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雷直接把萧无泱震醒,孟思打开窗户,一阵凉气扑面而来,但室内还是有些闷,气温却在一点一点降下去。
“把窗户都打开吧。”萧无泱说道,他看着外边的雨心情很好,等了这么久终于下雨了。底下的侍从们有的站在长廊一旁看着外边的雨,心情雀跃,这一场雨他们等了好久。
“终于下雨了!”
“下雨了!”
众人欢呼起来。
京城外更是一阵欢呼,百姓们纷纷打开门窗,纷纷看着下雨,拿着水桶去接水。
“终于下雨了,得救了!”有人站在雨中任由雨滴落在他身上。
“老天爷啊,终于有雨了,天气终于好了。”
周边的百姓也是一阵欢呼,有人在午睡中被惊醒,或者在外边做工时瞧见大雨倾盆,他们都是带着笑。
没有比这场雨更好的事。
林楚清刚抓了一个地痞流氓,他现在和地痞流氓站在一个屋檐下躲雨,屋檐的水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积成了小水洼。
他垂眸看地上的水洼,然后露出一个笑。屋檐里传来一阵欢呼声,他们并不知道自家门口站了一群不速之客,只是单纯为下雨感到快乐。
有了雨之后的日子会好过一些。
徐首辅站在政事堂,包括他在内的阁臣都是高兴的,在天灾之下没有人想天灾一直继续下去。
“继续去做事吧。”
京城百姓跟官员都很高兴,等了一天之后,他们还有些忐忑。因为之前就是下了几天雨,然后温度一直在上升。
萧无泱也有些害怕,买了许多水桶都接满了水,做好下几天雨然后会持续升温的准备。
“相公,不要看书了。”萧无泱看见林楚清拿着一本书在看,神色悠然,他上前夺了他的书,戳了戳他的手臂。
“相公,你觉得还会下雨么?”
“应该还会下雨。”林楚清说道,“现在雨这么大,明天要是雨变小一点然后气温没有那么高,应该就差不多了。”
晚上用膳的时候,众人都觉得凉快许多,现在大家也积累了不少雨水,要是真有高温还能再撑段日子。
翌日,雨变小了,但还是在下雨。林楚清换了官袍去上值,他先吃了小米粥,拿了两个包子,一路吃着去皇宫。
今天官员的面容都是轻松的,跟林楚清还能说说笑笑。
点卯后,林楚清带了下属就上街站岗了,说是站岗现在也是找个棚子在里面躲雨。
雨还在下,只是小了一点。
等过了三四日,雨停了,但气温没有上去,京城众人还是战战兢兢,直到过了差不多半个月才放下心,林楚清也回到刑部处理卷宗了。
现在还是缺粮食吃,但有六殿下送的粮食还能撑一会儿。
等下一批粮食过来,现在灾情缓和,余下的是工部跟户部在做事,这次及时把尸体处理了,没有出现瘟疫,他们现在是松了一口气。
但凡大灾,可能都会出现瘟疫,现在等旱灾缓过去,一切都能慢慢恢复。
萧无泱也让酒楼开始逐渐正常接客,京城这边慢慢恢复正常,徐首辅写信给太和帝。
休沐日,林楚清想着好久没有去看高首辅了,跟萧无泱还有小子游,林楚余一块去南山去看老师。
到了郊外,萧无泱掀开车帘,瞧见外边还是没有什么绿色,但看见土地是湿润的,等过段日子应该就会长起来了。
小子游扒拉着萧无泱伸出一个脑袋偷看,“树。”
萧无泱说:“是树,但是没什么树叶,都是枯黄的。”
林楚余坐在马车上找林楚清说话,他的话很多,叽叽喳喳也不管林楚清听不听得懂。
林楚清颔首,“但是做大侠也不是那么好,我看你是太跳跃了,一下子从读书变成做大侠。”
林楚余嘿嘿一笑,“要是我像大哥那样喜欢读书,那我一定好好读书。可我不行,我不爱读书,虽然我知道读书是好事,但不喜欢的事不想一辈子都做下去。”
“大哥曾经说人的生命很短暂也很漫长,我想如果是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不管是短暂还是漫长,我都会很开心,觉得自己不是白白来到人世间。”
林楚清想了想,他认真的看向林楚余,“真的不喜欢读书?”
林楚余:“是的,但我知道我应该读完四书五经,不然什么也不懂,只是之后的打算我希望我可以自己做主。”
“我支持你的决定,以前我说读书更好,那是因为你还小,我觉得你需要读书,等你长大以后,有了自己的判断力,可以做出自己的判断,那么我会支持你。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是你的依靠。”
林楚余开心的点头,“我就知道大哥比老爹更好,我会好好想一想的,等我及冠了,我就是大人了。”
林楚清笑着说,“这么想成为大人?”
林楚余:“想自己做自己的决定,如果是坏的决定那么也会自己承受。”
“这是对的。”林楚清笑起来。
等到了南山,高夫人看见他们过来就笑了,“这个时候过来正好,我让厨房多做几个菜。”
小子游认得高夫人,自己跑过去抱住高夫人的大腿,“师祖母。”
“子游,瞧着又重了一些。”高夫人抱着他掂量了一下。
家中没有小辈,高首辅跟高夫人是把林楚清当孩子看待,对小子游自然更温和了。
林楚余:“还有我呢。”
他蹦起来。
高夫人难得笑容满面,“对,还有你,让厨房做你喜欢吃的饭菜。”
萧无泱也是跟高夫人说话,说他在京城做了什么,都是聊家常。
“你老师在书房,让孙七带你过去。”高夫人说道。现在有三个人陪着她说话,林楚清能去找高首辅说话也是好的。
林楚清应了一声,便由孙七带着去书房。
“老师跟师娘这段日子怎么样?”林楚清关心地问道。
“老爷跟夫人还好,家里本来就有粮食,林大人还送了许多,苏大人来这里多挖了两口井,虽然是难熬了一些,但还是过得不错,看见林大人你们来了,夫人跟老爷一定是高兴的。”孙七说道。
孙七先在书房敲门喊道:“老爷,林大人过来了。”
“楚清啊,进来吧,让人重新沏茶送过来。”高首辅的声音传来。
林楚清推开门进去,高首辅正在看书,见了林楚清就把书放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坐吧。”
“是,老师。”
“我从旁人口中听说这次旱灾你有大功劳,这次确实要不是你,旱灾不会准备得这么充足,底下的农户还说林大人铁面无私,我瞧着我这个弟子一直很温和,现在是好了,有了铁面无私的一面,有了百姓的信任,我为你感到欣慰。”高首辅赞叹道。
能让底下的百姓对林楚清都是夸的,高首辅是真心为他高兴。为官之道,是争仕途和前程,但在这条路上不能忘记自己的初衷。
“老师,这些都是我该做的,身在其位谋其职。如果我能做更多,我也会去做。”
高首辅欣赏的就是林楚清的态度,“初心不变,他的路会越来越好走。”
林楚清调侃地说了一句,“都是老师教的好。”
高首辅闻言愣了一下,他是不知道林楚清还会说这样的话,不由回过神笑起来。
孙七沏茶回来就听见自家老爷哈哈大笑的声音,他家老爷好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果然只要林大人他们过来,老爷跟夫人都很高兴。孙七也是带着笑进去给他们倒茶,然后退了出去。
“这次你升官的可能性很高,但也要坚守本心,如果没有升官也不要失望。”高首辅说道。
林楚清点头又说了六殿下送粮的事。
“这件事我知道,六殿下还是可惜一些。”高首辅是看好六皇子的,不然也不会在太和帝龙颜大怒的时候给六皇子求情。
这边两个人在讨论朝中大事,另一边萧无泱跟高夫人说着话,“师娘这是上好的珍珠粉送给你。”
高夫人脸上笑意更甚,“都这把年纪了还用珍珠粉,你这孩子。”
“我以后要一直用到老,一辈子都要好看。”萧无泱美滋滋的说。
高夫人喜欢萧无泱的性子,“是啊。无泱会一辈子漂亮的。”
子游拿了糕点在吃,林楚余说道,“在这里的日子是不是很舒适,我以前可喜欢去乡里玩了。”
高夫人笑道,“比起在京城的日子更加悠然,早上用了早膳,有空就跟着去田地里走一走,还开垦了一块地打算种植水稻,以后还能吃自家种的东西,下午可以去山上喝点泉水,然后下午可以去摘果子做一些果浆,日子还是舒适的。”高夫人说的平淡。
萧无泱想到了自己在庄子上的日子也很悠然,他以后跟相公也要过上悠然的日子。
“以后等相公退下来了,我们来找老师和师娘作伴。”
高夫人笑道,“那正好,到时候热热闹闹的。”
这边气氛轻松时,徐首辅的信送到避暑园林要七日之久,而避暑园林的家眷基本都在。
长廊上有人见一个哥儿匆忙跑过来,小太监皱眉,“你做什么这么慢,还不快去做事!”
来人低着头骤然打了个寒颤,他刚发了高烧,想让人代他去,结果别人暂时抽不开身,只好自己坚持一下,现在走路都是胸口发闷,还有些恶心反胃。
他把衣服送到各个地方,一时之间有些干呕起来。
有宫人见他的模样吓一跳,“我帮你去送吧,你这模样先回去好好休息。”
哥儿感激道,“多谢,以后我也帮你,身体是有些不舒服。”
“没事。”宫人拿着洗好的衣服去给各个屋子送过去。
谢絮拿到了衣服,他瞥了一眼让人先收起来。
“天明到了这里安静许多,瞧着胃口也好了。”谢絮说道。
“少爷,这里确实比京城凉快一些,可惜大人没有跟过来。”贴身侍从说道。
“相公是工部的,现在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他走不开。我看相公也乐意留在京城帮忙,京城的百姓太苦了。”
“前几日下雨了,天气的气温也不高,我瞧着是可以回京城了。”贴身侍从说道,“我看少爷这几日茶饭不思,是不是想大人了,不然我们跟这边的人说一声先行回京城去找大人团聚。”
除了苏寂白去考试和出外勤,两个人就没有分开过。现在谢絮也有些想苏寂白了。
“你去问问云然,他愿不愿意跟我一块回去。”
贴身侍从应一声,谢絮指挥人开始拾掇包袱。
徐云然听了消息想了想,现在这个档口也不用避暑了,早点回到京城也好。
“知予,回去找爹爹好不好?”
王知予拍手,“好啊好啊。”
他在避暑园林玩得也痛快,只是院子太小了,只能待在院子里,出了院子怕冲撞旁人都是听阿爹的话小心一些,还不如自家的大院子自由,而且他也想爹了。
“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吧。”徐云然想的也果断,半个时辰就把东西拾掇好了,他让奶娘看着孩子,带着侍从一块去坐马车。
谢絮掀开车帘,调侃道,“我还以为你不回去呢。”
徐云然:“早晚都要回去,不如早点回去。”
谢絮笑了一声,让人打点好了,也给上面递了话,他们坐着马车就离开了避暑园林。
“天气确实已经凉了。”谢絮看外边的景色。
他们这一路走得不快不慢,两天后到了京城。
京城有些萧瑟,但已经在逐渐恢复了。徐云然掀开车帘,“阿絮,我们先回去,改日再约你一起去吃饭。”
谢絮笑着点头。
第92章 天花
谢絮他们回到家里时,避暑园林已有不少人惦记着家里,提前一步回去了。
萧钰月生的是男孩,现在还小,路途有些颠簸,所以他这次留在成安侯府了,侯夫人跟侯爷还有庶长子都去了避暑园林。
萧随跟萧序,还有老夫人是在避暑园林,杨姨娘主动留在家里,实则她是为了萧钰月留下,时常去成安侯府看他。
现在萧随有点想他大哥了,他在避暑园林都听过哥夫的名声了,也想小侄子了。
晚上用膳时,萧随说道:“祖母,明日我们要不要先回去,反正爹在这里护卫陛下的安全也不会出事,我想回去看看大哥和外甥。”
老夫人也有些担心萧无泱,她说道:“迟早都要走,那明日一早就走吧,今晚你们各自去收拾东西。”
萧序眉眼舒展,他也想回去看看姨娘和萧钰月,两个小辈便退下了。
翌日,老夫人就让人给上面递话,带着萧家兄弟驾车回京城。
除此之外就没有多少人离开了,毕竟陛下在这里,他们还想在陛下面前冒头。
过了三日,宫人们纷纷咳嗽起来,感到头、腰、脊骨剧烈的疼痛,四肢瘫软,心烦意乱。
有一些宫人已经给人换班休息了,除了宫人之外还有一些官眷也开始感到咳嗽无力,胸闷。
有官夫人请了太医来诊脉,“我这是怎么了,症状瞧着也不像中暑了,我昨日还去山间玩了一阵,也没受凉。”
太医诊脉,目光中带了一丝恐惧和惊疑,“夫人,可否看看你手腕以上的皮肤?”
官夫人有些羞赧,还是把袖子挽了起来,她自己倒有些惊讶,“我看着只有几颗水痘,怎么长了这么多,太医,我到底怎么了?!”
“夫人,这可能是天花。”太医说道。
官夫人身子一愣,顾不上男女大防,忙不迭抓住太医的手,“我还有救么,你快想法子救我!”
太医安抚她后开了药提着药箱快步离开,既有天花,那么整个避暑园林……太医打了一个寒颤。
他忙不迭先去求见太和帝,结果没有见到陛下只看见了太监刘高。
“刘总管,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陛下,劳烦通报一声。”
刘高见他满头大汗,“陛下已经知道有天花发生了,封闭了整个避暑园林,所有人不能出去,等排查之后再做打算,你先回到自己的住所,到时候禁军和国公爷会吩咐你们怎么做。”
“是,敢问现在主事的人是陛下么?”太医小心翼翼的问道。
“太医请吧。”刘高并未回话。
今早陛下起床突然吐血,院正来看过说是天花,当时后宫嫔妃都在场。
但刘高还是更倾向把事情告诉皇后,毕竟是原配正室。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先瞒着免得动摇人心,然后封锁避暑园林,一一排查有天花的人,没有天花的人单独隔离到一边。
刘高还是认可皇后的处置方法。
荣国公跟禁军头领也按照吩咐下去做了。
皇后说道:“这件事不要暴露出去,影响越小越好。”
刘高应了一声。
皇后有些遗憾,若是这个时候太和帝立了六皇子为太子,其实太和帝活不活也没关系。
这次六皇子给朝廷送了粮食过来,太和帝得到消息还很高兴,至少对小六的态度和缓了。
皇后知道这次天花也是她的机会。
避暑园林全封锁了,只有慢慢排查。而在京城门口,守卫们也会排查从外边进京的人。
等避暑园林的消息传到京城,守卫们特意带了太医去各家看看,有没有感染天花的人。
萧无泱跟林楚清刚在荣国公府用了晚膳,有守卫过来就把祖母跟萧家兄弟困住了。
萧无泱:“?”
“你们做什么?”萧无泱的火噌的一下就起来了。
“避暑园林出现天花了,想要排查一下老夫人跟两位公子有没有中天花。”守卫恭敬说道。
萧随说道:“没问题,可以排查。”
林楚清把小子游抱起来递给满仓,“你先带子游回去,我跟夫郎留在这里。”
满仓抱着小子游飞快走了,万一真有天花,小公子还这么小怎么受得了。
等了半晌,守卫过来说道:“请三位暂时不要出门,还有人会上门复查,暂时没有问题。”
萧无泱:“萧随跟我不会中天花,我们早年中过天花了。”
他推了林楚清一把,“你去马车上等我,我跟1他们说说话。”
林楚清沉吟片刻点头。
老夫人倒是很从容地笑了笑,“我们走的早,目前都没有症状,我看不会中天花的。”
萧序从避暑园林回来也没察觉自己身体有什么不适,他更偏向自己的身子还好。
杨姨娘却是有些被吓到了,“大爷还在避暑园林怎么办?”
“我爹也中过天花了,他不怕。”萧无泱语气和缓,“当时是爹把我们带到一处营地,结果我们都中了天花。”
幸好一家三个人都命大,救回来了。
萧无泱是有些担心祖母跟萧序,萧随瞧出他的心思,沉声道,“大哥你放心吧,荣国公府的事还有我在,你在家也要保护好自己,特别是子游还小,我们算是回来的早的,之后还有人回来,有的人会隐瞒自己的病怕被抓出去隔离。万事小心。”
“我知道了,你们也多保重。”萧无泱抱了抱老夫人。
他回到马车上,林楚清牵着他的手,“不用担心,我看祖母跟两个弟弟都没事,之后也不会有事。”
萧无泱点头,“希望如此,我这段日子就不出门了,还是等天花的事办好后再说。”
林楚清知道天花,以前看过这类书籍。他对古代的一切都感兴趣,包括一些疾病。现代医药发达,但在古代一次风寒都可能要了人的命,更何况是传染力极强的天花。
对付天花最关键在接种牛痘。林楚清回去还要好好想一想,然后去找太医院的人一起想办法。
翌日,林楚清去上朝就听说有人家里爆发了天花,现在已经封闭起来了。
早朝散后,林楚清去政事堂寻徐首辅。
徐首辅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好不容易旱灾过去了,结果现在又起了天花。最关键的是现在陛下还没有回宫,是不是出现了变故他也不知道。
林楚清把接种牛痘的事写了一个奏折给徐首辅,“徐大人,因为天花的事太紧急,我看过一本书有治疗天花的法子,请你看一看。”
听到这句话徐首辅的兴趣来了,他接过奏折看完,“接种牛痘?你跟我一块去太医院。”
林楚清顺从的跟着徐首辅,找太医讨论牛痘接种的可行性。
“其实只要找人来试一试就好了,我相信得了天花的人有不少人都想试一试。”林楚清说道。
“按照林大人所说的做。”徐首辅说道。
接种牛痘还要一段日子实践,林楚清放下心,还是照旧在刑部处理卷宗。
回到家里,萧无泱和小子游都在,只是林楚余太久没去书院,林楚清便会帮他讲解一些经书。
林楚余犯在林楚清手上也没办法,只好跟着他哥一起学。
“陆素的预产期快到了,我有些担心。”萧无泱左右徘徊。
“不必担心,六皇子君的身体一向很好,也有太医在府邸不会发生意外的。”林楚清安慰道。
萧无泱点点头,把自己埋在林楚清的怀里,“有你真好。”
林楚清摸了摸他头,“这句话该我跟你说,若是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我应该不会这么多管闲事。”
林楚清很清楚自己需要做什么,他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只是这个时代的过客,但跟萧无泱产生的羁绊是真的,跟亲人之间的羁绊是真的,有亲人,友人,爱人,老师。
他希望大邺变得更好,也想让无泱一辈子开心快乐。
……
陆素生产是在晚上,他生产得很顺利,等萧无泱得到消息的时候,他已经生完了,生了一个小皇孙。
萧无泱到了六皇子府还没回过神,陆素在休息,他去看了一眼,睡的很安静,他又去看了小皇孙。
小皇孙闭着眼睛也在睡觉,看起来小小的一只。
“小殿下叫什么名字?”萧无泱轻轻的牵了牵小皇孙的小手。
千书说道:“殿下临走前给小殿下取了名字叫慕容长越。”
萧无泱点了点小皇孙的额头。
“这边刚生了就派人去避暑园林给陛下跟娘娘传信了。”千书说道。
有了小皇孙还是要给陛下和皇后汇报一二,也是给六殿下回京增加筹码。
这件事传到皇后耳中,她颇为欣慰,伺候太和帝更加细心。
有皇后把持避暑园林的一切,淑妃他们想见陛下也不行,已经怀疑皇后心中有鬼了。
太和帝醒过来,天花消退后,只需好好恢复身子时,淑妃和德妃带着一众嫔妃闯进来,皇后当场晕倒,得了天花。
太和帝醒来后震怒。
贴身侍女照顾着皇后,皇后当晚就发高烧,一直不退。
院正说道,“娘娘照顾陛下本就气血亏空,现在又高烧不退,很难熬过去。”
太和帝身子也有些虚弱,他眼中冰冷,“那朕要你们有什么用,有什么办法就说出来救皇后!”
院正一咬牙道,“先前太医院那边传信说林大人有一种法子叫牛痘接种,当下找了病人去试,症状是有些缓和,但能不能治好还不知道。”
“有法子就用,没有比现在还糟糕了。”太和帝沉声道。
院正懂了,他是知道这个法子的,当时太医院直接写了信过来。
“还未出痘的话,救回来可能性很高。”
他去收集了东西过来,对一些病人他已经用过了,牛痘接种只适合未发病者,如果发病长痘后,牛痘接种就没有效果了。
《牛痘新书》中写过痘已发,种痘无益。
院正给皇后的手背轻轻的划了一刀开始接种牛痘。
“如果红疹能均匀顺畅长出,就是顺痘,活下来的希望更大;如果压制发热导致红疹不透,后续水痘就会塌陷发黑,很危险。”院正说道。
他给皇后看完,又给太和帝诊脉,“陛下的天花已经退去了,开一些温和疗养的药服用即可,不能大鱼大肉,口味偏清淡,慢慢调养身子。”
太和帝摆手,“你多给皇后看看就行了。”
他回到院子里还是有些不郁,这些后宫中人也知道皇后是真心为社稷和他着想了。
刘高见太和帝脸色难看,眼珠转了转,夸张道,“陛下,奴婢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您呢。”
“现在还有什么好消息?”
刘高努努嘴,“六皇子君给您生了一个小皇孙。”
第93章 升
太和帝心中一喜,“生了就好,叫什么名字?”
“慕容长越,听说是六殿下临走前取的名字。”刘高说道。
太和帝思忖片刻,“好,待朕回到京城会去看长越。”
太医院把余下的人都散了,有一部分官眷在隔离,还有一部分人没有异样已经放他们回京城了。
太和帝也要回京城坐镇,“你们都在这里伺候皇后,等皇后好了,你们才能跟着回来。”
“是,陛下。”
太和帝回到京城,发现徐首辅把政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对他的能力更加认可,还有一些人在这次旱灾中立下了大功。
“刘高,你让内务府举办一场宴会,京城遭此大劫,还是要热闹一些,朕今日回来发现不管是百姓还是官员都是一副郁郁的样子。”
刘高应声,“陛下说的是。”
太和帝回到盘龙殿继续养病,他想到小皇孙,“让人把长越抱过来给我看看。”
陆素得了消息让千书跟奶娘一块进宫去。到了盘龙殿,千书领着奶娘一并跪下,“拜见陛下。”
“起来吧,把长越给朕看看。”
奶娘恭敬的把小皇孙递给太和帝,太和帝抱着小孩子,一看他这么小,闭着眼睛在睡觉,他瞧见小皇孙的模样就像看见小时候的六皇子一样。
现在一想到六皇子在边疆镇守多年,又是送粮食,皇后也照顾他生病了,哪怕太和帝是铁石心肠也有触动。
“好,陆素有赏,让他好好养着身体,等好后再来皇宫见朕。”太和帝龙颜大悦。
“是,陛下。”千书低眉顺眼应道。
太和帝又看了半晌,直到皇孙睁开眼睛醒过来,他看见皇帝一点也不害怕,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圆溜溜的,手脚在皇帝身上乱动,瘪着嘴像是要哭,倒是要哭不哭的委屈模样。
太和帝瞧他可爱,伸出手点了点他的额头。
长越还是委屈的脸颊发红。
“好了好了,皇爷爷让奶娘抱着你。”太和帝说道。
奶娘上前把孩子接过来,孩子顿时就不委屈了,还试图再去看太和帝。
太和帝哈哈大笑。
后来太和帝在养病期间,千书跟奶娘来的次数多了,长越对太和帝熟悉起来,也会说话,咿咿呀呀的乱说一通,太和帝也照样喜欢他。
刘高是令人去举办宴会,一般是晚宴,又请了歌舞。林楚清跟萧无泱坐在前面,这还是旱灾之后头一次办宴会,现在紧绷的官员也变得松散起来。
喝一杯酒,聊聊天,看看歌舞,仿佛一切还如之前那样繁华兴茂。
林楚清本是不爱喝酒的人,在宴会上却多喝了几杯,头脑微微有些醺,但心里确实痛快起来了。
他没看歌舞,但吃了一些御膳房的新菜,吃起来整个人都轻松一些。
萧无泱用膳时也发觉这段日子自己太紧绷了,进了宴会才放松下来。
“看来办宴会也有办宴会的好处,至少现在会轻松一些。”萧无泱又看歌舞又吃好吃的。
然后他还特别小心眼看林楚清有没有看歌舞,林楚清眼里只有吃的。
太和帝说了几句话,大概是说旱灾艰难,多亏文武百官众志成城。
他挥手让刘高上前,刘高拿了几张圣旨,萧无泱顿时一个激灵,他可知道自家相公在这次旱灾中立下多大的功劳,升官应该会有相公。
他戳了戳林楚清,林楚清抬眼看向高台,刘高的圣旨先表彰了徐首辅,荣国公,杨次辅等高官,随后是苏寂白,他升职到正五品工部郎中,一连跃了两阶。
谢絮心中欢喜,苏寂白也是忙不迭谢恩。
“……林楚清升为正四品监察御史,钦此。”刘高把圣旨念完了。
林楚清也升了两级,从刑部郎中到监察院去了,林楚清起身领旨。
太和帝看了一眼林楚清,态度温和。
林楚清吐出一口气,心中也轻松许多,萧无泱更是高兴。
等回到家里,萧无泱就拿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给林楚清,“相公恭喜你升官。”
林楚清一看这么大的手笔还有些不好意思。
“收下吧,都是为了你庆祝,已经是四品官了,正三品官还远么?”萧无泱高兴的蹦蹦跳跳。
林楚清笑了笑。
他花销小,留着钱还能给无泱和子游用。
“我也有些高兴,感觉过去了好久。”林楚清笑道。
萧无泱:“相公真厉害,你是大邺最年轻的四品官。”
五品是跻身高官的最低门槛,成了四品监察御史就是一个部门里的二把手或三把手了。
像是刑部侍郎是正三品的官,想直升刑部侍郎基本不可能,到监察院历练几年再转到刑部做侍郎也好。
萧无泱以前还排斥刑部,现在觉得一直在刑部稳扎稳打的也成,刑部也是实权部门,还没有户部跟吏部那么多事。
“总之,相公还年轻,以后还有很多机会获得政绩。”
“借你吉言了。”林楚清笑着亲了亲萧无泱的唇。
……
翌日,小吏帮林楚清搬东西,换了一个新住所,这个住所要大一些。
监察御史的活跟刑部郎中的活基本一样,只是方向不一样,还要考核地方官吏,所以外勤比较多,要审重案和疑难大案,另外还要巡逻监督皇家工程,贪墨等。
林楚清看完觉得自己已经累了,这比在刑部还要磨人。
他在监察院熟悉了三个月才慢慢上手,又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变成了老油条。
……
皇后的命保住了,只是一直在避暑园林养病,她实则已经没有太多问题,但她还是想拖一拖。
“明日可以准备回宫了。”过几日是陛下五十五岁的大寿,皇后也该回去。
贴身侍女问道:“娘娘为什么不早点回去,反而让淑妃在后宫有了管理之权?”
“本宫因照顾陛下而病倒了,这件事不假。但太子谋反是真的,小六是被算计了,但在陛下眼中也是谋反。本宫这么殷勤的照顾陛下,陛下会一时的感动,但回过头来他一定会开始怀疑。”
“而这个时候本宫没在陛下面前,这样的怀疑就会慢慢消散,反而变成一种思念和担忧。”皇后笑道,"本宫跟陛下夫妻多年,他怎么想的,本宫还是知道。"
贴身侍女说道:“还是娘娘考虑的周到。”
“给淑妃和德妃两个人一段时间,让她们也在京城斗一斗,小六给本宫写信,他在荆州做得还不错,帮着荆州的百姓,等到时候又是一份政绩。”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要洗清身上谋反的污点,小六已经派人去找背叛他的下属去调查了,现在正好让贤王跟惠王斗一斗,让淑妃跟德妃斗一斗。
“那娘娘回宫之后会要后宫管理权么?”贴身侍女问道。
“本宫管这么多年也管的烦了,这次就让淑妃跟德妃,再让柔妃一起管吧。”
柔妃只生了一个哥儿,在后宫中也很年轻,现在正当宠。
“娘娘何必给柔妃这样的殊荣?”贴身侍女说道。
这柔妃家世不显,最会拉拢陛下,连陛下来坤宁宫,她也要装病去请陛下。
“两个人有后宫的管理权闹的动静不大,三个人有管理权才闹的大。”皇后看着镜子里的凤簪,“三个人就要看看会是哪两个人走到一起了。”
贴身侍女闻言顿时有些毛骨悚然又敬佩起来。
皇后回宫后第一时间就是召陆素带着小皇孙进宫,陆素倒是来了,但小皇孙没有来。
“父皇带长越去盘龙殿了。”陆素笑着说。
皇后眉眼舒展,“这也是好事,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陆素摇摇头,“母后也很辛苦。只要我们一家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好。”
皇后抱着陆素,“本宫给小六选了一个好正君,谁也比不上你。”
京城中的人都知道太和帝喜欢小皇孙,连着朝中的局势也多变起来。
毕竟有一个词叫做爱屋及乌,而皇后回宫后不要后宫管理权,让三个妃子代劳也让局势变得混乱起来。
林楚清还好,他是每日去监察院上值,然后散班找无泱和子游,照雪也回到京城了,正正是好时候。
“林大人,有个案子可能要您看看。”
林楚清看了一眼也不是多严重的案子,只是引起的舆论很大。
“这件事没有问题,把闹事的人抓进来。”
是一个寡夫再嫁的事,只是这个寡夫是一个望门夫,是侯府的。
属下有些为难,“下官不知道怎么抓。”
林楚清:“抓他们身边的心腹,还有说嘴的都抓一遍,另外大邺律法没有规定寡夫不可以再嫁,哪怕是侯府也不能阻止,另外写文章批判的人,不必管他们,等风头过去了,他们自会离开。”
下属应一声去办了。
到了下午林楚清睡了一个午觉醒来,下属还在一边等着,见了他,忙不迭上前,“大人,下官说话不顶用,还要大人亲自去一趟衙里。”
林楚清整理了一下官袍,“走吧。”
他去了衙内,一个哥儿跪在地上,一旁是许侯爷跟夫人,他们看向哥儿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对方。
第94章 金科玉律
本来这事不该归林楚清管的,主要涉及到身份问题,面对有爵位的人总是要掂量一下。
许侯看见林楚清面色好一些,他说道:“林大人你来评评理,这周家的哥儿能这么做么?以前我儿子在世时,死活要跟一个秀才家的哥儿结亲,我们做父母的捏着鼻子就同意了。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婚约已经正式成立了。我儿是摔下山崖没命了,那这周哥儿就该守着寡。”
侯夫人也是有备而来,“林大人,下聘之后名分已定,周哥儿就算我们许家的人了,即使没有拜堂成亲也要守寡。现在想找个郎君在一起了,你那郎君是一个走镖的,哪一点比得上我儿子,反而败坏了我们家的名声,不知羞耻。有你这样的哥儿在家里,也要连累你的兄弟姐妹。”
周哥儿脸色苍白,一旁的年轻男人瞧着健壮,忙不迭挡着周哥儿,“既是婚约又还未嫁过去,周哥儿也守了五年,以后我跟周哥儿成亲后也会供着世子的牌位,周哥儿总不能一辈子不嫁人吧。”
侯夫人闻言更气了:“跟我儿定了亲事当然要守寡,一辈子都不嫁人,不然就是荡夫!不知礼数,不懂礼教,你是没耳朵了么?京城的人都在骂你们这对奸夫,现在还到衙门来装深情了。””
一旁来看热闹的百姓们也愤愤不平起来。
“是啊,就是三心二意,已经下聘了,看见未婚夫死了就要另嫁,以后谁还敢成亲!”
“收了聘礼,门还没踏进去,急着要改嫁,什么人啊。我要是你,我就守一辈子的寡,还要孝顺公婆!”
“什么书香门第出来的哥儿,说来就是水性杨花,一点苦都受不住,无情无义,狼心狗肺!”
“好不容易攀上侯府的门槛,现在瞧见世子死了就变了脸色,半点不念感激之情,以后别来我家还脏了我家的门槛!”
……
百姓们火冒三丈,比许侯和侯夫人还要跳脚。上面的官员已经傻眼了,本来想判周哥儿无辜也站不住脚。
林楚清拿着惊堂木一拍。
衙役们开始敲木棍,上方的官员忙不迭起身把位置让出来。
“这件事本来不归我管,但现在我是不得不管了,再这样下去你们是要逼死人了。”林楚清坐在高堂上,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外边的百姓。
百姓们不敢对上林楚清的眼神,纷纷噤声,心里发寒。
“不得咆哮公堂,不得干扰公堂,违反者,重打三十大板。”林楚清说道。
百姓们顿时不敢像之前一样了,安分下来,许侯和侯夫人心里毫无波澜,只是觉得自己占理。
“侯爷的诉求是让周哥儿不能嫁人一直给世子守寡是不是?”
许侯颔首:“正是如此,这才符合大邺的律法,符合礼教人伦,也不会败坏家风。”
林楚清又去看周哥儿,“周哥儿你愿意为世子守寡一辈子么,不要担心,把你真实的诉求告诉我。”
林楚清在百姓之中还是有声望,周哥儿沉默半晌,镖局的年轻人也等着他开口说话。
其实不管周哥儿怎么选,他都会支持周哥儿,大不了以后他把心思藏在心里,一辈子不娶亲,这样也算跟周哥儿在一起。
周哥儿其实是对未婚夫有感情的,但他为未婚夫守了五年,这五年他无时无刻不身处在审判之中,他要是哪里做的不好就是一顿痛骂,侯府那边视他为扫把星,认为他克夫。
他想重新开始,现在却又有人阻止他,爹娘也阻止他,让他老老实实的守寡,因为攀上侯府后得到的好处太多,哪怕是牺牲了一个哥儿也是应当的。
到时候守寡一辈子,两家的名声都好,所有的人都高兴,只有他一个人自囚在原地。
“林大人,我为世子守了五年的寡,现在我不愿意守了。”周哥儿伏身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下,百姓们又想闹起来,林楚清的目光扫过去,百姓们又噤声。
“好,我知道了。”
许侯心中有不祥的预感,“林大人,他是嫁给我家儿子的,哪是他不想守就不能守的!”
“按照大邺律法一百三十条,寡夫和寡妇自愿为夫家守寡,可以改嫁,可以自立门户。基于大邺律法,本官判定周哥儿无错,他可以自由改嫁,不受约束,这是律法所言,律法所定,无人可以干涉。”林楚清看向众人,“律法尚且有容人之处,诸位也要有容人之谅。”
周哥儿闻言不禁想哭。
许侯气得面红耳赤,“你是在胡说八道,我怎么不知道这条律法,律法怎么会允许寡夫改嫁,这是枉顾人伦!”
底下的百姓窃窃私语起来。
林楚清让衙役去拿了大邺律书过来,“五百三十页,第十三行。”
许侯接过书籍看见那几行字有些愣神,林楚清还示意衙役把律法给百姓们看,让看戏的读书人念出来。
“我知道女子和哥儿开始守节时,朝廷表彰贞洁牌坊是表彰他们情深义重,后来逐渐就变了,变成了对女子和哥儿的束缚,变成为了要贞洁牌坊所以要守节,本末倒置。
“世人赞颂的是矢志不渝,但这要是心甘情愿,而不是逼迫。拿礼教劝人向善,不是教人苛刻旁人。仗着道义反而要逼迫,辱骂改嫁的人,反而失了仁恕本心。”
百姓们听着有些触动,他们看见大邺律法上写的是自愿,那周哥儿是自愿的。真要一些人逼死一个人么。
“守节是自愿,并非所有女子跟哥儿都要守节,礼教是修身准则,不是逼迫他人的利器,往后再言贞洁之名辱骂他人,我也会按照律法抓人。至于侯爷,周哥儿为世子守了五年,侯爷何必强人所难,遵从本心,兼顾人情,以人为本这才是真正的大功德。”林楚清说道,“我想侯爷是一个知情懂礼的人,再者周哥儿已经不愿给世子守节了,强行让他守节,世子也是闹心。”
许侯是没想到大邺律上写了自愿两个字,这下又被林楚清戴了高帽,一时进退两难。
他阴沉沉地说,“林大人你是要为了一个哥儿得罪我们侯府?”
林楚清:“这不是得罪的事,我是监察御史,我要履行我的职责,不然我宁愿辞官。侯爷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但涉及到强迫他人就不行。律法之所以是律法,是为了制定规则,制定规则的目的是保护普通群众。若是侯爷在衙门恃强凌弱,我是不会同意的。”
百姓们也想起来,对啊,其实打官司最重要的是维护自己的利益,但像是有权有势的人他们可以有很多渠道维持自己的利益,但他们作为普通人只能寄希望于律法和朝廷。
林楚清:“这桩案子到此为止,我想侯爷也不会多做纠缠,那样就太难看了。”
许侯冷笑一声,算是把林楚清恨上了。
周哥儿跟镖局的年轻人脸上都带了笑,等众人都要散开了,满仓叫了他们一声。
“林大人请两位进屋一叙。”
两个人一块进去,满仓给他们倒茶。
林楚清走过来,见他们两个人要见礼忙不迭把他们扶起来,“不必多礼,这次本来你们两个人也无错,但为了以防万一,我建议你们还是远离京城,等过几年风头过去了再回来,这样对你们最好。”
旁人的观念不是一夕之间就能改变,现在靠林楚清说了几句话也不会清醒,更多是困在自己的思维之中。所以为了自己好,可以先去避风头。
镖局的年轻人说道:“多谢林大人,我跟他是想要避风头,我打算带着周哥儿一起去走镖,看看大好山河,等走累了,寻一个住所就安定下来。”
周哥儿闻言幸福地点点头,“是的,我也想到处去看看,不用一直在京城里。我还要多谢林大人为我们说话,不然这次我怕还是要留在京城守寡,日子也更难过了。”
林楚清没有坦然受之,“只要你们没有违法,那么我会站在律法这边。”
周哥儿想了想,正要离开时突然问道:“如果有一天,律法是错的,林大人还会遵从律法么?”
林楚清正色,“以人为本,这是我的底线。如果有一天律法错了,那么只能说律法也需要不断的前进,任何事情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像是大邺律法说的自愿改嫁,在高祖开国的时候,大邺律法规定的是寡妇和寡夫是不能改嫁的,一切都在变化,我只能在这里自洽。”
周哥儿也是读过书的人,他闻言更对林楚清拜服,“林大人,我明白了。您是一个好官。”
翌日,许侯跟一众宗亲正要去找周哥儿他们的晦气,结果两个人连夜已经离开京城了。
至于周家,以前周哥儿对家还有眷恋,之后劝他一直守节,一直骂他,贪图侯府给的好处,已经把他的心磨硬了,他现在只想着自己痛快。
许侯找不到人撒气,这下就把周家当成仇敌了,只要撤下了给周家的金银和人脉,周家一下子就垮了。
侯府帮他们这么些年,他们自己也没有立起来,所以轻轻一撞就会粉身碎骨。
林楚清把这件事办完后,就没有再理会其他了。他判定周哥儿无罪,皇帝跟皇后正好在说书先生那听了一场,皇帝心血来潮去六皇子府去看长越,听了这一桩事很新鲜。
“林爱卿放在刑部跟监察院,朕也放心了。”太和帝说道。
皇后也笑着点点头,她对林楚清的好感也多了起来,首先陆素跟萧无泱是好友,林楚清很有可能偏向小六,这样的年轻四品重臣,皇后希望越多越好。
“说来这件事也不该林大人处理,还是勋贵闹大,普通官员管不住。”皇后不经意说道。
“他们是架子大了,能解决就好。勋贵总是一代不如一代,有的爵位过了三代就要降,子孙没有本事,以后也是一个普通人。”太和帝叹息一声。
然后他突然开玩笑说,“以后朕的子孙无用,也是普通人,可能比普通人还要更惨。”
末代皇帝哪一个有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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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一惊,忙不迭道:“陛下怎么这么说,孩子们都好好的呢。”
太和帝听出皇后的避重就轻,他当然希望自己的王朝能延续的更久一些,所以对太子的人选要慎重。
全天下最尊贵的这对夫妻去了六皇子府,太和帝跟皇后除了六皇子跟陆素大婚的时候来过一次,后来就没有来过了。
现在瞧着萧瑟许多,太和帝走进主院却是眼中一亮,陆素之前种的名贵花种,经过旱灾也死得差不多了,如今只种了一些普通花种,院子里跟家里干干净净,家中的侍从虽少,但也是规矩的。
太和帝瞧着很舒服,皇后也对陆素的管家能力认可。
“父皇,母后。”陆素上前给两个人见礼。
太和帝跟皇后到了晚上才回去,皇后回坤宁宫了,太和帝去了盘龙殿左右徘徊,宣了吏部尚书和户部尚书以及徐首辅过来。
“朕想给惠王和贤王一块封地,众位卿家你们想想哪里合适。”
徐首辅没想到没在高首辅面前提的话题,竟在他面前被提起了,这是一个棘手的事。
一直讨论了许多才把两位王爷的封地定下来,徐首辅迟疑道:“陛下,储君还未定下,把几位皇子都放到封地上这样怕是动摇国本。”
太和帝:“看他们谁能把封地治理好,朕再看看他们有没有能耐把一国治好,不然一直待在封地上对他们也好。”
徐首辅恭敬的退下了,他的后背湿润了一块。他开始想陛下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他更能想到这次还是把六殿下算上,六殿下在荆州,若是荆州治理的好,也有可能会回到京城。
所以把两位王爷送到封地,变相将三位皇子拉到了同一水平线上。可见陛下心里还是对六殿下有偏向,又有一个小皇孙在,还有皇后在,镇国公在。
如果没有那一出谋反,徐首辅想怕是储君之位已经是六殿下的囊中之物了。
毕竟是嫡次子,又是边疆立下军功的皇子。
徐首辅也不慌张,反正他现在是跟着陛下走,至于跟六殿下的关系,他家云然跟陆素的关系不错,以后也不怕。
有些事是在朝堂上两个官员是对头,但两家的夫郎都是好好的,还喜欢串门。
徐首辅也算对六殿下有了一点偏向。
翌日,林楚清刚去上朝,刘高就宣旨了。
“……贤王封地充州,惠王封地幽州,即日起立马启程去封地,无召不得回京。”刘高说完金銮殿一片寂静。
林楚清顿时一个激灵,他的瞌睡都没了。怎么回事,陛下怎么突然就把两个王爷赶到封地上了,变化太快了。
朝臣们也被太和帝的旨意打了一个猝不及防,贤王党和惠王党不知该如何是好。
若忤逆圣旨强行留在京城,恐怕只能等下朝后让后宫的娘娘们从中斡旋了。
林楚清看朝臣的劲都要散了,他忙不迭上前拱手道,“陛下臣有事启奏。”
太和帝见是他,面色和缓,“林爱卿说吧。”
“臣想让各地取消赏赐贞洁牌坊,朝廷赏赐贞洁牌坊本意是赞赏对方的矢志不渝,但现在底下的人为了贞洁牌坊反而枉顾真相,强迫人守节,这样就本末倒置,伤害了百姓,扭曲了朝廷的本意。”林楚清不卑不亢的说。
太和帝想了想,这件事对他是一件不痛不痒的事,既然林楚清提了,他也乐意成全。
“林爱卿说的在理,那这件事就取消,以后不必再发贞洁牌坊了。”太和帝说道。
上有所爱,下必效之。太和帝都不知道贞洁牌坊是怎么来的,好像一直都在。但他也不是一个乐意强迫别人守着牌坊过日子的人,朝廷大事,哪一件事不比这件事大,跟国事比起来,贞洁牌坊的事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
但这么多年来,朝臣和底下的人都认为皇帝是喜欢贞洁牌坊的,所以他们为了贞洁牌坊绞尽脑汁,以此讨好上面。
而他们也不会为这件事说话,因为刀子没有落在自己身上,也怕会触怒皇帝,得不偿失。
其实这是一件很小的事。
林楚清却觉得这件事不小,他审了周哥儿的案子后去卷宗里找了找,发现各个州府都有贞洁牌坊,甚至把守节的事神化了,期间都包括守寡的女子跟哥儿自杀的事,看过之后林楚清就下了决心要提这件事。
结果这件事被太和帝轻描淡写的应承下来,让林楚清有些受宠若惊又感到荒谬。
陛下根本不在乎贞洁牌坊,底下的人还把这件事奉为金科玉律。
第95章 日常庄子
贞洁牌坊的事情已经下了旨意,但朝臣都无暇顾及,也根本没放在心上。他们现在最看重的是两个王爷的封地。
贤王跟惠王的封地都很一般,不是富庶之地,比贫瘠地好一点,余下的就没别的了。
陛下怎么会给王爷封这么差的地。贤王跟惠王也是等不及就去后宫找淑妃跟德妃,要让自家母妃去求情。
太子还未定下,诸位皇子全到了地方,这还怎么定下储君。
消息传得快,皇后闻言倒是畅快地笑了笑,“陛下这个法子好,这样对谁都公平,小六的荆州还要贫瘠偏远一些,但把贤王跟惠王弄出京已经很好了。”
贴身侍女说道:“娘娘,要不要写信告知六殿下?”
“不忙。照小六的性子他是会把自己的封地照顾好的,现在传信给小六会被陛下发现,等过段日子,本宫再给小六传信。”皇后看的清楚,得知淑妃跟德妃去盘龙殿拜见太和帝,也是怡然自得。
圣旨都下了,要陛下改变主意基本不可能。
如皇后所料,淑妃跟德妃都没讨到便宜,反而被太和帝说了一顿,说她们不识大体,后宫干政。
“朕让他们去封地历练是为他们好,不能一直在京城待着,总要学会独当一面。”太和帝说道,“你们也别闹了,不然他们走的更远。”
淑妃和德妃见太和帝态度强硬,彻底死心了。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用午膳时,三个人都凑到一块。
“你们说陛下什么意思?”苏寂白眯着眼睛问。
王景之一边吃饭一边从容道:“让两位王爷历练一二,陛下的心思,我们也猜不中。跟我们也没关系,反正我们谁也不站。”
林楚清笑道:“是啊,苏兄,我看陛下只是想让三位皇子历练一二。”
三位皇子?苏寂白和王景之心中早有猜测,被林楚清这样说出来后,三人也不装傻了,只是因话题敏感,便笑了笑。
“多吃一些红烧肉。”林楚清说道。
王景之跟苏寂白都笑了。
圣旨已经下了,两个王爷再不情不愿也要启程,为了让家里还有人帮他们说话,他们把自家的王妃留下了,还有孩子也留下了。
毕竟陆素借着小皇孙已经在父皇面前露了很多次脸,父皇还这么喜欢小皇孙。
他们离开了京城,朝臣们的争吵少了,一切都变得平静下来。
林楚清散班之后会跟萧无泱一起去荣国公府蹭饭吃,休沐日会带着一家人去南山蹭吃蹭住。
遇上大案子的时候,林楚清有时候会睡在监察院,还会出外勤。
春去秋来,岁月如梭,忙忙碌碌三年就过去了。
正好是休沐日,林楚清拾掇好东西,又带了调料打算去庄子上做烤肉吃。这次还带了萧随跟萧序两个小舅子以及岳父,带的东西都要多一些。
萧无泱掀开帘子,瞧见林楚清抱胸站着,便说:“还有糕点没拿呢,新鲜出炉的,正好在路上吃。”
“知道了,我让满仓去拿。”萧无泱多带了几件衣裳,到时候可以去山里溜达,他还带了弓箭和渔网,到了庄子上就是要多吃一点野味。
林楚清带了一本书,还有一个鱼篓和钓鱼竿。小子游背了自己的小包袱高高兴兴的坐上马车。
林照雪跟林楚余也坐在马车上,现在照雪的年纪大一些了,该是相看的时候了。慧娘写信给林楚清,让林楚清帮忙看看京城有没有清白的人家,不求大富大贵,高门大户,但求能对人好,一心一意的。
林楚余的婚事也提上行程了,只是他自己很排斥,目前也没有头绪。
倒是萧随的亲事已经定下来了,是一个地方大族,禹州苏氏家的哥儿。
荣国公想着是不能跟朝中大族联姻的,他现在手握兵权,又受陛下信重,再跟大族联姻恐怕会引起陛下忌惮,还不如找一个地方大族联姻。
禹州苏氏正是一个很好的切入口,家世清白,书香门第,培养的女儿跟哥儿都是知书达礼的,在整个大邺都是有口可碑。
荣国公也没有一言堂,让萧随亲眼见过,又相处一段日子后,萧随点了头才把这门亲事定下来。
坐上马车,林楚清抿了一口茶,萧无泱递给子游一块糕点,自己也拿着糕点吃。
子游把糕点吃完,打开自己的包袱掏了掏,把自己的小枕头拿出来,抱着揉脸。
他吧唧一声被放在马车上,整个脸陷下去,没到一会儿就睡熟了。
林楚清放下书本看了一眼儿子,找了一个薄毯给他盖上。
萧无泱也拿出自己的话本看了看,很快就到庄子上了。林楚清把儿子抱下来,子游被抱下来后就醒了,但他没有吭声,任由亲爹抱着进庄子。
荣国公看了一眼庄子很满意,管事的忙不迭引人带他们先去房间。
林楚清正要把儿子抱到房间睡觉,林悬游伸出手扯了扯亲爹的袖子,“爹,我已经不困了。”
他从亲爹的怀里跳下来又去找舅舅和叔叔一块玩。
“这臭小子。”林楚清唇角含笑并未生气,转头把东西规整好。
萧无泱把自己的衣服挂好,欢呼一声扑到床上滚了滚,“我最喜欢庄子上的床了,它好矮,脚一弯就睡上去了。”
林楚清伸出手摸了摸萧无泱的头,“头发都乱了。”
萧无泱把簪子取下来,打开抽屉戴了一只木簪,这样就轻便多了。
他们出去后,萧无泱看见果子成熟了,去爬梯子摘果子,荣国公拿了钓鱼竿在池塘钓鱼。
池塘里养的鱼都能吃,还能钓起龙虾,等到了季节,池塘里的鱼和虾都肥硕了,正好可以吃。
林楚清拿了一个小渔网在另一边洒下来,又去帮着萧无泱摘果子。
“我想做个果酱,以后用来做零嘴,也可以跟糕点一块吃。”林楚清是知道如何做果酱的。
萧无泱说道:“好啊,只要是好吃的,我都要吃。”
林楚清笑了笑。
晌午吃的都是家常菜,荣国公吃起来还不错,萧随跟萧序也吃了很多。
荣国公:“等睡个午觉,我们一块进山打猎,晚上吃烤肉。”
四个萧家人跃跃欲试。虽说已经走文官的路子了,但他们一家人是从小学武的,林楚余又向往少年侠客,早跟萧随和萧序玩熟了,林照雪也想跟萧无泱一块去捡兔子。
兔子这么可爱,当然要吃兔子了。
子游还小,林楚清把他留在家里的院子里玩,自己则待在家里做果酱。
他先把果子洗干净,然后去核去皮,切成小块,轻轻的碾碎成汁,硬果切成小丁。
果肉和糖要搅拌均匀,然后放清水,静置一个时辰后要熬煮。熬煮的事林楚清就交给厨房的人来做了,熬到浓稠半个时辰足够了,然后就可以封罐保存,留着以后吃或者晚上吃。
林楚清还让厨房做了蔬菜和水果拼盘。让他们买的海鲜也到了,现在正在处理食材,晚上都是新鲜的。
子游在地上捡了几个果子乖乖的堆在桌子上,他玩了一会儿就躺在草坪上滚来滚去,衣服上沾了许多草和落下来的树叶。
林楚清走过来给小孩子拍了拍身上的草跟树叶,小子游见状又滚了一圈。
等他滚得全身都是草跟树叶,他站起来自己抖了抖,林楚清上去给他拍草跟树叶。
小子游跟块饼干一样抱着林楚清的大腿,甩了甩头发上的草。
两父子留在院子里,萧家好不容易出动,他们开始拉弓射猎物。
林照雪一直跟着萧无泱,没到一会儿就捡了两只兔子,“太厉害了。”
萧无泱翘嘴,“时间还早,我们多打一些猎物回去,吃不完还能带回家。”
萧无泱继续往里面走,林照雪还在山里摘了野菜可以晚上拿回去吃。
“这里有两只山鸡,还有十枚鸡蛋。”萧无泱抓住了两只山鸡。
在庄子外边没有看见大型的猎物,大多是小型猎物,他射了五只兔子,好不容易看见有一只野猪的痕迹,眼中一亮。
“照雪,现在你别跟着我,在这里等我就行了,我去前面看看。”萧无泱嘱咐一声。
林照雪应一声:“长嫂,你小心。”
他留在这里瞧见有野菜,也是好久没有挖野菜了,拿着自己带的小锄头就去挖野菜。野菜可以凉拌了吃,同样也可以做野菜汤。
林照雪挖了许久的野菜,看见有竹笋,还挖了竹笋。等了半晌,萧无泱从山里出来了,他拖了一只中型野猪出来。
“这野猪跑的好快,但我的箭更快。”萧无泱得意的扬下巴。
“长嫂,你太厉害了。”林照雪眼睛亮晶晶的,十分崇拜萧无泱。
荣国公追着一只山羊,打了一只山羊过来,萧随跟萧序合力打了一只狍子,四个人打的猎物已经够吃了。
“不错,无泱独自打了一只野猪,看来功夫还是练到家了。”荣国公欣慰地说。
“我是百步穿杨。”萧无泱得意洋洋。
他说的话,荣国公需要缩水之后再听。
他们回到家里歇息一阵,烤肉的架子已经架起来,晚上吃吃烤肉,又有一张肉饼吃,一家子都吃的心满意足。
“可惜钰月去苏州去了,不然也能一起吃一吃。”
成安侯世子调任去了苏州,萧钰月也带着孩子跟过去了,暂时没有在京城。
荣国公看了一眼林楚清,“楚清现在是四品官,我瞧你政绩也够,不知道上面会怎么安排。”
他是不希望林楚清离开京城的,他一走,萧无泱跟林悬游也要跟着走,到了外边,荣国公府的威慑力天然就会小很多。
“不知道上面怎么安排,到时候看陛下的意思。”林楚清倒是看的淡一些了。
他这三年也在外边跑,做监察御史碰上不少的事,他想的是去了地方,只要跟京城的联系不断还是有周旋的余地。
而且他最近得罪了太后那一脉的人,可能会对他造成影响。
得罪太后也不是他的本意,太后从护国寺回宫理佛,她的侄子一直在外横行霸道,这件事也是京兆府管,跟监察院没关系。
可他太嚣张了又太狠毒了,杀了人还要陷害另一个人,这样这件事就落在林楚清身上来了。
林楚清处置公道,砍了太后的侄子,现在太后一脉都恨他。
要不是他自身为人正派,还有皇后在宫里给他说话,现在早被太后一脉打压。
并且太后跟淑妃更为亲近,反而对皇后不冷不热,比起皇后一脉的人,她更喜欢贤王等人。
陛下碍于太后也要多亲近贤王,有孝道压着,陛下拿太后也没法。
在庄子上短暂的休息,林楚清先去洗漱后,萧无泱已经躺在床上听着流水的声音。
林楚清心中一动,轻轻的低头去亲他。
萧无泱瞪了他一眼,然后抓住他的手,十指交缠,林楚清低笑一声亲吻他的唇,浅浅的呼吸相互缠绕,萧无泱闭上眼睛,回应林楚清。
唇分,萧无泱伸手摸了摸林楚清滚动的喉结,他上前亲了亲,含糊的说,“我一直都很喜欢看你的喉结,我觉得很难为情,但又控制不住。”
林楚清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喉结上,“人都是你的,想怎么摸就怎么摸。”
等萧无泱摸够了,林楚清压了上去亲他的锁骨,吻痕落在他身上。
他抱着萧无泱,情意越浓,动作却越轻,只是搂着他。
萧无泱的额头浸了一些汗,他上前搂住林楚清的脖颈,“相公……”
林楚清应了一声又吻下去,他的黑眸深沉,情意却是炽热的。
“有人说你该腻了,你怎么还是这样。”萧无泱故意这么说。
“腻不了,永远也不会腻。”林楚清抓住他的腿,腹肌贴近又远离。
……
翌日,萧无泱醒过来,林楚清已经不在了,他用了早膳,慢悠悠的回去。
又在路上买了不少东西,他这些年跟林楚清未出嫁的时候一样,什么都没变。
“这个簪子和衣服包起来。”萧无泱看了一眼就付钱。
京城的小姐和哥儿都羡慕他,嫁了一个好相公,如今相公位高权重,又年轻俊美,身材也好这么多年了,满京城的公子与林楚清相比,还是没有哪一位郎君比他更俊美有能力。
女子跟哥儿大部分都有些慕强,特别是像林楚清这样的从寒门到重臣,更是让人喜欢,有一种押对宝的感觉。
萧无泱倒是没想那么多,他跟相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有时候瞧见他也会恍神。果然要成亲就要找个长得好看的,这么多年了,萧无泱依旧为他着迷。
同样也为林楚清身上的人格魅力吸引。
第96章 地方
林楚清把卷宗看完,又把几份卷宗挑出来,打算过几日重点看一看。
他伸了一下腰就回家了。
到了家里,萧无泱搬来了一盆新花,给它浇水然后搬到林楚清的书房。
他轻快地走进来,把花盆放在窗户边上,“看书看累了,可以多看看花,这还是我自己打理的。”他一脸得意。
林楚清轻轻的摸了摸花的叶子,“好,我会好好的看着它,也会给他浇水的。”
萧无泱去拽林楚清的胳膊,“你跟我一块去花园逛一逛。”
林楚清从善如流地站起来跟着萧无泱一块去花园走一走,瞧见外边的风景,林楚清唇角始终带笑。
林悬游没一会儿就从屋子里跑出来,绕着花园跑来跑去,然后落到林楚清跟萧无泱面前,“爹,阿爹,我想去找知予和天明一块玩。”
萧无泱:“去吧,到了时辰记得回来吃饭。”
林悬游开心地点点头,有侍从跟着他一块离开。
林家,王家,苏家交好,小辈们的感情也好。如今徐云然又有了身孕,有五个月的身子了,知予照顾不过来,现在是跟着王夫人的。
林悬游飞快跑到苏家先喊了他的好兄弟,“天明,我们去找知予玩。”
苏天明拿着他爹做的木雕小马车,林悬游哇了一声,立马变成星星眼。
“苏叔叔好会做木雕。”
苏天明哼哼唧唧,“我爹是还不错的。”
两个人一块去王府找王知予,他们先去拜见了王夫人。
王夫人看见两个玉团子,眉眼都是笑意,“你们两个小子又来找知予玩。”
王知予也想出去玩,“祖母,我想跟他们一块去玩。”
“好,带着侍从就行,别去危险的地方。”王夫人爽快地同意。
三个人欢呼一声一起出了王府,他们在街道上吃喝玩乐,然后一起去找京城的小孩一起玩老鹰抓小鸡,或者是狼来了。
小孩子都是凑到一块玩才热闹。各家都出了一个孩子,欢欢喜喜的出来了。
各家的侍从也是盯着自家的少爷,公子,小姐。
慕容长越被他阿爹牵着手走在街道上,看见林悬游他们眼睛一亮,“阿爹,是林哥哥他们。”
萧无泱经常带林悬游去看慕容长越,小皇孙已经记住他。
慕容长越是皇室中第一个从正室肚子里出来的皇孙,余下的皇孙有的庶出,之前王妃也生了嫡子,但跟慕容长越比起来还是差一些。
毕竟是第一个嫡皇孙,让太和帝很喜欢。再加上慕容长越聪明伶俐,太和帝就更喜欢了。
这三年,长越几乎每隔三日都要去一趟皇宫,有时候太和帝在批奏折,就让小长越在一旁看书玩闹,哪怕是之前的太子都没有这样的殊荣。
陆素:“你去找悬游玩吧,你们都跟着小殿下。”
慕容长越跑过去找林悬游,苏天明和王知予一起玩游戏。其他的孩子都有些受宠若惊,毕竟小皇孙慕容长越在京城是出名的金疙瘩,能跟他一起玩还是有些开心。
有的不是家里的侍从带来的,是家中的兄长带家中的弟弟来玩耍,看见慕容长越过来了,心里愉悦着。
不管以后储君之位到谁手里,现在太和帝还是很宠小皇孙的。
哪怕之后出生的皇孙更小,但一说到小皇孙还是会想到慕容长越。
慕容长越跟林悬游的关系更好,两个人都是当好兄弟一样处。
晚上林悬游回家的时候,还给慕容长越买了一点小玩意,毕竟他的年纪要大一些,“这个小吊坠送给你了。”
他是老有钱了,他阿爹从他一岁开始就给他存了零花钱,等他有了自己的意识要靠钱买东西的时候,每天也会零零碎碎有点小钱。
慕容长越开心地收下了,他把一颗自己喜欢的宝石从袖子里拿出来,“送给你,林哥哥。”
林悬游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以前他还拒绝,但瞧见慕容长越失落的眼神就没有拒绝了。
慕容长越说家里有很多的。
陆素瞧见儿子高兴的回来了,牵着他的手,“该用膳了,等会给你爹写一封信寄到荆州去。”
慕容长越也写不了什么,只会写点简单的句子,有时候也是鬼画符,但六皇子就是喜欢看。
“阿爹,为什么三堂弟说我的身份比他低,说我没有爵位,以后见了他们还要见礼。”慕容长越有些好奇。
虽然他没有给三弟见礼,他自打跟太和帝熟悉后,被皇城的人宠爱着,对给自己弟弟见礼什么的,也不想将就。
陆素给他解释了一下,“遇上他们躲着走就好,有事就找刘公公和你皇爷爷和皇奶奶,有侍卫在你身边,他们是不敢动你的。”
慕容长越还小,但在他的脑子里已经留下他爹不如他叔叔地位高的印象。
可皇爷爷还是很喜欢他,所有的人都对他很好,难道是因为皇爷爷喜欢他?慕容长越想不明白,他想写信问一问他爹。
晚上他征求了陆素的同意,抓着毛笔开始写信。
有几个字写不来还是陆素写在一张纸上,他又抄的歪歪斜斜的。
“阿爹,你也知道为什么吧?”慕容长越眨巴着大眼睛问。
“有些事你问问你父亲也是好的,他看待事情跟我可能不一样。”陆素笑着说,“好了,你该去洗漱了,该睡觉了。”
等把慕容长越哄睡着了,陆素想了想又笑了。
“少爷为什么不告诉小殿下答案?”千书问道。
“殿下离家这么多年了,无召不得回京,跟孩子也没见上面,若是长越再不跟殿下联系,怎么会让殿下惦记呢。”
做人总会偏向跟自己感情好的人,说是帮理不帮亲,那是在大是大非面前,一般情况下还是会选择帮亲。
“少爷,你还是太聪明了。”千书一直都很崇拜陆素。
陆素笑了一下,他不会一直带长越进宫反而会有时把长越带到庄子上玩。
父皇多疑,如果一直把儿子送进宫,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只有远一些才能打消这个念头。
陆素一直都很有分寸。
他不会主动出击,只会让人觉得做什么事他都是顺其自然,其实他在背后已经看清楚了。
“殿下在荆州没有亲近任何人,对少爷来说是好事。”千书说。
陆素笑了笑,“殿下在娶我之前就没有亲近过别人,我看殿下并不热衷这样的事。”
陆素也不希望他去尝试,他是喜欢六皇子的,也能感受到六皇子喜欢他,虽然有些痴心妄想,他也想一家人好好的在一起,没必要添其他的人。
……
过了三个月,太后寿诞。林楚清跟萧无泱坐在位置,他们送的礼物中规中矩,偏偏不得太后喜欢。
从宴会回来,林楚清笑着牵萧无泱的手,“别担心,没事的。”
“明明都是太后做错了,她还要拿你出气。”萧无泱小声的说,气鼓鼓的。
他都舍不得让林楚清难过,而且他家相公本来就没有做错,不可能一直看太后的眼色。
萧无泱难受死了,恨不得太后又回到护国寺礼佛。但淑妃把人从护国寺请回来就很难送回去了,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现在后宫之中,太后最大,拥有管理后宫权的三位妃子对太后也有些不满。
但她们拿太后也没有办法。
林楚清的处境没有好太多,太后一脉的人打压他,有高首辅留下的人脉和荣国公府的人脉又要护他。
太和帝也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对林楚清是有看重的,但夹在母后和臣子之间他也不好受。
太和帝到坤宁宫还是忍不住跟皇后说心里话,“母后都是一国太后何必跟一个臣子过不去,林爱卿就是铁面无私也没别的坏处。”
皇后:“臣妾看林大人一直在京城免不得会被母后打压,不如让林大人避避风头。”
皇后点到为止。
太和帝倒是有了想法,太后在京城看重的臣子在京城,他也不能把太后赶出京城,想要保全林楚清可以先让他去地方做官。
他豁然开朗,“皇后此言极是。”
皇后把绣好的荷包递给太和帝。
太和帝习惯了,皇后喜欢给他做一些小东西,他也很受用。他看这布料却是不一般,“这不像大邺的料子。”
“是小六让人捎带回来了,荆州是有些贫瘠到地方也大,他有一日去巡视瞧见有外邦的商人就买了一些布料,还惦记着臣妾寄了回来。以前小六在边疆的时候,有什么好东西也会寄回来,在京城什么没有,反而是在边疆过的什么苦日子。”
太和帝想到六皇子叹了一口气。
……
过了几日,林楚清吃着包子去上朝,等官员们议完事,刘高站在前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平调林楚清为正四品荆州按察副使。钦此。”刘高尖声道。
林楚清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他忙不迭领旨谢恩。
朝臣们窃窃私语起来,等退朝后,王景之跟苏寂白就去找林楚清一块。
“怎么突然要去荆州了,那地方又远又贫瘠,再怎么去苏州跟柳州也好。”苏寂白说道。
林楚清倒是有些猜测,“是太后太针对我了,我去地方上避一避也好。”
王景之想到荆州还有六皇子,心中一跳,他沉吟说道,“也不见得是坏事。只要林兄跟京城保持联系,有脏水也可以让我们为你周旋,好好把政绩做出来,回到京城是迟早的事。”
苏寂白也说道,“你放心吧,有事就给我们写信。”
林楚清笑着感谢他们。
皇宫的消息刚出来,一瞬间就被京城的人知道了。
“说是平调,从京官变成地方官不就是贬谪么。”有人嘲弄的说。
各家的夫人和夫郎听了消息也是变得扬眉吐气起来。他们是羡慕萧无泱嫁给一个好郎君,但如今郎君都要去地方做官了,又得罪了太后,以后前途未卜,还有什么值得信任的。
“看来做人还是要知道分寸,林大人连太后娘娘都敢惹,贬谪到地方也是应该的,我看陛下都恼了他了。”
“我看还是我相公好,至少不会惹这样的大祸,还要连累家族。”有夫郎终于是高兴了一回,拿自己经常流连烟花杨柳的相公跟林楚清相提并论了。
“林大人去荆州了,那萧无泱也要跟着去吧,真是一出好戏。对了,荆州还有一个落魄皇子,真是彻底被抛弃了。”
萧无泱知道消息的时候还在教林悬游认字,教得他头昏脑涨。
听了这事倒是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荆州就荆州吧,等风头过了再回来也行。”
“不对,荆州?”萧无泱发出尖锐暴鸣。
第97章 荆州
他对荆州也不了解,但他知道六皇子就在荆州,现在他相公也要去荆州了,他跟陆素太难了。
不过他去荆州的时候可以帮陆素和小皇孙带点东西去荆州,而且六殿下好歹是个皇子,以后到了荆州还能罩着相公,这么一看也是一件好事。
萧无泱问道:“让人照顾好子游,我去一趟六皇子府。”
他到了皇子府,陆素已经提前知道消息了,他见了萧无泱笑了笑,“先喝茶。”
萧无泱喝了一杯茶,忙不迭道:“相公要去荆州做官,等我们走的时候可以帮你带东西过去,到时候跟殿下也能守望相助。”
陆素心中一暖,唇角含笑,“林大人是一个好官,年轻又有能力,我看殿下也是盼着他过去的,一定会好好对他。”
他拉着萧无泱坐下,给他说了一些荆州的事,“荆州土地贫瘠,荒地多,商贩少,路也不好。但殿下过去后治理了三年,理清了赋税,修了水渠,劝农桑,安百姓,现在已经卓有成效了。林大人到了那边不会委屈他,至少比殿下去的时候好多了。往后还要殿下跟林大人一块同心协力把荆州治理好。”陆素跟萧无泱说的都是实话。
他跟六皇子一直保持信件交流,从未中断,现在比起做夫夫,他们更多的像是同僚和笔友,但又知道对方是懂自己的人。
“好,我看相公不久之后就要启程了,我也想去外边走一走。”萧无泱轻松的说,“之前得知相公得罪太后,我就在想太后会出什么招数,现在暂时离开京城避开风头也好。”
他倒是想得开,只是林楚余还在书院读书,明年才参加科举,还有照雪也要做好安排,他跟相公才能离开京城。
林楚清散班回到家里,他先去了礼部一趟,过几日去领官袍跟官印。
萧无泱在家没有闲着,已经吩咐仆从们开始拾掇东西了。
“花花草草都不用,主要是少爷的衣服和首饰,以及要带的金丝被和鞋子,都小心一些。”孟思指挥道。
侍从们应一声马上动起来。
“大人,你回来了。”孟思福身。
林楚清知道京城的消息传的快,他瞧见来回走动的侍从哭笑不得。
“你们少爷在哪儿?”
“少爷在陪小公子,小公子也要拾掇包袱,他怕底下的人不仔细,所以亲自去盯着。”孟思说道。
小孩子的东西确实要小心,而且也不知道小公子想收拾多少东西到荆州,毕竟路途遥远,又要远离京城,又没有好友在,小公子还哭了一回。
林楚清到了林悬游的院子,他走进去,林悬游跑着去拿自己的玩具放在包袱里,“阿爹这个也要带上。”
衣服鞋子,被褥等已经拾掇好了,现在是要给他多拿一些玩具,但他屋子里的玩具太多了,只能拿自己喜欢的。
他哭了一回,现在情绪稳定了,美滋滋的收拾自己的玩具。
林楚清瞧着桌子上的两个大包袱,上前摸了摸儿子的头,“今天晚上去荣国公府用膳,跟岳父也说说话。”
林悬游条件反射抱住林楚清的大腿,可怜巴巴的问,“爹爹真要去荆州么,荆州好玩么?”
萧无泱应了一声,马上要离开京城了,对他爹和弟弟们的思念之情就涌上来了,还是见一面好。
“不知道荆州的情况,但我有空就会陪着你玩,到时候你跟你阿爹也能去瞧瞧其他的风景。”
萧无泱说道:“子游听说要离开京城,一年半载回不来,他还哭了,舍不得自己的朋友。”
林楚清目光更加柔和,抱着林悬游,“到时候你可以给他们写信,等事情过去了,我们还会回来的。”
林悬游搂着林楚清的脖颈,小声的问道:“真的还会回来么?”
林楚清点点头,“一定会回来的。”
林悬游松了一口气,他对京城更熟悉,听都没有听说过荆州,心里除了陌生外还有一丝期待。
晚上他们到荣国公府用膳,林楚清说道:“还要劳烦岳父多看顾一阵楚余,他还是住在林府,只是怕他在京城被人欺负,所以要劳烦岳父。”
“都是小事,我答应你了。你这次去地方历练也不见得是坏事,到了荆州跟各方的关系处好,等风头过去了,我会想办法让你回来。”荣国公沉吟说道。
“多谢岳父,我到了荆州也会做好自己的事。”林楚清说道。
萧无泱:“爹,多派几个亲卫给我们,山高路远,没有亲卫傍身,心里也不大放心。我跟相公想了是要雇镖局护着一起去,但多一些亲卫也多一份安全。”
荣国公笑道:“放心吧,早给你们准备好了,还有我的小外孙也要跟着去荆州,要是你们放心,把子游留在这里,我来带带孩子。”
萧无泱:“我还是把子游带走,孩子当然要跟我这个阿爹在一起了,而且我还没去荆州,现在正好去看看。”
荣国公拗不过他,“行,到了荆州,人生地不熟,你们自己也有分寸,我就不多说了,到了新地方,先静后动,把脚跟站稳了,往后的一切都好说。”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萧无泱握拳,“若是他们主动来招惹,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荣国公哈哈大笑,“荆州有六殿下,他是治军严厉的人,荆州应该不会这么对楚清。”
林楚清知道荣国公更偏向六皇子,再加上镇国公府的支持和六皇子在军中的声望。虽说之前说他谋反,但真正信任他的人还是不相信,所以还有一部分六皇子党只有隐藏起来了。
“六殿下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林楚清说道。
荣国公的目光落在林楚清身上轻轻一笑,“到了荆州也不见是坏事,没准是天大的好事。当然到了时间,直接从荆州回来就成了。”
等太后把林楚清忘记了,荣国公有信心把儿婿捞回来,到时候就算六殿下没有获得储君之位,但也跟林楚清没有关系。只是到了荆州是要跟六殿下交好,免得到了地方施展不开。
林楚清又去看了一趟高首辅。高首辅见了他笑,林楚清先去拜见,“老师,我要去荆州任按察副使了,这段日子不能再陪你了,不过楚余跟照雪都在,他们会时常来看望你跟师娘的。”
高首辅沉吟:“荆州,也不错,我听说六殿下把荆州治理得不错,你们两个人好好磨合一番也可以为荆州百姓做更多的事。”
“等等吧,日子总是等出来的,而且你还这么年轻。”高首辅笑道。
他到南山吃了一顿饭,又跟高首辅夜谈,翌日用了早膳回到家中又叮嘱了林楚余跟林照雪,最后晚上寻了王景之跟苏寂白一块吃饭。
另一边萧无泱跟徐云然和谢絮一块吃饭,郎君们在一旁讨论朝中大事,他们三个人都不耐烦听这些,这样的日子也该让他们说说知心话。
林楚清是跟他们说说朝中的局势,然后让他们帮忙看顾一下两个弟弟,“爹娘他们要从徐州到京城,到时候有爹娘看顾就好了。”
苏寂白笑道:“我倒是不知道林兄这么小心了,放心吧,你的弟弟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弟弟。”
王景之也笑道,“会帮你看着你,果然是做兄长的,对底下的弟弟很关心。”
王景之是独子,只有堂弟和表弟,对他们也是态度温和,但像林楚清这样操心是没有的。
林楚清笑了笑,“多谢。”
晚上喝了一点酒,林楚清跟萧无泱回到家里用了醒酒汤一并睡下去。
该交代的事都交代清楚了,翌日他们用了早膳就出发了。林悬游昨晚也去跟自己的小伙伴道别了,等以后到了荆州就给他们写信。
慕容长越塞了一些他自己练字的纸给林悬游,让他帮忙带给自己的父亲。
林悬游掀开车帘,趴着看了一会儿风景,“爹,我们什么时候到荆州啊?”
“坐马车要坐一个半月,中途有客栈和驿站可以休息。”林楚清说。
“这么远。”林悬游从来没有出过这么远的门。
萧无泱也没有出过这么远的门,他们一直生活在京城,很少出京城,家中走亲戚也是走的京城的亲戚。
萧无泱也很好奇,林悬游也很好奇。
然后坐了一个月半的马车,一大一小顿时没心气了,坐马车太痛苦了,哪怕可以看看不同的风景和吃不同的美食还是觉得一直坐马车不好。
等到了荆州,他们下了马车,早有人在城门口等着他们。
金佥事忙不迭上前要迎他们,他是正五品官,是林楚清的下属,“林大人,六殿下得知你要过来这段日子都派人在这里等着,六殿下给大人安排了住所,请跟我来。”
安置他们的是一处幽静的院子,够他们一家三口和带的侍从住了,瞧着环境也好,假山流水,风景花园一应俱全,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这里只留了打扫院子的粗使婆子,林大人若要侍从,我也可为林大人想法子。”金佥事殷切地说道。
“不用了,我们带了侍从过来。”
“那我就打扰林大人了,等晚上再来接林大人去接风洗尘。”金佥事说完恭敬的退下,没有再多停留。
这样的态度让林楚清很满意,孟思上前一看,屋子干净整洁,可以直接铺床换东西休息了。
他指挥着侍从开始干活。
“爹,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了么?”林悬游扫了屋子一眼,好奇的上前摸了摸桌椅。
“是,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林楚清看了一眼还是很满意,主要是这里很安静,环境也不错。
萧无泱也有一种突然住了新房子的新鲜感,他拉着林悬游把门打开,像是拆开礼物一样一个屋子一个屋子的看。
林楚清无奈的摇头先去看书房,比家里的书房小一些,但已经够用了。现在林楚清看书的时间少了,看卷宗的时间多。
萧无泱跟林悬游把家里的房间看完了,心满意足。
晚上去赴宴,金佥事说道,“林大人可以带上夫郎和孩子,殿下和太守大人都是随和的人。”
林楚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从善如流地应下,“好。”
他们到了酒楼,林悬游吊着林楚清的胳膊走进去看了看。
金佥事把他们带到包厢,六皇子看见林楚清,眉眼含笑。
“拜见六殿下。”林楚清和萧无泱一同说道。
“起身吧,不必约束,这是荆州太守姓华。华太守是个还不错的人。”六殿下玩味地说了一句话。
华太守后背发寒,立马表忠心,“都是殿下对下官教的好,不然下官还会犯错。”
六皇子扶起华太守,脸上带笑,“说什么让林大人见了发笑,林大人,萧少爷坐吧。”
林悬游偷偷地看六皇子,他自己坐在椅子上,一边吃饭一边听着大人说话。
自己晃荡了一下腿,一边吃一边看六皇子。
六皇子跟林楚清聊的很尽兴,他也注意到林悬游的眼神有些感兴趣。
“小名是叫子游吧,以前本殿在京城的时候,他还很小,现在也长大了一些。”六皇子想到慕容长越又有些感伤。
“难得殿下记得清楚,悬游的小名是叫子游。”林楚清笑着说。
六皇子看他长的可爱,“你为什么看我?”
“殿下跟小皇孙长的很像。”林悬游老实的说。
六皇子笑了一下,没有再问林悬游了。
等吃过饭,林悬游从怀里掏出几张纸跑过去递给六皇子,“小皇孙让我给你的。”
他递了东西就飞快跑了。
第98章 臣
林悬游坐在马车上,脸蛋还是红通通的,他已经把长越写的字交给他爹了,他爹看起来有点吓人。
“今晚吃饱了么?”萧无泱问道。
林悬游点点头。
跟六殿下和华太守见面后,林楚清已经算正式在荆州大人物面前亮相了,他在京城就看了华太守的生平,只能说平平无奇,现在见了华太守发现他很怕六殿下,怕是有把柄在六殿下手里。
只要把柄在手,让华太守做一个傀儡太守是最合适的。林楚清只是这样猜测的,之后他担任按察副使,发现六殿下确实已经把荆州完全掌握了,他的顶头上官按察使是一个糊涂官,遇上维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待林楚清还算和善。
“知道你是从刑部过来的,荆州跟京城不一样,犯下大案的人少,做按察副使会比在京城轻松许多,只不过仕途就难了。”
他说了一阵话,让金佥事带他熟悉环境。
林楚清到了自己的屋子里,他问金佥事卷宗的事,“你们一般做什么?”
“每日上值整理卷宗看看有没有案子没有判,传到大人手上的案子是大案,鸡毛蒜皮的事,底下的衙门就能解决,林大人不必担心,荆州的事少。”
金佥事跟上官多说几句,“以前荆州还闹盗匪,六殿下来后操练兵士,一鼓作气把盗匪一窝端了,现在荆州太平了。六殿下手里有了兵,太守大人都要畏惧几分。”
林楚清是从无泱口中听说荆州治理的不错,他以为六殿下是循循善诱,没想到是先掌了兵,直接就把整个荆州拿下。手段粗暴,快速,但有用,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荆州全境。
更何况他可能还捏着华太守的把柄,所以华太守也不敢诉苦。既然捏着华太守的把柄,那么其他荆州官员的把柄他可能也有,却不更换官员,这就像悬在官员头上的一把刀。
林楚清承认这对荆州而言,刀不见血。
“六殿下没有惩戒一些人么?”林楚清不信没有杀鸡儆猴。
金佥事打了一个寒颤,“六殿下把底下的三个大族都打残了,三个家族已经销声匿迹了,荆州的商业和农业就发展起来了,把三家的钱财都用于修水渠,开垦荒地和给衙门发俸禄。六殿下出手太快,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三家已经被打穿了。”
“百姓们知道三家做的事后支持六殿下,华太守不知道一直站在殿下这边,余波根本闹不起来。又是修水渠,开垦荒地,把三家的古籍藏书捐赠给州学,给衙门的人发俸禄。六殿下出手又快又准,后面也没有人闹。”
三个家族确实有错被六殿下抓住,随后被瓜分了家产。他将钱财投入荆州,修水渠、开垦荒地,赢得了百姓的民心,使他们失去了闹事的根基;捐赠书籍给州学,让文人们不再反对;给衙门发俸禄,使官员们也不会生事。
他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林楚清瞠目结舌,看来这三年六殿下也是在不停的进步,还是他没有了解六殿下。
当初的谋反也是来的太快,又是心腹反叛,打的六殿下猝不及防,现在再来一次,林楚清相信他可以把幕后之人逮出来。
林楚清在衙门散班之后回到家中,萧无泱已经和林悬游在荆州逛了一圈,把荆州的美食和有名的铺子记下来。
“相公在州府做事怎么样?”萧无泱问道。
“比在京城轻松,在京城要管大邺的大案,在这里只管荆州的案子,我看了以前的卷宗,前几年也只有五六件大案,没什么压力。”这个工作量对他而言很轻松。
萧无泱笑起来,“轻松还不好,正好休息一阵,把自己分内的事做了就好了。”
林楚清清净了一个月,休沐日也是跟萧无泱和儿子一块出去休息,一个月的时间精神更好了,见人都带着笑。
以前他精神也好,但总归带了刑部特有的沉静,如今到了荆州,精神反而更加松弛了。
一个月之后,六殿下就找上林楚清理一理修水渠和秋收的事。
这些事不该林楚清管,他是管州府的大案,但面对六殿下的试探,林楚清还是应了一声,“殿下,下官明白了。”
六殿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是在荆州维稳,把一些废物留下来了,因为等他们走了,还不知道朝廷会派什么人过来,所以还是要把他们留着,现在林楚清过来是个会做事的,也能帮他分担州府的事务。
林楚清领了修水渠的事由,每日都会去督促底下的人修水渠,并且挑了几个忠厚老实有声望的人,分队管理。
这样的效果明显,让修水渠的进程加快,在厨房方面,他也是请了厨子来做饭,保证干活的人能吃饱饭。
“殿下,州府的钱还够用么?”六殿下手里有多少钱关乎到林楚清该怎么做。
六殿下说道:“尚可。”
既然是尚可那说明六殿下不想再多出钱,所以还是要节省一些。保证流程正确,又有监督的人,能省下一半的钱。
等水渠修好的时候,林楚清把一半的钱还给六殿下,六殿下吃了一惊,“你怎么还会剩下钱?”
林楚清:“把钱花在具体的人身上就好了。”
而不是花在走流程和走关系身上,这样很有可能会被贪墨。
六殿下沉吟片刻,正视林楚清,他笑了笑,“林大人说的有道理,本殿受益匪浅。”
林楚清说道:“任何时候每个势力都需要制衡,只有制衡才能维持稳定,当有一方倾向时就会引起纷争,还会造成被倾向的一方野心变大,一旦野心变大,那么对上面的敬畏就会减少。”
六殿下闻言怔然,他低笑起来,“林大人的话,本殿知道了,本殿也懂你的意思。”
林楚清回禀后告退了。
他回到家中,林悬游在荆州交了朋友,现在已经出去找小伙伴玩了。萧无泱在荆州买了衣服和首饰后,他发现自己还是更喜欢京城的饰品,荆州的东西可以当个新鲜玩意儿。
他给家里写完信,跟孟思在花园里摘花,打算跟着厨子做一做鲜花饼。
林楚清换了官袍去寻萧无泱,萧无泱正在剪花朵。
“怎么突然要剪花了?”林楚清疑惑地问道。
“我打算做鲜花饼,以前家里的人教我做过,现在也不知道手艺如何,先做一下试试看。”萧无泱兴致勃勃。
他不必清洗食材和打扫厨房,只要自己做的开心就好。
林楚清跟他一起做鲜花饼,鲜花饼也不算太难做,萧无泱揉了揉粘在自己手里的面团,然后看见林楚清已经把面团揉劲道了。
萧无泱:“……”
林楚清看见萧无泱面前的面团,轻笑一声,洒了些面粉上去把面团揉了揉,很快就揉好了递给萧无泱。
开始加鲜花跟果酱,萧无泱喜欢吃果酱给每个小面团的肚子里都装满了。
林楚清每一份只装了三分之一的果酱,一起蒸上的时候,萧无泱有些担忧了。
“我的鲜花饼看起来比你鲜花饼更大,但我好怕它们一下子爆浆。”萧无泱忧心忡忡。
“只要包得结实,不会露馅的。”林楚清笑着说。
他们先去花园里走一走,看见有一片地秃了,林楚清还是没忍住哈哈大笑。
萧无泱忍不住肘击林楚清,“不要笑了。”
林楚清收敛了,等一阵去打开蒸笼,看见鲜花饼还是好好的,萧无泱眼睛一亮。
等了一会儿,他拿起自己做的鲜花饼一口咬下去,里面满满的果酱,但鲜花饼的味道就少了许多。
林楚清吃了一块自己做的鲜花饼,味道恰到好处,然后把鲜花饼递给萧无泱。
“我不信你做的比我好吃。”萧无泱咬了一口,虽说比不上外边的味道,但味道比他好,果酱也不多。
晚上的桌子上端来鲜花饼,林悬游吃完饭还挺喜欢吃的,把萧无泱放满果酱的鲜花饼吃了好几个,小孩子是偏爱吃果酱。
晚上林楚清摸了摸萧无泱的头,安抚他,“过几日我要去办秋收的事,你跟子游在家里好好的,有事就去找衙门。”
萧无泱疑惑:“你不是管刑法的么?”
林楚清轻咳一声,“也会帮着做其他的事。”
萧无泱正要大骂压榨,但是他一想到荆州还有六皇子在,他的眼睛突然亮起来了,拉着林楚清压低了声音,“相公,从龙之功。”
“只是想为荆州百姓多做一些事。”林楚清笑着说,“我看六殿下对百姓还不错,至少是一个做实事的人。”
而且林楚清既然到了荆州,六殿下让他做事,他总不能不做,否则就是公然跟六殿下对着干。
太后跟贤王站在一块,至于惠王林楚清本身都不看好他,想来想去还是六皇子更好一些,只要把谋反的罪名推翻了,他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谋反的罪名过了三年了,看六殿下的手段应该是找到证据了,可能还是压着等时机。如果真是这样,林楚清不得不佩服了,能忍耐这么久,他所图更大,也更冷静。
若真是这样,林楚清不得不重新考量了,但如今他把秋收的事办好就成了。
林楚清出门办事,萧无泱还要跟荆州的贵夫郎和贵夫人们一起去参加宴会。
萧无泱身份高,又与六皇子君是好友,其相公也年少有为,在荆州这个地方,旁人都捧着他说话。
六皇子待萧无泱也是和善的,有时候看见林悬游还要逗一逗,毕竟长越跟林悬游也是好友。
萧无泱对此感觉良好,他是顺着性子,想去宴会就去,不想去就找借口不去。不过他喜欢跟人一起吃吃喝喝,听戏或者去庄子上玩。
华夫人倒是一个温和的夫人,待萧无泱态度也好,“不知道在京城是不是也会时刻举办宴会?”
“会的,各种宴会,还有私下办的文会等,夫人若是去了京城,我也在京城的话,我一定招待夫人。”萧无泱说道。
“以前跟着相公到京城也是去参加宫宴,有幸见了一眼高大人,现在高大人已经退下来了,实在唏嘘。不过高大人能好好的,比什么都好,毕竟年纪已经大了。”
“夫人说的不错,老师在南山过的挺好的。”萧无泱笑眯眯地点头,模样光彩照人,跟还未成亲的时候一模一样,哪里像是生过孩子,成亲好几年的人。这些在宴会上还未出阁的哥儿见了萧无泱都要一阵恍神,感觉萧无泱跟他们一般大,颜色更好。
从林楚清来看,他显然是个很好的郎君,毕竟长的好看,又是正四品官员,而且还没有妾侍。
萧无泱吃了一些水果,“时辰不早了,华夫人,我先走了。”
他刚离开华府,一个长相好看的哥儿追上来,“萧少爷,听说你跟六皇子君是好友,我想知道六皇子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萧无泱打量了一下这个年轻哥儿,模样和身段是极好,他有了心思。
“六皇子君小时候就被皇后娘娘抱到皇宫养着,跟六殿下是青梅竹马,他还被当时的首辅高大人夸过聪慧,家世显赫,但为人并不倨傲。”萧无泱笑着说,“皇后娘娘很喜欢六皇子君,而且陛下也很宠爱小皇孙,六殿下也很感激六皇子君在京城为他做的一切,他们也算是患难之交,生死与共。”
萧无泱说了一堆。
那找他的哥儿听完脸都白了,勉强笑道:“原来是这样,但殿下跟六皇子君分别这么多年了,殿下身边没一个知心人也不好,六皇子君都不体贴殿下么?”
萧无泱惊讶:“谁会那么大方把相公推到别人身边是不是傻啊,反正我不会干这样的事,六皇子君也不会做。”
“这是善妒?!”
“噢。妒就妒吧。”萧无泱没有再理会哥儿,自己坐马车走了。
六殿下这么些年都没有人在身边,这次也不会出问题,可见目前陆素对六殿下还是可以放心的,而且有他在,他也会帮陆素看着点六殿下。
萧无泱灵光一闪,“孟思,我有个想法。”
孟思头皮发麻,“少爷,你有什么法子?”
萧无泱唇角含笑,“是你喜欢的法子。”
林楚清在外办秋收的事,萧无泱就请了人撰写书稿。
很快一个小短篇关于商人风云之中拥有继承权的第六个儿子被兄弟排挤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经商,然后跟夫郎相互分离的情感故事在荆州开始流行,基本上所有的姑娘跟哥儿都看过,也猜出原型了。
有人把这件事汇报给六殿下,六殿下也只是笑了一下,“都是杜撰的事,不必再报给本殿。”
瞧这架势是表示默认的态度,为此这话本在荆州1疯狂传。
六殿下扶额,他确实对情爱之事没有想法,跟陆素是心意相通,况且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也顾不上儿女情长。
世上再找一个跟陆素一样的人也难,六殿下想了一阵正君和孩子,又开始批事务。
他已经跟父皇汇报过一回荆州的发展,等父皇做寿的时候再汇报一次,然后把谋反的证据交上去,争取一次性把幕后之人打下来。
现在他还需要隐藏起来,等贤王跟惠王斗得两败俱伤,他把这件事捅出来,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
现在还是把荆州先理清,再图谋后事。
林楚清把秋收的事办好回到州府,金佥事待他更恭敬了一些,“林大人,没有什么大案子,你可以放心了。”
“好,我先去找殿下汇报情况。”林楚清颔首离开。
林楚清把秋收的情况汇报了,他去做秋收这件事的时候就把前几年的秋收的粮食数量看了,顺便看了土地的开垦,写了一份六殿下能看懂的环比数据。
从前几年对比到现在,六殿下看完眼中一亮,他起身握住林楚清的手,“本殿身边就缺林大人这样的人,往后还要林大人多给本殿出主意,把荆州治理得井井有条。”
林楚清:“乐意为殿下效劳。”
六殿下舒出一口气,调侃道:“本殿对林大人很欣赏,但也怕拖林大人下水,现在得了林大人的话,本殿就当林大人是自己人看待。一直都很感激林大人之前为本殿周旋的那一封信。”
林楚清恭敬道:“不管是六皇子君与臣和夫郎的交情,还是殿下为人本就不会谋反,臣都不会看着殿下被污蔑。”
六皇子极为畅快,他笑起来,“还真是看在阿素的面子上啊。”
现在两个人是说开了,六殿下也打算把林楚清介绍给他其他的下属。
底下的人都对林楚清的观感不错。
第99章 婚事
林楚清认识了一直跟在六皇子身边的言军师,还有几个文官,是在这里刚收服的,帮忙处理荆州的政务。朝中还有一些官员隐藏着,也不能跟六皇子来到荆州,现在最大的官来到荆州的是林楚清。
华太守严格意义上不算六皇子的人,因为华太守是被抓了把柄才老实的。
现在荆州还有很多空白的地方可以让林楚清补上,言军师对林楚清是欣赏的,更何况殿下这边也差人。
林楚清后面有荣国公府还有高府的人脉,跟王景之,苏寂白等人交好,在翰林院和刑部的风评都不错,是一个值得拉拢的人。
言军师是丝毫不排斥林楚清。
林楚清算是上了六皇子的船,他回到家中吐出一口气,终究还是上了夺嫡的船,他回到家中,洗漱后把这件事告诉萧无泱。
两个人窝在被褥里,萧无泱悄悄的说,“那现在我们是要跟六殿下报团了。”
林楚清笑着点头,“不过也没那么快,先把荆州治理好,等待机会,我看六殿下是有成算的人。”
萧无泱已经想到自己之后风光大回的模样,捧着脸美滋滋,“相公说的对,相公好好干活,让殿下更看重你。”
估计除了大案,也要接手一些民生的事,既下定决心那就要好好干活。
林楚清花了一个月考察荆州,然后写了折子给六殿下看。
“一是立农之本,近郊好田多被豪强占据,偏远山区还有荒地可以开垦,劝农的政令只传到了城里,下面的官吏敷衍了事,丰年尚可,灾民贫民没有依靠。二是官吏冗杂,收税不公,办事拖沓,底层百姓告状无门。三风俗教化,劝农还有百姓向上求学还要多加监督……”
“治理州府如筑基堤坝,看似坚固,实则小洞不堵终会崩塌,如今地方正兴盛,正好借机缓和弊病。这样的弊病每个州府都有,消除不了,但也不能不处理,否则积重难返。”
言军师把林楚清写的建议看完了,不断赞叹,“林大人看的很细致,也很全面,我现在是知道林大人为何做了解元和会元了,若不是最后的文章不对陛下的胃口,三元及第一定是林大人的囊中之物。”
六皇子笑道:“他的文章也对本殿的胃口,本殿一向喜欢实干,不喜欢说话敷衍,花花肠子多的人,这样的官也没甚用,何必留着。”
言军师:“殿下说的是。”
现在是不能激进,六皇子也知道分寸,他派人在充州和幽州安插了人盯着贤王跟惠王,当然在荆州也有两个王爷的眼线。
林楚清倒戈六皇子的消息传到贤王跟惠王耳中,贤王愤怒又不解,“小六已经犯下大罪,林楚清既然把宝押到小六身上,他是疯了。”
惠王是有些愤怒但更多的是懈怠,他到幽州之后没有朝臣和母妃管着,对朝政懈怠,整日吃喝玩乐,又有州府的人为了讨好他,献上许多美人,他整日流连忘返。
这三年他也生了不少孩子,让留在京城的王妃压碎了牙,在宫里也不会太使劲,惠王这一脉是获得封地之后最差劲的。
太和帝每隔三年都会派暗探去三个州府探查,惠王的所作所为传到他耳中,太和帝已经对惠王失望了。
“惠王做闲散王爷足够了。”太和帝自言自语。
至于荆州跟充州的发展还不错,充州和荆州都是百废俱兴,一切都在欣欣向荣。
太和帝颔首满意,至于对贤王和六皇子哪一个更满意他也说不上来,小六谋反终究是卡在太和帝喉咙里的一根刺。
最近淑妃跟德妃,还有柔妃一直在闹,太和帝心里还有些不耐烦,以前皇后管理后宫的时候从来没有发生这样的事。
果然嫔妃就是嫔妃,太和帝起驾去坤宁宫躲清净。
林楚清走后,太后也消停下来,几个皇子没在朝堂上,朝臣也没有再刻意对立。
太和帝有时候也会想儿子们,就会把孙子们叫进宫里考察他们的功课。
到了坤宁宫,皇后面色带笑,温柔地跟太和帝说话,用了午膳,他说道:“把几位皇孙带过来,朕看看他们。”
贤王家有两位皇孙,一位是贤王妃生的,比慕容长越小一些,还有一位皇孙是侧妃生的。惠王家只有一位皇孙是侧妃生下的,余下的女儿跟哥儿很多。
拢共有四位皇孙。
慕容长越在一众小皇孙中,太和帝见他的模样,伶俐又活泼,他还是喜欢这个皇孙。
太和帝考究完他们的学问,最多问他们学了几个字,读了什么书。
贤王孙:“孙儿还在学千字文。”
贤王家的庶长子:“孙儿会背千字文了。”
惠王孙怯懦地说,“孙儿在学百家姓。”
慕容长越眼睛一亮,高高兴兴地说,“孙儿会背千字文,三字经还有百家姓。”
太和帝感兴趣地问:“长越背三字经给皇爷爷听一听。”
慕容长越:“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小孩子的声音清脆,整个坤宁宫都是慕容长越的声音。
太和帝等慕容长越背完后,惊喜地拉住他,抱着他宠爱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长越太厉害了,你是怎么记下来的?”太和帝想这么小的孩子不会是被陆素教着这么说的吧,他忍不住这么怀疑。
“是我自己记下来的,花了三天才背下来,也没有太难。”慕容长越羞赧的说,“阿爹让我不要这么用功,但我并不觉得累。”
他说的是实话,背书对他来说一点都不累,不过想要理解其中的意思还要去找夫子和阿爹帮他讲解一下,不然一本书也只是记住了。
而且理解意思之后背起来就更快了,慕容长越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太和帝这下就更惊喜,拉着慕容长越看了许久,“好好好,你们都有赏。”
太和帝让皇孙们去御花园玩,慕容长越在前面走着,御花园的宫人渐渐变少,贤王孙见状恶狠狠的上前推慕容长越,把他推倒在地上。
“你以为你很聪明么,非要强出头。你父亲都被贬谪了,还能跟我们平起平坐,谋反皇子的儿子!”
贤王家的庶长子是第一个出生的皇孙,可惜他不是从贤王妃的肚子爬出来的,现在对慕容长越的得宠也很忌惮,他上前抓住慕容长越的肩膀,“王孙说的不错,他是什么身份,王孙殿下的身份比他高多了,他还要向皇爷爷献媚,可见也不是一个安分的人。”
贤王孙闻言气血上涌,伸出拳头往慕容长越身上招呼,慕容长越挣扎了一下,被庶长子按着无法动弹。
惠王孙四处张望,“不要再打了,会被皇爷爷发现的。”
贤王孙抓住惠王孙的手朝着慕容长越身上打,“怕什么,我们是王爷的儿子,他只是一个皇子的儿子,还是一个谋反的罪人,我们是为了皇家的清白,再说了,难道你不想打他么?”
惠王孙缩了缩手,怯怯的说,“我是讨厌他,那也不能打人啊。”
贤王孙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惠王孙,“你会去找皇爷爷告状么?”
惠王孙心虚地摇头。
贤王孙没有打慕容长越的脸,打了他一阵就放过他了,“你要是敢去告状,我以后还要打你。”
慕容长越没有说话,等走出御花园后,被贤王孙拉着的宫人们也走进来了,他们没人敢看慕容长越。
慕容长越也没惯着,他出了御花园嚎啕大哭,一直不肯走。
千书是跟着慕容长越一块进宫的,小主子哭的这么伤心,他忙不迭跑过来。他们这群贴身侍从被安置在耳室,等太和帝说要接皇孙回去才会去盘龙殿。
“殿下怎么了?”千书找出帕子去擦慕容长越的眼泪。
“贤王孙打我,他打我……”慕容长越哭得停不下来。
千书的火一下子就起来了,“殿下先让太医看一看。”
他找了一个小太监,“劳烦你去盘龙殿把这件事汇报给陛下和皇后娘娘。”他看出小太监的犹豫,心中的怒火更旺盛,“后宫之中皇后娘娘最大,你也不想自己被坤宁宫针对吧。”
“是,小的立马去。”
千书带着慕容长越去了太医院,院正正好在,瞧见小皇孙一直在哭,吓了一跳,“殿下怎么了?”
“殿下被贤王孙打了,劳烦院正大人看看。”
院正轻轻的拉开慕容长越的衣服,发现胸膛已经淤青了一大片。小孩子的皮肤本来就娇嫩,贤王孙下手也没留手。
太和帝跟皇后来了太医院,瞧见太医正在给慕容长越上药,瞧见那一片淤青还有一丝血迹,太和帝跟皇后心里不是滋味。
皇后忙不迭上前,“长越,疼不疼?”
慕容长越一直在哭,看见皇后更是哭得不行,“贤王孙打我,还说父亲是谋反的人,我的地位不如他,他打我是应该的。”
“为什么我生下来就低人一等。”慕容长越聪慧,他也知道自己在宫里不受待见,“宫人也不敢说什么,我一直都是这样……”
太和帝听了目光不忍,皇后抱着慕容长越,心里的怒火更是上涨。
“把贤王孙叫过来跪下,没有朕的吩咐不能起身。”
贤王孙被抓到太医院跪下的时候装可怜,他也是在哭,但旁人见了他反而有些不耐。
陆素直接进宫了,瞧见慕容长越的样子,气的不行。等慕容长越在坤宁宫睡着了,贤王妃也到了盘龙殿。
“少爷,贤王妃跟太后,还有淑妃,德妃都到了盘龙殿。”千书说道。
“你留在这里看着长越。”陆素去了盘龙殿。
贤王孙又怎么会跪那么长时间,他早已被太后拉了起来,现在贤王妃还在哭啼。
瞧见陆素来了,贤王妃眼睛一亮,“你来了,真好,都是小孩子玩闹,孩子也知道错了,六正君就原谅他吧,你快过来道歉。”
贤王孙还不服气,扭扭捏捏的道歉。
陆素先给太后,皇帝和皇后见礼。
太和帝说道:“你先坐吧。”
“多谢父皇。”陆素说道。
贤王妃非要陆素承认贤王孙已经道过歉了,“陆素,这件事孩子知道错了,都是父皇的孙子,没有高低贵贱,六弟犯错的事不该牵连孩子,但他犯的是谋反大罪,孩子也是一时心急,为了维护皇家颜面,毕竟谁能对谋反的事释怀呢。”
太和帝想到六皇子谋反,眼眸深了深,“贤王妃……”他的话还未说完。
响亮的一巴掌在盘龙殿响起,贤王妃脸上迅速浮起一个红色的巴掌印。
皇后的唇角一翘。
“你,你敢打我?!!”贤王妃不可置信。
“子不教父之过,贤王没有在京城,只能王妃的错了。这么小的孩子能有什么错,只能是长辈在耳边一直念叨才会导致孩子对孩子有这么大的恶意。”
“父皇,母后,儿臣也是为了贤王妃好,要是被众人知道贤王孙对兄弟这样刻薄,也会影响皇家声誉。”
皇后:“陆素说的不错,小孩子可以原谅,但做长辈的出了这样的纰漏可不行。”
太和帝想到慕容长越的样子,叹一口气,“下次不能这么做了,贤王妃你是要好好管教孩子了,这件事就1到此为止吧。”
陆素领着慕容长越回去,他低声对千书吩咐了几句。
很快贤王孙为难小皇孙的事就传遍整个京城,既然做了这样的事,陆素当然不会捂着,他倒要看看贤王府的名声怎么办。
而皇后在宫里又开始让嫔妃们行晨礼,太后见状要皇后过去行晨礼,皇后拖病没去。
京城一下子就热闹起来,太和帝见状也是头疼,但他又不能阻止皇后,毕竟这件事是长越受委屈了,而且他也对贤王孙不满。
这么小就对兄弟这样,长大了还了得。
……
京城这边热闹,荆州这边是开始修路,修水渠,开垦荒地,还有抬上政绩考核。
林楚清比华太守有用多了,渐渐太守的活就变成林楚清在做了。不过林楚清做的很好,连六皇子都惊讶了,不过他更惊喜了。
从京城的消息传到荆州过了一个月,六皇子得知这个消息心里也有了怒火,但他还是忍着,只是对贤王的兄弟情分已经本来还没剩多少,现在是一丁点都没剩了。
他们之间的事何必牵连孩子,六皇子在某方面还是一个坦荡的人。
林楚清在荆州做事,两年内又破了几个大案,太和帝手里有他破大案的折子。
太和帝心中喜悦,龙颜大悦,“升林爱卿为正三品按察使。”
刘高见状也是脸上带笑,“林大人在荆州做的也不错。”
太和帝对林楚清有印象,心中感叹,“他是一个不错的官,年纪也不大,做了正三品按察使该是大邺最年轻的官员了,以后也不好说,到时候可以从荆州平调回来。”
刘高说道:“前几日奴婢还看见萧少爷进宫去拜见皇后娘娘了。”
萧无泱在荆州耐不住,所以从荆州回到京城休息一段日子再回去,也是为了给林照雪说亲事,林楚余倒是还不着急,像是没开窍一样。
萧无泱回到府邸,先是去拜见了林兴学跟慧娘。
慧娘忙不迭拉着他的手,“无泱,我是要挑花眼了,照雪也没有喜欢的郎君。”
“我看找家世清白的郎君最好,我找六皇子君问一问,他一定知道哪里的郎君好一些。”萧无泱说完,翌日就去找陆素。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陆素笑着说,“你外祖父的卫家是书香门第,虽然这些年落魄了,但是真正品行高贵的,我知道有几个卫家子弟还在读书,你可以找外祖父去问问。”
萧无泱豁然开朗,“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这就是灯下黑了。”陆素抿了一口茶。
“阿素你是不是有看好的人了,不然你怎么会脱口而出。”萧无泱去戳陆素。
“我是怕说出来影响你的判断。”陆素对上萧无泱亮晶晶的眼睛也是没法子了,“罢了,我告诉你。我看好的小辈是叫卫琢。他家世清白,书香门第,而且有一条家规,三十岁正妻没有生下继承人才能纳妾,如有违反,逐出家族。他现在是在读书,毕竟明年才科考。现在是没点名气,但在当地是一个有名望的人。只是京城涌上来太多人了,他也不爱去参加文会,所以显的平平无奇。”
“那阿素是怎么看见他的?”萧无泱疑声问道。
“去护国寺上香时,见他手不释卷所以聊了几句,又去调查说是卫家的人,对此就留下了印象。”
“手不释卷,不会是书呆子吧?”萧无泱沉思嘀嘀咕咕。
“先让他们见一面,看看他们合不合得来,到时候再看。”陆素说道。
萧无泱信任陆素,找人打听后卫琢的家世,又写信给外祖父打听。
过了几日就有信传回来,“卫琢打小父母双亡,自己一个人撑门户,家中有钱财,父亲离世前是正四品地方大员,现在是为了科举搬到京城做准备,擅长策论……”
孟思把信件念完,“少爷,听着卫少爷这个人不错。”
萧无泱有些放心,“我先去问问照雪的建议。”
林照雪听说倒是心里有一些好奇,“我听长嫂的。”
萧无泱知道林照雪的意思就安排他跟卫琢见面,也是借着同族的借口邀请卫琢来家里吃饭。
卫琢长相俊美,神色有几分寡淡,这样的寡淡把他的面容显得清秀起来,仔细看过去是一个长相好看的年轻人。
卫琢看见萧无泱的态度很好,他算是卫家的旁系,待卫大儒很恭敬。
萧无泱问过他的学业后,说道:“孟思,你带卫公子去花园走一走吧。”
卫琢知道要见林照雪了,抿了一下唇,他见过林照雪的画像,是一个极为漂亮的哥儿。
孟思把人带到花园的亭子里,林照雪坐在石凳上,他起身给卫琢见礼,卫琢还了一礼。
孟思默默的退出去,让花园里的侍从也退远一些。
他一抬眼看见一个人吓一跳。
“二公子,你怎么趴在墙上面?”孟思绕过去低声说。
林楚余还是趴在上面,“我想看看照雪见的什么人,要是不好的人,我嗖的一声就过去了。”
孟思哭笑不得,“卫公子是正经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还是看着更放心。”林楚余执着的盯着。
孟思想着还是先去回禀萧无泱,把林楚余的事也告诉给他了。
“随他去吧,楚余也是担心照雪,你瞧着两个人适合么?”萧无泱随意问道。
“要看照雪少爷的意思,我瞧着卫公子倒是长相耐看,只是他一直不笑,瞧着冷冷淡淡的。”
萧无泱:“还没有认识,冷淡点也是难免的。”
别说林楚余担心,萧无泱也是一直坐在正堂,看了时辰说道,“这个时辰了,孟思你去把卫公子带过来吧,我想也了解清楚了。”
孟思忙不迭应一声去花园,等把卫公子带过来,这卫公子待萧无泱更恭敬一些。
“卫公子,你怎么看?”萧无泱问道。
“往后还想继续来府上赏花,叨扰贵府了。”卫琢恭敬道,他露出一丝笑,整个人生动起来,像是一张假面被打破了,露出里子的俊美。
这样的相貌也不输照雪,若科考成绩好,没准能拿到探花。萧无泱头脑风暴。
想太远了,卫琢都还没下场就想到探花去了,哪能一门两个探花的。
“好,我明白卫公子的意思了。”萧无泱回道。
等卫琢走后,萧无泱又问了林照雪。
“长嫂,我觉得他人还不错。”林照雪觉得跟卫琢在一起很放松,卫琢读的书多,什么都能跟他聊一点,而且林照雪对多读书的人总是多一点好感。
第100章 京城路
用了晚膳,林楚余拉了林照雪去花园走一走,他走了一阵就兴致勃勃的问道:“那个卫琢你觉得怎么样?”
林照雪笑道:“刚见一面,等以后熟悉了就好了。”
看样子照雪对卫琢还挺满意的,林楚余明白他的意思了。
“你跟我一样大,也该成亲了。”林照雪说道。
“我还早,书没有读完,而且上哪儿去找个夫郎,我可不想找人相看。”林楚余追求自由,他觉得让人相看、成亲很不自由,拖家带口的,以后还怎么到处走一走。
他的心愿就是走遍大邺山川河流。萧无泱找了荣国公府的人教他学武功,毕竟想要以后出去闯荡,没有功夫傍身怎么行。
之后林照雪顺其自然跟卫琢接触起来。林楚余读书之余还要去盯着卫琢,卫琢对未来的二舅子很友善。
下午林楚余带欧阳晏去吃了一碗冰粉,又吃了红糖1糍粑,林楚余说道:“你怎么看照雪跟卫琢的事?”
欧阳晏说道:“他们年纪合适,相貌合适,卫公子家中是书香门第,模样也好,家中无长辈,若是我还宁愿家里没有长辈,自己一个人撑门楣是辛苦一些,但只要有银子和可靠的人也没那么辛苦,还没有长辈掣肘,是天大的好事。”
“你们哥儿都看相貌身材,还要看家世,我觉得更要看品行,若是一个品行不佳的人,我可不能让照雪中了他的圈套。”
欧阳晏:“卫家的家风还是有目共睹的。”
林楚余吃完冰粉,“对了,我记得你跟照雪一样大,家里有没有给你相看?”
他大大咧咧地问。
欧阳晏沉默半晌说道:“暂时还不想成亲,我们家也不需要跟谁联姻,找个脾性相投的郎君就好了。”
林楚余:“你说的对,找个能说话说到一块的,不然一辈子都没话说。”
“你怎么不去相看,还是你已经有心上人了?”欧阳晏不经意问道。
“我没有喜欢的人,跟你一样暂时还不想成亲,要是你要成亲,我肯定是要送送你的。”
欧阳晏刚扬起来的唇角落下去了,他抿了抿唇,突然问道,“我长的不好看么?”
林楚余被问懵了,“你当然长的好看。”
“以后你要是没有成亲可以回来找我。”欧阳晏说道,“反正我对京城的世家子弟也看不上眼,对你勉强看得上,若那时候我还没有找到喜欢的人,你也没有找到喜欢的人,我觉得我们可以凑合一下。”
林楚余目光一柔,“好,如果那时候你没有嫁人,我没有娶夫郎,我们就试一试。这么看,我们也算说话能说到一块去。”
欧阳晏红了脸说:,“谁跟你说到一块了。”
林楚余挠挠头,“好吧,我们说不到一块,但我还是想跟你说说笑笑。”
周围的商贩还在吆喝,欧阳晏的心脏怦怦直跳。
林照雪跟卫琢相处了一个月,他们打算定下来了。萧无泱回到京城是来探亲,经常在荣国公府,六皇子府和南山高府走动。
林兴学跟慧娘对卫琢也是满意的,林兴学笑道:“好,你们这门亲事就先定下来。”
萧无泱更是已经开始打算为林照雪添嫁妆了,本来还想早点回去,现在他想等林照雪跟卫琢成亲之后再回荆州。
虽然他想林楚清,但林照雪的婚事也很重要,他也喜欢热热闹闹的。
翌日,萧无泱去寻陆素调侃道:“阿素你是给我介绍了一个好郎君,照雪现在跟卫琢定亲了,八月初三成亲,我打算在京城多留一阵。”
陆素脸上带笑,“能帮到你就好,我看卫公子一表人才,性子稳重跟照雪也相配。你留在京城也好,我们还能好好说说话。”
萧无泱坐在椅子上,拿了葡萄吃,“你家六殿下在荆州洁身自好,在外边没有沾花惹草。”
陆素笑了一下,心里也安定许多。
萧无泱在京城把林照雪送嫁之后才离开,他在京城倒是感到久违的平静。
他想了想,把三个皇子都分到封地上去果真是有用的,至少朝臣们也不会那么针锋相对。
当然现在萧无泱更偏向六皇子了,他回到荣国公府也是跟他爹合计一下。
“爹,我们打算站在六殿下这边了。”萧无泱把事告诉给荣国公。
荣国公沉吟:“我们也只能站六殿下,镇国公府跟荣国公府交情太深了,你又跟陆素关系好,我们家早就被视为偏向六皇子一党了。”
“那有没有人来拉拢爹?”萧无泱好奇的问。
“有,我拒绝了。毕竟我掌了京郊大营一半的兵权,有兵权很重要,但在朝臣有文官也重要,需要文官发声,不让朝臣诋毁六殿下,还要歌颂他在封地的政绩。”
萧无泱:“有人这么说么?”
荣国公笑道,“当然有人这么说了,而且陛下跟皇后娘娘的关系复合,现在太后也无法掣肘皇后娘娘,小皇孙又被陛下喜欢,而贤王孙做的恶事在京城传遍了。虽然时隔已久,但朝中大臣们门清。”荣国公叹息一声,“如果不是背负谋反的罪名,六殿下也是陛下主要的考虑人选。”
萧无泱心中一跳,他一直相信林楚清很聪明,既然相公站了六殿下,他认为六殿下的机会更大。
而且谋反的罪名可以洗清,只要他们能找到证据,不过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哪怕是有一些证据也只能指控怀疑,而不能彻底洗清陛下对六殿下的怀疑。
不过相公对刑部的事熟悉,可以帮六殿下。
这下是全家一起跟六殿下绑在一起了。
“爹,你相信六殿下会谋反吗?”萧无泱小声问道。
“六殿下没有理由这么做,他本来就是嫡子,又有军功在身,赈灾也在民间有威望,可惜被扣上了罪名,一下子就把大好局面打得稀巴烂。”
荣国公看得清楚,“贤王在京城时笼络了一批年轻臣子,而那个时候六殿下已经离京了,在声量上贤王更有优势。”
“也要看封地的情况怎么样?”萧无泱说道。
他在荆州是亲眼见到荆州变得越来越好,六殿下和林楚清都很努力的建设荆州,底下的官员也算尽力。
“这也是,但从目前情况来看还是贤王更胜一筹。”荣国公说实话。
“最后的胜利才是大胜。”萧无泱既选了六殿下,他就一直相信六殿下会赢,然后他美美回京,相公也有从龙之功,仕途直上,想想萧无泱脸上的笑意都收不住了。
在京城逛了好一阵也就看个新鲜,很快因为没有林楚清和林悬游,萧无泱只对京城的人感兴趣了,景色也没甚变化。
他去找徐云然和谢絮一起去听戏,萧无泱到了荆州也经常给徐云然和谢絮写信,关系一直很好。
三个人坐在包厢一边听戏一边聊天。
徐云然:“你跟林大人走后,京城多了许多新贵,最出名的一个寒门子弟,虽是二甲进士但模样好看,又是跟郡王府的哥儿在一起,飞黄腾达,现在陛下也看重他,年纪轻轻已经是正五品的户部郎中了。”
萧无泱笑着对此并不在意,林楚清现在是正三品按察使,实则是领了太守的活,太守是正二品的封疆大吏,但他还是希望一起风光回京。
因谭郎中跟林楚清都是寒门子弟,又是上娶,还得了陛下和太后的看重,京城百姓还喜欢拿两个人要做比较。
谢絮把这件事告诉给萧无泱。
萧无泱疑惑:“相公两年没回京了,怎么还关注他,京城中一个能跟相公相提并论的都没有么?”
都过去这么久了,林楚清到了地方也不能回来过年,两年没回京了,还惦记他。
谢絮抿唇一笑,“无泱,你说话还是这么有意思。”
萧无泱:“我说的实话,毕竟已经过去两年了。”
徐云然:“是过去两年了,朝中也有新人了,但像林大人这样给京城百姓留下深刻印象的还是少数。”
首先林楚清是探花,年纪轻轻又是正三品地方大员,长相俊美,家中没有妾室还是挺好的。
苏寂白跟谢絮的感情不会有妾室,徐云然生的第二个孩子是一个男孩,王家有后了,王景之对纳妾之事不热衷,又有继承人了索性也难得去纳妾。
现在这个局势,他是无法分心到后院去,跟徐云然的感情好,他照顾的后宅孩子也是稳稳当当的,何必让两个人都不痛快。
这也算是两个人现在感情依旧好的基础之一。
他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在这样过日子也挺好。
三个服听完戏,萧无泱请他们去酒楼吃饭。
“我在荆州就想着京城的酒楼,出了许多新菜没吃,现在是要吃个够。”
徐云然:“有些菜色确实不错,但也不要贪多。”
萧无泱应了一声。跟徐云然他们一块玩的时候,他就没想相公跟孩子了,只觉得自己还是跟以前一样。
他喜欢穿青衣,因着林楚清喜欢青衣,萧无泱去买衣服,常常多买一件跟林楚清配成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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