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早就闹掰不来往了吗？
那霍行洲是怎么回事，他的高冷和傲慢呢。这个态度都不能说好，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迁就了。
凭什么啊，姜棋死死掐着掌心，心里又恨又妒。
他可以看全世界的人过得好，独独姜季白不行。
如果没有姜季白，他就还是姜家唯一的小儿子。在家里被父母哥哥们宠着，在外面则被一群人簇拥恭维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身上贴着假货的标签，连句爸妈都叫得名不正言不顺。
姜棋神经质地抠着衣角，眼底凶光乍现。等着，他既然能把姜季白赶走一次，就能把他赶走第二次。
姜季白没留意他的表情，他挣开霍行洲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淡：“你和姜棋吵架了？”
不然他想不出他无视姜棋，直奔自己而来的理由。
宴会厅里人影攒动，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酒香。霍行洲不理会周遭人频频投过来的目光，重新捉住他的手，漫不经心道：“哪个姜qi，他跟你告状了？挺会找人啊。”
“霍行洲！”姜季白被他这态度弄得有点恼火，好像就自己一个人在意似的，“你别装。”
霍行洲顺着望过去，直到视线里出现姜棋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方才反应过来：“你说他？我跟他吵什么。”顿了顿，思绪拐了个弯，“你想让我帮你跟他吵架？”
他把玩着姜季白的小手指，笑了：“那多没意思，看不顺眼直接抢他资源、断他财路啊。”
姜季白紧紧盯着他的脸，不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你舍得？”
“一个姜家而已，”霍行洲轻笑，“姜总监，你是不是对自家公司的实力有什么误解。”
“我是说，”姜季白一字一句，“你舍得姜棋？”
霍行洲目光落到他脸上，忽然不说话了。
果然。
姜季白扯了扯唇，他到底在期待什么。转过身正要离开，耳垂就被捏了一下。力道不重，但也不轻，是刚好可以让他感受到一点点疼的程度，带着惩罚的意味。
“你干什么？”
“这么会造谣，上辈子干自媒体的吧。”霍行洲拿了一块白桃味的小蛋糕塞给他，“多吃点，吃饱了我看看还能不能编出更离谱的。”
姜季白：“……”
一整场宴会下来，姜季白都心不在焉的，脑子里反复出现那句“我看还能不能编出更离谱的”。
是霍行洲在撒谎吗？可他那时候的表情和语气分明不像。
不过也不一定。
万一新一轮耍他讨姜棋欢心的游戏又开始了呢。
像六年前一样，先是转学后手把手带他融入新环境的班长、再是新交到的好朋友、最后是家里一直对他释放善意的二哥。
他们刚开始对他都非常好，等他彻底卸下心防接纳他们，再狠狠一棒子将他打醒。
“笑死了，你还当真了哈哈哈哈。要不是想给小棋出气，谁乐意带你玩啊。”
“我就说糊弄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不用费什么劲，你们看怎么样，不到一周轻松拿下！来来来，赌我一个月才能跟他交上朋友的别赖账，赶紧给钱。”
“就耍你怎么了，有本事去跟爸妈告状啊，看他们到底向着我还是向着你。安分一点，再敢跟小棋争，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一桩桩一件件，真真假假，姜季白已经完全分不清了。
“季白？季白！”
宁鑫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
“怎么了？”
“你这神走的，”宁鑫在他旁边坐下，“霍行洲刚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姜季白低头掩饰性地喝了口酒，“就随便聊聊。”
“是么，”宁鑫不信，但见他不愿意多说，很有眼力见地没有追问，只意味深长道，“他今天是冲你来的吧，把我妈吓够呛，生怕怠慢了他。”
“不是，”姜季白脑子还乱着，下意识道，“他是冲着姜棋。”
宁鑫：“……”
宁鑫看看不远处，拼了老命都挤不到霍行洲身边的姜棋，又看看明明在跟赵家父子说话、眼神却时不时往这边瞥的霍行洲，抽了抽嘴角：“你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他跟姜棋关系好啊？”
姜季白说：“他自己说的。”
“啊？”宁鑫诧异，“他亲口说的？你亲耳听的？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赚差价是什么鬼。
姜季白哭笑不得：“嗯。”
啊这。
宁鑫也混乱了，想不通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不过他不是纠结的人，想不通干脆不想了。反正现在更热乎的是霍行洲，不是他兄弟，随便吧。
转而道：“我就是过来帮我妈传个话。”
他四下看看，见周围没什么人，附在姜季白耳边小声道：“她让我告诉你，赵阿姨一直想过来找你，她把赵阿姨拖住了，但不确定能拖到什么时候。”
“让你等下结束了赶紧走，不用去跟她打招呼，省得被缠住了。她知道你的为人，不会在意这些虚礼的。”
“好。”姜季白心下感动。不管从前还是现在，宁母都在真心为他着想，“替我谢谢她。”
“说这些干什么，”宁鑫摆摆手，笑了，“你不是她另一个亲儿子吗。”
姜季白也笑了，跟他对了一下拳头，心情好了不少。
宁母说得没错，宴会一结束，赵兰芝就拎着包，急匆匆朝他走了过来。
姜季白其实不太理解，她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让自己回姜家。他的态度已经摆得很明白了，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可她就像听不懂话一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找他，为着那点车轱辘事反复掰扯。明明在姜家那些年，她也没见得多重视他。
姜季白转过身，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径直朝门口走去。
“季白！”赵兰芝见状急了，但碍于形象，又不好跑起来。只能小声在后面喊，“季白，你等等，妈妈有话跟你说。”
姜季白的速度顿时更快了。
出了宴会厅，他转头看看，见赵兰芝还不放弃，正拨开人群奋力往这边来。蹙了蹙眉，拿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准备叫个车赶紧走。
霍行洲拎着外套从里面跨了出来：“跑这么快，腿长了不起啊。”
姜季白下意识往他身上扫了一眼，心说咱俩到底谁腿长。
“走吧，”霍行洲示意他跟上，“送你回家。”
“不用，”姜季白的思绪还没完全从过去那些破事中抽离出来，这会儿一点也不想看见他，冷淡拒绝，“我已经叫了车。”
说完，就要下台阶。
步子刚刚迈出去，手腕忽然一紧。下一秒，整个人就被霍行洲拽回来，直接按进了怀里。
姜季白懵了懵，反应过来后立马去推他：“你……”
“别动，”霍行洲扣住他的后颈，将他重新压了回去，语气幽幽，“姜棋他妈看过来了，你想被她发现？”
姜季白一僵，瞬间老实了。
霍行洲把自己的外套塞进他手里：“拿着，我带你出去。”
姜季白“哦”了一声，听话地把脸埋进他胸膛里。就这么由着他掌控自己的感官，跟着他一步步往外走。
眼睛看不到，时间好像也变得漫长了。不知过去了多久，姜季白忍不住开口问道：“她还在？”
“嗯，”霍行洲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在地毯式搜索呢。”
“？”
赵兰芝这个人非常要面子，就算再想见他，也不会做这么失礼的事。
姜季白刷一下抬起头，面无表情：“她是不是早走了？”
霍行洲跟他对视片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姜季白：“……”
他就知道！
姜季白咬牙，用力把他往后一推，转身就要离开。
“好了，不逗你了，”霍行洲低笑，将他拉回来推进车里，系上安全带，“这里不好打车，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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