停留在了运动康复的内容上。
“目前秦小姐整体的身体机能康复进展的很顺利。”
“预计在50-60天内,完成一对一肢体协调锻炼的第四阶段后,就能脱离轮椅,进行常规的慢步行走。“
本来是去医生值班室里了解秦晴康复情况的宋枝月,直接就被请到了会议室里。
朝着汇报完进度的运动康复师点点头,李组长转头看向了宋枝月。
他态度温和的道:“宋先生,您现在还有没有想要了解的其他康复问题?”
都说术业有专攻。
在看到面前这一连串涉及方方面面的康复计划、一对一针对性的进展、再加上亲眼目睹了秦晴的恢复进度宋枝月情不自禁冒出来果然一分钱一分货的感慨来。
没得说,自然是按照这个计划继续复健。
而从秦晴进行手术开始,因着那些人强横的插手,宋枝月就一分钱都再没付过。
他正想问问这个相关的费用,现在是个什么章程,会议室的门却被忽然推开了。
众人的目光霎时转移了过去,却见一个穿着针织刺绣短衫,戴着金丝眼镜的青年。
他额上沾着汗珠,目光却直勾勾的看着最右侧的位置,镜头都挡不住他“哗啦——”一下就亮起来的目光。
能乘坐电梯到这顶层来的人,穿着打扮还这么的非富即贵屋里其他人暂且没有出声,而是看向了李组长。
李组长笑着站起身打招呼:“王先生。”
王先生却并没有理会李组长。
毕竟他的注意力已经被牢牢的扯住了。
看着好端端的坐在那里抬眸朝他看来的那道身影,四目相对的一瞬,王砷一路急匆匆赶来时,飘飘忽忽的那颗心忽然落了下来。
它跳的又快又有力。
“怦——怦——怦——”的一下下跳的像是要从胸膛中蹦出来一样。
真的是宋枝月。
真的是他。
真的是那个毫不留情就甩开了他们远走高飞的狠心人。
这世上再没有这么一个人,能让人又爱又恨,又心疼又怨恨,又不甘又懊恼。
那颗心都被他给拽在了手里,来来回回的抛起又落下。
“”
“我真的要疯了,野火。”
呢喃着这句话的王砷,直直的朝着宋枝月走了过去。
“我真的就像是疯了一样的想你。”
“反反复复的咀嚼和你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和你沾点边的消息就能让我失控,让我又冲动又没有理智,让我高兴又气恼。”
“野火。”
“你知道的,我打不过你。”
“我也不敢和你动手。”
“我这个人对你是最没有威胁的”
宋枝月看着一步步朝着他走来,走到他面前摘掉眼镜的王砷。
戴着眼镜的王砷,很容易就带着衣冠楚楚的斯文败类劲儿。
但他这么摘掉了那副眼镜,垂着眼眸,深情款款的看着人,多么情真意切似的字字恳切,示弱的近乎纯情文艺小年轻样儿,看起来真就毫无威胁甚至还带着点可怜劲儿。
而面对这么真情表露似的王砷
“不好意思啊,几位,他的这个脑子是有些问题。”
宋枝月朝着周围绷着脸,一声不吭,假装不存在,悄咪咪看热闹的其他医生有些抱歉的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我得先处理一下这事。”
听宋枝月下了“逐客令”,在场的其他的“吃瓜群众”只得纷纷起身离开。
让宋枝月形容“脑子有问题”的王砷半点也没恼。
他神情温柔又缱绻的看着宋枝月,语气和说出口的话,更是不要脸似的示弱。
“野火,留在我的身边好不好?”
“你就是打我骂我都没关系。”
“你一只手都能压住我。”
“我压根就反抗不了你”
这个纯种黑心的蔫坏畜生玩意儿,是怎么好意思说这话的?
无语的宋枝月嗤笑了一声摇摇头。
“王砷,你觉得自己现在装成这个样子,就让我觉得你能是个什么好人了?”
眼见“陷入自我感动”的王砷,骂上去完全就是不痛不痒的感觉,宋枝月省下了骂人的力气。
如今秦晴已经醒了过来,身体也在逐渐恢复她要做大画家,他要做大明星,谁的未来都不该费尽心血的耗在这些事里。
“我是真的不想和你这么继续没完没了的纠缠了。”
宋枝月抬眼看着王砷,他神情认真的道:“王大公子,当初我们能见面,不过就是因为五千块的陪酒费。”
“这些钱对你来说,又算得什么呢?”
“你就是随便换件衣服,都不止这个价钱。”
“可你现在耗费的时间和精力,何止这五千块钱的百倍?”
“一点都不值得。”
“你的“自我感动”和不甘心,我也从来都没有买单的义务。”
“我们之间——”宋枝月深吸了一口气,很是肯定的说道:“从前的种种一笔勾销,再也不见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一笔勾销再也不见”
轻轻呢喃着重复一遍这句话的王砷,仰着头眨了眨眼。
他慢慢的又低下了头,想笑又想哭,控制不住神情有些古怪的看着宋枝月。
“野火啊。”
“你甚至吝啬的就连恨都半分不想给。”
“你,你啊你,真的就要这么绝情么”
宋枝月的神情冷淡的丝毫不为之所动。
王砷捏着眼镜的手都有些颤。
“哈,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这个“倔驴”就这么拧着劲儿,恨不能冻死你的绝情了。”
抱着胸走进来的崔啸,说着这句话时脸上挂着笑,又沉又暗的目光,落在宋枝月的身上。
“我就说王瞎子你跑这么快有个屁用?”
紧随其后进来的郑晖嘲讽了一句王砷,随后朝着宋枝月挥了挥手。
“野火,好久不见啊。”
不怎么美妙的情况果然出现了——王八蛋果然就是一出现就会刷新出一堆的东西。
宋枝月看着眼前这些追着他,这么不依不饶费劲儿纠缠的人,真心觉得是该找个“高人”来驱驱邪了。
怎么就能执着到这份上?
到底是中了什么邪?
飞快拂了一下眼角的王砷,重新戴上了眼镜,他再度看着宋枝月时脸上带着笑意。
“野火,你都说我是王八蛋,是烂人,是小人了,哪有那么容易甩开我?”
宋枝月摇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从进来的时候,眼神就没从宋枝月脸上移开半分的崔啸,视线一直死死的黏在他的身上。
在目睹宋枝月对那个“小青梅”念念不忘的场景,求而不得的他们狠狠发了一次疯。
蓄势以待的准备让他死死记着他们的时候他丢下一切,不管不顾的离开了。
所有人高高吊起来的情绪,猛然间狠狠地砸了个空。
他们找到了他。
可又再度失去了他。
眼睁睁的看着宋枝月和那个人走了他们就连出面拦着问一声都不能。
明明是他最先摘下了他的面具,是他最先心动的,也是他最先亲吻他的
看着宋枝月垂着眼,睫毛轻颤,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意味不明的轻轻叹气,心口陡然被针尖扎了一下似的崔啸,有些没来由的觉得慌神。
他倏地放下了抱在胸前的手,直直的朝着宋枝月走了过去。
缓缓地曲起了一条腿的崔啸就这么半跪在宋枝月的面前,仰面看着他。
“野火,留下来,留在我的身边好不好?”
“你,你恨我们对不对?”
“你都还没好好地报复我们。”
“我们都还没来得及弥补你。”
“野火,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看着神情恳切,眼里含着泪,语气近乎恳求的崔啸——宋枝月觉得感动吗?
呵,这话说的多漂亮啊。
可当初,他的话说的难道就不漂亮吗?
他一直低头求他们高抬贵手,几次跪着求他们放过他,他被三番两次的喂了药,甚至被这些人轮流
偏偏也是这些王八蛋大半夜的跑到游轮上找他,他们请到了他请不来的医生让秦晴醒了过来,让他和LDF公司解约
没法感激,却连恨都没法纯粹。
人这一辈子活在世上值得的事还有很多。
内耗自己就是一遍遍的把*拿出反复咀嚼。
选择放过自己的宋枝月能接受的程度,就是和这些人恩怨一笔勾销,一刀两断。
可他们就和“鬼上身”似的死活不甘心,一定要这么不依不饶的纠缠。
那张“虎皮”终究还是得扯起来。
“那天在珉云村的后山上,搜找着抓我的那些人里面,应该有你们的人吧?”
坐在椅子上背着光的宋枝月,眼神轻飘飘的略过王砷和郑晖,
“你们在场的话,那天带我走的那个人,你们应该也认识吧?”
瞧着他们这些人的神情,宋枝月点了点头——看来他们在场,也认识枚涞。
“我无权无势如何能麻烦这样的人物?“
“他想对我做什么”宋枝月垂眸看着跪在身侧的崔啸,轻轻的挑唇一笑:“你们想不到吗?”
宋枝月的声音不算大。
但他的这些话就像是一个轰然间投下的一个“惊雷”。
“嘭!”的一声震的在场其他人魂魄都像是恍然离体了一样。
反反复复的猜测却始终让人心存侥幸。
可现在那点侥幸都要被狠狠的碾碎了。
在一片死一样的寂静中,脸色煞白的郑晖眼神颤颤的看着宋枝月,嘴唇轻轻抖了抖。
“野火,你,你你和他真的在一起了?”
宋枝月靠在了椅子上,托着下巴,看着郑晖有些散漫的笑了笑。
“我之前都已经被你们这些王八蛋逼得什么都不要的跑了。”
“可今天我还敢一个人到这来,是为什么?”
第130章 第 130 章 他一个人能
“嚯——这是又来了一辆车?”
康复中心二楼专设的抽烟室内, 白色的淡淡烟雾弥漫。
背靠着窗户,手里夹着只烟的男人,听着身旁人说的这话, 转身朝着窗外看去,就见不远处驶来的是辆帕拉迪索蓝的库里南。
“还真是。”
“啧啧啧, 今天是什么日子?”
“这么不大一会儿的功夫, 前前后后都来了几辆豪车了?”
话音刚落, 就见车上一前一后的下来了两个青年, 他们两人脚步不停, 大步直往大楼内的电梯行去。
“叮——”
电梯门关上了。
听着这个声音,一瞬间向上的超重感,压得周祁玉觉得自己有些耳鸣,就连心跳有些不受控的加快。
马上就要和宋枝月见面了。
不是隔着无数消息的追寻,也不是隔着屏幕窥探, 而是真的和他面对面的相见。
发觉自己的手指微微有些颤, 周祁玉垂下手朝着一旁看去, 就见高曜的目光直直的落在跳跃闪烁的数字上。
一层一层的数字闪过很快就到了。
*
会议室的门再度被推开了。
走进去的高曜视线轻飘飘的略过站着的王砷和郑晖, 就连跪在那儿的崔啸也没法多分去他的注意力。
此刻太过热烈的阳光,让屋内亮的像是飘着层浮光,坐在那儿的人影就像是揉碎了这煌煌光影,融入色彩浓烈,光华璀璨的珐琅彩画一样浮凸出来。
在鸣玉山庄里开始,野火就很少对他们笑过了, 清醒的时候不是冷脸就是无视。
这会儿他的脸上不是初次见面时谄媚的假笑, 不是无奈又客套的礼貌笑,而是淡淡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那些贪婪的控制、疯狂的追逐、混乱的纠缠都被他噙着这散漫的笑,不屑一顾的丢下了, 他连回头看一眼都不会。
看着人的高曜眨了眨眼,轻轻笑了一声。
在周祁玉说着“好久不见”的时候,高曜一步步的朝着宋枝月走了过去。
瞟了一眼眼里噙着点泪光,狼狈起身的崔啸,高曜俯身靠近宋枝月。
他脸上带着点笑,像哄闹别扭的情人似的柔声说道: “你啊,总算是舍得露面了。”
宋枝月掀起眼皮,嘴角勾了勾。
“别说的这么恶心。”
“我连面都不能露是拜谁所赐?”
挑眉间一笑混着点邪劲儿的高曜,故作惊诧的说道:“惹你不高兴的那些玩意儿,不是都处理了吗?”
看着宋枝月那双清凌凌的眼睛,高曜口吻很是亲近的埋怨道:“你看你,受了什么委屈也不给我们说一句。”
“非要自己闷着劲儿的硬撑。”
“撑着撑着,偏又闷不吭声的一走了之。”
看着眼前就这么睁眼“放屁”的高曜,宋枝月多余的一个字都懒得说。
可他不说话,高曜却没有停下来。
眼神变的有些阴晦的高曜,轻轻笑着语气却挺温柔。
“宋枝月,从你离开的那一刻开始,我每一天,每时每刻都在想着要怎么找到你。
“怎么能让你刻骨铭心的牢牢地记住教训。”
“让你这辈子都不敢再有离开的念头。”
“让你永永远远都不敢离开我身旁半步——”
“高大公子,那你怎么就没做到呢?”
宋枝月的浓眉下压就显得格外的锐利,而他的唇又薄,一边挑起笑就带着点不驯。
“你是不想呢,还是根本就做不到?”
高曜脸上的笑意缓缓地凝固住了。
宋枝月却没准备罢休——他之前一直心心念念的想着要“攀高枝”,不就是为了现在,能直接解决掉这些王八蛋的麻烦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天在岷云村搜寻着抓我的人里面,应该也有高大公子你的人。”
“那天有人带我走的事你也知道。”
“不,你甚至还很清楚他是”
高曜的脸色有些不好: “宋枝月。”
宋枝月点了点头。
“嗯,看来高大公子你确实是认识他了。”
“挺好,我也不用再费口舌多啰嗦了。”
“这富贵高枝我也算攀上了。”
“宋枝月”
宋枝月看着高曜,语气淡淡的道: “在他带我回去的那个晚上,我们就直接上床了。”
“说白了,高公子,我现在已经有个好”
“宋枝月!!!”
这些话像是细细的铁丝一圈圈的缠绕着勒在高曜的脖颈间。
越缠越多,越收越紧,这般被死死勒住的高曜有些吸不上气来,脖颈间的青筋暴起,整个人都有些抖。
“宋枝月。”
高曜的眼睛周遭都是红的。
他直勾勾看着面前的宋枝月。
脸颊两侧紧紧绷着,控制不住的肌肉冲动间,神情都有些扭曲和古怪。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你别说这种话来刺激我”
“我不是那样的人?”
看着屋子这些一个个忽然间就眼睛发红,脸色煞白,嘴唇发颤,看着他的时候好像心痛的不得了的这些“痴情人”。
一时之间觉得无比荒谬又滑稽的宋枝月,实在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太好笑了。
真的太**的好笑了。
“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自己还能不清楚,反倒需要你们来告诉我?”
“当初为了赚陪酒的五千块,我和你们这些人能遇上。”
“为了那一百万,我又躺在了你的床上。“
笑的实在惊奇又有些嘲讽的宋枝月,看着高曜。
“高大公子,当初你砸钱,我都能为了钱躺在你的床上。”
“如今为了攀高枝再躺在别人的床上,这又有什么值得惊奇的?”
“宋枝月!!!”
“你踏马的先上了我的床,却又反悔了!”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可你个冷心冷肺的王八蛋,是怎么对我的?!”
看得出来,理智都被撕扯着搅碎了的高曜已经气疯了。
“我们都满足不了你,你还要去找别人?!”
他不管不顾的就低着头,猛然朝着宋枝月那张恨不能“剜心掏肺”的破嘴咬了下去。
牙齿和唇侧近乎猛烈碰撞了在了一起。
霎时间火辣辣的刺痛后就是弥漫开的腥甜血气。
“嘭——!”
高曜直接被一拳砸的侧过了脸,脚步都踉跄了一下。
但他没松手。
死死的抓住了宋枝月的衣领,眼睛赤红的高曜,沾着血迹的笑看起来癫癫的疯劲儿。
“野火,你忘了是不是?”
“我们可以好好的重新的重温回忆,你还需要去找别人?
“你之前吃过那么多,连肚子都那么鼓了,他一个人能满足的了你么,你”
原本是真的不想和这些王八蛋纠缠的宋枝月,起身,提着膝盖,对着高曜腰腹就是狠狠地一下。
这又快又猛的一下,让高曜松开了一只手捂住了腰腹处,但另一只手却依旧死死的拽着宋枝月。
眼前这场突然就开始的“斗殴”,在场的其他人一时竟然都没觉得怎么意外。
他们只是微微一怔后就上前去劝架。
“都滚开!”
擦着嘴角血迹的高曜喘着气的喝了一声。
他咳出了些血沫,脸上混着血的笑容落在宋枝月的身上。
“你看,你心里还是恨的,我们之间怎么能一笔勾销呢?”
“野火,留在我身边报复我吧。”
报复?
靠什么?
就靠这么打架吗?
三天两头打个头破血流?
谁想再白白的耗费不知道多少的时间和心血,在这个混账疯子的身上呢?
宋枝月压了压那股劲儿。
不准备再和这些王八蛋纠缠了。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几个人,最后目光落在了高曜的身上。
“高曜,你也认识那个人,我跟着他离开的那天——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也就到此为止了。”
看着转过身就要走的宋枝月,高曜哑着嗓子笑了两声。
“什么到此为止啊,野火。”
“怎么能到此为止呢?”
“我会告诉你的那个“小青梅”——”
“你为了让她能醒过来,在我的床上,啊,不,是在我们的床上是怎么被**的。”
“你说她还能这么心安理得的”
“咚——!!!”
指关节攥的发白的拳头带着风再度朝着高曜的脸上砸了过去。
擦过太阳穴,眼前都黑了一瞬的高曜,直接倒在了地上。
这次宋枝月没再留手。
他扑过去狠狠地朝那张脸砸了几拳。
抓着高曜的头发,按着他的头,狠狠地朝着地上磕。
“高曜,你想死是不是?!”
“嘭!”
“是不是?!”
“嘭!”
血色逐渐蔓延开来。
“野火,停手,停手!”
周祁玉和崔啸一个匆忙的抓着宋枝月的手,另一个架着他的胳膊拦住了他。
“你冷静点,先停手。”
郑晖抱着宋枝月的腰往后拖。
“野火,你冷静点,再打下去他真要被你打死了。”
手背和手指间沾着温热血腥气的宋枝月松开了手,顺着其他人的力道慢慢的站起身。
刺目的鲜红顺着额头蔓延而下。
高曜的眼珠跟着宋枝月在转。
他嘴角往上牵了牵。
“野火,留下吧。”
“只要你没有跟他走的意思,剩下的其他问题那都是我的事。”
“我会去联系他。”
“可如果留不住你,那就留下恨我总得留下一个。”
自从在岷云村他被枚涞带走,高曜这些人完全就像是死了一样的静悄悄,没有跳出来作妖的意思。
宋枝月就知道这张“虎皮是真的有用了。
之前宋枝月也想过他今天来这里可能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
但现在事情的发展,确实是已经完全出乎宋枝月的意料了。
看着脸浸在血中却还兀自在发疯的高曜,宋枝月抿了抿唇,他很清楚自己今天只想着“扯空虎皮”的盘算是彻底落空了。
不管他说什么话,这些“中邪”的疯子都只有纠缠不休的一个念头。
在这么纠缠着闹出更大的乱子前这事还是真的到此为止的好。
崔啸这会儿走出会议室,去了隔壁的值班室,找人来给高曜止血。
郑晖则是拦着高曜让他躺在那儿消停点。
摸了摸口袋的宋枝月,扭头就朝着会议桌旁放着的手机走去。
“野火。”
看着拦在他面前眼神近乎有些恳切的周祁玉,宋枝月摇了摇头。
“周祁玉。”
“我和你们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往后大道朝天,各走一边,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合适的了。”
走到桌前,宋枝月伸手拿起手机,准备拨打王秘书给的“24小时畅通”联系电话。
很轻的一下。
都没感觉到痛,就是熟悉的麻软感。
来势汹汹,迅速的蔓延全身。
身子软软的往下滑的宋枝月被稳稳的接住了。
“抱歉。”
“可我真的实在没法看着你这么离开。”
意识朦胧中听见这话的宋枝月闭上了眼。
他握在手中的手机,缓缓的滑落,砸在了地上。
手机壳后面的那枚淡金色的筹码跟着一道摔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了下来
还带着点热气的风才吹起,不一会儿的功夫,雨点就滴滴答答的忽然落在了下来。
“哗啦啦”的打在院中的芭蕉叶上。
暗沉的光影顺着窗户蔓延进屋内,墙壁上琥珀色的垂挂装饰一小半隐没在灰蒙蒙的光影里。
“嗡嗡嗡——”
丢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犹自还在睡梦中的人扭动了一下。
他伸手摸到了手机,眼睛都没睁开的就接通放在了耳边。
“喂?”
“明冲,老章回来了,才说起给他接风洗尘呢,你有空也过来聚聚呗?”
昨晚在路上来回倒腾着又是一个通宵,早上连着几个会的翁明冲,午饭随便吃了几口就睡下了。
这会儿他的脸都还埋在被子里,有些瓮声瓮气的道:“几点?太早了我来不了。”
“那就七点吧。”
七点翁明冲闭着眼在被子里蹭了蹭脸,应了下来:“行,我赶七点过来。”
“在鹤阑啊。”
“嗯。”
挂了电话,翁明冲眼睛都没睁开的将手机又丢在了一边。
他侧过脸,朦朦胧胧的刚要睡踏实了,手机却再次震动着响了起来。
拧着眉的翁明冲,略微有些暴躁的伸手扒拉起了手机。
“啧,我说你这每次都有事补充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
电话那头却并没有人说话。
“喂——老展?”
没人应答,电话很利索被挂断了。
翁明冲嘀咕着骂了两声。
他正要丢下手机的时候,顿了顿,还是拿到眼前看了眼。
不是老展的号码翁明冲猛地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
他飞快的回拨了过去。
第一遍没人接通,第二遍直接关机了。
翁明冲掀开被子。
他一边下床,一边找到“野火经纪人”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起的时候,吕秀文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她和野火约定今天每隔三个小时就联系一次。
看着“翁先生”的来电提示,吕秀文伸手接了起来。
这位先生不属于野火提及的“王八蛋”范畴。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