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吁出一口气，有心刷几个小狮子的视频转移注意力，可惜根本没用。最后干脆扔了手机，起来打扫房间，顺便断舍离。
姜季白刚回国，东西本就不多，加上有扫地机器人帮忙。很快就收拾好，清出了一堆闲置。他挨个翻了翻，基本全丢了垃圾桶，唯有一样——
姜季白捏着那张黑色银行卡，这是他刚回姜家时，姜家夫妻给他办的。出国后，他换了手机号和微信，这银行卡也再没用过了。
放着碍眼，直接丢了又不安全，有时间还是注销吧。姜季白起身把银行卡塞进常用的背包，免得忘记，低头继续整理。
另一边，酒吧。霍行洲抬手推开包厢门，走了进去。
“呦，洲哥终于来了，”谢明翰抬起头，揶揄道，“怎么样，赵家的生日宴好吃不？”
霍行洲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坐到沙发上，没什么表情地搭起两条长腿：“泔水桶里还有剩饭，你去尝尝不就知道了。”
谢明翰：“……”
艹！
“你说你惹他干什么。”陈驰海同情。
“谁惹他了，”谢明翰冤枉死了，“他好端端的跑去参加人家的生日宴，我好奇还不能问一问了。”
“你……”陈驰海看着他那张无知无觉的脸，感觉他这顿呲挨得不冤，小声提醒道，“你想想生日宴上都有谁。”
“我怎么知道，”谢明翰那只有一根筋的大脑，完全理解不了这句话的深意，“我跟赵家的人又不熟。”
陈驰海：“……”
陈驰海放弃了，环顾四周，从桌子上抓了一把糖塞到他手里：“去，你去坐小孩那桌。”
谢明翰：“……”
陈驰海叹了口气，看看哑巴似的梁睿，又看看不是哑巴、但还不如哑巴了的谢明翰，感觉这个家没自己得散。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小心翼翼地问霍行洲：“你跟季白吵架了？”
“吵什么架，”霍行洲点了根烟，淡淡道，“我俩好着呢。”
他只是对姜季白骤然冷下来的态度有点应激反应。
就像六年前。
前一天他们还好好的，一起吃了饭打了游戏。第二天，姜季白十八岁生日一到，他忽然就不搭理自己了。
生日礼物退回、微信删除电话拉黑，见面更是连个眼神都不给。
霍行洲一度以为姜家有什么古老而神秘的传承仪式，成人礼需要跟最好的朋友彻底绝交，以后才能有出息成大器。
旁敲侧击了姜父姜母好久，结果自然什么都没问出来。
直到一年后姜季白出国，他慢慢察觉到了自己对他的感情。这才反应过来，姜季白大概把他当成觊觎未成年的变态了。
霍行洲揉揉额角，吸了口烟。
那这次呢？
回国后，姜季白看起来对他并没有太反感，甚至还主动贴他摸他的手，那自己顺势撩几把不过分吧。
所以他今天到底为什么生气？
霍行洲实在想不通。
陈驰海心说好个屁，要是真好你能是这个表情？早嘚瑟没边了。
坐过去给他的杯子满上，另辟蹊径道：“今天姜家人也去了，季白是不是跟他们碰面了？”
霍行洲心里琢磨着事，漫不经心应了一句：“怎么。”
“这不就得了，”陈驰海一拍巴掌，“姜家那些人什么德行你也知道，季白见到他们心情能好才怪。心情不好就容易迁怒亲近的人，所以就算他跟你吵几句、拌个嘴，也正常。”
一句“亲近的人”莫名搔到了霍行洲的痒处。
他周身的冷气瞬间散了大半，仔细想想，姜季白和他说话时确实提到了姜棋。
所以都是姜棋的错！
霍行洲豁然开朗，他上下打量着陈驰海，挑眉：“突然发现你也有点东西。”
“那是。”陈驰海得意地一甩头，“当我那么多段恋爱白谈了？以后叫我情感大师。”
“啊，”一旁竖着耳朵的谢明翰闻言，震惊地张大了嘴巴，“所以、所以洲哥和季白……”
“嗯哼，”陈驰海点头，欣慰地拍拍他肩膀，“恭喜你，终于开窍了。”
谢明翰看看他，又看看梁睿。沉思片刻，语出惊人：“那以后他俩要是成了，我们应该管季白继续叫弟，还是改口叫哥啊？”
啊这，真是个好问题。
陈驰海瞬间呆滞，梁睿的酒也卡在了喉咙口。
唯有霍行洲勾起唇，一下就把谢明翰看顺眼了。
他按灭烟头站起来：“你们不是一直想喝我那瓶45年的罗曼尼康帝么，有时间过去拿。”
说完，勾起沙发上的外套，抬脚走了。
“我靠！”谢明翰激动地抱住了陈驰海，眼泪从嘴角流下来，“他怎么忽然这么大方了？！”
陈驰海啧了一声，嫌弃地把他从自己身上嘶下来：“拍好你白哥的马屁，他以后会更大方的。”
霍行洲离开酒吧，在附近找了家口碑不错的夜宵店，打包了一份五香小龙虾，让司机开去了姜季白家。
路上，他打电话给助理赵进：“姜家现在的核心业务是什么？”
赵进不愧是全能助理，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回道：“云存储。”
“行，”霍行洲松懒地靠着椅背，吩咐道，“周一给我整理一份姜家公司的业务往来表，包括合作方和合作内容。”
“好的，霍总。”
霍行洲扔了电话，哼笑一声。姜棋是吧，给他等着。
彼时，姜季白归置好最后的物品，看着焕然一新的家，心里那点不舒服瞬间被满满的成就感所取代。
他打开窗户，吸了口夜晚清冽的空气。找出干净衣服，打算去浴室洗个澡就睡觉。
刚迈开步子，还没走出卧室，床头桌上的手机就响了。他返回去一看，是霍行洲的视频来电。
姜季白犹豫几秒钟，还是接了。
屏幕晃动两下，出现了熟悉的景物。紧接着，是霍行洲理直气壮的声音：“姜季白，下楼接我。”
姜季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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