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泱走出酒楼跟谢絮和徐云然道别,他还想自己一个人走一走。
走到一半买了一碗酸梅汤,还是有些想林楚清了。
正好有人掀了帘子从铺子里出来,萧无泱认出在一个年轻郎君身边的人,那是岳郡王家的哥儿。
岳哥儿凝神看了一眼萧无泱,瞧他气色好,颜色好,明明年纪比他大,瞧着却跟他像是同岁人了。
他在郡王府也是被千般宠爱长大的,他是知道荣国公宠爱萧无泱的,现在他找的相公也好,不像萧无泱那个还在地方的相公,根本没甚前途,现在听说还跟六皇子搅到一块去了。
岳哥儿脸上浮现出笑意,“好久不见。”
萧无泱颔首:“是好久没见了。”
他们闲聊一阵,萧无泱就先回去了,岳哥儿揽着谭郎中的臂弯,“今天竟然撞上萧无泱了,都两年没见了,没想到还是跟从前一个样子。”
谭郎中从岳哥儿的语气中听出一点嫉妒,他笑了笑,“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你的身份比他高,而且他也掀不起风波,到了地方上,以后回京的时候很短。”
京城中的人拿他跟林楚清比较,谭郎中还有些接受不了,林楚清是探花,但现在还不是去地方做官了,反而是他凭着自己的实力成为了正五品户部郎中,也被陛下看重,时常进宫陪驾,也是年轻官员中的领军人物。
谭郎中对林楚清并不在意,一个是天子近臣,一个放到荆州跟谋反的皇子为伍,简直是没有头脑。看似现在是正三品大员,实则是踩在刀尖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掉下去了,哪像他日子过得这么安稳。
翌日谭郎中进宫又被太和帝叫去一同下棋,下完棋后,太和帝叹息一声,“以前高爱卿跟林爱卿也跟朕下棋,好久没有想起林爱卿了,现在瞧见荣国公府的哥儿参加宴会,朕看了一眼总觉得他身边该有人。”
谭郎中脸色一僵,随即又扬起笑容,“陛下还记得林大人。”
“林爱卿是一个不错的人,他写的奏折朕都有看,他在荆州也算治理有方。”
林楚清在荆州也没闲着,时不时写奏折给太和帝出出主意,又要问候一番,不让自己消失在太和帝面前。不然两年的时间过去了,皇帝身边的旧人新人太多了,转眼就把人忘记了。
太和帝虽是没有回复林楚清的一些奏折,但每次都会看他的奏折,渐渐的内阁那边也不会过多阻止林楚清的折子。
徐首辅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陛下爱看,他要是阻止了不是跟陛下添堵么。
谭郎中从宫里出来,开始打探林楚清在京城做的事,等他看完林楚清做的事后不由叹息。
幸好他得罪了太后,不然在陛下跟前又有高大人的人脉不知道会爬多高,现在跟六皇子在荆州这样就好。
谭郎中的心放松下来。
……
萧无泱在京城一直等到林照雪嫁给卫琢,并为照雪添了嫁妆。
林照雪嫁过去正正好,京城中跟林楚清有交情的人也来捧场了,热热闹闹的。
送了林照雪出嫁,萧无泱在京城待了三日收拾包袱准备回荆州。
孟思:“少爷,我们要买点糕点留着路上吃。”
萧无泱大手一挥,“当然要买了,多买一些,这个天气能多放段日子。”
他在京城买了首饰、衣服和路上的吃食,让镖局的人护送他回荆州。
他坐上马车后就开始想林楚清和林悬游了,或许从刚离开荆州的时候起,他就已经在想了。
萧无泱扬着笑,“我们回家了。”
京城是生他养他的地方也是他的家,林楚清和林悬游在的地方也是他的家。
萧无泱开始期待见到林楚清的时候了。
他来的时候带来了热闹,走的时候悄无声息,萧无泱并不喜欢道别,他只会自己走了。
……
另一边林楚清把衙门的卷宗看了,又破了一个私盐走私大案,最近荆州风声鹤唳,六皇子还特意留了亲卫保护林楚清,毕竟有的大盐商他们在外边还有势力。
林楚清从衙门出来,几个亲卫跟在他身后。六皇子正对私盐贩子狂追猛打,估计半个月内就能将他们全部逮捕归案。
他刚在家里换了衣袍,满仓走过来说道,“大人,六皇子邀你去府邸用膳议事。”
林楚清应一声,“你在家照顾子游,我去去就回。”
六皇子跟林楚清在荆州一同治理,彼此之间接触越深就对对方更满意一些。
六皇子见他来了,脸上带笑,“今日打了一只羊正好解解馋。”
“多谢殿下。”
今天用晚膳的人只有他跟言军师,林楚清心中有一些推测。
等用完膳,三人一起去了书房关上大门,门口跟窗户都有心腹守着。
“楚清目前把荆州治理得不错,本殿想派人去查查当年谋反的事,涉事的人已经抓住了,只是他们的嘴太硬,所以需要你多担待一些。本来这事是交给言军师,但他不擅长刑法之事。”六殿下这是把自己的底牌都交代给林楚清了。
他沉吟,“我也不一定会成功,但殿下既然信任我,我会全力以赴的。”
六皇子眉眼舒展,“只要你答应就好,本殿不着急,最好是在父皇的寿诞之前把话套出来。”
太和帝的寿诞是明年的五月,现在是今年的六月,差不多有接近一年的时间可以谋划。
所以这是六殿下给自己重返京城设立的期限。
聪明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林楚清是明白的,“殿下,我知道了。”
这些人被关在六皇子府的地窖里,这里差不多是私狱。
林楚清先看了他们生平以及背景,最近就跑六皇子府跑的很勤。
华夫人听说这件事,在用晚膳时不由叹气。
华太守:“有什么事就说。”
“林大人已是正三品大员,他还这么巴结殿下,你一个太守还不巴结殿下,你看看,林大人一天到晚都往六皇子府跑,谁知道去给六殿下灌了多少迷魂汤。”华夫人恨铁不成钢。
那个阎王,谁爱巴结自己去巴结。
“夫人,我已经是太守了,何必这么去巴结一个皇子,再说六皇子犯了谋反的大罪,谁知道他以后会怎么样,我们还不如明哲保身。以后其他皇子登基,我们是无辜清白的,要是六殿下登基,我们也没碍着他的事。”华太守虽怂,又喜欢受点贿赂,但他看事看得清楚一些。
这一摊子的事,他是不想掺和,自己的把柄还捏在六殿下手里,除非他是不想活了才去招惹六殿下。
华夫人一想,“相公说的也对,可惜就是让林大人占了便宜。”
现在荆州的百姓都念着林楚清的好,反而对华太守没有多少好话,他在六皇子来后话语权早就没了。
“夫人少说几句吧,林大人在京城还有刑部的同僚,又有荣国公府在背后撑腰,要是我们惹了他,让刑部和监察院的人来查,我们哪里经得起查。”
华夫人闻罢彻底无声了。
林楚清这段日子就是跑上跑下,也处理了一些事情,等萧无泱回来的时候,他也已撬开证人的嘴。
六皇子大喜,忙不迭看他们认下的罪状,还有几个人愿意去京城与贤王府对质。
“好,现在本殿是没有后顾之忧了。”六皇子心中的一根筋才松下来了,只要能把自己身上谋反的这个罪名拿掉,那么他重返京城是迟早的事儿,甚至还会得到父皇的怜惜。
“林大人,这次多亏了你,本殿记你一个大功。”六皇子脸上带笑,心里把林楚清看得更重。
林楚清:“都是臣应该做的。”
等到萧无泱回来的时候,林楚清正好休沐,萧无泱刚一进门,门子便欢喜地喊道:“夫郎回来了!”
林悬游出门玩了,林楚清在书房比较幽静,萧无泱问了林楚清在哪儿就去书房找他。
“还在看书呢。”萧无泱在门口伸出一个脑袋,踢踢踏踏地走过去,“不准看了。”
林楚清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眉眼带笑,“好,我不看了。”
“坐马车累了吧,现在先去休息。”林楚清关上书起身从后背抱住萧无泱,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
“是有点累,但第一时间还是想先见了你,现在见了,你陪我一起睡一会儿。”萧无泱说话理直气壮。
“好,在京城怎么样?”林楚清跟着萧无泱一起回主院。
“没有太大变化,我感觉不管是十年还是二十年,京城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就是感觉年岁大了一些,瞧见我爹都有几根白头发了。”萧无泱有些感叹时光流逝。
他曾经以为荣国公永远不会老去,在他心中既威风又果断,对他也好。
现在看见他爹有了白头发有些感伤,所以他帮他爹把白头发拔了。
他是见不得这些的。
林楚清感到头皮发麻:“……”
“我们会回去的。”林楚清安慰道。
“对,还要风光大回。”萧无泱低声说,“我看陛下对小皇孙很看重,皇后娘娘跟陛下的关系也好,反观贤王孙和惠王孙倒是没闹多大风波。”
萧无泱笑着道:“我觉得还是有很大可能。而且阿素很聪明,相公也很聪明,再怎么不会自毁前程吧。”
林楚清亲了他一下,“无泱,你太厉害了。”
第102章 定
荆州的发展一直稳中向好,林楚清处理了案子,又把秋收的事办了,跟言军师商量好招商的事。他揉了揉眉心,明日是休沐日可以休息一阵,他也好久没跟无泱和子游一起出门玩了。
林悬游现在年纪还小,请了私塾先生给他教一些知识,多认识几个字也是好的。
散班之后,林楚清走出衙门,衙役跟官员见了他都喊道:“林大人。”
“林大人。”
林楚清在荆州处理事务,现在对整个荆州都熟悉起来,有时候还会下县城去看一看。
他颔首走在街上,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唇角含笑,进店上前拍了拍萧无泱的肩膀,“饿了,现在吃面条。”
萧无泱抬起头,瞧见是林楚清,松了一口气,“你要不要吃?我有些饿了,吃的是馄饨。”
林楚清晌午在衙门的膳堂用的饭,现在还不饿,他坐在一旁看萧无泱吃馄饨。
“今天带子游去郊外骑马,现在他回到家练字,我正好出来吃一碗馄饨,顺便等一等你。”萧无泱说道。
“我看你都没有看我,怎么等我。”林楚清调侃道。
“我是一时没有看见,你也会看见我,要是看不见也没关系,回家之后一样会见面。”萧无泱说话带着随性,他本来就是一个随着自己的心意做事的人。
“说的有道理。”林楚清笑了笑。
萧无泱回到荆州已经秋收刚结束,现在街道上的人都是带着笑的,荆州比他来的时候更好了。
吃完后,萧无泱挽着林楚清的手臂回去,谈到明天出去玩,他又精神起来,“荆州该玩的也玩够了,我知道郊外新开了一家温泉庄子,我们去泡温泉解乏。”
林楚清欣然同意,“我是需要解乏的。”
萧无泱先去换了官袍,他在荆州没有置办产业,他对自己能回京的事十拿九稳,哪怕没有六皇子在,他也相信林楚清能回京。
晚上林楚清看了儿子写的字鼓励了他一下,“玩去吧。”
林悬游欢呼一声,高高兴兴、踢踢踏踏地走了。
翌日去泡温泉的时候,林悬游换了衣服,跟着他阿爹一起,刚开始还有些害怕,后来就变得如鱼得水了。
林楚清泡在温泉里正好,在一旁有送过来的清酒和水果切盘。
泡了一阵温泉,又用了午膳,他们到园子里走了走。因是温泉庄子,里面有些花草跟外边的不一样,萧无泱还多看了几眼。
萧无泱去要了一杯青梅汤喝完,“这里的风景不错,天气也正正好,带了一丝凉意。”
林楚清拿着青梅汤抿了一口说道:“你说的对,改日我们可以继续来。”
……
说是改日继续来,到了冬日,温泉庄子的人就多了,萧无泱瞧见那么多的人就不想去了。
林楚清回到府邸瞧见他坐在榻上看话本,笑着说,“六殿下有一个温泉庄子,我们可以免费去泡,不必受到约束。”
说是六殿下的实则是华太守,但华太守的东西他也没办法跟六殿下抢。
萧无泱眼睛一亮,“这样就好,六殿下的庄子去泡的人少,我可以带子游一块去。”
六殿下的温泉庄子也是对他们这些心腹开放的,人确实少,现在六殿下正想回京城的事,送去的关于荆州这些年变化和发展的奏报早在两个月前就出发了,等家宴的时候可以拿出来,另外也把谋反的事露了一丝风声。
若是陛下要查清谋反的事就会派人请六殿下回宫对质,六殿下借机回到京城,林楚清在荆州维稳,等有了消息,他也可以直接调回京城。
毕竟荆州的很多政绩是林楚清做的。
林楚清想到这里心里有些触动,但还是保持平静,等到了时候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翌日休沐,他们又去温泉庄子,那里的护卫见了他们就放行了。
萧无泱拉着林楚清去屋子里烤火,毛茸茸,美滋滋的。
“相公这里还有糕点和米酒,这米酒喝起来味道不错。”萧无泱喝了两碗米酒已经有些乐陶陶了。
林楚清喝了一碗热米酒,身子和胃也暖洋洋的,晚上在温泉庄子用了晚膳才回到家里。
冬日寒冷,荆州没有出大问题,隔壁州府有求救的,六皇子给他们送了粮食和柴火。
偶尔有些小风波很快就解决了,荆州的百姓都发现自从六皇子来之后,自己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
“看殿下的样子,估计是不会在荆州久待。”有百姓在外喝着羊肉汤夸夸其谈。
“我们荆州不好么,我看殿下在荆州也挺好,没有太多波折。”
“笑话,六殿下是皇子,要是等其他皇子上位,六殿下就难做了,也不会让他好过,可能想法子流放到其他地方去,然后就让六殿下死了。”说这话的人压低了声音。
“皇室的事最残酷,你想想一个商人家里有几个儿子都会争家产,更何况是天下之主。”
百姓们谈到这些兴致很高,各种阴谋论和揣测都有。
“六殿下走了,那林大人会不会走?”有百姓回过神问道。
“林大人那么能干,我看也是要回京城的,林大人以前就在京城做官,现在把荆州打理的好,回京城之后我看要继续升官。”有人摆手说道。
“林大人今年才三十出头,已经是正三品官员了,要是再升这就了不得了。有人三十出头连个秀才都考不上,林大人是十九岁的探花,现在想来也在官场上走了许多年头。”
“原来林大人才三十出头,家里也无妾室,只有一个小公子人品贵重啊。”有夫人说道。
荆州的百姓倒是接受良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事也是难免的。
他们自己心里已经做了预设,只是对六殿下和林楚清还是感激的。有的人做官是不会关心百姓,只要做好政绩就成了,至于政绩有了之后会怎么样,等升官之后拍拍屁股就走了。
以前像是州府的太守修水渠修大桥,开垦荒地,重视州学,实则都是表面功夫,拿了政绩,自己升官走了,等以后工程出了问题也是百姓遭罪。他只管是怎么拿的政绩,还有的大桥只修了一半也算他在任的政绩,后一位来的官呢,在大桥上捞不到政绩也不去修,这样就成烂尾桥了。
这些工程一直在占地方,也不会给百姓带来实际的好处。这些事不少,但林楚清他们是在任的时候就把事情做好,不会做一半留一半。
过年的时候,地方上也是按照京城的规矩来的,要放半个月的假。
林楚清整理好公务离开了衙门,去街上买了一碗羊肉汤喝了之后,带了一些糕点回去。
萧无泱和林悬游待在家里烤火,子游坐在火边打了一个哈欠,看见他爹带了糕点回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爹回来了!”
他欢喜地去提林楚清手里的糕点。
一家人过年除了给上官拜年外,等下属拜年完后,他们就关门过自己的日子。
林楚清倒是很喜欢这样的时光,慢悠悠的,不紧不慢。
等到京城的旨意到了荆州已是新年的二月,六皇子收拾东西没等多久就离开荆州去京城了。
林楚清等人去送了送,现在是把荆州的事务托付给他跟言军师。
“言军师不跟在殿下身边不担心么?”林楚清问道。
“殿下自有分寸,只要把谋反这顶帽子打下来,我相信殿下一定会得偿所愿,更何况贤王治理的地方并非铁板一块,他是想要政绩,但却忽略了百姓真正的需要,而且压着水灾的事不上报,还把政绩吹上天了。要不是真安插了人手,我也不敢相信贤王这么爱面子。”言军师遗憾中又带了畅快。
幸好他选的六殿下,贤王的名誉和声望都是伪装的,其实发生水灾也没什么,六殿下治理荆州的时候也发生了水灾,只不过是举一州之力扛下来了,不然等朝廷的救援,荆州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而贤王是压下消息,给一点帮助,然后放任一些百姓死去,最后营造出水灾在他治理下已经消失的假象。人都已经消失了,百姓也不需要治理水灾了。
人一少,不用修房子,不用买药草,什么都能省点。
贤王对人命太漠然了,人命没有他的钱和名声重要,他在奏折里没有提过水灾的事。
六殿下把水灾解决了也提到水灾需要朝廷减免赋税,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
言军师回过神拍了一下林楚清的肩膀,“林大人,往后的日子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就好了。”
这是必胜的结局,而他跟林楚清都在六殿下这条船上加码了。现在真正能对六殿下造成威胁的只有贤王,而贤王陷害六殿下谋反一事揭露后,胜利毋庸置疑。
林楚清放松了心神,“言军师说的不错。”
事实上也如言军师所言,六皇子披星戴月赶到了京城,没有停留先去拜见太和帝。
太和帝正在跟徐首辅聊事,刘高见他风尘仆仆的,低声说道:“六殿下,您先去皇后娘娘那里洗漱一番,吃一些东西再过来,有事奴婢会让人去坤宁宫告诉您。陛下这下要跟徐大人说很久。”
六皇子沉吟颔首,“多谢刘公公。”
六皇子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皇后早得了消息,让贴身侍女给他准备洗漱。
他洗漱后出来坐在一旁,皇后让人做了小菜给他吃,等六皇子吃完,皇后问道:“你这次有把握么?”
六皇子点头,“证据确凿,只等告诉父皇了。”
皇后眉梢带着喜意,“好,这些年辛苦你了,小六。”
六皇子说道:“这话该儿臣说,这些年要不是有母后在宫里撑着还不知道会怎样,儿臣不孝这些年没有陪伴在母后身边。”
皇后:“你能回来就好,以后就不走了,跟家里好好团聚。”
六皇子点头,又问到了废太子。
皇后说道:“他还活着,只是太子妃因病去世了,还有几个妾室在,现在没人管他,本宫让人给他送吃的,勉强活着。”
六皇子点了一下头,没过一会儿,有小太监来坤宁宫找他。
“六殿下,陛下请您去盘龙殿叙话。”
六皇子起身去了盘龙殿,进殿后先给太和帝见礼,“儿臣拜见父皇。”
父子两个人整整三年没见了,太和帝看见六皇子有些恍惚,但也只是一瞬间,他便恢复了理智,“起身吧。”
六皇子起身将自己查到的证据写成奏折呈给太和帝,“人证都在,父皇要召见的话,现在就可以召见。”
太和帝在宫宴时看到六皇子的奏折,已经发过一阵火,现在看到另一份奏折写得更详细,他的情绪已经平复。
“朕先不问,你告诉朕你有没有想过谋反?”
六皇子不卑不亢,“父皇,当时皇兄已经谋反失败了,儿臣是受了皇兄的牵累,但当时儿臣作为嫡子,为何要谋反,儿臣就算谋反也是跟边疆的人一起商量,儿臣绝无谋反之心。”
太和帝看了六皇子许久,久到六皇子的后背有些湿润,他抬手亲自扶着六皇子,“你能这么想就好,朕想想以前也有蹊跷。刘高,让人证进来吧。”
刘高应了一声。
六皇子坐在椅子上,神经微微放松,发现事情的经过按照自己的想法发展,他没有喜上眉头,依旧沉稳。
等太和帝把事情理清后,他叹息一声,“小六是朕误会你了。”
六皇子说道:“不是父皇的错,是陷害儿臣的人手法太下作了。”
前段日子已经把贤王隐瞒水灾的事让京城的文官写了奏折,现在再加这一层,他想贤王这下一定翻不了身。
“你先回去歇息吧。”
六皇子出了皇宫加快脚步回到皇子府。他走进府邸看见了陆素,旁边还跟了一个男孩,跟他长的很像。
慕容长越盯着六皇子看。
陆素先福身,“殿下。长越这是你父亲。”
慕容长越说道:“爹。”
六皇子忍不住把慕容长越抱起来掂量了一下,“好孩子,委屈你了。”
陆素说道:“殿下先休息吧,今日刚到京城舟车劳顿,辛苦了。”
六皇子点头放下孩子,握住陆素的手,“这些年多亏有你在,往后不会再这样了。”
陆素反手握住六皇子的手,“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只要我们一家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翌日,太和帝的圣旨就来了,“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六皇子谋反罪名不成立,现复六皇子的燕王爵位,一应仪仗,望自省修身,永遵王度。”
燕王领旨。
他恢复了燕王的身份,而贤王府已经被禁军包围了,太和帝也派人去地方把贤王带回来。
至于为什么不把贤王招进京城,是因为京城恢复燕王的身份后,一定会有人通风报信,不如先把贤王押送回来。
燕王重回朝廷,还是目前京城唯一在京的王爷,连谋反大罪都没了,而贤王府却被包围了,显然易见,这次是燕王赢了,而且把贤王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在官员里隐藏的燕王党心中暗喜,而站了贤王的官员嘴巴发苦。
太和帝把燕王安排到吏部去了,显然是要重用。
有贤王党的官员试探问道,“陛下,贤王殿下还会回京么?”
“他当然会回京,而且这辈子都不用离开京城了,做出陷害兄弟的事以后还有什么资格做王爷。”
若是这件事一直不被发现,太和帝也觉得贤王的做法不错,又把地方治理好,那么他可能会把皇位传给贤王。
可惜他的尾巴被人抓住了,在治理地方时又吃了苦头,连水灾都不上报,现在可以瞒水灾的事,那以后还会瞒下天大的事。
从这两件事来看,贤王就不适合这个位置。
等过段日子把贤王的事了结了,他也该立下太子。
第103章 回京升官
京城的事了结了,林楚清还在荆州做事。荆州在这段日子除了春种就没别的事了,他把事务处理好,自己先去院子外边透透气。
他吐出一口气,欣赏起景色。高首辅还会给他写信,林楚清也会写信问候自己的老师,还有老师在京城,林楚清离京时让两个弟弟经常去看老师,老师也提到了。
还说他弟夫卫琢是一个有天赋的孩子。
林楚清没有见过卫琢,但听无泱、照雪还有高首辅的话,这个卫琢是一个不错的人。
等回到京城,林楚清也想跟这个人交谈一二。
荆州的春种很顺利,林楚清跟华太守一起去看了一眼,华太守对林楚清本来还有嫉妒之情,现在是真佩服他了。
“林大人以前在京城是在刑部做官,但你到了荆州我看你试试都在行,可见迟早会出头。”
也不算迟早会出头,在京城那个年岁能做到正四品刑部郎中已是厉害,到了地方又变成了正三品按察使,等六殿下在京城站稳后,他又要飞黄腾达。
回想林楚清这一路走来,华太守觉得他的路走得太顺了。
实则行错一步,他都不能走到这里。世人往往看见对方光鲜亮丽的一面,并且会夸大对方得到的报酬,反而对其中的努力和计划轻视起来,把所有的成效归结于天赋和运气。
轻而易举就把努力抹灭,只是这样的事,林楚清也不会去争辩,他只是笑了笑。
回到府邸后,萧无泱把柿饼吃了,又给林楚清一块柿饼。
林楚清吃了几口就没吃了,他不是很喜欢柿饼。
林悬游在一旁练字,林楚清凑过去看了看,瞧他写得认真便没有去打扰。
萧无泱的脚步很轻,拉着林楚清一起离开了屋子到花园去。
“子游写字还是不要打扰他了。”萧无泱说道。
林楚清点头去牵萧无泱的手,他问道:“如果我们回到京城,你想做什么?”
萧无泱想了想:“大概就是跟朋友一起吃喝玩乐,然后去国公府和南山高府蹭吃蹭喝,我感觉我舍不得的是京城的人,当然了,我也想风光大回,这样才配得上我们从京城来到荆州。”
萧无泱还惦记着,“不过相公现在已经是正三品官了,到了京城位置不会给太高,但会给一个实权部门的二把手当一当,相公吃亏就吃在年纪太小了,明明已经三十岁了,但一般要做正二品官是四十岁到五十岁,做首辅的话也是五六十岁,四十岁做首辅已经很年轻了。”
萧无泱对这些官道上的事还是清楚的,如数家珍,他随即说道:“但是若有从龙之功就不一样了,这样的功劳是不看资历的。”
天大的功劳,能让人一步登天,封侯拜相,毕竟权力只掌握在皇帝手里。
“你突然问我回京城的事,看来相公对回京的事把握十足。”萧无泱好奇的望着林楚清,“你快跟我说说。”
“也是突然想起来了,问一问。”林楚清只在萧无泱面前露了一丝风声,在外边嘴巴很严。
再者现在六皇子已经进皇宫了,等一个半月就知道结果了,会有消息从京城传来的。
萧无泱戳了林楚清几下,像是在发脾气,但又被花园里的花吸引了,他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同时也很容易转移注意力。
六皇子洗清谋反罪后也没那么快把林楚清运转到京城去,在太和帝眼皮子底下,他还需维稳,等真正当上太子之后才会把林楚清这个帮手运转回京城。
“今晚你想吃什么?”林楚清上前问萧无泱。
“吃一些手撕鸡,还有厨房新买了海鲜,孟思告诉我,要吃海鲜,我要吃龙虾。”萧无泱想着都有些馋了。
荆州被他玩遍了,但美食还没有吃腻,萧无泱又拿了一本话本看。
在一旁的草坪还有一个躺椅,他顺便就躺上去,突然想到什么,从怀里摸到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我上午去逛街看见这枚玉佩很适合相公,送给你了。”
林楚清接过玉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佩戴的配饰,“我腰间挂的已经够多了,你买的配饰,我要是全挂上能把整个腰都挂完。”
萧无泱不禁一笑,“我若是把我买的首饰全挂上,我整个人就是一座金山。”
林楚清想到那样的场景也笑了,“你是金山银山。”
萧无泱不客气地收下了。
林悬游自己写完字就拿玩具去玩了,他现在还是在认字,林楚清跟萧无泱目前对他没有太多要求,他学的开心,玩的也开心,不过养成了先把学业的事做完再去玩的习惯。
“爹,读书还挺有意思的。”林悬游看见林楚清进来,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有意思了?”林楚清耐心的问。
“我以前看见桌子不知道怎么说这样的东西叫桌子,现在我就明白了,我可以认识更多的东西和事物。”林悬游觉得很有意思,因为很多东西触手可及,但他却不知道叫什么,而跟着私塾先生读书可以认识很多。
“阿爹说,爹以前读书很厉害,说我也很厉害。”林悬游有些得意。
毕竟不止萧无泱在夸他,私塾先生也是夸他聪慧,林悬游觉得自己也很聪明。
“你是很厉害,但不用跟我比,每个人都是不同的,等你长大一些了,再想想。”林楚清摸了摸他的脑袋。
林悬游点点头:“好吧,我一定会长大的,我现在已经六岁了,还有些想叔叔跟舅舅们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回京城?”
“还需要一段日子,到时候还要坐很久的马车才会回去。”林楚清说道。
“我才不怕坐马车,我可以躺在马车上睡觉。”林悬游笑呵呵的,一点都不畏惧坐马车,毕竟刚开始坐马车来的时候他还小,基本上是睡过去的,现在大一些了,无泱经常带他去周边玩,距离也不远。
晚上用了晚膳,萧无泱跟林楚清去逛了荆州的夜市,买了两盏花灯,一盏花灯印着兔子和嫦娥,一盏花灯印着花草。
萧无泱瞧着灯笼的画大多不一样,溜溜达达的把整个铺子都看了一遍。
“荆州的花灯节,每年画的样式都不一样,热热闹闹的。”萧无泱拿着花灯,高高兴兴的,又拉着林楚清一起去放花灯。
微凉的风吹过来,花灯在风中摇曳,萧无泱看见自己放走的花灯顺着河流一直往下。
“相公一辈子就这样也挺好的。”萧无泱瞧见有月光照在地上,落在林楚清高挺的鼻梁上,他忍不住靠近他。
林楚清下意识搂着他的腰,在黑暗之中,在人群远离之处,风从耳边吹过,浅浅的呼吸打在脸颊上,林楚清笑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唇擦过萧无泱的唇,在有人出声走近时,他又偏开了头,远离了一些。
萧无泱的呼吸变轻了,路人从旁边说边笑的走过。
两个人突然一下子静默了,气氛却在无声中流动。
两个人一路回到屋子里,花灯放在院子里闪着烛光,林楚清抱着萧无泱反手把他压在门上。
“相公……”萧无泱搂着林楚清的脖颈凑上去亲他的唇。
唇齿交缠,他们一并沉溺在欢愉之中。
经年已久,林楚清亲吻萧无泱的脖颈,锁骨。萧无泱还是摸到了林楚清的腹肌,以及之下的青筋。
林楚清从林探花到小林大人,再到现在的林按察使,他是一直没有停止锻炼身体,萧无泱还是沉迷于他。
爱他的样貌,爱他的才华,爱他整个人,宛如灵魂的颤动。
这么多年来,萧无泱被人问过,为什么一直跟林楚清的感情这么好,这还需要回答吗?他也没明白,只是他们吵过架也是浅浅的带过,然后不忍心一直冷战。
萧无泱觉得这样走一辈子也好。
他迎上去亲吻林楚清。
经年已久,他们一如从前。
……
秗……
鵗……
夏日炎热,贤王被抓到了京城跟燕王对质,贤王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根本无法反驳燕王。
燕王拱手:“父皇,可见这事是三哥做的,三哥我们是亲兄弟,你为何要陷害本王?!”
太和帝看了一眼贤王有些遗憾又有些感到解脱,“剥夺贤王王爵,终身囚禁在宗人府。”
他在燕王被陷害后还是保留了一丝理智,没有直接把燕王圈禁在宗人府。
燕王在荆州之后也反应过来了,所以他在荆州一直很稳健,但同时心里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人总要准备一种好的结局,还有一种坏结局,这样在最坏的结局来临的时候不至于太失态。
“燕王你起来吧,这次委屈你了。”太和帝把他扶起来,“往后你四哥会在宗人府,但稚子无辜,你要好好的看顾他们。不必太过礼待,但总要让他们繁衍子嗣,一辈子平平淡淡的。”
燕王认真的说,“儿臣一直记得小时候跟四哥一起在淑华宫玩耍,淑妃娘娘也待儿臣很好,儿臣念着兄弟之情。”
燕王没有说假话,他确实不打算追究,也不会赶尽杀绝。皇位有能力者上位,若是以后他的子嗣不得力被人赶下去了,那也是他自己能力不够。
他跟慕容长越相处之后对他倒是有了信心,长越是一个聪慧的孩子。
“小六,朕可以立你为太子,但你要先立长越为燕王世子。”太和帝沉吟道,还是为自己的孙子争取他该有的地位。
燕王有些踌躇,“儿臣想等长越长大以后再立他为世子,这中间变化太多,要是之后轻言废立,对长越也不好。”
太和帝想了想,叹息道,“那万一有一天你变了,长越还能做世子么?”
“儿臣可以写字据为证,长越要是足够优秀,儿臣会立他为继承人。而且长越是儿臣的嫡长子,自幼聪慧,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这个位置。”
太和帝又想到陆素笑了一下,“朕明白你的意思。”
有陆素在,他想他这个孙子也能坐上继承人的位置。
等贤王被关到宗人府,贤王府又被禁军查封了,朝臣们才反应过来。
正如贤王陷害燕王一样,快准狠,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一下子就把贤王打下去了。
他的速度太快,一击即中。从恢复燕王身份后,他站在朝臣之中一直保持低调,掌管着吏部却没有动任何朝臣。
过了几日,太和帝下旨立燕王为太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燕王聪颖忠义,前陷流言,业已昭雪。其才德足承大统,特册为皇太子,入住东宫。望恪勤自省,永保社稷。钦此。”
燕王接过圣旨,“儿臣领旨谢恩。”
他从小就知道皇兄才是太子,他们是亲兄弟更是君臣,所以他奔赴了边疆,在太子出事后又从边疆回来。现在他成为了太子,这是他从来没有想到的。
入主东宫。燕王笑了一下,仿佛看见了幼年的自己跟皇兄一起在东宫在床上睡觉。
起初并非本愿,但已经坐上这个位置,他就会把这个位置坐好。
至此尘埃落定,往后天下重担,皆系于一身。
……
燕王离开京城时是开春,贤王到京城时是秋日,秋日之后燕王被立为太子。
他在朝中大刀阔斧,提拔了自己人,只是他还是低调只提拔了二把手和三把手,没有动决策层,一切都在悄无声息的进行。
林楚清在荆州迎来了初雪,他跟萧无泱在荆州又过了一年。
直到夏天太和帝的圣旨到了荆州。
“……升为正二品刑部尚书,钦此。”
林楚清接过圣旨有些不敢相信,他其实是想平调回京,结果不仅回了京城,还升了官。
萧无泱的眼睛一亮,唇角带笑。
第104章 □□
林楚清接了圣旨,然后把传旨的人让满仓客客气气的送走。
林悬游也是老实的跪着,等他爹一接了圣旨就蹦起来,眼中带着期待地说,“爹,我们是不是要回京城了,刑部尚书好像是个很大的官,以前我们还给岳伯伯拜过年。”
他说的岳伯伯,以前是刑部尚书,现在已经成为阁臣了,林楚清正是去接他的位置。
萧无泱有些不可置信,“我以为只会平调回去,没想到竟做了尚书了,我萧家出了一个尚书!!”
萧家是武官,出了林楚清这么一个读书苗子也是与有荣焉,萧随跟萧序科举时考中了二甲进士,已经让荣国公感到欣慰了,现在林楚清三十来岁就做了正二品刑部尚书,这还了得。
“相公,你太厉害了。”萧无泱上前抱住他,然后拿着圣旨仔仔细细的看,心里美滋滋的,“看以后谁敢笑话我,我以后是尚书夫郎了,子游就是尚书之子。”虽然还没有爵位,但萧无泱也不挑剔。
刑部尚书是实权部门,有的侯爷,国公见了刑部尚书都要小心掂量,怕自己被刑部抓了把柄。
萧无泱对这人人惧怕的刑部很喜欢,起初也不喜欢,但现在已经爱屋及乌了。
林楚清觉得这是意外之喜,他也做好平调的准备了,想来是六殿下在京城使力了。
“我们可以回京城了么?”林悬游眼睛亮晶晶的望着林楚清。
“是,这几日我们可以收拾包袱准备离开荆州回去了。”林楚清忍不住摸了摸林悬游的头,“这几日你跟你的小伙伴们道别,以后也可以书信联系。”
林悬游点点头,“我会给他们写信的,等以后他们来京城科举,我还能在京城带他们一起玩。”
想到自己在荆州的小伙伴,林悬游又有些不舍,但他也想在京城的亲人和小伙伴,毕竟京城才是他出生的地方,也是从小在那里长大,他对京城的感情更深。
林悬游说着像个小旋风一样就往外跑,底下的侍从忙不迭跟上小公子。
萧无泱揉了揉眼睛又把圣旨看了一遍,“真是正二品刑部尚书,相公你要当一把手了。”
“这个月府邸的侍从都拿双份银子。”萧无泱遇上好事丝毫不吝啬庆祝。
府邸的侍从们脸上带笑,福身说道:“恭喜大人升官。”
外边的声浪大,林楚清轻咳一声,“我知道你们的心意,自己去做事吧。”
侍从们散了,林楚清拉着萧无泱到房里,林楚清脸上这才带了喜悦,他左右徘徊,又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萧无泱:“?”
萧无泱去掰他的手,“怎么了?”
林楚清:“有点不知所措,其实我觉得我平调回去会是正三品的刑部侍郎,一下子变成自己的顶头上官,像是在梦里一样。”
萧无泱沉默片刻,“相公,你的嘴角要是没扬的那么上去,我还能信一信你。”
林楚清轻笑一声拉着他坐下,“所以我更倾向是六殿下给陛下说了什么才帮我争取到的位置,我以前不想那么早站队的,现在成功了,反而有一种巨大的落差感。”
“我是早就看出来六殿下是其中最好的皇子,贤王让我觉得很虚伪,惠王有点太贪了,而且我觉得很平庸,还有阿素嫁给六殿下了,阿素是一个聪明人。”
按照萧无泱对陆素的了解,如果陆素不看好六殿下,或者对他没有好感,哪怕是皇后也很难逼他嫁人,因为他还可以出家。
林楚清闻言心情又好起来,“还是无泱的眼光好。”
萧无泱得意:“当然了。”
华太守还是荆州的太守,林楚清要带着六殿下的亲信一块回京,说是要等几日收拾,他们一天就把东西收拾好了,荆州的官员一块吃了一顿饭,林楚清没有说自己什么时候走。
他不擅长分别,所以只想自己找个日子默默的离开。如果有缘分跟荆州还有交集,他也会感到欣喜。
林楚清接到圣旨之后在荆州停留了三日,一大早就带着人坐马车离开了。
萧无泱掀开车帘看着后面的路不断远去,他有几分惆怅,看了一阵风景闭上眼睛养神,林悬游也有几分不舍,但一想到要回京城又有几分兴奋,他把自己的书本拿出来坐在林楚清旁边看书,有不认识的字就让林楚清帮忙。
林楚清对孩子很有耐心,林悬游喜欢找他爹说话。
“爹,你做刑部尚书了,位置是不是很高,有高爷爷的位置高么?”林悬游好奇的问。
“怎么可能跟老师比,他是首辅,我只是一个正二品的尚书,比不过的。”
林悬游似懂非懂的点头,看了一阵书就趴在林楚清的大腿上睡觉。
从荆州到京城要坐一个半月的马车,他们正在回京城的路上,京城的人已经传开了,林楚清升官成了正二品的刑部尚书。
“你看,是福是祸躲不过,以为林大人得罪太后很难回来了,这才几年从荆州回来已经是正二品的刑部尚书,升的太快了。要是在京城升这么快,没准是要被打压下去的,毕竟林大人这么年轻,结果到了地方反而没太多人盯着他的资历,又有太子殿下作保,来日是要飞黄腾达的。”有赶路的商人一边吃面一边畅聊。
一旁吃面的人也不禁点头,“林大人当时被平调出京,我以为他一辈子就这样了,毕竟太子殿下之前完全没有翻身的机会,结果偏偏太子殿下有能力,连带着跟殿下一起的林大人,也要变成京城里的香饽饽了。”
“那个时候有谁是站太子殿下的,我看还是林大人自己眼光好,这份功劳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抢到的,谁又能猜到最后是这位成为储君了。”
现在太子已立,与太子绑定的林楚清也被京城百姓津津乐道。
“萧大少爷也是好命,上好的郎君,又是前途无量,听说还是只有他一个夫郎,只有一位小公子。”
“成亲这么多年都没有纳妾?”有夫人疑声道。
“听说是林大人在求亲的时候答应的不纳妾,只有萧大少爷一个夫郎,现在也没有打破承诺。”
有百姓一拍桌子,见众人被他吸引过来,他又神秘地压低声音,“萧大少爷跟太子正君关系那么好,以后等太子登基,好处少不了林家的,不管怎么看,这次他们回京就是京城的新贵。”
谭郎中在户部已经听到许多官员在谈论林楚清了,只是一个地方上的官,哪怕有幸跟太子殿下扯上关系,也不至于这么多人对这件事一直念着吧。
谭郎中心中有几分郁气,他处理完事务,晌午用膳的时候也有官员在说林楚清。
苏寂白跟王景之是等着林楚清回来,三家一起出去吃饭。
这几年王景之也掌管了翰林院,苏寂白做了国子监祭酒,他做事不错,等过段日子历练一番,升官也是难免的。
“林兄这回是真风光回来了,刑部尚书这是跟王兄你父亲都平起平坐了。”
苏寂白调笑道。
王景之说道:“那也是林兄自己有本事,我是听说林兄在荆州做了许多事,不仅是太子看重他,陛下也看重他,想他回来。”
苏寂白:“等林兄回来,我们又可以一起吃饭喝酒,一起去郊外跑马,好久也没见过子游了,现在也是大孩子了。”
两个人对林楚清回京都有几分期待。
谭郎中憋着气吃饭,回到家里他发现岳哥儿的精神也不好,他看了看岳哥儿关心的问道:“怎么了?”
岳哥儿勉强笑了笑,“我没事。相公也听说林大人的事吧,他可真幸运,等过不久他就跟萧无泱一块回来了。”
谭郎中点点头,“毕竟他跟太子殿下的关系好。”
在林楚清没有回来的日子,京城中到处都有人谈论他,荣国公也被人羡慕了好几回,他去京郊大营巡逻都攒了一股劲,走路脚下生风。
京城的人盼着林楚清回京,等他们真到京城脚下,林楚清掀开车帘看了看城墙,林悬游见状立马凑过来一起看。
“京城到了,我们直接回家。”林楚清说道。
马车到了林府门口,侍从们搬着东西,门子见了林楚清跟萧无泱脸上立马带了喜意,“大人跟少爷回来了!”
萧无泱走进院子,瞧见这里的景色露出一个笑,“还是跟从前没有变化。”
“屋子每日都在打扫,大人跟少爷舟车劳顿,先歇息片刻吧。”管事说道。
林悬游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想先吃饭。”
“好,先去做几个小菜,用膳之后再休息。”
用完膳,萧无泱洗漱后舒服地躺在床上,等林楚清洗漱后出来,萧无泱已经睡熟了。
林楚清亲了亲他的额头也睡过去。
等他醒过来后,时辰还早,他先去吏部领了官牌和印章,又去礼部领了官袍。
等到晚上就跟萧无泱和儿子一起去荣国公府吃饭。
荣国公看了他们一眼,满意地点头,“看来在荆州过的不错,这次升官回来往后也要勤勉,仔细小心 。”
“我知道了,岳父。”林楚清应下来。
萧无泱看了萧随和苏哥儿,萧序也成亲了,是一个五品官家的哥儿,萧钰月跟成安侯世子还是勉强过着,只是他更多的把注意力放在儿子身上了。
萧无泱伏在老夫人的膝盖上,“祖母,以后我们就不走了。”
老夫人笑着抚摸他的头,“好,你跟楚清,还有子游回来了就不走了,以后在京城好好的。”
萧无泱应一声握住老夫人的手。他跟相公去了荆州几年,祖母年岁大了,萧无泱难得有几分感伤,然后又扬起笑脸,跟祖母分享一些趣事。
林悬游却是找两个舅舅一起玩,萧随对小外甥挺好的,等林悬游走的时候还给他塞了一个荷包。
回到家里,萧无泱才发现自家儿子胸膛鼓鼓的,他说,“子游,你怀里有什么呢?”
林悬游拿出荷包,“二舅舅给我的零花钱。”
一看萧无泱吓一跳,给这么小的孩子塞了三颗金豆,萧无泱轻咳一声,“阿爹帮你存着,以后换成铜板和银子给你。”
林悬游乖乖点头,又询问萧无泱,“那我可以去找天明和知予玩么?”
“去吧。”萧无泱摆手让侍从跟着。
林楚清刚回来几天还要去拜访一些人,以前的上官,要去南山拜访高首辅。
高首辅见了他欢喜,“回来就好,等以后太子登基了,他不要太亲近不要太疏离就好了。”
林楚清跟高首辅下棋,“老师,我明白了。”
林楚清坐上了刑部尚书的位置,在京城也很低调,除了跟王景之和苏寂白偶尔出去吃饭,他散班之后就回家陪夫郎和孩子。
而太子这边待他客客气气,林楚清也会给太子出主意。
现在太子是维稳,再在朝堂上慢慢安插自己的人。
太和帝对太子的行为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对小皇孙还是喜欢,经常召到盘龙殿。
萧无泱经常到东宫去找陆素,两个人一起去听戏,又去游湖。
“阿素,你以后就是凤君了,等之后太子登基了,我还要去宫里找你。”萧无泱有点惆怅地说。
“你随时可以来找我,我有空也会偷偷出宫。”陆素跟太子关系好,现在又有了身孕,太子是半点没有近旁人的身。
萧无泱点头。
陆素和太子也会时不时让太监送一些东西到林府上,京城中的人都知道林楚清跟萧无泱是太子和太子正君护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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